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猊-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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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颜果’效力惊人,真让属下吃惊。”
重璟站在慕容猊身后,淡淡的说道。
“我也很吃惊……不过,重璟,他现在可以动武么?”
“如果不是太激烈的话,倒不失为舒展筋骨的一种好方法。”
“嗯……”
慕容猊若有所思,目光在手中的泥金折扇上扫过。
重璟天性聪敏,相比其他十六人,也最为敏感。慕容猊这么略微一沉吟,他就已明白了个大概,想到屋内床上那个倔强的男子,当下出声:“主子……”
慕容猊接到重璟关切的目光,答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话刚一说完,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桓越一身白衣,竟是意想不到的合适,若是不认识的人看到,无一例外的,大概都会把他当做仗剑江湖的侠客。
“陛下。”
桓越走进,叫道。
慕容猊不掩眼里的赞叹之意,就那样静静把桓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扇子轻轻敲在掌心:“重华,你若这样子被梅蕊那些丫头们看见了,朕一定会吃醋的。”
桓越依旧面无表情,似是从未听到慕容猊的调笑之言一般。
让重璟退下,他带了桓越,进了寝宫,熟练四处摸索后,一条密道就展现在桓越面前。
假装没有看到他眼中瞬间闪过的精光,自顾自的,慕容猊拉了桓越的手,兴致高昂的走入密道。
“这可是出宫的捷径。”慕容猊笑道,“想必这些日子,你在宫里都闷坏了,朕也被政事烦到头疼,出宫转转,这个主意不错吧?”
桓越跟在慕容猊身后,看着正在说话人全身的弱点,一直沉默只顾走路的他突然开了口:“最近能烦到陛下的政事,应该就是林大人的案子了……”
“没想到……”慕容猊拉长声音,停下脚步,回身,“重华你这半个月都在朕寝宫,消息倒是满灵通的嘛!”
他的语调上扬,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全身散发出摄人的气息。嘴角噙着的笑容,桓越一眼看去,莫名的有了几分讥诮。
暗暗打了个激灵,他刚想开口,就被眼前之人接下来的话语堵了回去。
“呵,对了,朕倒忘了,梅蕊寒音那几个丫头最爱没事嚼舌了。”他脸上的阴狠之色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就又恢复笑容满面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再说,这么大的事,只要不是聋子,估计这皇宫里没有人不知道的。”
他又继续往前走,仿佛根本没看见身后人不太对劲的表情:
“话说回来,重华,你说对了……确是林谦之案。”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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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父皇甚宠朕母,是以答应了母妃的要求,在朕五岁时,就将朕送到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寒沧山关大侠门下学武。母妃期望朕能远离皇家权势斗争,却没想到,最后朕还是违背了她的意愿。朕在寒沧山度过了十三年无忧无虑的日子,直到八年前,父皇驾崩之时,朕还远在西南云州寒沧山上对着暮云归鸟练剑。得知噩耗后,朕不顾师傅阻拦,只身一人下山,一路北上,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之景。那年天灾不断,大江决堤,疫病盛行,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往日繁华小镇,十室九空。朕强忍心痛,一日连换三匹飞马,只求尽早回京,一为见父皇最后一面,一为将西南几州灾情据实上报,求得赈灾物资,斩除地方污吏,以换天下太平。
谁知太子丝毫不念兄弟之情,竟派人沿途阻截追杀,朕当时武艺虽高于一般江湖人士,但双拳难敌四手,被逼吞毒药后跌落悬崖。所幸被不放心朕一人归京,追在后面的大师兄救起。然性命得保,十三年武艺却丧失殆尽。
后来种种,曲折复杂,一言难尽。大师兄平日里对朕极好,宛若朕真正的兄长。如果早知朕不仅累大师兄奔波千里,最后还落得尸首异处,朕宁愿从未和他相识。朕当时万念俱灰,是小六把朕从黑暗中拉出。后又帮朕聚拢人马,出谋划策,甚至助朕登位。朕登基五年,若非小六和朕并肩而战,又怎能尽除奸臣重整朝纲,而不动我燕国根基分毫?
一番话说下来,只见慕容猊神色微凝,垂目望着手中折扇,似乎已沉入往日旧事不可自拔。
桓越不动声色,默默跟在慕容猊身后,静听那响在密道之内的声音。
“小六对朕的情意,朕就是用尽这天下的荣华富贵也无法还清!”慕容猊苦笑,“可笑那群自命忠国忠君的老头子,他们无法了解就算了,却整日对小六指手画脚,甚至挑拨离间,说瑞亲王慕容懀в胁怀贾模⌒×请薜陌埽请薜亩魅耍拗缓薏荒芙饨椒忠话胗杷虻谋ǎ炙闶裁矗。 �
他声音陡然升高,面上浮现一丝恼怒之色,阴狠之极,直看得桓越心惊:“这次林谦之事,几派势力牵扯其中,朕和小六原以为可借机顺藤摸瓜除了慕容渊以前布下的暗桩,谁知目的是达成了,却保不了林谦。更不知道林谦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昨晚狱中自尽,这下……”
“什么?!林大人自尽了?!!”
桓越猛然出声,打断了慕容猊未出口的话。
他面上神色震惊非常,竟连自己如此突兀的行为会带来的后果都抛之脑后。
慕容猊用扇子敲击掌心,停了下来。桓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密道已走到尽头。只见慕容猊熟练的摸索了几下,洞门就訇然中开,明亮的阳光刺入。
“嗯。”慕容猊迈出洞口,转身,停住脚步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之意,“这下朕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说朕能不心烦?”
桓越跟出,一脸疑惑不解,那一头雾水的模样直看得他心中偷笑不止:“林大人自尽,和陛下有什么关系?”
密道出口处,一眼望去,满目苍翠。高大树木遮天蔽日,林鸟悠悠鸣叫,沁人心脾花香满布,竟是宛若人间仙境的未知园林。
慕容猊敛容:“若是几年前,朕定不会如此担忧。”
他忽然望向桓越,目光诚挚,有隐约的脆弱。
“重华,是不是,人们都是可以共患难而不可共富贵的吗?”
然而不待桓越回答,他又微微摇了摇头,像是要摆脱那个念头:“不,不是这样的。小六和朕之间,只是有些隔阂罢了……小六会认为是朕做的,也无可厚非。”
桓越在慕容猊身前垂首,回道:“陛下多虑了,据属下所知,王爷是深知陛下的难处的。林大人的事情,属下相信王爷即使有一时迷惑,最终也会明白、体谅陛下的。”
桓越这大半个月来,说得话寥寥无几,一天两只手就可数清,且大多话语简短。慕容猊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有自闭倾向,现在看来 ,只是他对着自己无话可说罢了。
慕容猊似是被桓越的话说服了,当下阴郁迷茫的表情一扫而光,一把拉过桓越,凑上去,就是一吻落在对方的额上。
“说的也是……”
被慕容猊搂在怀里的人,只是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就放松了身体。
这天,慕容猊带着桓越,转了京城内最有名的西市,逛了南门附近的古玩器具一条街,叫了物华楼拿手好菜一桌子,当然那桌最后基本上全进了慕容猊的肚子这点,不提也罢。
慕容猊逛得尽兴,人人都说皇宫好,他倒觉得这样肆意的逛街才是真正的生活。
桓越名义上被慕容猊叫出来散心,但本性难移,不管慕容猊怎样恩威并施,还是坚持护卫在其身后。慕容猊见识过他执拗的性子,只好作罢,只能变着法子让桓越散心。
这不,他刚从街上小贩手中接过一串糖葫芦,就转过身,微笑着看着桓越。
“这个我上次出宫尝过,至今记忆犹新……重华,你尝尝?”
来到大街上,慕容猊就改了称呼,不再以朕自称,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只是一个自称,慕容猊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就消失不见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那双黑曜石般幽深的眸子流转着琉璃色的灿烂光泽,仿佛吸取了世间所有的光华,勾魂夺魄。
望着眼前那色泽艳红的糖葫芦,桓越楞了楞神,他实在是只见过听过,却从像现下一般,游荡在闹市之中,享受着拂过的微风,耳边是吵杂热闹的人声,近距离地观察眼前的东西。
“这是……糖……葫芦……?”
他的声音混合着有些小心翼翼的疑问,消失在猛然间扬高的小贩吆喝声中:“糖葫芦——!!糖葫芦——!!”
答案不言而喻,桓越感到脸上某处的热度超出周围的皮肤,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却在一声突然响起的偷笑声中生生停了下来。
“嗯,尝尝。”
慕容猊自然地拉过桓越的手,把东西塞进,然后急忙转身,像是要掩饰什么一样。
当然,转身只可以掩藏了表情,却无法消去那依旧持续的扑哧偷笑声。
看了手中的东西半晌,好像那是什么需要认真研究的毒药似的,良久,好像义士赴死般的终于张了嘴,咬了下去。
下一刻,那奇异酸甜混合的味道,顺着舌头上的味觉神经,传入大脑。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已经熟悉了口味一成不变的干粮和饭菜的人,竟是第一次尝到这对平常人家小孩来说绝不陌生的味道。
慕容猊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身,静静的凝视着站在那里拿着与他气质怎么看怎么怪异的糖葫芦的男子,浅浅的笑意栖息在他的唇角。
猛然回过神来的桓越,再一次被那随风飞舞的几缕发丝下的俊颜夺取了心神。
——果然是俊美的男人……
飞速掠过脑海的念头,瞬间便失去了踪影。
两人自巳时溜出宫来,到未时为止,已过了两个多时辰。看了看天色,虽然还有继续逛下去的兴致,慕容猊也因为桓越脸上掩饰得很好却依旧逃不过他目光的疲累神色断了继续的念头。
吩咐了桓越,慕容猊带路朝刚才出来的地方走去。
经过一小会目标明确的行走,路上来往的行人已渐渐少了起来,远离闹市是一方面的原因,巨商富贾聚集之地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走着走着,桓越突然皱了皱眉,保持脚步不变,他低了声音,沉吟道:“陛下,不太对劲。”
慕容猊显然是听到了,桓越知道。因为就他的视线看过去,即使微小,但眼前俊美的男人刚才在听到他话后确实是垂了垂眸。
桓越不禁有些紧张。
这次两人出门,慕容猊是下了命令,不准十七卫任何一个偷偷跟过来的,否则后果自负。然而从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有人跟着这一事实来看,对方的实力绝不容小觑。可是眼下,他内伤刚刚痊愈,要保一个失去武功的皇帝,不是办不到,只是全身而退,似乎有些困难。
慕容猊却是出乎桓越意料的冷静,转过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慌张。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其中,竟还含着不必担忧的宽慰之意?!
桓越不着痕迹的后退,手同时也抚上了腰间的长剑。
慕容猊叹了口气,不得不停了下了脚步。
“陛下!!”
桓越喊出声,下一刻,深深吸了口气。
只见周围不知何时行人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凭空出现的手执利器的黑衣刺客。他们统一着装,黑巾遮住脸庞,只露出一双双鹰鹫般的眼睛,闪着狠绝的冷光,直直望着圈内的两人。
慕容猊微微垂眸,还未降到最底端,便又猛地睁开。
视野里,桓越的身影已和两个黑衣人缠斗了起来,刹那间寒光交错,兵器相交的铮鸣声不绝入耳。
桓越虽和黑衣人们缠斗,却时时刻刻不忘身后之人。他将自己的身体当成盾牌,替慕容猊挡下所有几欲刺过去的利刃,即使这样,慕容猊也闪避的狼狈不堪,身上还是落了红。
刺客人数不多,身手也比不上桓越,但所谓蚁多咬死象,桓越再是厉害,带着一个不但不能带来帮助的普通人,短短一会,额上的冷汗已涔涔而下。
黑衣刺客眼看白衣人难缠,便有人退了后去,趁着同伴与桓越缠斗之际,寒光一闪,猛然越过桓越,直直向慕容猊刺去。
剑势快若闪电,慕容猊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利剑削断了几丝飘在空中慕容猊的黑发,眼看着就要到达他的胸口处。
“——铿!”
剑和剑的撞击声,随后而来的则是物件落地和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
桓越竟完全不顾正在和自己打斗的敌手,突然撤手,奋力回救,而失去了阻挡的利剑直直的,毫不意外的刺入他的腹部。
“重华……!!”
慕容猊不禁高呼出声。
此刻桓越长剑在手,将慕容猊护在身后,全身的力量都已聚集,双眼微微眯起,嘴唇习惯性的抿着,浑身散发出摄人的戾气,再加上那仿佛猎豹补食的目光,即使是占了上风的黑衣刺客,乍一看到,还是冷不防的打了个激灵。
“……滴……滴……”
空气仿佛凝结在漆黑的浓墨之中寸步难行,只有奇异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更加清晰的传入慕容猊的耳中。
他用手捂着被剑滑过的左肩,目光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那是鲜红血液滴落地面的声音。它们顺着桓越的剑汩汩而下,短短一阵,就形一道浅浅的小小溪流,汇聚在地面的小小凹穴。
“赶快解决!!”
其中一个似是首领的黑衣人朝着桓越身前的刺客高喊,责备之意显而易见。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黑衣人就开始动了起来,然而即使负伤在身,桓越手中的剑,在劈杀来敌的同时 ,依旧严密的保护着慕容猊。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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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越一身染血白衣,身形敏捷如豹,凌厉的剑势,仿佛可以斩杀一切挡在眼前的敌人。
打斗闪避的间隙,慕容猊看着那样的桓越,一瞬有些失神。
那幽黑深邃的眼眸中此刻闪过的亮光,带着飞蛾赴火般的坚定和执着,散发着丝丝杀气。
——为什么眼前之人的眼眸无论何时,总是没有丝毫疑惑?!!
黑衣刺客此时已伤亡过半,首领惊诧于场中的状况时,被突然响起衣袂翻飞的声音吸引了注意。他分神仰头去看,下一瞬,瞳孔微微放大,咽喉扬起一阵血瀑,身体猛地倒地,挣扎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三个黑衣劲装的男子从天而降,扬起杀戮之剑,如割麦一般,手起刀落的解决了场中正在围攻桓越的黑衣刺客们。
“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冷冽的寒意随之漂浮在似乎已经凝固的空气里。
慕容猊抹了一把飞溅到脸上的鲜血,转向以剑支地的桓越,语气焦急,甚至有了些许的慌乱:“重华,你没事吧?!——”
话刚出口,就变了音调。
他清楚的看到,在桓越背后的阴影里有寒光闪过。
桓越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猛然眼前一晃,一个人影将他扑倒在地,目光所能触及的世界下一刻便颠倒了摇晃。
他刚咽下一声痛呼,就被眼前的一幕掠去了呼吸。
——飞过视线的,是鲜红的,连成一线的血珠……
慕容猊展开一个笑容,俊美的容颜沾染着尘土,遮盖了他视野的所有空间。
“……重华……”
桓越呆呆的看着慕容猊,就连耳边匕首破空插入某物及人体倒地引起的扑通声,都无法驱动他那在巨大震惊下失去运行的大脑。他连呼吸都似消失,只能睁大了眼睛,听着那猛然扬高的,来自于暗卫们的惊呼。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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螓首蛾眉的女子,发长七尺,光可鉴物,柳腰桃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