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骗子难防-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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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疏崖说完,就如豪饮般喝下了茶,将屋子留给了荣兴桀和樊墨轩。
樊墨轩还怔怔地坐着,荣兴桀先反应过来,走到他跟前:“墨轩……我们和好吧。”
“你……不怨我欺你瞒你?”樊墨轩手紧攥着,用力到指节都发白。
荣兴桀摇摇头:“过去我总觉得没有欺瞒才是真心相待……可是,我哪里又能保证从来没欺骗过你……”
“小荣,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天天在做一个梦……”樊墨轩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们在一片雪地里,我告诉你我骗你,骗了你很多……终于,你还是没原谅我,就站在那雪地里怎么都不肯走……我想,这一定是我错了,上天对我的惩罚。”
荣兴桀忽然不知该怎么说,双手捂紧了自己的嘴巴。若没猜错,墨轩说的这个梦,就是他上辈子最后一天的场景。白茫茫的雪地里,自己失控地扔下金锁。
“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怎么会,会傻傻地一直站在雪地里呢?你不知道我很怕冷吗?”笑着看向樊墨轩,荣兴桀轻松地说道。
骗人的话语,本就不可回避。因为,心里有想要保护的人。
樊墨轩终于是舒展了眉心。他揽住荣兴桀的腰身:“太好了……我原本还怕,再也记不得你了……”
荣兴桀傻傻地笑着:“没我的同意,不可以就这样忘记!”自己存了两辈子的记忆,而你却要连仅存的一辈子也要抹去。我,当然不同意!
63
63、六十二章 。。。
丰疏崖一人从屋里走出来,信步走在林间小道上。留了荣兴桀和樊墨轩在屋中,相信他们能将问题说清楚。
看见一株卷柏吸收了露水,蜷曲枝叶伸展开来,如“复活”一般【1】。丰疏崖驻足在它前,蹲□子。
很久,没这么下过棋了。每当下棋时,都会想起师父来。
师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学武的那段日子,丰疏崖印象最深的,就是师父听着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争吵长吁短叹。
丰疏崖入门得迟,因而师父分开来教他和两位师兄。师父传授的时候,很用心。但却也说不出来,武学到底是应该重内功还是重招式。
除去武功,丰疏崖最先学的是棋艺。他记得那天,师父将他一人叫去了棋室。桌上摆的,是被擦得锃亮的棋盘。师父让他坐在了对面,双指夹起一枚棋子:“疏崖,先学如何起子。”
起子学了十天有余,又开始学落子。这一学,就是个把月,却连最基本的博弈规矩都还不知。
直至师父百年,才明白,当年那看似毫无意义的一个多月,师父竟是把那金针之术传予了他。
冼辛河的墓就在这片林子里。丰疏崖又走了几步,停在墓碑前。
墓上长了些杂草,却不茂密。墓碑上也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看得出被照看得很细心。
丰疏崖在墓前跪下,磕了几个头:“师父,那金针之术,恐怕,徒儿今生再无机会施展了。”
一只麻雀飞来,停在墓碑上,来回转了几圈,又飞走。
“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已经不再争吵了……徒儿的棋艺,像是又退步了……”缓缓的说着,声音像是会被深秋寒冷的风吹散。
荣兴桀和樊墨轩不知何时也到了这里,远远地站着,看着丰疏崖的背脊,跟墓碑一般笔挺。
“难怪……师兄当时没能找到……”荣兴桀轻声说着。他还是习惯称邹桐为师兄。
“我们也去祭拜一下吧。”樊墨轩提议。
荣兴桀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到了丰疏崖的身后,一齐跪下。
磕了三个头,丰疏崖也站起来转向他们:“竟给你们也找到这儿了。江湖上,当真是后浪推前浪。若无他事,莫再来扰了我和家师的清净吧。”
荣兴桀和樊墨轩明白他的意思,鞠躬拜别。
他们离去之后,九华山又会恢复它的幽静。半山的卷柏,依旧会在正午蜷曲起叶子,在傍晚再度伸展开来。
九转还魂草,一日之内,经历由生到“死”,再到生。人的生死,却没这么简单。
下山的路上,樊墨轩握住了荣兴桀的手。荣兴桀脸红了一阵,也坦然地反握住。
樊墨轩忽然笑了:“小荣,适才我们在那墓前,可像是拜天地?”
“才……才不是拜天地!”荣兴桀立刻伸长了脖子反驳。
“那,咱们什么时候拜?”樊墨轩继续逗他。
荣兴桀不满地撅了撅嘴:“这还是算了吧……否则,还不知江湖上该怎么说我们。”
他们,都还没勇敢到将这份心思公诸于世。
“好了,别想了。”樊墨轩摸摸他的后颈,“还有些事,得尽早处理掉。”
“啊?什么事?”荣兴桀立刻被转开了注意力。
樊墨轩笑笑,答道:“樊怡汝的事。”
荣兴桀立刻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可再欲追问,樊墨轩也只闭口不提。
深夜,敲开一家打烊了的客栈的门,住进一间上房。
荣兴桀连日来的疲劳一下侵袭而来,刚挨上床就要昏昏沉沉的入睡。樊墨轩摇了摇头,凑近他耳边:“你真这么累?还是躲着什么?”
荣兴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半天反应过来樊墨轩话里的意思,立刻满脸涨红,要往被子里躲去。
“行了,好好休息吧。”樊墨轩帮他把紧捂的被子又弄松了一点,自己也除下衣衫准备入睡。
可被这么一闹,荣兴桀的睡意又消去了大半,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
倒是樊墨轩,轻轻把手遮在他眼上:“快休息吧,都瘦了这么多了。”
荣兴桀这才安心地睡去。这一觉竟是睡得极舒坦,次日醒来时,整个人蜷在樊墨轩的怀里。
樊墨轩似乎是对如何解决樊怡汝的事早有想法,因而这之后,便直奔樊家庄。
荣兴桀心里也矛盾得紧。不可能说对樊怡汝前前后后的事没有感触,可到底自己该去做些什么,却是根本没谱。但想想,现在也跟樊墨轩说开了,跟着他办,应该没错了吧。
在路上有行了两日,开始听闻众人讨论着玄冥教的事。
到了一个繁华的镇上的时候,荣兴桀特意要求去一家人多的酒楼吃饭,正好可以详细打听一下。
果然,两人一落座,就听到邻桌的人谈开了。
“玄冥当真被灭了?不是说他们的‘霜绛’厉害得不得了吗?”一人发问。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那毒药厉害,我们有百来号人呢!可不是把他们打得稀里哗啦!那冷教主,还肩口中了一剑呢!”
荣兴桀不满地“哼”了一声:“以多欺少,此时倒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
这话虽然说得不响,却也足以让酒楼里许多人对他侧目。
立刻就有一人单手握剑走到了他们桌前:“那照这位兄弟的意思,倒是我们武林正派的不是了?”“武林正派”这四个字,被说得格外重。
荣兴桀自然不会就此服软,立刻瞪起了眼:“武林正派,说得好听。到底何为正,又何为邪?”
显然此人也不是什么能说会辩的人物,眼看着就要拔剑相向,樊墨轩翻腕掷出一支筷子,封住了他手上的一处要穴。
手上失了力,自然剑也“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有本事别暗箭伤人,难不成我正派人士还怕你玄冥教的余孽!”那人立刻恼羞成怒,在座的也有许多人蠢蠢欲动。
荣兴桀也没心情去辩解自己并非玄冥教之人,而是转向先前说得起劲的那人问道:“你说亲眼所见,那请问,当日可曾见到玄冥教的裴冷枢?”
“开什么玩笑,裴冷枢裴大侠不是早就摔下悬崖了吗!也就是那之后,玄冥教变得惹人唾弃咯!”
荣兴桀心下了然。既然听到了最初想要打探的消息,便也不准备再做逗留。跟樊墨轩叫唤了一个眼神,两人跃窗而出。
而被封了腕上穴位的那人愤愤地站在原地叫唤:“喂!打不过就想跑?给我回来!”
而另一位略有些年岁的江湖人士,则是在一角捋了捋胡须:“我刚刚好像看见了焚炽宫的轻功。”
两人疾奔了一段路,还是荣兴桀先内功不济,才缓下来。
樊墨轩扶住他的背,渡过去一口真气,才道:”看来,碧陌和黄璃并没照我想的去杀了裴冷枢。”
荣兴桀抓住他的手,眉间锁得死紧。
樊墨轩看向他,叹了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了。不会再去找裴冷枢的麻烦了。”
这才放下心来,荣兴桀又喘了会儿气,却立刻又呼吸一滞。樊墨轩正伏在他的耳边,轻笑道:“晚上你要补偿我。”
荣兴桀毫不留情地踩了他一脚:“大白天的,你说什么呢!”
其实这一脚看着疼,樊墨轩倒是一点儿也没觉着疼。微微侧过头在荣兴桀唇边蹭过:“我说的,自然是晚上的事!”
荣兴桀背过身去:“说真的,你不再为难裴冷枢了?”
樊墨轩略一顿,把荣兴桀搂进怀里:“不会了。能跟你在一起,哪怕一日两日,我已是满足。”
“说的什么呢!”荣兴桀只躲闪了一下,也主动揽住樊墨轩的背,“既然在一起,就要长长久久的。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这辈子可不能轻易放弃!”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过了许久,荣兴桀手都发麻了,还不见樊墨轩有一点要放开的意思,不禁动了动胳膊。
樊墨轩这才放开他,退后两步:“走吧。”
荣兴桀一吐舌头:“你这是……做好向我爹赔罪的准备了?你把他儿媳妇害了,现在还拐了他儿子。”
“真拿你没办法。”樊墨轩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向你爹赔罪倒是其次,原先我是打算跟你分开的……”
荣兴桀一时也很是动容,垂着头戳戳樊墨轩:“快别说了,还上不上路了!”
重新取回了马,两人却是极有默契地共骑一匹,另一匹在后头慢慢地跟着。
马轻巧地迈着步子,荣兴桀眯起了眼睛,嘴角挂着微笑,一刻不停地“当啷……当啷……”地说这。
“这是什么?”樊墨轩好笑地问。
“铃铛的声音。当啷……当啷……”
作者有话要说:注:【1】卷柏也叫九转还魂草。
还有……共骑一匹马其实很方便做些糟糕的事……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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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六十三章 。。。
马停在樊家庄的大门前,荣兴桀不由得叹了口气。知道了樊墨轩的身世,再来樊家庄,怎么样都会怀着不一样的心情了。哪怕先前,樊墨轩也已搬出了樊家庄。
樊予邻在正厅见了他俩。尽管礼数尽是待客之道,却显然生分了许多。怕是更多,源于对樊墨轩的忌惮。
“听说,焚炽宫迁址了?”樊予邻放下茶盏,引了个话题,但却是明知故问的成分居多。
“没错。想不到叔叔这些年足不出户,消息还是灵通。”樊墨轩不咸不淡地答道。
樊予邻的脸色立刻有些不好。自从和顾彻盈在石门吵翻后,两人基本便没再有什么来往。而樊墨轩的娘萧素茗也早已搬出樊家庄。这么大个庄子,如今只他一人住,难免有些寂寞。
樊墨轩继续道:“其实,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焚炽宫迁了址,会给叔叔带来许多不便吧。”
“你!”樊予邻拍案而起,“哼!以前还觉得你挺懂事,倒是现在出去自立门户了,连礼数尊卑都忘得干净了!”
“叔叔,侄儿自问,并无冒犯之处。但若是叔叔自己心虚,那是另当别论了。”樊墨轩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可叔侄见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是能被轻易觉察到的。
话语暗含的意思已然明了,樊予邻皱着眉艰难地坐回位置,几度欲开口却又闭上。
樊墨轩站起身,掸了掸前襟,走到樊予邻跟前:“叔叔,其实,你早已不把我当樊家人看了吧。这样也好,我也就不必违心地再称你为叔了。”
“你……你什么意思?”樊予邻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樊墨轩轻声一笑:“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就此断绝叔侄关系,难道不是一个好主意?”
荣兴桀听到樊墨轩的话语,也惊讶了许久。虽说早已知晓樊墨轩跟樊家并无血亲关系,但此时他提出断绝关系,仍旧大大出乎意料。
樊予邻面露愤怒之色,眉峰高高耸起。樊墨轩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荣兴桀立刻见他脸色大变。
“想不到,我竟成了你的垫脚石。”随着樊墨轩再度直起身,樊予邻喃喃道。
樊墨轩摇摇头:“不是我利用你,是我给了你机会,你却没能利用我。”
樊予邻忽然仰天大笑:“哈哈。要是当年……当年你还没出声的时候……要是当年我就开始行动,又怎会输给你!”
“你当年没有行动,即便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是没那个胆量。”樊墨轩说着,一只手搭上案几,“对樊怡汝来说,的确不公。今日我自断一指,从此再握不了刀剑,也算对她的偿还。”
“不要!”荣兴桀坐的地方跟他们俩中间还隔了一个位置。刚听到樊墨轩这句话,他就立刻甩开了茶盏要冲上前阻拦。
可他再快,又怎么快得过樊墨轩。
樊予邻只觉得眼前一花,樊墨轩已经从他身后拔出剑来。随即,一注血溅开来,落了两滴到他的茶盏里。
再看案几上,只余一截被斩断的大拇指。惨不忍睹。
荣兴桀顾不得自己身上也溅上雪,冲上前点了樊墨轩手上的穴位,止住了血:“你……这……怎么办?”
樊墨轩将剑抛回给樊予邻,空出来的手轻轻在荣兴桀背上拍了一下。
正视着樊予邻:“你我自此再无瓜葛了吧。告辞。”说罢转身就走。荣兴桀不敢落下,赶紧跟了上去。
樊墨轩一路行得生风,若不是自己衣上的点点腥红还提醒着荣兴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只怕还要以为樊墨轩并没受什么伤。
直出了樊家庄,两人的马还拴在原处。樊墨轩忽然停了下来:“小荣,扶我上马。”
荣兴桀赶紧往前跑了两步,总算是到了樊墨轩的边上。这才瞧见,他双唇惨白的,都快赶上雪了。
“墨轩,你怎么样?我们去找薛神医好不好?你别吓我啊!”荣兴桀一点不敢放松地扶着他身子,急的都快哭出来。
樊墨轩摇摇头:“我没事。去见我娘。”
“我们先把手上的伤医好了再去见你娘好不好?”看着樊墨轩就要往马上骑上去,荣兴桀拦了下来,拽紧了他的手问。
樊墨轩却不再多话,而是试图甩开荣兴桀。
这么一挣扎,手上又有更多的血冒出来。荣兴桀没办法,只得一边劝着一边扶他上了马。
樊墨轩刚上了马,就两腿用力地夹了一下马肚子,马立刻往前疾奔。荣兴桀也慌慌忙忙自己跨上马背,猛力摔鞭往前追。
但终究是断了一根手指,连心的痛不是眨眨眼就过去的,流的血也不是儿戏。樊墨轩先是疾走了一段路,现下又飞速地骑马。
荣兴桀紧跟在樊墨轩后面,就看着他的身子摇晃了两下,心道一声不好,就施轻功朝樊墨轩飞了过去。
刚坐到樊墨轩后面,就见他抓着缰绳的左手也松开了。
荣兴桀狠下心,扯住了缰绳,不顾樊墨轩虚弱的出声阻拦,往石门奔去。
好在原本樊家庄就跟石门离得近,不消多时便到了。听到动静迎出门的荣仓朔和顾彻析都是一震,随即顾彻析就安排开来各个人手,顺手点了樊墨轩的昏穴。
等将樊墨轩安置在床上的时候,酒、纱布、金疮药也都已经备好。
里里外外忙活了好一阵子,才算把那铜板大的伤口处理好。
一干人退出了房间,荣仓朔立刻拉住了荣兴桀:“小兔崽子,这怎么回事?谁把墨轩伤了?”
荣兴桀吸了口气,又闭上嘴巴。思忖了一下,才道:“是他自己弄的。”
荣仓朔还待再细问,顾彻析见荣兴桀紧锁着眉头,才他不愿多说,用手臂撞了撞荣仓朔。两人相视一下,荣仓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