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欢-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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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韩天思扭过头去,是纪元!!!不过……他看起来和离开的时候有点不一样,衣领似乎是被揪紧之后放开一样,皱巴巴的,脸上红红的,好像蹭破了皮肤。
意识到韩天思在注视自己,纪元想要转开他的注意力,“不是告诉你在床上躺着吗?为什么下来?”
“你的脸……”显然纪元声东击西的计策并不奏效,韩天思执着的问。
“怎么了?!哦,一点擦伤。”纪元扯着小谎。
韩天思长叹了一口气,“不是又因为我和巴索起冲突吧?!”
“你说对了一半,我是和巴索起了纷争,不过并不是因为你。”纪元故作轻松地说道。
“纪元,我们谈一谈吧。”韩天思慢慢的说,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让巴索和纪元伤了和气。
“好……”似乎预料到韩天思会这么说,纪元从容的答道。
跟随着韩天思的身后,韩天思的身上传来模糊的气息,平实而温暖,却不自禁的让人心动。
纪元止住了心跳,在韩天思望向自己的一瞬间淡然微笑。
“我不希望我这样的人阻碍你们的友谊……”韩天思愀然的说着话却惹来纪元的轻笑出声。
“你这话有毛病,什么叫你这样的人?!”纪元说道,“韩天思,你始终是妄自菲薄,觉得自己是不值得被爱的人,可是你不知道,被爱不是你能决定的,这取决于爱你的人,他爱你,是他的事情,和你无关。而且,你确实很笨,但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有优于别人的地方,只不过在不知不觉间淡忘了而已。”
纪元的一席话让韩天思觉得愕然,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纵使在他学习优异的时候,别人也只会说他很努力而已。优于常人的地方,他并没有,有的也只有勤能补拙吧。
可是在这个社会并不是只有努力就会成功,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占了几样?!所以,失败也是能够理解的。
韩天思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所以长久以来,这种理念逐渐成为事实,而更因此为韩天思所信服,只是现在纪元却推翻了这一切,韩天思觉得脑袋有点迟缓。
“只这么一句话,就让你想半天?!”纪元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有绘画的天赋,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放弃?!”
“我?!”韩天思摆手,“我只是曾经作为业余爱好而已。”
“你很喜欢对吧?”纪元笑问。
“嗯?!”韩天思不明所以的望着纪元。
“你很喜欢绘画对吧,所以你才会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留意那些画,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用手指去勾勒,去记录。”纪元有些兴奋地说着。
“是啊!我是很喜欢,可是喜欢又不能当饭吃,我还要养家糊口。”韩天思有些莫名其妙的望着纪元。
“只是因为这些?”纪元问。
“这就足够了。”韩天思淡淡的笑着,是的,他是很喜欢画画,但他并没有选择这作为职业,因为他自己知道要务实,虽然不舍得,可是父亲是绝对不会供养自己去学习绘画的。
所以他毅然而然的在高三的时候,放弃了十年的坚持,虽然他选择的另一条路并没有成功,但是他并没有后悔,按而更让他坚定自己没有选错,这些优雅的东西,终归是有钱人打发时间的工具,自己有老婆孩子要养活,哪里有这样的情趣。
“那现在呢?!”纪元问韩天思,“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开始呢?!”
“我还是想要这样的日子,兴趣不是一切,我在所愿上班,虽然辛苦,但是可以挣钱,我现在去学画画,谁来供我?!单单是纸张颜料,我都没有闲钱可买。”韩天思第一次觉得纪元的想法有些幼稚可笑。
“我来供你!”纪元执拗的说着。
“呵,我四肢健全,为什么要你来供养?!”韩天思轻笑出声,纪元的这点顽固倒是和巴索十分想像。
“你不是也让巴索养着吗?!”话出口,纪元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语句,韩天思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纪元解释。
韩天思摇摇头,“不,你没说错,所以我才不想继续下去,无论是精神和肉体都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痛苦吗?”纪元问。
韩天思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痛苦吗?!他也想这样问自己,可是他不敢问,因为他知道答案是什么,只是,他不敢承认而已。
当你爱一个人,你和他唯一的羁绊,就是它所带给你的痛苦,那么就算是痛至骨髓,你也不会觉得难过。
因为,你根本意识不到疼痛,当你清醒过来,意识到这痛苦,不是不爱了,就是在脱离的瞬间才发觉了真相。
自己……大概就是后者吧。
韩天思的心里如同针扎似的刺痛起来。
纪元看出韩天思深情的凝重,也不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静默下来。
落日余晖透射进屋里,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巴索烦躁的推开了酒吧的门,bluemoon他已经许久不过来,只是突然在回去的路上想起了很久没喝过的墨西哥湾流,想要重新品尝一下。
巴索一个人在角落里买醉,几个鬼妹和自己搭讪,都被巴索冷冷的拒绝了。
微微刺激的辛辣液体自喉咙里滑过,带来一阵灼烧的感觉。
巴索的酒量很好,可是只有五杯下肚,他就觉得头脑沉重起来,再喝下去一定会醉的,巴索知道,可是烦闷无处发泄的感受让他睹气起来。
越是觉得眼前发黑,他越是灌得激烈。
酒不醉人人自醉,这越发印证了巴索的心情有多么的差了。
“保罗,再给我一杯!”巴索向酒保招手。
“这杯能不能请我喝?!”一个清丽的女声。
巴索循声望去,模糊地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很是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唐菲!”巴索在脑子中搜寻着,猛然间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出现,过分的惊异让他清醒了起来。
“巴索!”唐菲身姿摇曳的走过来,递给巴索一杯清水,自己慢慢的啄饮着那杯墨西哥湾流。
“好久不见……”巴索神秘的笑了笑。
眼前的女人依然那么美丽,中国和法国的混血让她有着精致的五官和柔和的轮廊,他竟然会忘记她……毕竟,他们曾经能够那样的亲密。
“是啊!好巧。”唐菲笑笑。
“一句好巧就想轻易带过?!是你变傻了?!还是你觉得我变傻了?!“巴索冷哼了一声。
“拜托,你是醉汉,让我轻易打发一次不行吗?!”唐菲巧笑倩兮。
“这次出现有什么目的?!”巴索笑着问,但是语气却没有丝毫置喙的余地。
“目的?!我哪有什么目的……我不过是关心你和我表哥而已。”唐菲小口抿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小猫一样优雅。
“是吗?!我和纪元好得很,不劳你费心。”巴索可不会被唐菲引诱,这女人是蛇蝎美女和她老妈一样,对男人都是先勾引,然后再吸血,不榨干是决不罢休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唐菲确实对自己还不错,只是碍于纪元的面子,他才断了和她的牵扯。
“真的?!这可跟我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啊!”唐菲笑了笑,“我可是听说你们起了内讧,所以特地被老爷子派来挖墙脚的。”
“呵呵,亏他老人家还惦记着我。”巴索笑了笑,然后起身,毕竟喝的酒又快又多,还是有些上头,不自觉的踉跄了一下。
唐菲急忙伸手扶住巴索,“你从以前就爱喝这酒,还说没事,可是每次你喝过后都会头晕的。”唐菲淡淡的埋怨。
巴索不漏痕迹的从唐菲手里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唐菲,你知道我对你不放心,所以别以为你说这一句话就能收买我的心。”
“我没打算收买你的心,好吧,我承认第一次接近你,我确实有目的,而且我也像是纪元说的那样恶毒,但是你想想,我可曾伤害过你?!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因为我爱上了你?”唐菲美丽的脸上露出哀怨的神色。
“唐菲……”巴索没料到唐菲会这么说,“你到底要怎样?!这次接近我,只是为了向我表白?!”
“算了,我说什么都白说,就因为我是闵恒的一分子,和你们有利益冲突,就因为我是纪元的表妹,所以就不能和你在一起。”唐菲甩甩头发,颓唐的重新坐下。
巴索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卸下了一丝的心房,毕竟,他也以为自己爱上了她,直到发现她是带着目的来到自己身边的。
“你开车没?”巴索问道。
唐菲抬起头看着巴索,在听到巴索这么说之后,那眼睛里本来死灰似的失望被抹上了一层光亮的神采,“没有……司机送我来的。”
巴索无奈的摇摇头,老爷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这么“凑巧”的将唐菲送到了心情抑郁的自己面前。
只是他也太小瞧自己了,美人关难过,可是并不是过不去的。
特别是知道动了美人之后将会得到的后果……
“送我到家吧,我想听听老爷子带了什么话给我。”巴索将钥匙扔给唐菲,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唐菲开心的起身,跟在巴索身后……
车开得很慢,但是很稳,巴索坐在椅子上几乎睡着了。
“你还要不要告诉我老爷子说什么……”巴索闭着眼问道。
脸颊被细嫩的指尖抚摸,留下淡而繁杂的香气。
“鸦片”--唐菲最爱的香水。
巴索记着它,是因为它的名字和味道都太过奇特。
那浓烈的味道,给他的第一印象和唐飞并不符合,后来才惊觉只是自己不懂得而已。
巴索微微睁开了眼,拂开唐菲柔嫩的手指,慢慢的说道,“好好开车,还有,有话就说吧,我是不会请你上楼喝茶的。”
“怎么?!怕我吃了你?!”唐菲轻笑,但是夹杂着一些落寞。
“不,只是敬而远之。”巴索回答。
“好,那我说,老爷子让我告诉你,如果想真的过得开心,你最好自立门户,当然,他会给你支持。”唐菲凝重的说道。
巴索冷冷的笑了笑,“老爷子觉得把我挖不过去,就想让我们俩拆伙?!你劝他最好死了这份心。”
唐菲看向巴索,“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你和纪元在一起,除了兄弟情义之外,他到底能带给你什么,你有能力,何必让他拉后腿,我不会告诉老爷子你的回答,你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你知道吗?!唐菲,不是我不爱你,而是我不敢相信你,你看看你们一家子,为了钱彼此出卖利用,爷爷利用外孙女搞垮自己孙子,你们不觉得难受?!”巴索笑着说。
唐菲看着巴索笑了起来,“我只是为了活下去,有什么不对吗?你以为纪元就好吗?!他是继承人他就有责任,和男人搞在一起不是丢我们家的脸,而是他自己压根就是笨蛋就是白痴,别人想着法削弱我们,他不帮忙就好了,还给外人提供机会,你觉得他做的就对?!就像是他整天无所事事吃闲饭一样,他真的把你当兄弟?!还要插手你和你哥的事情……”
“够了!!!你给我闭嘴!!!我们之间的事你少插手!!!”巴索打断唐菲的话,愤怒的哆嗦。
唐菲看着愤怒的巴索静默了下来……
车停在楼下,巴索和唐菲下了车。
“你走吧。”巴索说道。
“好,我走,但是我不会告诉老爷子你的回答。”唐菲说完转身离开。
巴索懊丧又无力的揉着头痛的脑袋,走向了家门。
自己的愤怒出卖了自己,让唐菲看透了自己。
所谓的弱点,大抵如此吧。
巴索打开门,走进了屋里,屋子里狼籍一片,他蹲在地上收拾起来。
将桌子扶好,垃圾打包,巴索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喧闹一片,可是巴索的心里却越加萧索。
想想这一周所发生的事情,简直比电视机上上演的任何一出电视剧都要复杂。
脑袋里混乱的无法去回想,床第之欢耳鬓厮磨,极尽的缠绵之后却是无以复加的折磨和伤害。再然后,就是决裂,和韩天思和纪元。
该死!!!纪元揉了揉越发疼痛的头部,低低骂了一句。
从没意识到墨西哥湾流的后劲这么大,巴索觉得越发恶心起来,他知道似乎身体要失控了,于是急忙拨打了最后一通电话--唐菲强行输入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里传来有些惊喜的声音。
巴索逼迫着自己用最后一点力气说出了三个字,“救救我……”然后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三天
三天是多久?!是72小时,是4320分,是259200秒。
可是对于巴索而言是一瞬间也是永远,因为脑颅内突然出血要不是抢救及时,他估计要永远的和大家说再见了。
三天前,他突然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刹那间黑暗起来,可是在闭上眼的瞬间,他又好似看到了一缕光明和一声淡淡的低语,“巴索……”
他知道这呼唤属于谁,可是却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难道韩天思从未离开吗?!还是,一切只是一场梦……
巴索慢慢的张开了眼睛,眼前的景物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头很痛,但是是那种清晰地疼痛,而不是晕眩的闷痛。
巴索抬了抬露在外面的手臂,有人握着他的手,会是谁呢?!韩天思!!!不不不,那长而柔软的带着一些栗色的发丝散乱的铺开,不是的,那是一个女人……会是谁呢?!
唐菲感到了手中的异样,迷茫的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望着巴索。
“你醒了?!”唐菲看到睁开双眼的巴索欣喜的问道,“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巴索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看着这个一向优雅从容的女人有些慌乱的跑出门外。
医生给他做了简短的检查,然后微笑着告诉他,手术很成功,稍加休养,他便会恢复如初。
唐菲冲他开心地笑着,不无宠溺的温柔说道,“听到了吗?!只要你不发生大的情绪波动,就没有问题。”
“你为什么在这……”巴索迟疑的问,对于三天前的记忆,他大多数都没有恢复过来。
唐菲本来欣喜的脸上变成了一抹失望,娇嗔道,“我以为你还记得是你打电话要我救你的,这几天来也是我一直照顾着你,你真的很没有良心,亏我对你这么好。”
“哦,这样……”巴索若有所思的说着,“有没有谁来过?”
“谁来?!纪元吗……”唐菲笑着问,“我只怕他来了你的病会更重,所以就没有告诉他。”
巴索无谓的点点头,然后静默起来,他的心里有些失望,虽然没指望看到韩天思,但是自己昏睡了这么久,他却还没有出现,放在过去,他一定会喋喋不休了吧。然后在自己的呵斥之下一脸幽怨而关心的望着自己。
韩天思对于比自己弱的人,一向是没有抵抗能力。
巴索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向后靠向枕头,循着一个舒服的位置,胡乱的想着。
唐菲看在眼里,没有声张,但是眼睛里却压抑不住嫉妒的火光。
她知道巴索在想着谁,韩天思吧……换句话说,除了他还能是谁?!为了他,竟然和纪元反目,虽然这给了她可趁之机,但是也让他知道了韩天思在巴索内心里的分量。
老爷子说得对,要是想要除掉索元,让他们内讧就是最好的手段。
没想到,上天竟然会这么快就给她机会……
唐菲的骨头里留着母亲工于心计,心狠手辣的血液,再加上她傲人的身家背景,和出色的外貌,更让她所向无敌。
只是,她却在巴索这里碰了钉子。
她从来没想到,男人间的情谊竟然会这样深重,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自己只是不对他们的口味而已。
但是她却是爱巴索的,但还没有爱到为他放弃一切。
在这世上,她只喜欢一样东西,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