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日 正文 番外-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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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听到这里,你的心情是不是已经好了很多?queena,我希望你能快乐的活着,虽然我已经离开你们了,但是我会永远爱着你们的,我不希望你们伤心难过。
当年不想教你占卜,就是因为知道了未来,并不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我更希望你能慢慢的去体会生活带来的未知,很有趣不是吗?
下次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上你的女朋友~好了,你一定急着找那些书吧,我早就把它们烧了,所谓阅后即焚不是吗?”
秋白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这绝对是地狱里的魔王转世吧?!
过了一会,Jacqueline停下了笑声,声音非常的温柔,“queena,我现在真的很想看你那纠结的表情,一定可爱死了!
好了,这次就到这里吧,不逗你了,记得不要换手机号,我以后还是会给你打电话的哦~虽然是录音而已~”然后Jacqueline说了一个邮箱地址和密码以后,结束了通话。
秋白仍然没有从刚刚的惊愕中回过神,虽然不想承认,可是电话里那个精分患者,毫无疑问的就是自己的母亲,秋白相信也只有母亲那样聪明的人,才可以计算的如此精密,甚至连身后事都计算在内。
可是秋白来不及感慨太多,她现在需要赶快了解和“术”有关的一切。
打开邮箱以后,一本本的电子书几乎占满了邮箱的容量,秋白觉得太阳穴的位置狠命的跳着,这么多,要看到什么时候去啊?!
不过一想到母亲那搞怪的性格,和这两天来经历的事情,这些一定也是她整蛊的一部分吗?
秋白冷静着翻看每一本电子书的名字,终于找到了一个相比其他名字有些特殊的文件,打开以后,果然,第一行就写着“恭喜聪明的queena!这次是真的了。”
秋白捂着脑袋,真不知道如果母亲从以前就一直这样的话,自己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太可怕了吧。
这一本,类似一个速成的笔记,记录着签订血契的全部过程,秋白果然发现了自己当初在咏唱阶段出现的错误,原来咏唱词并非一成不变,里面的很多东西会因人而异,而且一旦出现差错,后果是非常严重的,自己现在这个状况,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再往下看,果然还有对契约失败的补救办法,但是结果只有两种,
一,补完成功,但施术者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至于惩罚是什么没有固定的模式。
二,如果失败,签订契约的两人只有一条死路。而且成功率只有三成左右,
秋白看着屏幕上的字,手心里都冒出了冷汗,这是一场赌博,用她和席家琪性命的赌博。
可是如果维持现状,席家琪的身体也未必能支持很久,搞不好也和自己一样只剩下两年的时间。
看完母亲留下的资料以后,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比最开始还要抑郁了。秋白非常的犹豫,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好想马上就见到席家琪,不知道她有没有受到契约失败的影响。
从中午到现在,席家琪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多小时,倚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席家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的疼痛感也越来越严重,有些呼吸困难的感觉。
可是重症监护室,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被加床挤满了,不断的有人死去,然后又不停的有人被送进来。呼吸科的护士也有两个人被感染了,进了普通病房,其中一个就是上午才过来的赵姐。
席家琪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按着胸口,往消杀通道的方向走去,经过普通病房的时候,遇到了进来换班的小姜,“护士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你的脸色很不好啊。”
席家琪强忍着痛感冲着她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咳咳咳,唔”还没等席家琪说完,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涌了上来,隔离服从里面慢慢的有深红色的印记在蔓延着,越扩越大。
席家琪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仍然在继续,她靠着墙壁慢慢的向下滑去。
“护士长!护士长!!”小姜一脸惊恐的抱住席家琪,想把她扶起来,
“咳咳,你别碰我。。。离我远点。。。会、会传染你的。。。”席家琪想推开小姜,可是现在竟然连胳膊都有些抬不起来了,十分的疲惫。
因为病房里连加床都挤满了,所以席家琪只能坐在走廊里挂着吊瓶,脱下了隔离服,戴上了双层的口罩,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虽然胸口仍然隐隐作痛,但和刚才相比好了很多。
刚刚测过了体温,38度,也拍过了透视片子,肺部有很严重的炎症,医生看了片子以后很疑惑,如果照片子上的病情来看的话,席家琪现在早就已经病入膏肓,应该是插着呼吸机高烧昏迷在床上了,可她却还能自己走动,这让几个资深的医生都疑惑不已。
“护士长,你的电话响了。”被经过的护士提醒,席家琪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着,摸出来一看,竟然是秋白打来的,气恼的情绪很快就上来了,
“亲爱的,我回来了~而且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我现在就去找你!”电话那边传来的是秋白那标准的无赖式的笑声。
几日来积压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秋白!你到底想要怎样?!嗯?说消失就消失,说回来就回来,你当我是什么?你是在耍我吗?!”席家琪的喊声引得所有人都看向她,这里所有的护士都没见过席家琪如此生气的模样。
“不是的,家琪,我真的以为我这次回不来了,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很担心你。”秋白的语气马上就软了下来。
“担心我?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咳咳。”由于情绪激动,席家琪又咳嗽了起来,胸口一阵撕裂的疼痛。
“家琪!你身体怎么了吗?有没有哪里难受?你告诉我啊,家琪!”秋白十分的焦急,声音都带着哭腔央求着。
听见秋白的哭声以后,席家琪也眼眶有些发酸,不知道自己还能挺多久,任何一个电话都有可能是最后一个,“你别哭,你怎么这么爱哭?!就你这样还攻?我看不仅是受,还是个弱受~好了,别哭了,我真没事,这两天有点累到了而已。”席家琪尽量的安慰着秋白。
“不行,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秋白想挂断电话,席家琪马上制止了她,“秋白!你来了我也不会见你的!你能不能别总以自己为中心好不好,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吼完以后席家琪又觉得话说的有些重了,就放低了声音,继续说道,“秋白,你听我说完好吗?我知道你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好,但是对于我来说那些真的好吗?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我现在只想你平安无事,你懂吗?!
这里真的很危险,你就这样过来会被传染的。听话,在家呆着,把上次没有画完的那幅画完成,我回去以后要验收的,画丑了的话,我饶不了你!”
“可是你。。。”秋白还想继续说什么,又被席家琪打断了,“我没事的,每天都有穿隔离服,出入也有三道消毒程序,很安全的。”
“你。。。真的没事?别骗我,如果你让我知道你没说实话,我就把这张照片发到网上去!”
听了秋白的话,席家琪隐约觉得有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在那个什么的时候被偷拍了艳照?!
不多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席家琪点开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照片里的她头发凌乱,垂着头,很没形象的瘫坐在地上,活脱脱的一个女酒鬼,如果不是席家琪自己认出了身上的衣服,怎么都不会相信照片里的人会是自己。
“这。。。你。。。。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啊!?”席家琪有些受到了惊吓,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哼哼,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只要你平安的回来,我就把这照片删了,否则的话。。。你懂的。”秋白在那边坏笑了起来。
“懂你妹啊!快点把这照片给我删了!立刻!马上!赶紧的!!!”
和秋白在电话里吵闹了一番以后,席家琪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好了很多,确定秋白平安无事归来以后,席家琪放心了不少,只希望她能安心的在家画画就好。
、XIII死神正位
挂断了电话,秋白的担心稍微少了一点,因为席家琪还有力气跟她拌嘴,证明她那边的影响应该也不算致命,
但也仅仅是少了一点点的担心而已,毕竟席家琪现在仍然处在病毒爆发的最中心,即使“术”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也有被感染的风险,自己的父亲就是医生,秋白当然知道席家琪现在的危险程度。
秋白从包里拿出塔罗牌,洗牌切好之后,心里念着席家琪,从中抽出一张,有些紧张的翻了过来。
秋白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牌,半张着嘴,好久都没有动作,像是一尊雕塑一样。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张“死神”,虽然在解读上,十三是一个被视为不祥的数字,所以死神牌经常被误解与死亡有关。
其实牌里的意思,更多的是意味着“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秋白仍然害怕,她不想让席家琪去冒任何一点的风险,更不用说置之死地了!
秋白坐在电脑前,鼠标不停的在上面点着,指尖有些发凉,自己应该相信塔罗牌占卜的结果,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失误过,不是吗?!
但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仍然会心神不宁,秋白的眼睛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里,不停的穿梭着,要以最快的速度了解,施术过程中的所有细节,保证不会再出现任何的失误。
拿出纸笔,不停的在上面记录着,笔尖与纸之间的摩擦声,成了寂静的屋子里唯一的声音。
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医院的病房里不仅没有变的安静,反而比白天的时候更加的忙碌,危重患者不断的增加,连监护仪都不够用了,有的普通病房,也被临时改造成了重症监护室,
穿着隔离服的医生和护士,频繁的出入监护室,每隔几个小时,还会从里面抬出一些死者。整个医院里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医院的门外有武警站岗,严格的控制进出,如果要细说的话,整栋医院大楼,今天之内,一直维持着只许进不许出的状态,而最拥挤的地方,莫过于医院地下室的太平间。
“护士长,你没穿隔离服怎么就进来了?!”小姜的一声惊呼,重症监护室里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惊讶的向席家琪望去,
席家琪摆摆手,让她们继续工作,“我这不是带着口罩呢么~而且我已经被感染了,又不怕再被感染。现在人手不足,我还没病到不能动呢。”
“这怎么行,你应该休息。”一个刚被调过来的医生回头对席家琪说道。
“反正休息也只是坐在走廊里,不如进来帮忙呢,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自有分寸。”席家琪已经动手开始为一个患者安装呼吸机,
刚才的时候,席家琪又去看望张医生了,仅仅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张医生就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病情发展之快,令所有人震惊,也让所有人感觉到恐惧,
而且到现在为止,死亡率仍然是100%,能稍微稳定住病情,就已经是万幸了。
席家琪并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幸运,或者能引发奇迹的人,所以想趁自己还能活动的时候,尽量多帮助其他人一些,也算是临死之前做些事情,除此之外,总不能一直在那里坐以待毙吧。
人生的一幕幕不停的回放着,即使席家琪不断告诉自己,这种时候应该集中精神操作手中的工作,可那些记忆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再也阻挡不住。
有小的时候,和妹妹在一起玩耍的画面,也有后来遇到cathy时的开心和她离去后的痛苦,最后的,也是画面不多,却深深印在席家琪心里的,和秋白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秋白的魅惑,温柔,无奈和坏笑,
各种各样的表情,不断的浮现在席家琪的脑中,最后记忆停留在了那一晚的缠绵。席家琪想象不到事情会发展的如此迅速,那一次的分别,难道就要这么成为永别吗?多想最后再见秋白一面,可是自己不能这么做,
如果可能,席家琪甚至希望秋白母亲的那个占卜结果是错误的,她希望秋白能一直开心的活下去,即使她继续去拈花惹草,勾搭别的小姑娘都可以,只要能看到秋白,也就知足了。
因为死亡,将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障碍,永远这两个字到底有多沉重,席家琪现在已经能充分的体会到了。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从眼前消失,几个小时前还能说能笑,几个小时以后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绝对不会感受到其中的恐惧与绝望。
“咳咳,咳咳咳!”一阵非常剧烈的咳嗽,让席家琪已经无法将身子站直,这一次要比以往每次都要严重,鲜血已经透过厚厚的口罩,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席家琪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从额角顺着脸颊往下淌。
“护士长!”几个护士同时跑了过来,扶住了马上就要栽倒在地上的席家琪,本来席家琪还想拒绝,却说不出话来,胸口好像被灌了水一样,完全无法呼吸,眼前变得模糊起来,手紧紧的抓住一只手臂,席家琪已经不知道抓着的人是谁了,只是本能的不想让自己倒下去。
“快点找一个空床来!快点!呼吸机,监控仪!”重症监护室里一片忙碌,席家琪浑身瘫软的躺在床上,侧着头又咳出两口血以后,彻底的陷入了昏迷。
“徐医生!张医生,张医生他快要不行了!”一个护士匆忙的跑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大声的喊着。
那个新调来的年轻医生,看了看门口,又看向席家琪,紧咬了一下牙,对站在旁边的小姜说道,“小姜,你照顾好席护士长,我去看看张医生那边,有事就过去喊我,知道了吗?”看到小姜像是捣蒜一样的点头,他转身就跑了出去。
小姜帮席家琪把呼吸机的面罩戴好以后,仍然紧张的站在床边,手一直不停的抖着,其实这一天来,不仅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了死人,而且还死了那么多的人,她的心里非常的害怕。
对于死亡的恐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情感,小姜也有想过退缩,在上午亲眼看到那个死不瞑目的人以后,她是真的害怕到想逃,
但是在那种时候,护士长还会为她着想,让她出了重症监护室,她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也非常的感激护士长。
当后来看到护士长也因为感染了病毒而病倒,那个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恐惧,而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是害怕护士长会出事,
除了父母,似乎就是护士长对自己最好,其实护士长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即使她犯了再大的错误,批评教育是应该的,最后都会将她保护的好好的。
这回绝对不能逃,她要一直守着护士长,这一次应该是她来保护护士长了。
旁边的临时监护室里,徐医生双手叠在一起,在张医生的胸口,有节奏的不断按压着,可是监控仪上的横线依然保持着水平,汗从徐医生的脸上滴落,隔离服的面罩上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同样的动作持续了十分钟以后,徐医生无奈的摇摇头,“死亡时间,三月十三日凌晨1点24分。”
站在旁边的几个护士,各个面色沉重,这是CESA病毒爆发以来,医院里第一个去世的医护人员,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够逃离这场灾难。
徐医生回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小姜正在帮席家琪测体温,“席护士长她怎么样?”徐医生的声音非常的低沉沙哑,
感觉到徐医生神情有些异常,小姜看了眼手中的体温计,然后抬头看向徐医生,“护士长的体温一直维持在38。7度,暂时稳定。。。那个。。。张医生,他、怎么样了?”
徐医生看了看小姜,没说话,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