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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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擒拿,人已被我压在膝盖下。左手,轻轻摸上那人喉咙,然后退开。
前后,不过五分钟左右。
周大鹏站直身体,呆愣愣摸上喉间,然后痛痛快快认输:“这要在战场上,老子脑袋都搬家了。兄弟,我输了!”
“承让。”我笑笑,退到一边。
然后,就要打军棍了。
文谦尚来不及开口,陈珂已经板着脸宣布了聚众闹事的惩罚。我和周大鹏每人四十军棍,其他闹事的每人二十军棍。文谦不想打我是肯定的,陈珂抢在前面也是为了这一点。王爷,不得不立威。
瞄到旁边周大鹏的脸色,赶紧朝自家王爷递个眼色止住那人即将开口的话。文谦,是不会让军棍落到我身上的,哪怕理由再充分。
“就地行刑。”文谦显然接收到了我的暗示,伸手招过已经等在一边的行刑官。
果真不出所料。周大鹏径直走到文谦面前,自请惩罚,包括我的份儿。文谦挑眉,却是从善如流,下令八十军棍统统加在那倒霉鬼身上。然后起身,带了人,施施然离开了。
“兄弟,谢了!”冲替罪羊点点头,跟上自家王爷。
“你没义气!格老子的!”走出很远,身后才传来一声郁闷的咒骂。然后,是一片声的鬼哭狼嚎。
加快脚步,装没听见。
晚上,文谦笑得贼贼的:“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替你挨打?”
“猜的。他们那种人,看上去很粗,却是最讲义气的。”我继续搅拌汤锅。
“要是你猜错了呢?”文谦接过汤碗,还有些后怕。
“错了也不怕。王爷的人,谁敢真打!”就算真打,也大不了皮开肉绽,养养就好了。
“你真狡猾。”王爷殿下指控。
“还好。”还好,既给你立了威又免了挨军棍。只是,苦了那个揽下八十军棍的冤大头了。
第二天,文谦就在营里设了一个公开擂台,专门用来切磋的。没人找我切磋,我却被盯上了。我知道当时那一招擒拿用的很漂亮,对敌时很有效。只是,王部将军,陈珂将军,你们用得着两个人一起守着我吗?不得已,只好答应帮忙训练几个人。
带了药去周大鹏的营帐。那倒霉鬼见我进去先是赠送一个白眼,然后扒了衣服展示因为我不仗义造成的惨状。确实挺惨的,从臀到背,血肉模糊。真是执法严明啊,幸亏被打的不是我。
“真他妈的疼,老子,老子以后再也不跟你讲义气了!”周大鹏一边哀哀嚎叫一边指责。
“本来就是你的责任。”我不痛不痒回了一句,手上加重力道。
“我不管,反正你没义气!还有,那一招,等我好了你可得教我。嘶!不管怎么说咱也是不打不相识啊!”周大鹏痛得龇牙咧嘴。
摇摇头,继续敷药。这直来直去的莽撞汉,可真是有趣。
秋收临近,几个高层开始调兵遣将,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仗,一场接一场打下来。文谦一天比一天睡得晚,一天比一天起得早。身上的肉,一天比一天少,纵使我天天偷开小灶也赶不上那人消瘦的速度。
那个人殚精竭虑,我却帮不上任何忙。第一次,痛恨自己这样无能。
第十八章
伤兵很多。除去照顾文谦,我的大半时间都花在那些伤员身上了。
看看时间,该回去准备宵夜的材料了。天色还早,但是那些干菜需要提前浸泡,肉也需要腌渍一会儿。还未回到帅帐,就见几个灰头土脸的士兵抬着一个人冲了过来,紧接着老军医也被召了过来。是王部将军,重伤,被副将冒死救回的。跟着进去看了看,人已经昏迷了。
王部重伤,陈珂被围。
走出营帐,忍着头皮发麻,看向身后:“雷奔!”
“林公子有何吩咐?”一个身影闪过停在身前,却是四大侍卫里的燕回。
“燕回,你们家王爷呢?”不等他回答,径直走向帅帐。王部重伤,文谦却没有出现,一直跟着我的雷奔也临时换成了燕回。文谦,你怎么可以!
燕回一声不吭,只是跟在我身后。
“去救人了是吗?”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拿出一个黑色皮带系在腰间。
“王爷有令,请林公子营中等候。”见我要走,燕回挡在我面前。
“我不是你家王爷下属,不必遵守这种命令。”推开眼前人,走到马厩挑了一匹黑色战马。燕回只是略略迟疑一下,就翻身上了另一匹马前面带路了。
到达阵前的时候忍不住想骂街。隔得老远,就瞧见了那一袭白影。白马银甲,在一群人里异常抢眼。王爷殿下,你是怕对方认不出你来吗?你就这么想当靶子吗?你一文人,学人家冲锋陷阵干什么!
陈珂被围了,来救援的王爷也陷入了困境。随着距离的接近,也清清楚楚听到了敌方阵营“活捉那个王爷”的哄叫。文谦这边还好,陈珂那里却只剩了他和一个副将,身上多处受伤。
看看进入射程,搭起弓抬手就是一箭。我的骑术和射箭都是雷奔教的,师傅很厉害,弟子很一般。果真,那一箭只是斜斜钉在了地上,但也让那与陈珂战斗在一起的敌方将领愣了一下。陈珂趁机后退两步,躲开了对方攻击。
如此箭法,很丢脸。对方投过来的视线,很鄙夷。好吧,雷奔师傅,我给你丢人了。文谦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似是早就料到我会过来,只是又派了雷奔过来保护。
纵马赶到文谦身边,看那人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三支箭一起搭上弓,仍旧瞄准了陈珂那里。如果我没看错,文谦嘴角抽了抽,而敌方将领则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知道我伤不了人,我现在的臂力能把箭射过去就不错了。不过,我的本意也不在伤人。三箭之后又是三箭,统统射在了地上。但是那边的人很快笑不出来了。
催泪弹。
一共二十枚,简易改装版,是我用这些日子在军医那里做助手慢慢搜刮的材料做成的,另外又加了一些迷药进去。本打算交给文谦防身用,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偷偷上了战场。
趁着混乱,雷奔四人顺利救了人回来。而燕回,则顺手把对方晕头转向的将领给劫了过来。至于方式是不是很卑鄙,我并不在乎。很显然燕回这小子也是如此,不错,深得我心。
形势急转。看来劫回来这人地位不低,不然对方也不会如此投鼠忌器。
撤兵回营。俘虏自有陈珂招呼,文谦乖乖跟了我回帅帐。至于俘虏,看陈珂笑得那阴险样子也知道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文谦一直安安静静跟在我后面,我不说话他也不言不语。人在气头上,不想搭理他,只管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腌肉切成大块,清水泡了。山药削皮切段,待腌肉煮至半熟时放进锅中,加入野葱姜片大料茴香等小火慢炖。今天大灶上的晚餐是杂粮窝头、白面饼和炖白菜,我也一并端过来了。肉香渐浓,文谦吸吸鼻子,看我一眼又一眼,老老实实坐在一边装可怜。早就过了正常用餐时间,那人怕是饿极了。
“知道错在哪儿了?”窝头和面饼掰碎放入大碗,浇上两勺滚烫浓香的肉汤。
“知道。”文谦可怜巴巴望着面前的肉汤泡馍,偷偷吞口水。
“错哪了?”山药炖腌肉装入盆中,锅底留一点汤,重新热过白菜。
“不该瞒着你一个人跑到前面。”谢王殿下接过筷子,一口馍一块肉,狼吞虎咽。
叹口气,罢了,还是吃饭吧!
晚上就寝。那人先是离我远远的,见我没像往常那样抱人在怀开始着急了。一点一点,慢慢蹭了过来,然后伸手缠上我脖子,人也压了上来。
“易扬,不生气了。”黑暗中看不清那人表情,只觉得两片温热柔软的唇凑了上来。
“你属狗的?”静静躺着一动不动,任那人在身上肆虐。
“你怎么知道?”文谦还在继续探索。 又是舔又是啃,弄的人满脸口水,我的王爷,这分明是小狗撒娇时的动作吧!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睡觉吧!”伸手止住那人动作,还是乖乖睡觉吧,再这样下去待会儿非变身为狼不可!
“嗯。”那人总算安静下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塞紧被角,却再也睡不着。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三年?五年?似乎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曾经想过做一个安分的农夫,平平淡淡过日子就好,却是遭遇不断。还好,不管怎么样,还有怀里这个人,我的爱人。
那个俘虏确实来头不小,一个部落首领最宠爱的小儿子,叫花部合。落到文谦手里,自己祈祷吧!打仗文谦不行,要是耍心眼玩阴谋恐怕谁也比不上他。不过,这不是我该关心的。
接连几仗打下来,双方各有伤亡。至于花部合,本来他家老爹是要休战赎回俘虏的,却在谈判期间被长子谋害篡权。俘虏失去了牵制作用,已经被文谦派人送进皇城交给那个狡猾皇帝了。
进入隆冬,几场大雪之后,战事稍息,双方算是暂时休战了。半年里,打的很艰苦,但总算没放一人一卒入关。文谦总算喘了一口气,可以暂时歇歇了。
这时,年关也近了。看来,这次要在军营里过年了。
皇帝派了钦差来劳军,物资很丰富。还有一些单独给文谦的东西,我看了看,差点笑出声。一袋土豆,一袋地瓜,一袋玉米。看来实验成功了,估计再有一两年就可以大范围推广了吧!
带了王铁套车出去例行采买。年货也该办一些了,即使是在军营中,这也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守岁,不能马虎了。
天很冷,浑身关节又开始痛了。即使这边少雨,冬天仍是难熬。吩咐小鬼看车,自己去另一条街上买文谦喜欢的核桃酥和云片糕。
买好东西,裹紧大衣往回走。得快一点了,越来越痛了,再不加紧恐怕就回不去了。低了头急匆匆走路,在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绣了金丝的靴子时险些收脚不住撞上前面的人。很熟悉的气息,即使不用抬头也知道对方是谁。微微一顿,绕过那人往回走。走出几步,只听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哥哥!”
第十九章
脚步没有停顿,时间不早,再不回去文谦就要等急了。转过街角,买了四支冰糖葫芦,王铁两支,文谦两支。
小鬼这次没跟我客气,自动自发接过两支糖葫芦,一手一串啃得不亦乐乎。
裹紧衣服,赶了车往回走。王铁吃完两串糖葫芦凑了过来:“林大哥,那个人你认识吗?他老跟着我们。”
“以前见过,你进去车里面吧,外边冷。”搓搓双手,浑身关节越发痛起来。忍不住皱眉,这鬼天气!
小鬼却抢过我手中的鞭子,把我推进车厢:“林大哥,你又在痛了!我来赶车,你进去里面暖和一会儿!放心好了,我不会把车赶到沟里的。”
在小鬼头上揉了两把,窝进车厢里。小鬼也学会关心人了呢!靠在车壁上,摸出酒囊,狠灌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热辣辣的暖过肠胃,四肢百骸也渐渐暖了起来,疼痛也似乎减轻了一些。这种粗粮烈酒,果真很适合冬天用来驱寒。
至于那个人,那个人,已经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这次赶得紧,在天黑之前就回到了营地。痛的受不住,王铁直接扶了我回帅帐。文谦心疼的不行,又命人多点了两个火盆进来。
喝过药,早早就寝。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药里有助眠成分,却因为全身疼痛无法沉睡。伸手摸摸旁边,空的,文谦不在。努力睁开眼睛,爬起身披衣下床,绕过屏风就见帅帐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萧睿,而文谦正挡在那人前面。
见到我起身,文谦不再理会那人,迅速跑到我身边重新把我塞进被子裹好,又往火盆里加了两块炭才转头看向跟过来的萧睿:“萧睿教主,人已经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想干什么?”
那人并不做声,只是死死盯着即使裹了被子仍是止不住痛到蜷成一团的我。良久,才转身离开。
文谦摇摇头,吹熄灯,钻进被子,从背后紧紧抱住我不放,声音低低传来:“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易扬,易扬。”声音,惶恐而不安。
“你怕吗?”抓起那人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我知道他在不安,却不知该如何安抚。甜言蜜语我说不出来,也不会说。
“怕。但是我不会放手,你是我的!”文谦张口,咬上我的脖颈。
“是,我是你的,谢王殿下。”轻笑出声。这人,终于知道维护自家权益了。也总算放下心来,还好不是想着把我往外推。我当然是你的,我可是打算以后都跟着你吃软饭当小白脸的,我的王爷。
文谦不再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也许是天色放晴,也许是那苦的要死的药起了作用,疼痛终于缓了许多。文谦仍是一径的忙。即使是年底,这里也不太平,那几个部落不停的派了小股部队过来骚扰。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在开春之前也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可偏偏一场暴风雪袭击了西北部的草原。本就收成不好,再加上暴风雪冻死了很多牛羊,一些小部落已经面临着断粮的危机了。
这也意味着两个可能。一,议和,朝廷派人救济。二,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八个部落很快结成同盟,兵分三路。
兵临城下。对方缺粮,打不起持久战,却是来势凶猛。以战促和,看来那些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依照行军速度,援兵大概会在半个月后抵达。怎样撑过这半个月就成了重中之重。文谦越发消瘦,即使心疼,我却帮不上任何忙。
十二天,营中伤员已经占到了七八成,伤亡惨重。文谦的眉头皱的越来越近,就连王部和陈珂那两个乐天的家伙脸色也是越来越凝重。
十三天,形势更加危急。援兵未到,却来了一支先头部队,只有几百人。从军医那里回到帅帐时,我着实愣了一下。来的,是皇帝。不错,很有魄力,便装微服,御驾亲征。援军未到,皇帝的到来也只能保密。这些我不在意,我只关心我家文谦,我的爱人。
转机,也往往在一瞬间。
十四天,晚上,一群高级将领在帅帐里商议军情。正在剪灯花,只听外面一阵喧哗,侍卫迅速戒备的声音,由远而近兵刃相击的声音。然后,帅帐门口的帘子一动,有什么人走了进来。
说走似乎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摔了进来。那人摔在门内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在人群里巡视一圈之后就停在我身上不动了。满身血迹,一袭白衣已染成红色,手上还紧紧抓着一个袋子。是萧睿。
几个侍卫围了过来,各种兵器就要招呼过去。
“别动他!”心下一急,我喊出声。
“住手!”文谦也同时出口。
皇帝看了我和文谦一眼,开了御口:“退下。”
不敢去看文谦的表情,缓缓走过去,蹲下,却不敢动手碰触那人。萧睿,伤的太重了。
“哥哥。”萧睿把左手上还在渗血的袋子向外推了推,嘴角带着一丝笑,眼睛却慢慢闭了起来。文谦已经派人招了军医过来,这人,总是这样体贴呢。
抓过萧睿手上的袋子,摸到里面东西的形状时忍不住顿了一下,看一眼等在身边的众人,转向文谦压低声音:“文谦,你转过身去。”
文谦微微一愣,然后就不动声色转了一个方向。解开袋子口上扎着的麻绳,拎起袋底轻轻一倒,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就滚了出来。
是一个人头。
其他人大惊失色,有几个迅速挡在皇帝前面,还有一些人拔出兵器架在我脖子上。
“等等。”陈珂走过来,捡起那颗人头仔细端详一会儿,才转向皇帝,“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札木部落首领。”
“你确定?”皇帝问。
“是,我确定。以前曾见过一次。”陈珂很肯定。
袋子里还有两颗人头,身份也得到了确认,是另外两个部落的首领。这三人,正是势力最大的三个部落首领,也是一向主战的。这三人是如何被萧睿取了脑袋没有人知道,每一个人却都明白,这次战争已经到此为止了。
余下的事就不是我可以关心的了。几个人继续商议,表情语气都轻松了许多。文谦看我一眼,也加入了讨论阵营。
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