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价经纪人 作者:江南四时/樱桃/车厘子-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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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锦默默关上车载广播,广播里,主持人刚刚用夸张而幸灾乐祸的声音道,昨晚,舒慕位于全市各处的火锅店逐一被砸,警方出面逮捕了带头闹事的几人,但目前,幕后指使者是谁仍不清楚。
他一边将车开上绕城高速,一边想,这就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了。
舒慕这些年朋友不多,仇家却不少,他春风得意时巴结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他落难时过来踩两脚的也争先恐后。早些时候自己也曾劝他,哪怕心里头不乐意,面上也做出一副与人为善的样子,只是舒慕不听,现在这样,其实怨不得别人了。
这样想着,心头就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似乎为自己扳回一句,可这一局赢得他自己也有些不好受。他想,这些事情本来都是可以避免的,只要舒慕听自己的。
只要当初,他肯听自己的。
时近傍晚,黎锦刚送一名新人在郊区影视城拍夜戏,搞得这时间还没进城。他抬眼望了望远方暮色,天边一条红线沉甸甸压着,太阳就要落山,晚高峰转瞬即至,这架势,八成又要堵在路上。
他叹了一声,下意识转过眼往旁边看去,待看清楚眼前的景物,已经呆了。
这里……这里是柯远的墓地。
柯远死后,李奕衡亲自为他选了陵园,将他安葬在北郊山上。黎锦某次听林辛话里的意思,似乎李奕衡当时就将自己的墓地选好了,就在柯远旁边。
当时黎锦只顾着感慨李奕衡真是天下第一痴心,如今,却莫名脸红心跳。
说起来,自己还从未看过自己的墓地,也不知道李奕衡会不会趁机搞点什么特别的装潢——想想他在维多利亚港放的那一片烟花,黎锦忽然觉得,就算李先生往自己墓碑前系满气球他都不会奇怪。
恶寒阵阵,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了个弯,闪电般往山上窜去。
要是被自己发现那里洋溢着粉红气球——黎锦恶狠狠地磨牙——那我就把这些气球都堆到他跟前挨个戳爆了!
陵园不大,门口站着保安,拦着黎锦不叫他开车进去。黎锦总不能说我是来给自己扫墓的麻烦你叫我进去,于是只能弃车步行。他隐约记得柯远坟墓的位置,沿着一排排的墓碑走过来,远远的,竟看到那里站着个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隔着层层树叶遮挡,那人侧对着他。寒风里,那人的头发被吹乱了,东歪西倒地乱飞,他自己也不顾得理一理。身上穿的短夹克收腰很高,露出腰部那一块,空荡荡往里灌风看着就冷。那两条腿更是瘦极了,支楞在那里,风一吹,仿佛就要倒了。
黎锦看了好久才认出来,这竟然是舒慕。
他在这里做什么?
黎锦这边一直收到消息,知道他消失了,连HM公司的高层都找不到他。他心知舒慕并不是蜗牛性格,遇事从来都是先解决了再说的,可这次,他却凭空消失了。
他这一消失,直接叫经纪团队没了主心骨,新任经纪人搞不定重重关系,最终越弄越乱,酿成今日的局面。
黎锦望着他,渐渐便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天色渐渐暗下去,墓园里只点着有数几盏小灯,勉强照路而已。惨白阴森的灯光下,舒慕的身影比任何时候都要憔悴,这种憔悴不光体现在暴瘦上,更仿佛融进他身体里骨缝间一般。黎锦知道他这段时间肯定过得不好,却没想到,他会过得这么不好。
哪怕当年,舒慕还是个一穷二白只有一副好皮囊的不入流小明星,也从没有过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刻。
他像棵濒临枯萎的树一般站在那里,半晌,缓缓俯下身,伸出手去,仿佛抚摸情人脸颊般,无比温柔地抚摸着柯远的墓碑。明明天色已经暗得只能看清大概轮廓,可黎锦就是知道,他抚着墓碑的手指必定带一点点描摹的弧度,掌心滚烫,指尖却微凉。
就像以前,那所谓两情相悦时分,他抚摸着自己那样。
这样的舒慕,叫黎锦不忍再看。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脑子里仍旧混沌一团,身体却已然做出逃离的姿态,却没想到,身后枯枝败叶,一脚踩上去,嚓嚓作响。晚风森冷灯光诡异,再配上这样的声音,闹鬼似的。
“柯远,是你吗?”还未等黎锦反应,不远处舒慕听见,身子一震,嘶声问道
这一声夹杂想念与惊喜,明明是满怀喜悦的问句,听来,却叫人心如刀绞。
黎锦抿了抿唇,再不愿躲,自昏暗中走了出去。
看清是他,舒慕那惊喜的表情瞬间褪去,甚至,他用比常人讥诮百倍的眼神睨着黎锦,挖苦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很希望是柯远吗?”黎锦在他面前站定,“如果柯远还在,今时今日的你,也许不会这么狼狈。”
舒慕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接着,他垂下头,静静望着柯远的墓碑。李奕衡措辞含蓄,只说是挚友,却只字不提自己十年苦恋。舒慕反复瞧着“挚友”两个字,半晌,冷冷地笑了起来。
“对啊,十年来,我从没有这么狼狈过。”舒慕道,“如果当年柯远也有这份魄力,说不定,他就不会死得这么惨。”
语带讥讽面色冷硬,半点忏悔也没有。
黎锦恨得牙痒,可瞧着他这落魄失意的样子,心底里有个口子想被谁戳破了似的,不停抽痛。
他早就知道,舒慕是不可能向谁低头的。哪怕你把他的头踩进泥土里,也换不来他半句软话。所以黎锦一开始就没奢望舒慕会忏悔不已痛哭流涕,只要将他从山顶拉下,便足够报复他了。
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在报复的快感之外,自己并不觉得惬意。
舒慕的痛苦,换不来预想中的快乐。
“柯远早就劝过你,无论再怎么发展副业,明星永远是你的主业。只有你当红,大家才会卖你面子,一旦你不红,不会有人再理你。”黎锦叹了口气,淡淡道。
“怎么?”舒慕嗤笑一声,“我已经沦落到连你都能来说教了?”
“不,我对说教你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样简单的道理,我跟柯远都懂,”黎锦笑了笑,望着墓碑上的题字,缓慢而字字锥心:“我跟他的区别,不过是他深爱你,而我不爱你而已。”
“对,”舒慕笑了,“你说得很对。”
他们再没有话,两人虽然对面而立,却谁也不去理会谁。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偌大墓园中只剩那几盏微光照亮,黎锦抬起眼睫,恍惚中,舒慕的眼神忧伤而痛楚,望着“柯远”两个字的表情,怀念到了极点。
可是……
这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只有失意时才念起对方的好,这样的感情,与利用有什么两样?
黎锦呆不下去,抬脚欲走,恰在此时,舒慕的手机响了。
舒慕如梦初醒般晃了一下,接着掏出手机,皱着眉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黎锦,然后微微侧身,点下接听。
何家大少何悦轩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了出来。
四周寂静无声,何悦轩的声音又满含怒意声如惊雷,黎锦站得不远,将电话里的声音半点不剩,听了个一清二楚。
何大少在电话里骂,说今晚家宴,笙笙都早早到了,却不见他人,叫他半小时内滚过来,又骂,最近他不曾陪伴笙笙,笙笙每天心情失落精神不济,要是再敢这样,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何大少对舒慕的态度黎锦早有耳闻,虽不算亲密,面上的和谐尊重总是维护的。原来私底下,何大少都是这样对舒慕呼来喝去么?
黎锦打量着舒慕的表情,那人神态平静,从头至尾不出一声,只在电话最末尾,言简意赅地答一句“嗯”,便将电话挂掉,可谓不卑不亢,气度涵养好到极点。
他便明白,何大少这突然的态度转变,也是由于最近舒慕丑闻缠身。
舒慕接过电话,将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又拍了拍柯远的墓碑,仿佛兄弟间临行送别似的。然后越过黎锦,向山下走去。
“舒慕,”突然,黎锦叫住了他,“害死柯远,你现在就开心了吗?”
舒慕的脚步瞬间定了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用一种无比讥诮的眼神看着黎锦。
夜风中,他身姿挺拔,明明处在较低的位置,看上去,却仿佛他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个。
他一点点的,舒展开那抹冰冷而残酷的笑容:“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活得开心——我只要活得比别人好就够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样闹腾腾出了冬又进了春,熬过柳树抽芽小荷方露,便到了春夏交关。
金街上日日行人如云,今日人却更加多,未到中午,道路两边便停满了车。等到中午十一点半,街上忽然响了十八响无烟礼炮,顺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新装潢好的那家川菜馆开张了。
普通川菜馆开张首日,哪怕客似云来也不算什么,这家川菜馆门口却吸引无数媒体长枪短炮驻守,十八响礼炮放完,再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家川菜馆门口站着一排俊男美女,个个都是电视上常见的面孔。
围观的一片啧啧:这家阵仗大,区区川菜馆开业,就请来明星站台了。
其实没那么夸张,只不过因为这家店是黎锦开的,他在圈中人脉广人缘好,名下第一笔产业,自然许多明星大佬都来捧场。
现场俨然一场小型红毯秀,只是往来明星不着晚礼服,各自穿得随意,面对媒体,笑容难得真心,甚至遇到相熟的记者,还会停下来彼此寒暄几句,联络下感情。
黎锦一身深蓝西装站在门口迎宾,脸上带七分笑意,既不显得张狂又不至失礼,有看花了眼的摄影师把他认成明星,反复按动快门,正正经经拍了无数张。
店铺大小适中,进门过条门廊就是大厅,厅中拿拳头粗的绿竹做装潢,十分有自然气息。原本大厅里摆着桌子,因为开业,桌子全都四散开,摆满酒水果盘,早来的人在里面彼此闲聊,互换名片,像极了个小酒会。
贝浮名早早到了,被黎锦让进大厅里休息。随着艺歌公司日益壮大,贝浮名在圈中的地位也今非昔比,往日他这副二百斤的肥硕身躯往那里一站,别人嫌他占地方都来不及,现在他一出现,数不清的小明星小经纪人往上扑,也不嫌弃他大腹便便了,还恭维他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富态。
被这样的马屁拍了半晌,贝浮名深觉自己屁股蛋子都要肿了,赶紧寻个由头逃出来,宁可站门口跟黎锦陪笑,也不在里面假惺惺。
黎锦却不敢叫他这么尊佛爷站自己旁边,老贝这一纡尊降贵,许多没什么地位的小明星都不往里走了,直接绿着眼睛朝他扑过来,一个两个,堵塞交通。贝浮名也没想到,里面这样,外面也这样。苦着脸一筹莫展之际,就觉得一股大力拽着他往旁边躲,他顺着力气瞧过去,正是黎锦。
两人闪到旁边,贝浮名惊魂未定地擦着汗,感叹:“唉,看来我红了,看来我真的红了。”
黎锦斜他一眼,使劲搓了搓自己笑僵了的脸部皮肤,说:“你出来干嘛?添乱!”
贝浮名抚着胸口弱不胜衣:“你说我出来干嘛?”
黎锦想了想,致以同情:“所以说人家啸云多聪明,直接包个砖头厚的红包给我,告罪不来。”
“兄弟的店开业,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到场。”贝浮名捶着自己肩膀,大义凛然的表情一秒钟内转换成贱兮兮的怂样,“我说,我这会儿可瞪眼睛看着呢,你家那位怎么还没来?”
黎锦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好半天,他才干笑着咳了两声,道:“你来了都差点脱不开身,要是他来了,不是更要……”
他吞了口口水,说不下去了。
贝浮名瞧着他这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深悔自己不该多嘴,脑子里赶紧转弯,想办法岔开话题。
“这花篮……”他一眼望见了摆在不远处的花篮,指着上面的飘带问,“蒋劲送的?骆飞他爸?”
黎锦抬起头,门口摆在显眼位置的有四个花篮,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送来的。这些人里除了蒋劲,其余只不过一面之缘,这样特地差人送来贺礼,用意何在,可见一斑。黎锦不敢得罪,也没必要得罪,于是一股脑摆在店铺前充门面。
“对,是骆飞他爸送的。”黎锦点点头,承认道。
贝浮名嘴唇颤了两下,想说什么,到底没吱声。手里头摸索着,在口袋里找烟,已经捏出一根了,才想起来问黎锦:“你这里让抽烟吧?”
“饭馆哪有不让抽烟的?”黎锦笑道,“不过你别在这里抽,靠近门口,味道大。从这里往里走,尽头左转有个小休息间,你去那儿躲会儿吧。”
贝浮名应了一声,捏着烟往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道:“明天Tim到公司来谈剧本,你知道吧?”
黎锦挑挑眉。
“他那剧本还是不行,他又是个臭脾气不肯改。他不改,谁肯给他投资?”贝浮名叹了口气,“我打算明天约他好好谈谈这件事,你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了,”黎锦说,“我跟他除了工作,毕竟还是朋友,能少牵扯这件事尽量还是少牵扯吧。”
贝浮名竖起两根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便往走廊尽头走去。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免不了要形式化地说两句感谢。眼瞅着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宴,黎锦便打算到门口转一圈,接着去做做准备。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小普急匆匆地跑进来了。
“黎哥!”小普少见得穿了身正装,娃娃脸被对比得更加孩子气,“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黎锦迎了上去,“来了就很好。”
小普跑得气喘吁吁,一手扶着黎锦,弓着腰边吸气边递了两个盒子给黎锦:“黎哥,贺礼。祝你开业大吉!”
“这么客套,还送礼?”黎锦打趣他,“送的什么?”
他打开上面的盒子,里面是一块男式天梭表,黎锦识货,一眼就瞧出来这是春季最新的机械内芯精工手表,价格不菲。
这么贵重,小普买的?
黎锦的心里紧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小普又打量了一遍。
自年初萧苏苏事后,小普像是突然开窍了,处理许多事情不需人指点,就能做到尽善尽美。他跟骆飞配合无间,这小半年里,不光将黎锦在计划表上原本列出的诸多任务按部就班完成,还替骆飞多谈下两个广告代言。有时贝浮名都不禁感叹,小普这孩子,虽然不是个开疆拓土的材料,不过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点办法的。
所以怪不得了,骆飞吸金无数,小普的收入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黎锦淡淡地笑了起来。、
“多谢你了,这手表我很喜欢。”黎锦取过下面的盒子,“这是什么?”
小普缓过气来,试探着道:“这里面……是骆飞的贺礼。”
打开盒子的手瞬间停了。
小普咽了口口水,阻拦住黎锦打开盒子的动作,拧着眉毛,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缓缓说道:“黎哥,我……我觉得,还是你来做骆飞的经纪人吧。”
黎锦不解地“嗯”了一声。
“骆飞他这几个月来,表现很不错,工作很积极也很配合,甚至有时候事情不太顺心,他都忍了。”小普一边斟酌着措辞,一边打量黎锦的脸色,“我能看出来,他是想将功补过的。”
黎锦没应声,只是把两个盒子调换了个位置,拢在臂弯里。
骆飞的表现如何,黎锦身为首席经纪人,比谁都清楚。选秀结束半年多,连有黎锦加持的齐亦辰人气都有所下滑,骆飞的人气却还在一路高歌猛进。尤其在舒慕跌下神坛,诸多新晋天王争先恐后上位的乱斗时期,骆飞更加不骄不躁,以非凡的努力和耐力为自己打拼出一片牢不可破的江山,被媒体誉为最有可能重现舒慕神话的男艺人。
要说这一切都出自于小普的努力,黎锦是绝不会信的。小普的能力如何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之所以骆飞还在大红大紫,其实更多是因为他自己的努力。
骆飞这是拼了。
“黎哥,公司里都说我进步大,让人刮目相看,其实都太夸张了。就拿那两个广告代言来说,有一个,是骆飞一宿没睡,在摄影棚里给厂商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