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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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无双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蹙眉看向凌霄子,犹疑地盯着他的眼睛,似是想看出其中的破绽。
而凌霄子只是无声一笑,没有半分躲避,接着便径直从无双的身边走了过去,在经过他身侧的时候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跟我来吧。’
无双犹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转过身跟了过去,也就在这时,石屋中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
无双警觉的回头,然而屋中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蹙眉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前方的凌霄子,对上的是一个平静无波的面容。
“不过是养的一只仙兽罢了,今日忘了喂食,此刻便闹腾了起来。”
无双有些怀疑的回头看了一眼,静立片刻,却也无暇去细细的思索这些,只淡淡道一句,‘走吧’,便跟了上去。
二人就这么缓缓的在路上走着,此刻的昆仑除了那几座高大的建筑里还有烛光闪烁,其他的小屋里都已是漆黑一片。
“已过了宵禁时间了,这个时候师傅和苍玄子师兄应该也入阁休息了,除了那些守夜的弟子,外面应该没什么人了。”似是想放松无双的戒心,凌霄子如是缓缓说道。
而无双却恍若不闻,没有回答一句话,也没有一个眼色一个动作,便当他是空气。
一路上默然无语。
终于,一座典雅精致的建筑映入了无双目中,谈不上高大巍峨,但外形却是极为极为玲珑精巧的,且不同那些深灰色乃至于黑色的建筑,而是十分灵逸的青白色,在一片乌沉沉压抑中十分明显。
楼阁上便用小篆写着‘琅琊阁’三个字。
凌霄子立在阁前,仰头看了看,这才低头走向了那扇青玉大门。
走门到门前站定,掏出腰间的玉佩,缓缓按在门前的一个凹陷里,有青蓝色的光渐渐从门的缝隙里溢出来。
吱吱呀呀的响声渐渐响了起来,门从他掌心向两侧移开。
、暗险重重
看到这一幕,无双目光微微动了动,但是表面上仍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他的目光开始停在那块开门的玉佩上。
开了门,凌霄子先走了进去,也没有看无双是否跟上便径直向前走,无双眉头微蹙,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琅琊阁中与外部又是另一种风景,地面与墙壁皆是青玉铺就,散发着温润却略带寒意的光泽。
一步步走着, 便觉得脚底的寒意顺着脊梁一点点攀了上来,无双缓缓地攥紧了手心,魔界虽然寒冷,但这种静止不动微小却又彻骨的寒意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
就像是有小针一点点的扎着身体各处,不至于那么难以忍受,但也十分让人不自在。
前方的凌霄子似乎是觉察到了无双细微的动静,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琅琊阁珍藏了许多仙家珍宝,灵气强盛,你是魔界之人会有些影响也是正常的。”
无双闻言心中略略释怀,攥起的手也缓缓的松了开来。
转过许多曲曲折折的通道,便是细心如无双也记不得经过了多少个明珠壁灯,终于,凌霄子停在了一扇白玉门前。
远远看去门上花纹繁复,带到走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一系列符咒和仙人肖像,也有仙鹤祥云等等,情态惟妙惟肖,那一丝一缕都极尽精细,总之工艺之繁复是世间少见。
这是,便见到凌霄子缓缓伸出手来,在掌心一划,鲜血便涌了出来,那些血液并未滑落而是仿佛被一种力量吸引纷纷朝白玉门飞去。
那些花纹逐渐被鲜血填满,若是方才无双仅仅只看清了那些大概的情态,而现在在鲜血的浸染下,门上刻着的东西便清晰可见了。
便是一幅画卷,有炎黄两帝,魔尊蚩尤,洪荒之战,亦有仙界瑶池,雾霞弥漫。其中种种,不一而足。
无双看着看着却便入了神。
终于,一声低低的叹息声响了起来,无双回头去看,却见到凌霄子收回了手,只是低着头立在那里,静静地不动分毫。
那扇门缓缓的打了开来,整个画面也霎时间分裂了开来,鲜血淋漓而下,然而只是片刻,那些鲜血便被光洁的青玉石地面给吸了进去,没有流淌出来。
这个时候,无双终于觉得有些诡异了,但凌霄子还是那般静静地站在原处,犹豫了片刻,无双冷冷开口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到无双的声音,凌霄子竟是一下子向前倒了下去,无双一惊,却见他还好保有意识,身子一侧,一只手便扶住了门侧的墙。
无双见状,虽然心中不太喜欢凌霄子此人,但现在情况如此,他还是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却见凌霄子极为吃力的摇了摇头,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道,“你快进去,拿了东西便出来,这里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快去!”
无双闻言,虽然有些许不忍,但想到重明和龙渊,一咬牙还是冲了进去。
谁料这门中另有乾坤,一座极高的台子,四周都放置着琳琅满目的珍宝,这样粗略的一扫,没有千件也决不下百件。谁能知道到底是哪一件呢?
心中焦躁,想要返回去问凌霄子,可侧过眼看到他的模样,目光动了动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还是转过了头去。
看着那高台和那高台四周摆放着的珍宝,心中略略思忖了片刻,直接忽视那些摆放在四周的架子,纵身一跃,几个翻腾,便跳上了高台。
脚一触到台面,金光便从高台中心旋转而出,眉心一跳,脚下一点,仰头便往后跃去。
白色的衣摆在金光中翻飞开来,甚至还被金光擦破。
几个腾挪跳跃,避过了那些金光,远远的落到了门前,单膝跪地,抬起头微微出了一口气,这才看见那些金光一点点地消失了。
暗自抹了一把冷汗,但心中又生出了一丝忧虑,这样一折腾怕是半柱香的时间便过去了,若是再拿不到东西,今日便要功亏一篑了。
看了看那座高台,想起两张亲切而惦念的面容,索性一咬牙,孤注一掷,猛地起身向上方跃去。
速度比上次不知道要快了多少,脚步更是轻软如棉,几乎没有触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便再一次跃上去。
闪电一般,猛地跃上了高台顶空,俯视而下,就在那下坠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看到了那盏放在高台中心的七宝琉璃灯。
唇角微微一勾,长袖一卷,那灯盏便轻飘飘的落到了他的手心。
脚尖在台上的一件石刻上触过,瞬间弹出一丈多远,翻身而下,只是几个腾挪便稳稳的落在了地面。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掏出手中的灯盏看了看,一颗心总算是尘埃落定。
想起门外等着的凌霄子,眉头一蹙便快步走了出去,谁料出了那扇门,便再也看不见凌霄子的踪影。
手中的琉璃灯缓缓被攥紧了,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将手中的灯盏塞进怀里,纵身而出。
不知为何,整个琅琊阁中的寒意愈发的盛了,即便是空气凝滞,拂在脸面上也如同刀割针刺一般,锋锐的痛苦。
无双身影如风如幻,眼看转过最后一道弯就是出口,脚下一点飞一般地便贴着墙壁纵身跃了过去。
然而转过那道弯,脚步却是猛地一滞,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所谓的出口,而是又一道冰冷的墙壁。
无双看了这一道墙壁许久,心中生出了些许恐慌,但仍存着一丝侥幸,转身便向回奔去,不多久,面前竟又是一堵墙。
心中开始不平静了,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的在沉下去。
而他没有死心也不敢死心,还是拼命地找着出口,可那一堵堵的墙看的他心中渐渐发凉。
天旋地转……
仰头看着那布满了符文的青玉色墙砖,脑中一阵胀痛,眼前也有些混沌了。
“现在,你还敢随便相信别人么?”一声低低却无比清晰的话语传进了无双耳中,带着淡淡的恶意三分嘲讽。
猛地一震,抬起头便向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清朗而明亮的声音此刻听来便如同恶魔。
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你真是和龙渊一个性子,无论是什么人都敢相信,只是龙渊比你好命些,过了这几日他便可以彻底解脱了。而你,便会永远留在这个地方,随着这些天地间罕见的珍宝幻化为尘埃。”
“你出来!这样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无双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狠狠地盯着那墙壁的四角吼道。
“既然你要死了,我便让你死得明白一点,我喜欢龙渊没错,我想救他也没错。但仅仅是限于救他而已。至于你……只会给你哥找麻烦,倒不如死了好~”说到这又是一声低笑,“还有一件事你只怕也不知道,那麒麟之魄我虽给了重明,但也是有条件的。条件便是让他帮我除掉你……而这次的魔尊诞辰也是仙界和人界同魔界翻牌的最好时机,重明作为昆仑弟子又怎会帮着你一个外人?”
“一派胡言!你倒真是越来越会编故事了!”无双冷笑。
“就知道你会不信,只是像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真的就看不出来么?重明这样一个连魂魄都不全的‘人’,又怎会有七情六欲?也难为你居然还那么一心一意的待他,一个根本没有情感的‘人’……”说到这,又带着一点恶意轻笑了起来。
此刻的无双牙齿几乎都要咬碎,然而那一句句看似嘲讽的话,却有着无法辩驳的确凿。
良久,忽然又冷笑,“这次我凭什么信你?你真当我是傻子么?”
那边也是轻笑,道,“无论你信是不信,我只是告诉你,免得你到死都还蒙在鼓里。该怎么样,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到这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可不要在四处乱跑,这琅琊阁中寒气旺盛,迷宫更是有上万条。若是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你!”无双眼中几乎都要冒出火来。
又是一阵朗笑,接着那声音便渐渐地淡了出去,似是人已然离去。
听着那声音渐渐消失,无双攥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是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拳砸在了身侧的墙壁上。
意想不到的是,仅这么一拳,手上的皮肤便破裂了开来,鲜血点点淌出,却是诡异地伸进了青玉石的墙壁中。
虽然方才见到了这一幕,但亲身经历却仍是有些诡异。然而片刻之后他发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那些青玉石似乎有灵性一般,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也似乎守着他们的牵引向石壁流去。
心中一凛,猛地收回手,双手一合,用法力修复了伤口。
再抬起头看看那青玉石墙,血丝在慢慢的向里面渗透,那情景便像是一个魔鬼在汲取血液一般。
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想要远离这些石壁。
作者有话要说:
、绝处逢生
作者有话要说:睡过头了,对不住大家………………
然而,纵使是退后,身后也是墙壁,这里的路又窄又长,无论怎样走,那些泛着莹润光泽的青玉石墙壁总是如影随形。
一滴滴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身上的寒意也越来越深了,虽然冷得几乎要深入肺腑,但无双却还是能咬牙坚持。
不过也有些奇怪,在心口那一块地方却始终是温热的,没有受到冰寒的侵袭,也正是如此,此刻的无双大脑还能保有一线清明。
心中一动,伸手向怀中摸去,触到那盏光滑而温润如初的琉璃灯盏,一下子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轻笑,看来这凌霄子是百密中必有一疏,居然把这个好东西留给了自己,不过他大概也是猜不到麒麟之魂还有这般功效。
然而若是一直僵着自己也没有法子出去,更不可能说救大哥了,虽然凌霄子关于重明的描述他并不尽信,可听了那些总感觉心中像是扎了一根刺……
伸出手将那琉璃灯盏捧在手心,感受着它的热度,那黄色的光芒,温润地跳动着,四周的青玉石壁在它的映照下似乎都失去了光泽。
淡淡笑,便擎着这盏灯缓缓的向前走,一步步地仔细搜寻着出口…………
与此同时,在昆仑的玉虚阁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本是在夜色中沉静宁肃的昆仑此刻有些小小的纷乱。
几个一代弟子静静垂首地立在玉虚阁外围成一圈,阻挡着那些因为好奇而凑过来的年幼弟子,并将他们驱赶回房。
此刻玉虚阁的大门紧紧地闭着,只能依稀看见石门缝隙透出的浅浅光芒。
石床上垂下了半帘素色的纱帐,轩辕雪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似乎是受了重伤,而洞渊真人坐在床边,一手静静地扣着轩辕雪的脉门,仙风道骨的面上显出的是罕见的凝重之色。
凌霄子和苍玄子以及重羲皆立在床侧,看着洞渊真人的反应,见他如此,苍玄子也是紧蹙眉头,而凌霄子面上并没有显出过多的情绪,只是眉目间些许有些……疑惑?!看着这一幕,重羲倒是再也忍不住了。
长眉一拧,便上前单膝跪地,俯首一拜道,“师傅的伤究竟有多重?还望掌门告知。”
洞渊真人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道,“并无甚大碍,你先起来吧。”
重羲惊讶又是犹豫地看了洞渊真人一眼,一咬牙还是站了起来,只是那脸上的神色却是憋屈地难受。
洞渊真人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边把脉,一边缓缓道,“不是因为伤的原因,而是……”说到这话锋却是一转,目光看向落在一旁地面上的一把带血的长剑,“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剑?”
重羲听了这话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如实答道,“那剑是昆仑弟子的佩剑,可……虽说如此,也证明不了什么。毕竟在这昆仑中没有几人能修为高过师傅,而若真是昆仑中人所为,又怎会用自己的佩剑呢?”
洞渊真人听罢,又是淡淡叹了一口气,道,“你果然还是没有仔细看。”说着又微微示意道,“你去把那把剑拿过来,仔细看看……”
重羲闻言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办了,走过去拿起那柄剑细细的看了一看,那剑身用材虽说上乘但也不是罕见之材,却是大多数昆仑一代弟子日常佩剑的用材。
目光顺着剑身往上移,落到剑柄上,看到昆仑两个字,再略略瞟了一眼,却是瞳孔骤然收缩。
刻在剑柄斜下方的那一行略微有些潦草的小字却正是当年自己亲手刻下的,这一下明白了洞渊真人的意思,重羲是又急又惊,上前一步便跪倒地上,道,“掌门怎可如此推测?此时断断不会是重明所为,且不说他对师傅十分敬重,便是以他的功力又如何能伤师傅至此?”
洞渊真人闻言道,“我本也以为如此,只是你师傅的伤却也着实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为何?!”此刻的重羲已有些顾不得礼数,站起身来便直直的看着洞渊真人道。
却是一旁的凌霄子暗中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轻轻将他向后拽,又暗中使了个眼色,这才让他没有继续再冲撞下去。
洞渊真人自然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也并没有表现出动怒之色,只是叹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淡淡道,“你不知内情,自然是要护着他,可你师傅受的伤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力造成的,一种是源自正派的昆仑心法,还有一种却是魔界的裂煞之术……”
魔界?!
重羲心中一冷,随即便想起了那日在重明房中见到的那个白衣青年,他在与昆仑徒众对抗之时使得那些法术,似乎便是……
却又听到洞渊真人缓缓道,“更何况伤你师傅的昆仑心法是极为罕见的,在这昆仑修习这种心法的只有你们玉虚门下的几个弟子。其中的佼佼者便是你和重明了,今日你同苍玄子在讲武堂评练剑术,自然是不会,那么便只剩……”
听着这番话,此刻的重羲脑海中是混乱一片,洞渊真人身为德高望重的掌门,说的话自然是不会有虚假,只是重明……重明他……
想到这里,心中竟是一阵绞痛,满满的念头便是想要找到重明问个清楚,一咬牙,竟是转身便冲出了玉虚阁。
凌霄子见状,目光一跳,正欲阻拦,却被一个淡然的声音给阻止了。
收回手,转身对着洞渊真人行了个礼,便又立在那,不再多言。
洞渊真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