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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既见云,胡不归-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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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韩总管在井里找到了陈皇帝和她的妃子……”肖樯又来报告,眼看着宫人将要离开,不解地看着杨笑澜道:“将军,这女人……”
杨笑澜摆摆手,道:“我们进去,这女人不必管她。走。”
作者有话要说:明朝又要上班了……

、第六十四回 宣华

   后花园井底里捞起了湿漉漉的陈叔宝和张、孔二妃,胭脂井口留着的是张丽华的妆容,可这两人的儿子,被封为太子不久的陈深却一派从容,丝毫没有乃父风范。 百官逃散,他却闭门静坐,只留得舍人孔伯鱼在旁侍奉。杨笑澜看着隋军冲进宫中,阻止不及也跟着奔了进去,却见十来岁的陈深态度镇定一副大人模样,道:“诸位军旅在途,一路风尘,辛苦了。”
这副泰然然的样子倒是令得士兵们为之一震,杨笑澜佩服之余又不免嫌弃,这古时候的孩子要么就是纨绔子弟十足欠扁的模样,要么都像杨谅般的胡子还没长齐却已早熟得不成样子!她又如何能从那张紧闭的嘴里问出连她都不知为何物的陈国的宝物呢?
士兵带着陈深往外走去经过杨笑澜身边时,杨笑澜低声道:“听说宫中藏有秘宝……”
陈深一愣,苦笑道:“将军说笑了,若是真有秘宝,怎不佑我大陈千秋万世?依某深看来,宫中倒是藏着妖孽。”
妖孽?杨笑澜哂笑道:“这妖孽指的可是你那倾国倾城的母亲么?”
陈深道:“将军此言差矣,若不是君王有意,红颜又如何能乱得了朝政,父亲大人不批阅的奏折皆由我母亲经手,若不是我母亲,这朝中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将军不知,我们大陈的宫中,尚有一位年过二十却未出阁的公主吧。”
“小郎君指的是……?”
“某深在年幼时,曾听宫人们说起过,父亲大人登基前造人暗算,脖间中有一刀,流血不止,几乎丧命,结果当时年方十四的姑姑用一种妖异的力量救回了他,父亲心慈没有处置这个妖孽,这才是我大陈灭亡之根本。”
“哈!”杨笑澜冷笑,原来冼朝的师姐就是这么被认作是妖怪的,真是好心遭雷劈“依小郎君所言,那公主倒是一位好心的女子,她从不为祸又救了你父亲的性命,你父亲呢却恩将仇报,以她为祸害。不过你如此说,也对。如果不救你父亲,那么他就做不了皇帝,如此,说不定也还没有亡国。”
环顾这殿内周遭的各色精巧器皿,想想冼朝说起过的她师姐的境遇,又是怒从心来,她厉声道:“你可知道在你父亲声色犬马吟诗作乐的时候,我大隋陛下在做什么吗?你父亲一边抱着你母亲一边拥着别的女人的时候,我大隋陛下又在做什么?陛下始终在为万民的福祉思考。在你们这些皇子皇孙们跟着你们的老头子吃吃喝喝玩玩的时候,我大隋的皇子们,都在努力练武,勤力读书。这才是你们灭国的根本缘由。什么金陵王气,什么妖孽,简直笑话!”
“哈哈哈。”一声大笑传来,笑声听起来甚是欣慰。那熟悉的身影赫然是许久不曾谋面的晋王杨广,倒是不想,他居然能够那么早就进了建康。“四郎真是体恤我等,让我们兄弟几个好是安慰。 ”
杨笑澜欠身行礼让杨广扶住了,杨广对那前陈太子陈深不以为意,只看了一眼,就让士兵将他带了下去。反而看见杨笑澜时,表现的很是欢喜,笑道:“听说四郎随军夜袭采石,我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四郎以身犯险,若是真有了个什么意外,叫广如何与大姐交待。幸好四郎洪福齐天,听说四郎现如今有个顶威风的外号,叫作阿修罗王。”
“呵呵。”杨笑澜干笑几声,道:“不知怎么给他们想出来的,许是皇后殿下赐予的面具太过骇人的缘故吧。”
“四郎骁勇,又与面具何关。”杨广拍拍杨笑澜的肩膀,亲善道:“笑澜不必拘谨,若不是我痴长你几岁,还要称呼你一声姐夫呢。”
隔着面具,杨笑澜有些脸红,听杨广提起了他姐姐杨丽华,想起多日不曾写过书信,也不知大公主在京中近况如何,当下一叹。待要说些什么时,发现杨广正瞥着殿内屏风的,笑得有些诡异。细看时发现,屏风的一角恰溢出一角嫣红的金丝裙边来,使本就奢华却暮气沉沉的宫殿一下子生动了起来。
杨笑澜想上前看个究竟,却被杨广拦住了,杨广同她使了个眼色,眼里笑意甚浓。杨笑澜心下有些忐忑,看着裙角,屏风后头的应该是个女子,如若杨广真如史书所言是个荒淫无道的,那她的处境就十分尴尬了,她是万万见不得妇女受欺,能忍下那些士兵对宫里头的女子施暴已经用了她极大的克制力,现下她压抑的愤怒是一触即发。
没等两人有所行动,屏风的女子许是察觉到了异样就径自走了出来,一双天真又带着点勾魂味儿的眼睛直瞪瞪地看着两人,杨笑澜觉得这女子看起来和宇文娥英差不多年纪,偏那表情中又带着点自然而然的媚态。她只想着,这该不会是她的师侄、冼朝的师姐吧,又想着那位陈师侄应该尚不会仍旧如此**。
看着杨笑澜凶狠的面具,嫣红衣裙的女子也不害怕,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的阿修罗王?”
杨笑澜讪讪一笑,道:“是我。”
“你是那陈朝太子的妃子?”杨广突然问道。
嫣红衣裙的女子瘪瘪嘴,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道:“怎会。我是宁远公主……是深太子的长辈……”忽而又显出了几分伤感,道,“皇后殿下言道,若是你们打进宫来,那么我便不再是公主了。要变成你们的奴隶,可是这样?”
这不甘心的表情落在杨广眼里十分有趣,他哈哈笑道:“那么,你便做我的奴隶,如何?”
宁远公主尚且稚嫩的眉宇间添上了一分悲切,认命道:“有选择的余地吗!”
“咳咳,你有没有一个……嗯……姐姐?”杨笑澜并不适应这样诡异的对话,直接问起了她要找的人。
“先皇有二十多位后妃,宫中被宠幸的女子无数,阿修罗王,你说,我有没有姐姐?”宁远公主打量了杨广几眼,才答了杨笑澜的问题。
“四郎在这深宫里,还有旧识?”杨广狐疑。
“算不上识得,是从未谋面的师姐所收的女弟子,未曾见过。”杨笑澜答得坦然,这盘根错节的关系,谁知道杨坚和独孤皇后的情报网会不会搜罗到,不若先一步坦白,也好释了杨广的疑惑。
“阿修罗王说得可是皇后殿下的亲女陈子衿?”
陈子衿?那个被锁深宫的公主叫做陈子衿?“公主可知,她现在何处?”
“她平常只在自己的寝宫里,从不踏出宫门半步,如今宫里头逃得逃,躲得躲,也不知她能否躲过此劫。”
杨笑澜的心微微有些收紧,想着先前查看过的几座宫殿里,并没有那个陈子衿存在过的痕迹,又想她身有异能应该能够稍加保护自己。
一阵喧哗声传来,仆射高颎带着一队人马前来,还有脸色不大好看的韩擒虎,杨笑澜大约听到高颎在叱责韩擒虎不约束好自己的部下,任由士兵们胡来,心里有少许快意。高颎命士兵将宁远公主收押起来,杨广也不阻拦,只笑着问了问:“宁远公主,你的芳名可愿告诉本王?”
那宁远公主淡然道:“陈宣华。”
那个传说中的宣华夫人居然还是个小萝莉!还是个姿容绝代又不乏聪慧的萝莉!杨笑澜咋舌,依这情景看来,杨广对于这陈宣华兴趣不少,那么是不是就此埋下了往后勾搭成奸的种子?这早熟的女孩子进了隋宫之后又将变成杨坚的妃子,书上记载,对于陈宣华独孤皇后并没有使用什么极端的手段,由此看来,这女孩的魅力还真是不同凡响。
高颎与杨广说了些处置俘虏、安抚民心的事宜,掉转头来对杨笑澜说道:“皇后殿下有话令某传于笑澜知晓。”
杨笑澜恭敬道:“高公请讲。”
“皇后殿下对笑澜的功绩很是满意,随着都城攻破,陈叔宝的降书也会尽早传至各地招降地方的部队,接下来的多是些安抚、建设的工作,笑澜的长兄待结束了战事也即将启程回朝,皇后殿下希望笑澜能够早日回京与杨公一叙。”
“这……”
“笑澜,陈宫女眷多是会随着陈叔宝被押解回京,你回到大兴等着也是一样。母亲大人并不常对人作此要求,既然她希望你回京,你且回去,我会替你留意着你那叫做陈子衿的师侄,断不会伤她分毫。这样可好?”
“可是……”她还有陈宫的宝物未寻得。
杨广又道:“笑澜还未见过那倾国倾城的美人张丽华吧,我们一同去见见,晚上我与你践行。明儿你就带一个亲卫上路,路上务必小心,此间最多流寇。”
“晋王殿下,笑澜出身江南,久在大兴,许久不曾见这故土风情,可容许笑澜居金陵,念临安,多留个一日半日的?”
“也好,笑澜想拐去临安看看也成。”
“那倒不必,笑澜只想见见,这传说中的建康,传说这玉树□花流传之地。”
高颎道:“甚好,那笑澜多待两日之后就即刻返程,也可与皇后殿下说明一下此间情况。”
接连在陈宫找了两日,没有发现丝毫与心或是面具有关联的东西,佛像倒是见得不少,但没有一件是能让杨笑澜生出感应的。而那陈国公主子衿,也丝毫未见踪影,杨笑澜倒是亲眼见证了张丽华被斩。
张丽华确实是一个美丽得异乎寻常的女子,几乎不亚于那狐狸精苏妲己。旁人是见面不如闻名,她确是闻名不如一见,传说实在无法描绘她美中万一。而绝妙之处在于,她不是那种脑中无物空落落的美人,现在的地位和受到的宠信,也都是她自己一点点争取来的。如果加上良好的出身教育背景,此女的前途还真是不可限量。
杨广一边看着在张丽华的床头发现得多封未经拆启的告急文书,一边笑问道:“笑澜,此女狡黠,我若娶之,你以为何?”
杨笑澜看他半晌,不像是被色迷心窍的样子,知其乃是戏言,便道:“匹夫有责,怀璧其罪,这美人儿绝响,娶了,不怕别人的耽耽虎视嘛。”
高颎对张丽华的魅惑深感担忧,忙道:“武王灭殷,戮妲己。今平陈国,不宜娶之。”
“既如此,那就听从高公所劝,立斩了吧。”杨广轻描淡写地下令道。
找不到宝物,杨笑澜只得空手而归,带着肖樯,两人各骑一骑,踏上先行回大兴的归程。路上虽有些散兵流寇,倒也不足以威胁,一日正歇息时,杨笑澜听见不远处的树林里有打斗声音传来,其中,还夹杂的女子的声音。
“走,我们过去看看。”杨笑澜眼中闪着煞气,没有半分迟疑执枪走入林中。
攻入建康时,她没有办法去保护那些宫人,现在,谁又能阻止她大开杀戒。

、第六十五回 子衿

   永安郡郊,树林非深处。 呼呼喝喝声由远至近地传来打破了树林里一贯的宁静,此时正值一月新春之际,草木依然茂盛丝毫未见残败之相,草地上一片片地开着些紫色白色的小花,有些花上粘着些红稠未干的血渍,似是暗示着方才有一场流血的冲突。若是仔细分辨,潮湿的空气中除了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之外尚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梅花香气,比杨笑澜惯用的梅香还多了一点点难以分辨的凉意。
杨笑澜带着肖樯悄悄靠近,借着树丛的遮蔽。只远远见着几个粗汉子手持着自制的武器将一位白衣女子围在中央,一侧的草地上还躺着两个闭紧了眼睛的男人,身上是带着伤的,生死不明。
汉子们粗鄙,女子年轻。剑拔弩张之际,背影窈窕曼妙。
杨笑澜正想着那女子手无寸铁如何能令两个大汉见红,就听得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指着女子大声喊道:“妖女,用什么妖法伤了我们的兄弟!”
那女子的声音听来不屑,道:“是你们先对本公主意图不轨,还想赖人!”
“公主?就你那破烂货的样子还想做公主,跟老子回去是正经,我们兄弟几个好好伺候你。”粗汉子们哈哈大笑。
那女子才启口,杨笑澜便觉得这冷冷的语气听来耳熟,待听到公主二字,双目一凝,那白色的披风甚是眼熟,这个女子不就是在宫里头给肖樯抓了又让她放了的那一位么,居然还是个公主。
“放肆!”声音里头全然没有闺中女子受辱后的羞涩,反而是带着一分淡淡的杀气。“贼兵入城不知从军为国效力,荒郊野外倒欺负起女子来了。只有这样的本事吗!”
粗汉子呸了一口,道:“连年苛政,连年灾祸,乡亲们都快活不下去了,谁去管他那狗皇帝!听说他天天抱着女人睡觉,老子连媳妇都娶不起,谁给咱们饭吃咱们就认谁是皇帝。老子看你不像是什么公主,倒像是那狗皇帝的女人。老子杀不了狗皇帝,能睡睡狗皇帝的女人也不错。”
又挨近几分,杨笑澜终看清了那白衣女子的样子,妆容、衣着稍狼狈,以她公主之尊,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哪里经得住眼下的流离失所,这几日怕是也吃了不少苦,只是眉宇间的冷漠没有半分改变。若说梅花香自苦寒来,眼前这女子倒像是历练梅花的苦寒,冰冰冷冷的。
如果真要睡了,岂不是相当于睡了古墓里那张寒玉床嘛。粗汉子以为他自己是谁?杨过么!分心胡思乱想的毛病,这会儿又犯了,杨笑澜竟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居然笑了出声。
这一笑,牵动了粗汉子们和年轻女子的注意。
“谁!”
肖樯也有些傻眼,只看向这位看起来英明神武的将军,不知他计将安出。 
杨笑澜吐了吐舌头,握了握银枪小三,而今的她乃是堂堂大隋骠骑将军,挡得了暗算经得住沙场,如何会惧那些许几个散兵游勇,既然行踪已露,就大大方方走了出去。阳光透过树叶照进林子里,照到她的青铜面具上,闪着古韵的光,杨笑澜眯着眼睛笑了笑,她有很久都没有感受这千百年前的阳光了呢。
那些粗汉一时为这诡异的面具所慑,张口结舌,像见着了鬼似的。领头汉子颤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你是人是鬼!”
“青天白日阳光下,鬼如何敢如此出没,你该问我是不是妖。”杨笑澜语调轻松,带着几分调笑,眼睛只看向有些惊异的年轻女子,欠一欠身,道:“公主安好,我们又见了。”
年轻女子冷哼一声,不加理会。
“你……你……你和这妖女是一路的!大伙儿小心,这两个,都是妖人。”
“呀,见到妖,礼礼貌貌称一声大仙方是上策,张口闭口妖女妖人的,岂不惹恼了妖精。到时候妖精吸你们的精血,吃你们的皮肉,合盖倒霉的是你们。”杨笑澜说笑着,缓缓走向年轻女子。肖樯呵呵笑了,那年轻女子却没有半分动容。只盯着杨笑澜,冷冷说道:“何用惺惺作态叫人作呕,这些人,不是你安排的么!阿修罗王。”
杨笑澜笑道:“公主误会了,这等小计,笑澜可不屑于用。”
“原来是阿修罗王,若是妖怪,我们还畏惧几分,可要是人……听说阿修罗王是个比娘儿更嫩的小郎君,哥几个正寻你的踪影呢,没想到你自投罗网。正好,今儿一并拿下了,给哥几个玩了!”领头汉子正了容,执了执兵器,又重新将杨笑澜和年轻女子同时围了起来,较其方才,更认真了几分。
“寻我?”杨笑澜迷惑起来。但见那些粗汉手握的虽是自制的兵器但绝不粗糙,领头汉子一发话,其余几个人也围了过来,动作划一,像是受过训练的。自己方才确是大意了,只是那些汉子说什么寻她,又是怎么回事呢。
“混账,我家将军乃是堂堂帝婿,哪容得你们污言秽语!”肖樯跟着杨笑澜也有段时日,杨笑澜待人和气有礼,深受将士们喜爱,见粗汉们说话难听,当即喝道。同时亮出兵器,就向那领头汉子攻去。
杨笑澜还想着要多说几句问个清楚,谁知肖樯说打就打,也只得先一步将年轻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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