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血祭-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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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天色,似乎回去也已经后半夜,越看着慕容子衡,如果不是他跟着,也许越还能靠轻功赶回去。越抚了抚额头,很是无奈的说道,“爹,今天我们就在林子里过夜吧,明天赶早回去,叫乡邻来把狼的尸体抬回去。”
“好,没问题!”慕容子衡嘴角带着笑意。
越似乎觉得慕容子衡很乐意在野外过夜。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没有好好的相处过。”慕容子衡察觉到越的眼光,“做爹的,完全都没有帮上你的忙,还一直依赖你。”
“帮个忙!”越开口道。
“什么?”慕容子衡惊讶道。
“爹,帮个忙。捡些树枝,枯叶。我们今晚要在这里露宿。”越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挑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即使野兽来袭,也方便对付。
“好!”慕容子衡微微笑道。
在慕容子衡转身的刹那间,越的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背影。
天色渐渐灰暗起来,越用枯树叶帮小狼做了个窝,小狼团了团身子,就滚了进去。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
慕容子衡虽然失了忆,但是经越一说明,手脚麻利的很快就点着了火堆。天色也全暗了下来。
火光摇曳,印照的两人浑身染上了一片红。寂静……
“咳咳……”慕容子衡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难得我们有时间好好的相处,不如聊聊以前的事吧。”
“?”越抬眼看向慕容子衡。
“我们以前是富商,是做什么生意的?”慕容子衡知道的和汤婆婆的一样。
“不清楚。”越不知道慕容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慕容子衡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那……我以前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慕容子衡很介意自己失忆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越看了看慕容子衡温和的脸,在火光的印射下,双眼炯炯有神。
“爹,你以前是个……”越停顿了一下,“是个让人摸不透的人。”
“摸不透?”慕容子衡一脸的疑问,这算是什么回答。
“时而高贵骄傲到让人觉得遥不可及,时而邪恶卑鄙的以作弄人为乐,但是有时候却温和儒雅的像个好人。”越手里拽了根树枝,边拨弄着火堆,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什么?”慕容子衡皱着眉,“我?”
越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样吧,其实我跟你不熟。”
“什么??”慕容子衡觉得今晚受的刺激接连不断,“你不是我儿子嘛?”
“没错,但是相认没多久。”
“到底……”
“不用问了。”越抬起头,嘴角一个浅笑,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娇媚不已,看呆了慕容子衡。
越抱着膝,看着串动的火苗,“等你恢复了记忆,就会知道了。”
“如果恢复不了呢?”慕容子衡道。
“怎么可能?”越笑道,“你会失忆,是因为我。”
第二天,在回村的路上,越终于找到了那紫色的植物。小心的采摘了之后,越心情变的异常的好。
慕容子衡一直跟在越的身后,自从昨晚莫名其妙的对话之后,就没有在询问和从前相关的事情了。直觉告诉他,问了,就会有答案,但是心里有个声音让他保持现状,不要改变,不需要改变,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回到村子里,已经过了中午。
远远的见到小虎子站在村口,走近了之后,小虎子就像个小兔子,飞快的向越和子衡奔了来。一下子抱住了越的腿,紧紧的抱住,脸埋在越腿间,不肯撒手。
越满脸黑线,知道小虎子很喜欢跟着自己,但是这情形……求救的眼神飘向一边的慕容子衡。
慕容子衡耸了耸肩,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
“爹!”越无奈将怀里的幼狼交给慕容子衡抱着,自己弯腰抱起了小虎子。
“等很久了?”越和怀里的小虎子平视,见他点了点头,又道,“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越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里绝对不是他久留之地。
小虎子摇了摇头,头顶扎的牛角辫一直跟着小虎子的动作摇晃不已。黑黑圆圆的眼珠子直盯着越,小手抓着越的前衣襟。
越无奈的摇了摇头,抱着小虎子向自己那简易的家走去。身后跟着小心翼翼抱着幼狼仔的慕容子衡。
吃过有加新鲜狼肉的晚饭后,越就开始在院子里练剑。其实他并不常练剑。以前在慕容子岚的教导下,会练天残剑法,但是自从遇见了缥缈阁的杀手之后,发现自己的剑法并不占上风,简直是破绽百出,所以也没有在耍过剑招。
越已经开始练第七层的内功心法,血祭文也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之前没有察觉,但是之后发现,其中的剑法,居然和天残剑有些相似。
血祭文,分掌法,剑法,点穴法,内功心法,分筋错骨之法。需要有深厚强大的内力为基础,否则走火入魔。
越耍了一遍天残剑之后,发现了剑法中的漏洞,在血祭文之中居然都被修正了。百年前,慕容止殇创了血祭文,必然和自家的武功有所牵扯,他找出自身武功的薄弱,弥补缺陷以防御,又以新剑招来做杀招。破坏力极强。
一套剑法耍完,坐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慕容子衡鼓了两声掌,“越儿,你舞的剑真好看。”
越随手将代替剑的树枝扔到一旁,也不回话,心里正想着血祭文上面的武功口诀和招式。
慕容子衡见状,走上前,捡起了树枝。看着发了会儿呆,居然学着越的动作挥起了树枝。一招一招下来,居然丝毫不差。
越原本以为慕容子衡在模仿自己,没有多加在意,但是从第五招开始,越的眼神渐渐变得诧异。慕容子衡耍的招式更本不是越的剑招。就算慕容子衡的身体带着记忆,但是招式和天残剑法有出入。
越又继续看了几招,发现慕容子衡的剑招与其说跟自己的很像,不如说跟血祭文更加的雷同。越皱着眉,看着慕容子衡练完整套的剑法。
“好像身体自己在动。”慕容子衡面带着温和的笑容,抬头看向越。却和越意味深长的目光相撞。慕容子衡愣了一愣。
“晚了,休息吧。”越转身进了屋子。留下站在原处发愣的慕容子衡。
“越!”慕容子衡快步上前拉住了越的臂膀。
“?”越不解的回头。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之间一直有着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慕容子衡严肃了脸色,一直感觉越对于他有种刻意的距离感,父子间有什么隔阂,为什么不能说清楚。
“失忆了,所以当然不知道了。”越淡然的回答。
“昨晚,你说过,我失忆是因为你。”慕容子衡决定将疑问问出口。
越微微点了下头。
“我要弄清楚所有的事。”慕容子衡一脸的坚决。他真的没有办法忍下去了,他不喜欢越对自己的隔阂感,不喜欢越偶尔投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眼神。
“虽然现在我还不想你记起所有的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为什么会失忆。”越唇角微微带着笑意,在月色下,看来异常的邪魅。
子衡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个是自己儿子的少年,一张清冷的面容带着妖媚般的笑意,瞳孔中却还是毫无波澜,清澈见底。心中不由一动。
“你失忆,是因为我对你用了催眠术。”越缓慢清晰的说出了事实。
“催眠术?为什么?”虽然不知道催眠术是什么,但是慕容子衡还是明白是越让他失忆的。
“你受了重伤,催眠你是因为想让你自我疗伤,至于记忆,顺手消除了。”越轻松的道出了让慕容子衡呕血的实情。
“为什么?”慕容子衡看着眼前的这名少年,见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对自己来说残酷的事实。自己的儿子?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因为你真的很烦,不想你妨碍我。”越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垂下了眼睑,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眼中的表情。“我之所以没有扔下你,是因为我欠你一条命。”
“越儿!”慕容子衡没有想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实居然会是这样,“我们是父子?”
“是。”
“……”是什么让父子的相处变成这样?慕容子衡沉默了。“我有妨碍到你吗?”
越想了想,其实也没有,只是想要在这安静的山坳村里练血祭文,只要解除了慕容子衡的催眠,这段记忆会自动删除。他不会知道越曾经练过血祭文,也不会知道他们曾经在这山坳中生活过一段日子。
“如果你想现在解除催眠,我可以帮你办到。以你的内力,我想你的内伤差不多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越没有所谓道,那棵紫色的植物就是为慕容子衡准备的,慕容子衡的精神力比一般人强,越催眠起来很是吃力。所以找到了能减弱人精神力的植物,跟上次给上官明珠服用的是一种。
一阵沉静以后,慕容子衡说道,“如果我不想恢复记忆呢?”
“什么?”越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却见到慕容子衡深邃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
“我不想恢复记忆,也不想要什么内力武功。”慕容子衡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很干净,很平静。“我觉得在这里过的不错。没有记忆也许不是坏事。”
“随便你。”越沉默了会儿,丢下了这句话就进了屋。
“越儿!”慕容子衡跟了进去,“我们难道不能像普通父子那样吗?”
夜色,寂静撩人。
“越儿,你知道吗?村尾的大牛,每天和他爹一起去锄地。”
“我们没有地锄。”
“那王二小,每天给他儿子捏面人玩。”
“我十七岁,不玩面人。王二小的儿子,两岁!”
“越儿,村头那狗娃,每天给他爹煮饭吃。”
“慕容子衡!你有完没完!”
“那个……”
“滚!”
……
52、第五二章
越算了算日子,在这山坳里,差不多过了一个月了。照理说,洛城应该早就找到这里来了。难道洛城不是慕容子衡手下?不像啊。越懒懒的躺在自己做的吊床上,晒着太阳。小白狼躺在他的腹部,缩成一团。
“越儿!”
越眉一挑,没有理会,继续闭着眼。
“越儿”慕容子衡的声音在越的耳边响起,“听汤婆婆说,你明天要去集市。”
越老大不愿意的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慕容子衡就开始一直跟着他,不管他做什么,都要跟着。
“是,不过,爹!你要在家呆着。”越无视慕容子衡眼中跳跃的亮光。
“越儿!汤婆婆说了,我也可以一起去。”慕容子衡似乎早有准备。
越额际的青筋跳动了一下,“那我不去了!”
“哦,那我也去回绝汤婆婆吧。我们父子一起在家,也有个伴。”慕容子衡转过身,自言自语道。
“爹!”越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一起去吧。”
“好啊!”慕容子衡一脸得逞的愉悦。可惜越闭上了眼,没瞧见。
“这小狼还没有名字,越儿你不给取一个吗?”慕容子衡戳了戳躺着的小狼,惹的小白狼睁开眼睛无辜的看了几眼,抖了几下耳朵,又闭上眼睛,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小白。”越连眼睛都没睁开。随口说了一句。
慕容子衡准备戳小狼的手指停在半空抽搐了几下,“越儿!能不能换一个……”
“恩,你取。”
“叫小小越?!”慕容子衡成功把小狼戳恼了,纯白的脑袋竖起,嘴里发出不满的呲声。
越无奈的睁开眼睛,好好的午觉第N次被慕容子衡给搅了,“小白不满意!换一个!”
越伸出手,揉了揉小白狼的脖子,小狼舒服的眯上了眼睛,一脸的享受。越嘴角一个浅浅的笑。
慕容子衡一脸的不悦,“偏心!”
“什么?”越抬头看了慕容子衡一眼。
“没有,不如叫虎头?”
“……,换!”
“鬼魅?”
“换!”
“魑魅?魍魉?”
“换!”
“小虎子?”
“|||,换!”
“越儿?”
“……,算了……”
“不如叫鬼刃?”
“恩?”越眉头一抬。
“鬼刃。刀刃的刃。”
“鬼刃?”越抬头想了想,“似乎还不错啊,不过杀气太重。”
“怎么样,喜欢吗?”慕容子衡学着越的样子,手指在小狼的颈窝里撸了几把。小狼舒服的脑袋在慕容子衡的手上蹭了几下。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似得。
“越儿,你看,小白很喜欢这个名字呢。是不是啊?鬼刃?!”慕容子衡把小白狼抱了起来。
“还是叫小白吧。”越耸了耸肩,名字而已,越简单越好。
“喂!你想叫什么?”慕容子衡将幼狼举起,和自己平视。“叫小白就点一下头,叫鬼刃,就不要点头。”
小狼突然打了个喷嚏,“哈欠!”头重重的摇摆了一下,口水喷了近在咫尺的慕容子衡一脸。
子衡愣愣的抱着幼仔,还不能反应过来。
越忍着笑,将小白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它说它想叫小白。爹,你还是去洗把脸吧。”
“越儿。”慕容子衡一脸委屈的看着越,“你帮着小白欺侮爹~~~”
慕容子衡拉起越的衣袖擦了一把脸。
“喂!!”越扯回了衣袖,从吊床上坐起,这个爹绝对不能惯着。
“我去洗脸。”慕容子衡一脸的无辜,转身进了屋子去洗那一脸的口水。
“小白,还算乖嘛。”越顺着怀里小白柔软的毛,轻柔的梳着。小狼乖乖的躺在越的怀里,因为才出生不久,比起狼,更像只小狗。碧绿的眼中没有狼凶残嗜血的本性。已经没有刚救回来的惊恐,伤口也愈合了。
越抚摸着这只不被狼群承认的狼,“小白,好像我也快和你一样了,越来越没有杀手的样子了。不像杀手的杀手吗?”
越躺下,看着蓝色纯净的天空,发现一切都是很虚无。反而这里平淡的生活,让他有些眷恋。和慕容子岚的五年,除了练功,就是对前世的回忆。出了江湖,就是一群人玩心计,即使不知道慕容子衡到底在酝酿着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慕容子衡想要的不仅仅是南宫阙死。慕容子衡,这个人,越看不透。
但是,眼前的辛子衡,越倒是很容易猜透。他不喜欢越忽视他,偶尔还和小虎子吃醋,向越抱怨,他的地位还没小虎子高。现在有了小白,更加天天粘着越,想要越的注意力能在他身上多一点。
越看着天空,想,如果慕容子衡恢复了记忆,忘却了这里的一切,是不是他又会回复到原本的那个人,辛子衡就被完全抹灭掉了。为什么想到这里,越胸口会有一种紧涩的感觉。
越皱了皱眉头,小白顺着越身体爬到越的颈窝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整个身体埋在越的颈窝边上,睡了起来。还带着呼呼声。越也闭上眼睛,有些事没有必要想的,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多想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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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赶集,其实就是村子里,大家拿着自己种的粮食和牲口去镇上换日用品。越想要去是想把采的草药去换点钱,买几件衣裳。他和慕容子衡的衣服都是村子里乡亲拿出来的。说实话,不是很合身。越看着慕容子衡穿着粗布的衣裳,倒也没有半句怨言,毕竟以前穿的都是绫罗绸缎,现在穿的粗布衣裳还有些许扎皮肤。
越牵着小虎子,走在最后,慕容子衡跟在汤婆婆身边在询问这个那个,好不快活。
从山坳里去到镇子上,要走上一天一夜。但是似乎一路上很崎岖,这个山坳实在是偏癖到不行。越在想,是否因为地势关系,所以他们一直没有被找到。看洛城在乎慕容子衡的样子,不应该会放弃吧,即使是尸体,也要找到。更何况,没有尸体让他们找到。
“越儿,我们来了之后,还是第一次离梅花坳这么远呢。”慕容子衡回头对越说道。
“梅花坳?”越没明白。
“越儿!”慕容子衡摇了摇头,“你不会不知道我们在的村子叫梅花坳吧?”
“恩,不知道。”越在村子里的活动范围仅限家里和汤婆婆家,虽然对村子里的地理环境及每户人家的情况了如指掌,但对村子叫什么名字,他一概不知。
牵着小虎子的手突然被扯了扯,越低下头,见小虎子圆眼等着他,手指指着他自己。
“当然知道你叫小虎子咯。”越见小虎子满足的眨了眨眼,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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