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我饿了！-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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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久没说话。眼神淡淡地扫过我，良久，才吩咐道。
“你们先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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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五个统治区以四芒星的形状排列。四芒星的中间方位是帝国中心，也就是孟菲斯统治的地方。
五个统治区自成体系，制度如同中国古代的藩国。各统治区内的小事由相应负责的殿下自行处理。大事会召开帝国大会，殿下们和帝国高级官员汇集一堂，商议决定。
所以，这五个区域的面貌虽然各不相同，但有些东西是共通的。比如，天空上的人造太阳和号称月亮的人造反射球体。
与真实太阳明亮无异的光芒洒满这片黑色的砂土，驱逐了上面沉淀的死气。头顶不时飞过不明飞行物，街道上人潮涌动，人们摩肩擦踵，各种各样的声音络绎不绝。
不喜欢这么嘈杂的环境，我想要快点离开去寻个清静地，偏偏身边有个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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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那个杨旭。。。。。你真的和俺家老大没有关系？哎，你别走那么快嘛！”
我停住脚步，先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从他手里拽出袍子角，尽量和颜悦色地反问。
“你老大都说我们没什么关系了。那你觉得我们会有什么关系？”
“但。。。。。。但是，老大对你很不一般呀。。。。。”
他确实对我不一般，那天他叫你们出去后，差点杀了我。直到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不会泄露他的秘密，他才住手。
“而且，他还把你留下来了。。。。。。”
你们这个所谓的“叛乱者”群体总共才有十几个人。要不是你和那个中年人用扩大组织的名义竭力劝他，他能留下我么？再说了，我并没打算和你们一起叛变帝国呀，这硬把我留下算什么事？！更可恶的事，还强行带走了我的坐骑。美其名曰：基因复制，扩大组织物资供给。
“喂喂，你有再听么？”
“恩恩。”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
萨姆用那种夹杂着委屈和控诉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竟然无缘无故的心虚起来。
就在这时，街上突然骚动起来。
“哦，是他来了！”萨姆欢呼一声，拉起我往人群流动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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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你慢点！到底谁来了？”人流从四面八方的小道汇集到前面的街道中心。我不由自主被萨姆拖拽着向那里跑，大声问他。
“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萨姆身强体壮，不住地用胳膊挡开撞过来的人，竟然卖起了关子。
等我们跑到那里时，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了。萨姆不管不顾，头一拱就要从夹扁人的缝隙中杀进去。
突然一个碗口粗柔韧的肉红色物体缠上他的腰，没等他回过神来，就一下把他甩了出去。
萨姆没防备，摔了个结结实实。他一站起来，就捋起袖子气冲冲地往前去。“啊，是土霸王？竟敢偷袭老子！老子要。。。。。。”
“萨姆。。。。。。你冷静点。”我忙不迭地拽住他的后襟。无奈力气太小，反成了倒拔的萝卜，被怒火中烧的萨姆拖着前进。
我偷眼打量那个“偷袭者”。这一看心立刻凉了半截。
只见他身高两米有余，穿了件类似黑夹克的衣服，一圈圈肉红色的赘肉从里面流泻下来，恶心的半垂在身上。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层肉红色的皮肤上密布不等大的疣粒，疣粒上还有深红点。显得异常可怖。
他显然听见了动静，冷冷地回过头来，与一米开外的萨姆对视。
我一看到他的脸，立刻感受到什么叫透心凉，没商量。
像脸盆那么大的头，宽度竟然大于长度。颊部向外侧倾斜，吻状嘴，端圆的吻棱十分显著。椭圆形的眼睛往外凸起。上眼睑宽、略大于眼间距，鼓膜显著。两只扇状的长耳朵耷拉在脑后，像一条上窄下宽的褶皱头巾。
这。。。。。。这是变异了的蟾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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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你别冲动。”目测了两人的身高粗细，我不得不在他耳边小声劝说。
那个蟾人居高临下俯视着我们，“怎么，不服气？”他身后由粗渐细的长尾巴左右摇摆，加重了他话的挑衅意味。
萨姆双手握拳就要扑上去。我赶紧抱住他，用体重压着他，威逼利诱。
“你要是闹事我回去告诉你老大！快看，那边有个空隙。你不是要去见那个很厉害的人么！”
听了这话，萨姆立刻像个霜打的茄子。咒骂他一句，由着我半拖半劝的到另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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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个，萨姆，一会儿要出来的人很厉害么？”看到萨姆垂头丧气，我颇为心虚的岔开话题。
萨姆是一个粗线条的年轻人，提到那个人立刻忘了刚才的晦气。两眼放光，声调都升高八度。
“当然厉害了。想当年，他一人横扫整颗萨比纳星球呢！萨比纳星球你知道么？那可是蛮荒当年有名的恶势力集中营。帝国士兵中出了名难啃的骨头。。。。。。。”
“恩，厉害厉害。但他为什么做种事？他是帝国军官么？”我心不在焉地问。人实在是太多了，沾了萨姆的光，我们挤到了最前面。我双手抱住萨姆粗壮的胳膊，试图在推推搡搡的人群中站稳脚。
“听说是为了他的情人。他不仅是帝国里的人，还是帝国里最厉害的人呢！他的名头说出来能吓死人。。。。。。。。。。。”
我疑惑地盯着他，低声问，“你可是‘叛乱者’，怎么会对一个帝国官员如此崇拜？”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反对的是帝国又不是他。”他满脸奇怪的看着我，好像我问了一个天方夜谭的问题。
“呃。。。。。。”
“何况他强大啊！只有强大的人才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只有强大的人才有屹立在顶峰受众人膜拜的资格。也只有强大的人才值得我萨姆去追随、去崇拜。。。。。。。“萨姆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窜。
而我通过以上谈话，只总结出三点：
一是，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叛乱者；
二是，他崇拜幕久是因为幕久强大；
三是，这家伙没节操，“有奶就是娘”，谁强大谁就是他的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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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偷偷在心里为他下定义的时候，萨姆突然停止了他滔滔不绝的力量讴歌论。众人也都停止了喧哗。周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像列队的小学生一样，表情肃穆，站立不动。
萨姆看向人群中央，那个蟾人看向人群中央，所有人都看向人群中央。。。。。。所以我也从众看向人群中央。
刚才只顾和萨姆说话，现在才发现，巨大的人群中央的空地上有一个高高大大的圆柱体。大得像间房子似的。
此时，原本光滑坚实的柱体上裂开了一个门，几个全身武装的帝国警卫从里面鱼贯而出。分立门外两边。
接着，一个笔挺修长的身影从里面缓步走出来。
淡麦色的健康肤色，俊美的五官。飘逸的长发非金非银，闪动着与这片土地截然不同的圣洁光辉。
金色的装饰排扣，天蓝色的制服，雪白的手套一半斜插在衣兜里。再配上那种淡定自若、浑然天成的气质，不用说话，光往那里一站，就是众人追随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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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斯。。。。。。”
我心里蓦然一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人，就像对一个无法企及的梦丧失了希望一样。可是突然有一天，那些你日思夜想的、不再抱有希望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时，无论你是否重新点燃希望，那种巨大的惊喜也会将你埋没。这一刻你才会发现，其实，你不光承受不了“得不到”，你同样承受不住那种“拥有”。
人们依旧保持着肃穆安静的气氛，这也阻断了我逃生的出路。任我怎么奋力往外挤，身后的人墙都岿然不动。
“杨旭，你怎么啦？别去那边，这边看得才清楚。”
孟菲斯心不在焉地扫视了一眼众人，就抬步像前方走去。所到之处，人们自发地站到两边，让出路来。眼看着他就要走到这边了。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本想擦着人墙移到他后边去，不料萨姆突然叫住了我。
他叫住了我也就罢了，他还拽住了我的后襟；其实这也没什么，只要我保持这个往前抬起一只脚定住的动作几分钟，孟菲斯也就经过了；可偏偏事与愿违。
那个长得像变异蟾蜍的家伙站在我旁边，此时一只蜻蜓般大小的不明昆虫从我们中间飞过，贴着我的脸颊往我身后飞。接着变故就发生了。
只见那个蟾人突然扁嘴一张，一条一米多长的舌头就吐了出来，力道迅猛地冲向我。
我一吓，金鸡独立的姿势再也维持不下去。身子一歪，我整个人就以狗啃泥的姿势摔倒在路中间。
这一摔，把脚步声和走路时衣服摩擦的沙沙声都摔了个无影无踪。周围被一种无声的低气压笼罩着。
接着，一双精致的靴子停在了我眼前。
35
35、任务 。。。
周围像突然抽净空气的真空状态。似乎人们被定住了一般，连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都消失了。接着是一阵齐整的小跑。最后，跑步声以我为中心停止了。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那些帝国士兵包围了我。
现在要说有什么人是我最不想见的，那肯定就是孟菲斯了。
思念的时候见不到，不想见到的时候又蓦然相逢。难道这就是俗话说的：天不遂人愿么？
看着视线里的靴子，我心里叫苦不迭。尽量保持低调的趴伏姿势，恨不得地上冒出个缝让我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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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声音，一只雪白的手套出现在我面前。
我微抬眼角，盯着手套腕部镶着的点点闪亮的碎钻发愣。
住了一会，那只勾勒出优美手形的白手套往前凑了凑，还表示友好地上下轻轻晃动了几下。我迟疑片刻，到底是硬着头皮把自己裹在袍袖里的手放了上去。
孟菲斯手上的热度通过布料传到我冰冷的手上，再通过我的手迅速流走到四肢百骸。那淡淡的体温像是一把火，烧得我浑身一震。
即使隔了两层布料，我还是能感觉到孟菲斯手上特有的触感。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淡麦色的皮肤上有着细小清晰的纹路。。。。。。闭上眼，他手部特征如此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以后小心点。”
他说。
然后手下一空，他的手随着身体的离开抽离。
我的身体随之颤抖了下。头自始至终地没有抬起来。呆呆地看着那只被他握过的手。此时，手上空了，心中。。。。。。也好像被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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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响动变大，人们开始散去。
“杨旭，你没事吧？”萨姆毛毛躁躁撞过来，大手抓住我的胳膊，一边大力摇晃一边用他特有的大嗓门说。
“我还以为他会惩罚你的不敬呢！孟菲斯不愧是我的偶像，太有风度啦。。。。。。。。”
我心神恍惚地摇摇头。
一直没敢看孟菲斯，这时才抬起头来向他离开的方向望去。
一个天蓝色的身影在面前闪电般地晃过，然后高谈阔论的萨姆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撞飞出去。他的“啦”音在空气中拉长了好久才消失。
一双颤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两侧，轻柔又隐含不容抗拒的力道。
明明已经走出去那么远了，怎么又回来啦？我垂下眼睑，视野里是一片非金非银的长发，闪着圣光的头发因为刚才人的剧烈动作在眼前晃动。
“抬起头来。。。。。。”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感觉那声音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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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动。
半响，随着一声压抑的无奈的叹息，我的下巴被两根手指轻轻挑了起来。
“睁开眼睛。。。。。。”
不像以往熟悉的声音那般温润。一字一顿的命令，颤抖而生硬。
逃不开了，到底逃不开了。
记忆中，孟菲斯的声音总是很好听。
和我说话时，他的声音是温柔的。不急不徐，像清风拂过心头，让人感觉说不出的舒服；对别人，他的声音如同冰盘走玉。清灵威严，悦耳中透着淡淡的疏离，清冷而高贵。
像此时这种失态般的声音，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被里面夹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所蛊惑，不受控制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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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面上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睛里却闪过惊喜、激动、思念。。。。。。多种情愫在眼睛里一闪而过，轮番上演。哗哗地来不及看清楚。像是掩饰，又像是感情太多太浓，挤不开、装不下，只好快速带过。
我还来不及分辨，一只白手套慢慢伸过来，再缓慢地摘下我脸上的层层面巾。动作轻柔地像是在碰一下一触即碎的美梦。
我心里一震，本能地想要阻止他，但想想又放弃了。只能悲哀地看着面巾被他轻柔的一圈圈扯下，再绝望地看着他眼里期待的光芒瞬时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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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旭。。。。。。”萨姆扯着大嗓门，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奔跑中双手还不忘在衣服上扑打，扬起层层灰尘。看到孟菲斯先是一愣，而后讷讷而言，“孟菲斯。。。。。。殿。。。。。下”
孟菲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然后回过头来，“你。。。。。。叫杨旭？”
我竭力忍住浑身的颤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发出声来。
“是的，殿下。”
“用的发音器？嗓子怎么啦？”
“回禀殿下，它坏掉了。。。。。”
孟菲斯没有说话，只是抬高了我执拗下低的下巴，低头审视我的脖子。接着我心里一惊，他的拇指。。。。。。触上我可怖的喉腔表层鳞片，缓慢地摩挲。
“是被病毒感染了。并没有全坏，可以治好的。”
他的头微低，神情专注地检查我的发音器官。语气温和，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上面，让我有一种置身暖流中被灼伤的错觉。我绝望地闭着眼，忍受着这种难以承受的一直在体内汹涌的莫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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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平和地看着我的眼睛，半响，孟菲斯才道：“帝国里的医疗水平可以治好你的嗓子。你要不要。。。。。。”
“孟菲斯！”
一声分不出性别的声音突然插入，清越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激动。
我们俩同时循声望去。
不远处有三架飞行器停在空地上，打头的那架上有一个人灵动的身姿跑了下来。
绣着淡紫花痕的白色紧身衣服裹出他优美的身线，银白色的碎发随着他的跑动，在风中张扬。肤如凝脂，眉眼清丽。气质疏离淡漠的可人因为脸上难得一见的欢乐的笑容，如同红梅压雪一般，清冷绝艳。
刹那间的光华如同黑暗中的夜明珠，照亮了这片死气沉沉的黑色荒漠。也晃花了众人的眼睛。本来已经向四面八方散去的各种生物都驻足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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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你来接我么？”
孟菲斯不着痕迹地收回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轻轻弹去那是白衣上的微尘。话内容虽然责备，语气中却只有宠溺。
凯文在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笑容尽失，身体往孟菲斯身边靠去，蹙紧的秀眉，美目中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我等不及来接你啊！”他跟孟菲斯说话时立刻恢复了如玉可人的模样。厌恶地瞥了我眼后，双手撒娇般地摇着孟菲斯的胳膊。
“走啦，走啦！这地方好脏！”声音软糯，听得人心神一阵荡漾。
孟菲斯看着他的目光温柔如水，嘴角含笑地轻轻点头。继而又像想到什么一样，转过头来对我说。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等我处理完加各答这边的事物，可以带你回帝国治疗。”
我苦笑，“谢谢殿下的好意。嗓子从小就坏了。早就习惯了。”
他不再说话，看着我点点头。就和凯文向飞艇那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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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真美啊！难怪孟菲斯殿下会为了他踏平萨比纳星球了！像这种美人胚子，要是对我有对孟菲斯殿下一半热情，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萨姆神出鬼没地在我身边晃，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失魂落魄般的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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