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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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多雾障,常是遮天蔽日,可今日却大有不同,天上的星子粒粒可数,璀璨夺目,距离之近几乎可以伸手攀下。
看着这唯美的夜景,吹着微凉的夜风,耳边发丝撩过,甚是闲适,又想着这几日来躲躲藏藏,处处提防的日子 ,不禁心里舒了一口气。
父王早就知道自己不会这么乖乖的出来游玩,怕自己为了大哥的事情惹是生非,特意派了一只魔兽尾随而行,便是重明昨日所杀的凶兽鬼车,自己身有魔力,而那魔兽身上又被父王封上了了魔族的禁制刻印,是以凭自己也奈何它不得,而那日在水潭中洗浴,也是为了借那水潭中的暗道逃遁,却被那精明凶残的鬼车发现,倒是重明,一剑杀了,却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
想到这,又扭头看向身侧御剑而行的少年,眉目清俊,一分一毫都是极为精致的,眸中更是纯粹罕见的漆黑明亮,容颜之俊美也算是当世少见了,可这张脸却带着一种不食烟火的寡淡,倒让他的气质朦胧淡雅了几分。
也只有在昆仑那种地方呆久了才会这样吧?
想起大哥曾珍而宝之地藏起的那幅画,画上的人白衣翩翩,丰神俊朗,挥剑而舞,身姿惊鸿照影,可谓凌风出尘,可这样的一个人却害得大哥万劫不复,那人便是重明的师叔,凌霄子。
冷笑,皮相这种东西又怎能相信呢?便是自己,生的这般绝世无双,可什么样的狠辣之事没有做过?以貌取人,当真笑话,这样想着,对重明的厌恶却又深了几分。
索性撇过头,再也不多看一眼,眼不见心不烦 。
目光游移,在天上的星河之中穿梭往来,忽然,他的眼中猛的闪过一丝利芒 。
北斗七星?!
居然会有北斗七星!此刻分明已是秋季了,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北斗七星,再次定睛,那七颗星闪烁依旧,光芒灼眼,却似在嘲讽他的后知后觉一般。
唇边露出一个残酷的冷笑,对于他,这种障眼法也未免太低级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前路凶险
长袖一扬,纵身而起,下一刻便听到重明一声低低的惊呼,顾不上其它,肃立于空中,双手结印,掌中旋出无数白色的光芒,霎时向四周飞散开来。
那些光芒便如利刃一般,竟生生把这个虚假的空间撕扯的四分五裂,只是片刻,四周便显出了本来模样,仍是一片漆黑无际的森林,四周鬼哭狼啸之声不绝于耳,全没了方才的那般静谧美好。、
一道蓝光在空中旋了几道,便直降而下,一袭黑衣行到了无双的身边,那道蓝光便是他的佩剑。
知道重明的修为,无双也不看他,只是凤眸凛冽,冷冷的巡视着四周的密林,缓缓从牙缝中磨出三个字。
“滚出来!”
话音落下,在密林之中缭缭绕绕的回旋了好几道方才止休,此后便又是死寂一片,那些野兽似乎也觉察到了无双身上那股强大凛冽的气息,皆噤声而退。
忽然,林中响起了呜呜咽咽的哭泣之声,忽远忽近,竟是听不真切,在这片密林中显得分外诡异 。
无双眉头一蹙,他是向来最厌恶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怒火燃起,一拂袖,便要上前看个究竟。
衣袖被人拉住,侧眼,对上那双清明冷静的眸子,只听他淡淡道,“只怕有诈,还是小心行事为好。”说着也不等无双同意,便低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筒状的事物,伸出左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引火之咒,嗤的一声,那火折子便被点燃了,火光通红,纯粹明亮,竟照地方圆几尺之内亮若白昼,那是三味真火。
看到重明使出这个咒语,无双竟微微有些惊讶,并不是这引火之咒需要多高的修为,而是惊于重明竟能引出如此纯粹的三味真火,在讲武之时,曾听说,心越纯引出的火便越纯,若是常人引火多是颜色杂乱,修仙弟子引出的火与凡人自然要纯净,却也或多或少有着一些不足,可如此纯正的火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小子难道真是比白纸还要单纯么?他的心中难道真的毫无杂念么?
“走吧。”重明又目光澄澈的看了无双一眼,竟是自己走在前方。
无双看着那挺拔俊逸的黑色背影,心中竟有些涟漪泛起,这个重明,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二人默默地在密林中穿行,重明手中的火光明亮,竟也驱散了不少冰寒阴霾之气,道路愈发的清晰。
走了许久,脚上的鞋子都已被水汽沾湿,却还是没有走到密林的尽头,不过却已隐隐地看到了前方的一片空旷之处。
无双有些急了,加快脚步,从重明身后越了过去,竟是足下一点便朝那快空旷之地飞去。
“无双!”重明略含焦急地唤了无双一声,可无双却恍若不闻,身姿凌风,只是片刻便一跃到了那片空旷之地前。
举目而望,前方是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完全看不清内容,而那呜呜咽咽的哭声却正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无双皱眉,提步正欲上前,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回眸一看,却是重明举着火折子跑了过来,本想扔下他一人前行,可不知为何还是顿住了脚,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跑到自己跟前。
重明见无双等他,淡淡一笑,一步步走了过去,将火折子举到他面前,映得双眸愈发光耀,笑道,“还是得有火好走些。”
无双看着他那双淡笑的眸子与火光下俊美的面容,目光闪了一闪,竟难得地对他回以一笑,“是要好些。”
重明垂眸淡笑,举着火折子又走到了无双前面,无双这次便是这么安安静静的跟着,不发一言,二人进入了山洞中,潮湿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还略微夹杂着腐朽的恶臭。
而无双下意识的皱眉,但脚步却没有停缓,而前方的重明脚步不停,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手中的火折子依旧燃着,不时有阴风吹过,火光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熄灭。
无双无意地扫到重明手中的火折子,却在下一瞬皱了眉,那修长而略带苍白的手指间缓缓流溢着淡红色的清光 ,原来重明竟是用法力护着那火折子,是以火光会如此明亮且不至于熄灭。
盯着那只手看了许久,侧眼落到那人清俊淡然的面容上,心中竟是动了一动,伸手去接那火折子,边道,“我来吧。”
手指触到了那人的手指上,冰凉与温暖的触感交错,二人皆是一震,重明只是略略犹豫一刻,平淡的眸中却不起波澜,也只是简简单单地应了一个‘好’,便从无双手掌的覆盖下抽回了手。
冰凉柔软的触感消失了,无双便也收回了手,心中却有些淡淡的怅然若失,但如他为人,并不会显露出来,便也只是侧身越过了重明,走到了前方。
指尖升起白色的光泽,瞬间护住了那纯明的火焰,重明并未看他一眼,心照不宣。
哭声愈发的明晰了,听上去只有不到一丈之遥,无双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手指略略用力,手中的火光便起了颤抖 。
一只手缓缓搭上了他的肩膀,有些愕然的回眸,便对上了那人淡笑而安然的眸子。
“只是哭声而已。”他这么轻轻浅浅的说。
无双并未惧怕,也未紧张,只是听着那哭声下意识的便觉得心烦,可重明这样,却让他有了隐隐的安心感,若在以前,无论何时,便是十三岁那次与蛟龙恶斗,杀掉蛟龙之后他浑身白衣已被鲜血浸透,奄奄一息,狼狈不堪,而父王却只是漠然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对着轩狄护法道‘死掉的便当他没有,我的儿子没有这么窝囊’
自此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向任何人露出过软弱的一面,无论如何!可今日重明那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竟让他心中动荡,他可不是那种缺爱的人,他也不需要爱!
想到这,目中仅剩的温情便也瞬间磨灭,直视前方,加快了脚步,解决掉那个杂碎,便去昆仑寻凌霄子,也与眼前这乏味平淡的人脱离关系。
重明自然是不知道他心中想的这些,只是跟在无双身后,看着他的后背,脑中却想着之前昆仑的往事纷纷。
二人各怀心事,可在转过前方的又一道弯后便看到了诡异而令人震惊的一幕。
一个穿着红衣的绝美女子抱着一只长相丑怪的凶兽尸体嘤嘤哭泣,口中还发出不知所谓的哼声,似是在说话,可二人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见到二人到来,那女子面上出现了震惊、愤怒、憎恶、悲哀多种复杂的情绪,只见她怔怔的看了二人半晌,忽然哀嚎一声,抛下手中的尸体直朝前方的无双扑来。
从方才进洞,无双便已探明,这女子身上并无任何特殊的气息,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女子,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剑眉一挑,只是长袖一扬,那扑上来的女子便被重重地挥到了一边,额角撞到坚硬的洞壁磕出了一道血痕,可在下一瞬她又猛地扑了上来 。
这下无双眼中现出了杀意,正欲出手,却被人轻轻按住了肩头,一道清光闪过,符咒洒出,那女子便被禁锢到了洞中的一角。
女子在三挣扎,却无济于事,那符咒反倒越困越紧,渐渐地,那女子似乎也明白了自己再也无法奈何眼前的两人,挣扎停止了,身体徐徐的软了下来,瞳光涣散,看向二人的目光是刻着深深的绝望。
看着她那令人心惊的目光,重明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这个眼神是如此的熟悉,自己多少次在水中看到自己的眼眸便是如此,眼前的女子只怕也是个可怜之人。
缓步上前,竟伸手便想解去那女子身上的束缚符咒,却被猛地一拉,连连踉跄着退后了几步,脑中清醒过来,抬头看向无双那双诧异的眸子 ,抚着额头,淡淡苦笑道,“我是疏忽了,竟看她可怜便这么心软了……”说到这,抽回无双拉住的手臂,又抬起头,目光恢复了清明。
他这么淡淡的看着那个女子,轻声道,“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为何会到此处?”说到这,又回眸看了看地上那凶兽的尸体,犹疑地问道,“这个……与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
他之前说话之时,那女子目光仍是虚无涣散,瘫软着身子,动也不动,恍若无闻。可在他看了那凶兽狻猊一眼之后,那女子又变得疯狂至极,拼命地挣动了起来。
见那女子如此,重明略略吃了一惊,眉头微蹙,低头,脑中略略一转,却也大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
只见他眼中目光闪了一闪,上前一步,伸手便按在了女子的额头上,清光从指间流泻而出,缓缓渗入了那女子的脑中。
渐渐地那女子停息了挣动,只是仍旧目光凶狠,而无双立在三尺外,看着这一幕,丝毫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得皱了眉。
却见重明转过头,看向无双,伸出手,道,“把手给我。”
看着那只修长苍白的手,无双眉头一皱,但下一瞬便伸出了手,虚虚的覆在了重明手上。
下一刻那只手便翻过来握紧了无双的手,似是怕无双挣开。
作者有话要说:
、疑云又起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我最喜欢小暧昧了~
“握紧些。”看着无双的眼睛,重明轻声道,“不然听不到。”
手被握住,本是下意识地想挣开 ,可听到了重明这样的一句话,手便停止了使力,就这么任他握着。
握剑的手带着薄薄的茧,并不十分光滑,虽是冰凉,可这么紧紧地握着却觉得十分……舒适?
无双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惊到,皱眉,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而下一刻便又听到重明略带探寻的声音,“你没在听么?”
……?
无双目光疑惑地看向重明,却见他又解释道,“你静下心来,仔细听,可以听到她说话的。”
这里除了重明无双便只有那个困在咒语之中的红衣女子,这个‘她’自是再无他指。
无双有些不信,但还是沉下心来,静静地屏息侧耳。
“你们杀了他!是你们这些凶手!这种狠毒的事情也只有你们这种贪婪又自私的人类才能做得出来!混蛋!%¥%……*(&”
女子不停的咒骂着,诅咒着,听得无双不禁微微皱眉,而侧眼看重明,脸色淡然,而他敏锐的眼神也捕捉到了他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悲悯。
这个悲悯却不像是只为那女子而悲,而还带了几分自悲的意味……为何?
脑中有传入了重明淡淡的话语,声音却是十分柔和,“姑娘你且不要急,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事?你仔细看看清楚,我们是初来此地,并非你所说的杀人凶手。”
听着重明如此温和的话语,无双心中却不由得微微有些不对劲,果然还是个普通的男人,看到美人便会动心,又瞥了一眼那女子,渐渐的安静下来,此刻的模样便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了。
果然是个擅长勾引男人的胚子,无双在心中又讽刺。
重明耐心的问了许多,语音一直都是无比温和,而那女子似乎被重明的气质和举止所感化,便
抽抽噎噎的讲了起来。
听着那女子的讲述,不仅是重明就连无双都皱起了眉,原来这女子是自幼便遗落在此处,名叫红霓,她由这头狻猊抚养长大,而这狻猊居然还有名字,叫做端然。
这一人一妖生活在此处,与世无争,情投意合,也到了夫妻中举案齐眉的境界。可就在今日,来了一群道士,在此处布下陷阱,那红霓为了看那千年难得一见的星辰落雨便冒冒失失的闯进了那些人的陷阱,为那群道士所抓,端然为了救她 ,与那些道士冒死奋战,受了重伤才将红霓带回洞中,害怕那些道士们追来,端然散尽功力设下了这个虚幻的屏障,只为护得红霓周全,而自己也因散功伤重身亡。
“这些修道之人当真是道貌岸然!”无双切齿冷笑。
重明听到无双此语,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
“你准备怎么办?”无双看着红霓问,方才他还对眼前这女子十分厌恶,可听了她的遭遇,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不由得便关心了起来。
红霓凄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也没什么主意,也不想去报什么仇,只要他们不再来为难我们,我便守着他这么过一辈子……”
听到这,重明轻轻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眸,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片刻他忽然放开了红霓的手,走到端然的尸体前,伸出手虚盖在尸体上。
只见他掌心中流溢出清蓝色的光芒缓缓笼罩住了端然的尸体,渐渐的扩散,片刻之后,端然的尸体边发生了变化,皮毛退去,显出了人形。
最终,整个身形都显现了出来,竟是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衣的极为清雅俊美的男子,与红霓也算上是天作之合。 缓缓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站起身来,转向红霓道,“我帮他复了原身,这样你看着也好受些。”
看着端然那张苍白却无比熟悉的面容,红霓忽然就流下泪,奔上前去,跪倒在端然身侧,一手抱着他的身体,一手抚着他冰凉的面庞,就这么痴痴的定定的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紧紧咬着牙,滚烫的眼泪滴落下来,滴到端然的面孔上,缓缓淌下,分不清是端然的还是她自己的 。
看到这一幕,无双目光竟有了几分波动,而重明早已是满目荒凉,竟也这么定定的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生死别离,便是如此吧?锥心之痛再也不能更多了,又想着师傅那双空灵如冰雪的眸子和那些话,胸腔猛然塞住,突如其来的钝痛,竟让他一下子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双眉拧在了一处,额上冷汗淋淋而下,面色苍白如纸。
见到重明如此,无双略略吃了一惊,只以为是自己昨日那一掌打的重了,却不知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俯下身,面中隐隐含了一丝关切,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重明抓着胸前衣襟的手略略紧了几分,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无妨,不必担心我。”
而此刻红霓也发现了重明的异常,也走到了重明身边,依依呀呀的唤着,眼中尽是关切焦急之色。
重明抬头看了她一眼,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笑,轻声道,“不必担心了,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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