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门男媳-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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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煜展问:“大约多久会犯案一次?”
李捕头算了算说:“半个月吧。她偷的都是权贵世家,光这些家族联合起来对衙门施加的压力,我就承受不住了。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找上宋佳兄弟的。”
杨煜展站了起来,在屋中左右踱步。
龙云看着他皱眉沉思的样子,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京中的贵女都中意杨煜展了。
家世好的,样子不一定俊朗;样子俊朗的,为人不一定上进;为人上进的,家世不一定就好。
所以像杨煜展这样的,家世清明,仕途顺利,外表又高大俊朗,能都占全了的,实在是不多见。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杨煜展此刻正在完美的诠释这句话。
“被盗的各家都怎么说?”杨煜展认真的问。
“什么线索也没有,唯一算的上线索的就是这飞贼是个女子。”李捕头也觉得自己很窝囊。
龙云忽然反应过来,“哎?她作案不蒙面么?”
李捕头一愣,“蒙啊。”
“那为何会知道她是女子?”龙云有些纳闷。
“她身形就是女子的身形啊,而且束发也是女子的束发,还有,她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李捕头慢慢回忆着。
龙云后知后觉,“这么说,李大哥你见过她,跟她交过手?”
李捕头才反应过来,“我刚刚没跟你们说么?”
“说什么?”
“这女贼很是古怪,每次要行盗之前,都会给被盗的家里通知。要偷什么,什么时候去偷,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是…只是,我们实在无能,埋伏了那么多次,都没能抓住她。”李捕头说着有些尴尬。
龙云腹诽,实在是不太中用,给你通知,你都抓不到。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这女飞贼,上次行盗的是不是陈家?”
大约自己在段小姐寿宴上听到的就是这个女飞贼吧。
“小龙兄弟怎么知道?”李捕头有些惊讶。
“呵呵,呵呵…”龙云抽了抽嘴角,“听说的,听说的。”
总不能说自己装女人去参加聚会听来的吧。
李捕头呐呐的说:“没想到传的那么快,都传到市井之中了。”
龙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陈家的案发现场有什么发现么?”杨煜展问李捕头。
李捕头不好意思摇摇头。
杨煜展想了片刻说:“明天咱们再去一趟吧,劳烦李捕头。”
李捕头连忙摆摆手,“不劳烦,不劳烦,你们这是帮我呀。”
宋佳在一旁点点头。
李捕头踟蹰半天,一副不太好意思开口的样子,“那什么…”
“有什么事,李捕头但说无妨。”杨煜展说。
李捕头犹犹豫豫的说:“不知小龙兄弟的轻功…”
杨煜展和龙云一听就明白了。
李捕头还不知龙云的深浅,人家也有存疑啊。
杨煜展朝龙云一颔首。
龙云眨了眨眼睛,笑着对李捕头说:“李大哥,咱们练练。”
李捕头也很爽快,“好。”
两人一翻身就出了书房。
*
李捕头作为捕快,又是捕快里的头头,武功不差,其实轻功并不差,但在龙云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若是龙云使尽全力,一般人还真是拍马不及。
龙云很肆意,脚踏微风,轻轻松松就甩开李捕头好几个身位。
李捕头使尽全身的力气,也始终赶不上龙云。
龙云也不急于加速,就一直保持着这几个身位的优势,李捕头快他就快,李捕头慢他就慢。既不让李捕头追上他,也不跟李捕头的距离拉得过大。
*
两人几个来回,又重新飞进了书房。
李捕头大笑着拍拍龙云的肩膀:“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没想到小龙兄弟这么年轻,轻功就如此卓绝。李某真是甘拜下风了。”
龙云笑嘻嘻的说:“李大哥承让承让。”
李捕头很是放心,一拱手,“有小龙兄弟在,这次我就放心了,一切全靠你了。”
龙云拱手回了一礼,“宋佳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李大哥尽可放心,我一定不遗余力。”
李捕头点点头,转头对杨煜展和宋佳说:“那我就先多谢各位了,明日一早咱们陈府见。”
杨煜展向李捕头施了一礼,由宋佳把李捕头送出了门。
杨煜展在书桌前坐定,冷着一张脸,“怎么如此不小心?”
龙云心底默念:秋后算账的时候来了。
杨煜展接着说:“索性你女装的样子很少见人,但还是多注意些吧。”
龙云点点头:“实在是我大意了,我一路和宋佳只顾说话,把这事儿给忘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杨煜展也没再追究什么,“这案子,你怎么看?”
龙云心底窃喜,知道这就算是过关了,心底默默的拍手,但是脸上还是一副讨论正事的严肃模样,“这飞贼是男是女也未可知。”
杨煜展一挑眉,“噢?怎么说?”
杨煜展眉毛很黑很浓,眉形也很好看,明明是一张冰山脸,可一挑眉,倒有点风流之意。
“也许是男扮女装。”龙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怀疑。
杨煜展点点头,“也不无可能。”
龙云也有不解的地方,“那事前发通知是什么意思呢?”
“要么就是太自信,要么就是太自卑。”杨煜展思索着说。
龙云不解,“什么意思?”
杨煜展一手捏着鼻梁,另一手摩挲着桌上的砚台,“有可能是自负没人能抓的到她,所以即使提前通知了也不怕,这就是过度自信的表现。也有可能从偷盗到散财,这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引起他人的注意,通常都是过分自卑的人才以这种方式引起他人的注意。”
龙云咂摸着杨煜展的话,点点头。
杨煜含在门外探头探脑,好像小老鼠一样。
杨煜展看见了,“来了就进来。”
杨煜含活蹦乱跳的跑到龙云眼前。
龙云坏笑着说:“你不是在和三娘谈天么?”
杨煜含瞪了他一眼:“你没义气,自己跑了不管我。”
龙云一耸肩:“我以为你们婶侄的感情深厚呢。”
“呸啊。”杨煜含啐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赔偿我。”
“说吧,要什么?”龙云很是大方。
“我刚刚听见了你们和那个捕头说什么了。”杨煜含笑的很奸诈。
杨煜展说:“偷听?”
杨煜含摇摇手指:“不,不,不,这不叫偷听,这叫光明正大的听。”
龙云问:“恩,所以呢?”
杨煜含说出自己的目的,“所以,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凑热闹?”龙云毫不留情的直击重点。
杨煜含不高兴的拧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凑热闹啊。”
接着一握拳,仰头说:“我杨煜含身为你们之中唯一的女性,心思非常之细密。我会以知性的立场分析问题,是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儿一辈子也做不到的。”
杨煜展嘴角儿抽了抽,龙云一副要吐不吐的表情。
杨煜含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怎么样,怎么样,不错吧?”
杨煜展和龙云动作一致的摇摇头。
宋佳送完人,正好走进书房,看见杨煜含便说:“含儿来啦。”
杨煜含一把抓住宋佳的袖子:“表哥,你觉得我跟你们一起去查案怎么样!”
宋佳傻笑,“那真是太好了,人多热闹啊!”
杨煜含也傻笑,“我也这么觉得!”
龙云和杨煜展互看一眼,无语的摇摇头。
拜托,问题儿童们,是查案,不是郊游好么。
、第七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内,龙云都没这么高兴过。
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向往又很新奇的事。
“你怎么了,从出门就一直这么开心?”宋佳看着龙云,不明所以的问。
“你不懂。”龙云噙着笑说,“这十多年来,我第一次以男子的身份出门。”
杨煜含也不是很懂,“在家的时候,你不都是着男装的么?”
龙云笑着摇摇头:“跟在府中是不一样的。”
杨煜展看着龙云那种从内心散发出来的笑容,多少有些明白。
对于一个男子来说,让他放弃男子的身份,只能以女子的样子示人,等于让他放弃了太多东西。
因为装作女子,所以不能考科举;因为装作女子,所以不能做官;因为装作女子,所以不能用自己的姓氏;因为装作女子,所以不能抛头露面;因为装作女子,所以从来没有朋友。
因为要活命,所以不得不瞒下自己真实身份和性别。
所以,今天以这样的身份出门,也许才是龙云真正向往的生活。
*
陈府最近很是不顺,各种事情轮番找上门。
先不说陈小姐和陈老爷的事儿,据说在外的商铺最近经营的也不是很好,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大约就是这样了。
所以对于李捕头的到来,陈夫人很是不热络。
大家也都可以理解么,遇上这么多事,人难免心烦。
李捕头便也不多打扰,跟陈夫人说了一声,就带着龙云等人去了案发现场。
*
陈家库房离陈夫人的院子不远,见方却并不大。
跟着的小厮介绍说,平日里不摆出去的古玩和器皿大多都在这。再有就是一些金元宝和银元宝。
这飞贼,偷的就是这些元宝。
“这飞贼是怎么进来的啊?”杨煜含好奇的东摸摸西摸摸。
李捕头说:“是从库房正门进来的。”
宋佳不解的挠挠头,“他们家的库房都不落锁的么?”
杨煜含踮起脚尖神神秘秘的在他耳边说:“既然是飞贼,各种锁肯定难不倒她,要是能找她学学开锁的技巧也不错。我每个月的零花钱就那几两银子,我知道娘的银子放哪,就是我打不开锁。”
宋佳一瞪眼,“那怎么行?!我告诉姑姑去。”
杨煜含连忙嚷嚷:“不行不行!”
杨煜展也不理会他们俩,围着屋子转了转,“李捕头,这屋子里除了金银,别的东西呢,都无事?”
李捕头点点头表示肯定。
“她用什么通知的?”杨煜展又问。
“哦。”李捕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你看,就是这个。”
这张字条大约有一个巴掌大,杨煜展用手捻了捻,恩,是上好的宣纸。
又拿到鼻尖前闻了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他又仔细看了看字条的内容,上书——今夜子时,黄白之物。
龙云凑过去,一起看了起来,“应该是女子。”
杨煜展一挑眉,“你怎么知道?”
龙云拿过那张纸,“女子的字和男子的字大多是不一样的,这字虽是草书,看起来洒脱刚毅,但字里行间却甚是规整,应该是个性格较强同时行为细致规整的女子。”
杨煜展赞同的点点头,问李捕头:“这字条是谁发现的?”
李捕头答:“哦,是看门的小厮,这字条被一根针钉在门上了。”
龙云问:“针?”
李捕头点点头。
杨煜展说:“那针呢?”
李捕头一脸错愕:“小厮说就是一根普通的绣花针,我便没问他拿,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
龙云和杨煜展对视了一眼。
杨煜展沉声说:“能把一根绣花针钉在门上,这女飞贼看样子不止轻功不错,内力也了得。”
龙云问李捕头:“李大哥,你说她身上有香气?”
“是,很清淡。”
杨煜含凑了过来,“什么香气?是花香么?”
李捕头摇摇头,“应该是花香,可又不是一般的花香,我也说不出来是哪一种花,反正就是香。”
杨煜展问:“那日你们交过手了?”
李捕头回忆着,“是,他偷了东西,被我们发现,然后就一路往后花园跑,我便追着她到后花园,再然后她就不见了。”
杨煜展想了想说:“后花园?后花园不是在陈府南边么?”
“应该是吧,反正那天我追了挺远,怎么了?”李捕头不解。
杨煜展又说:“我没记错的话,这库房是在府中最北的位置吧?”
杨煜含也反应过来,忙插嘴:“唉,对啊,她偷了东西为什么不翻墙出去,反而带着你们横穿了整个府。这一定有问题。”
*
几个人出了府,李捕头便说,“几位,我衙门里还有别的案子,这件事我就托给你们了。”
杨煜展一拱手,“好说,如果再有类似的通知,李捕头要通知我们啊。”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我就等着众位的好消息了。”李捕头说着率先告辞了。
宋佳挠了挠头说:“这怎么办,一点头绪没有啊。”
杨煜含眯起眼睛,把十指竖在嘴边儿,“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龙云嘴角抽了抽看了她一眼,“话本看多了是不是?”
杨煜展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宋佳便问:“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我在想,她为什么横跨整个陈府。”
龙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觉得我可能知道。”
宋佳和杨煜含一齐看向他,“你认识那女飞贼?”
龙云一翻白眼,“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知道的?”
龙云决定不理他们两个,“也许她是故意的。”
两人又一口同声的说:“啊?”
龙云边向前走边说:“含儿,你记不记得。那日段小姐的寿宴上,有一位夫人说,女飞贼撞破了陈老爷和小姨子的事儿。”
杨煜含惊呼:“啊!我想起来了!那夫人说女飞贼正好撞上陈老爷和小姨子偷情!”
宋佳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这是大街上啊。”
“杨大哥,你不是分析过么。这飞贼的通知,要么就是她很自信,要么就是很自卑。看来是前者了。”
杨煜展没说话,看着龙云。
龙云接着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刻意绕道陈府后花园,就是为了让大家看到陈老爷的事。也许只是单纯的恶作剧,也许…是她另类的正义感。”
宋佳实在不太明白,“正义感,她一个飞贼,有什么正义。”
龙云摇摇头,“这只是从咱们的角度出发。其实不然,他偷盗来的钱财并没有据为己有,而是尽数散给了穷苦的百姓。从百姓的角度看来,这飞贼不只不是坏人,反而是救了他们的大恩人。”
杨煜展理清了龙云的思路,“另类的正义?帮助穷苦的百姓,撞破不当的j□j。你是这个意思?”
龙云点点头,“她的正义感让她无法坐视不理,所以她要曝光陈老爷和小姨子那点儿龌龊事。”
杨煜含也点点头,“这么说,她是好人喽?那咱们还要帮忙抓她么?”
龙云笑了一下:“做好事的方法很多,不见得非要像她这么偏激。所以还是要抓。”
杨煜含无所谓的点点头。
“在她下次出现之前,咱们只能等是么?”宋佳问杨煜展。
杨煜展拿起手中的纸条,“我们还可以去问问这个。”
*
松溪居是盛京城中最大的文房四宝店。
几个人一进门,老板就迎了过来,“几位想要点什么?”
杨煜展抽出纸条递给老板,“老板,请问,这样的宣纸,是您店里的么?”
老板接过纸条,眯着眼睛看了看,又用手捻了捻,最后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是小店卖出的宣纸。”
龙云问:“老板,您肯定?”
老板笑了笑:“当然,这纸是我上个月新进的,从南边来的,全盛京城只此一家。”
见事情有了进展,大家都很高兴。
杨煜含忙问:“老板,那都是谁从您这买过?”
老板狐疑的看着几个人,“你们是什么人,问这个做什么?”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老板接着说:“人家买了我的纸,就是我的主顾,我不能随便说。”
杨煜展上前一步说:“老板,我们在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劳烦你提供个方便。”
老板一转头,“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我不能随便向别人透漏我顾客的信息啊。”
龙云走上前去,笑着拉起老板的手,一下塞进一个银锭子,“老板,行个方便吧。”
老板面露难色,“这…这…”
龙云又掏出一个银锭子压在老板手上。
老板有松动的迹象。
龙云再接再厉又掏出一锭银子在老板眼前晃了一下。
老板眼中金光一闪,“好,您等着,我去拿记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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