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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君臣不可说 作者:晨妝-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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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尸体身着太监服饰,眉目清秀,瞪大着双目,面色颇为紧张。他的脖子上有一道一指长的伤口,那道伤口横跨过他的脖子。
刹那过后,这毫无生机可言的梅院已经被血染得艳红。
越晨静静的站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御医,有宫女,有太监,有侍卫。
还有宣景皓!
越晨静静的看着宣景皓,两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那天,宣景皓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将越晨拉入了死牢。
在越晨被绑着拖走的那一刻,他不舍的回望了宣景皓一眼。宣景皓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眸子里也没有一丝色彩。他没有看他。
而他,却静静的看着他。他希望他会给他一个眼神,一个相信他的眼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死牢里一片漆黑。越晨闭眼总是可以看到那天的景象。他扬手欲点成轩的睡穴,却被身后忽然而来的力道推了一把。让自己撞在了成轩的身上。
然后他也随着倒下了,但并不是被那道力道推倒的,而是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内力。来不及思考,他俯身撑着身体,紧紧的护着已经小产的成轩,那股内力从他背上擦过。
当他再次回头的时候,那个从他身后推了他一把的小太监已经死了。
越晨紧蹙着眉头,漆黑的死牢里忽然有了微弱的光。他缓缓抬头。映入眼球深处的是那个熟悉的人。
越晨沉默,他安静的接受着来者的质问。
而来者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站在牢门之外。良久,他挥手遣退了随从,接过油灯。静静的看着越晨,“是你将轩皇妃推倒的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沙哑,眼睛有些红。想来是哭过。
越晨静静的看着他的双眼,从这双红红的眼里,他已经看不见信任了。“你认为呢?”反问的语气里有些嘲笑,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只要你说,我就信!”宣景皓肯定的道。他是在给他机会。
而越晨却冷笑,与其说冷笑,不如说是讥嘲。他缓缓地站起身,背对着宣景皓,面对着漆黑的墙壁,又十分没骨气的落了两滴泪。“是就是吧。”在这一瞬间,从越晨脑海里闪过的念头竟然是:能死在自己爱的人手里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狠心杀了自己的挚爱。而身后这个人,他!可以!
宣景皓没有再问,放下油灯,放下一包糕点,“这是昨日我出宫去买的,绕了好几条街才找到小时候那位做糕点的老人家,这是他连夜赶出来的。”
越晨不言,宣景皓踱步离开。
原来,心碎就是在选择相信之后又被怀疑。
原来,死心就是在得到之后又失去,然后周而复始,直到死心,不再抱有希望。
越晨看着静静的躺在地上的糕点,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他犹豫了许久,看着那即将熄灭的油灯,最终还是决定拿过糕点。
“景皓,为何你就不愿说一句,你相信我呢?”越晨喃喃的自问着。“还是你当真从来就没有信过我,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会争风吃醋到去让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流产的人吗?”
“你在他心里好像真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清冷的语气响在不透风的死牢。映着微弱的油灯之光。一片红色衣袂飘进越晨的眼帘。
越晨抬眼望去,那红衣男子蹲下,看了看还静静地躺在地上的糕点,拾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吞下,然后不急不缓的道:“味道不错,甜而不腻,最主要的是不会把人噎着。”
越晨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情绪的道“喜欢就全都吃了吧。”
“我可不是来这里讨吃的的。”那红衣男子笑道,斜倚着牢门坐下。微弱的灯光照耀在他苍白的脸上。
在他的注视下,越晨走到靠墙壁的地方,安静的坐下。顿了良久,缓缓道“谁会来死牢里讨东西吃。”说罢,越晨抬眼看着那红衣男子,死死的盯着那红衣男子苍白的侧脸,“是你杀了那个太监。”
那红衣男子倒也没否认,点头道“他推了你,害死了陛下的儿子,我杀了他,替陛下的儿子报了仇。这是不是一件可以加官进爵的好事?”
一言毕,死寂的死牢又恢复了死寂。
那红衣男子拨了拨灯芯,即将熄灭的油灯又重新燃起。而且还燃的更旺了。
越晨颔首,“是呀,说不定你说出了真相,我还可以逃过一死呢!”越晨说话的口吻冷冷的,冰冰的,他一点也不想出去。这里比外面都要平静,都要安静,没有爱情的苦恼,没有随时都会被刺杀的危险。又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是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让那些一直都想他死的人都懒得在亲自动手了。大家都在暗地里静静的盼着他死去。







、第五十四章:黑暗里的吻

“唰”的一声响,又是那股强大的内力,越晨定眼看着那红衣男子,只见那红衣男子缓缓地展开折扇。轻轻的摇晃着,在折扇的边缘还残留着已经干结的红色。——那是血的颜色。
越晨静静的看着这人,冷冷道,“你到底是何人?”
那红衣男子挑眉看了看越晨,道:“若是让你知道我是谁,你也就活不了了。”
“反正我离死也不远了,这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若是可以死在你手里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这样至少还可以让他少几分内疚。”越晨说话的语气有些绝望。
那红衣男子皱了皱眉头,“你就那么在意他?”
越晨也不再隐瞒,“除了他我不知道我还能在意什么?所以我只能在意他!”
那红衣男子道:“萧子卿。”
越晨听罢木讷了半响。那红衣男子笑道,“吓着你了?”
越晨不信的看着这人,关于萧子卿这个名字五年前他就听过,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就牢牢的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宣景皓就是与他联手杀害了自己的父亲。
萧子卿轻轻地晃了晃折扇,轻轻垂下眉角,“这里可真够臭的,虽然够臭,但我却舍不得走。”
“你来这里做什么?”越晨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人,“你与子琴是什么关系?”
“呵……”萧子卿亦轻蔑的笑了两声,好奇的看着越晨,道“这个时候你竟然想到了子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会把你的小皇帝怎么样呢!”
这个人说话的语气与子琴竟然是那么的相似。而且那夜,子琴还为了他与宣景皓交手。
越晨看他的目光又紧张了几分,萧子卿道,“故友而已。”他说的云淡风轻,“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留住了子琴的心,便来瞅瞅。顺便看看那个连自己父亲都能够狠心下手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然而,他却让我失望了。”
越晨听罢冲上前,狠狠的揪着萧子卿的衣领,怒道:“你还没有资格谈论他,一个不战而降的将军又有什么颜面去谈论一代君王。”
“谁说我不战而降了,我只是没兴趣。只要宣国不犯我魏国国土,我自然无意去打那战,能不打我自然就不打了。劳力又伤神,多没趣呀!”萧子卿道。越说他嘴角的笑容越姣媚,眼神越发的深邃。
越晨狠狠的揪着他的衣领,略微踌躇了一下,最终仍旧扬起手给了萧子卿一拳。萧子卿一手扬起狠狠的拉过越晨打他的手,轻轻地转过脸,另一只手轻轻地擦去嘴角流出的血丝。“我能说你是为了他而打我吗?”
越晨怒眼看着萧子卿,不知如何作答。是为了他吗?因为他说他狠心?说他不好?越晨摇头,叹道:“你根本不懂他!”
“那你又懂他?”萧子卿定眼看着越晨,那双乌溜溜的眼眸在消瘦的眼眶里转动着,像极了婴儿的两眼,是那么的纯洁、纯净。纯净到没有一点瑕疵。
看着,不知何处来的冲动,萧子卿竟然一把拉过越晨,将越晨狠狠的贴在牢门上,自己也贴身上去,狠狠的吻着越晨的唇,两张俊美的脸被这狭小的空隙挤得有些变形。
越晨想要挣开,奈何实在是使不出什么力气,自己又被狠狠的固定在牢门上。良久,萧子卿缓缓地离开越晨的唇。微微扬起的嘴角笑的更加的灿烂。得意的道:“我不仅看着他丢了孩子,还吻了他的人。此番也不算白走。”
“你……”越晨狠狠的看着这个一身红如火的男人。萧子卿轻轻地扬手,擦过嘴角的血迹,轻轻的摇扇,刻意让他看见扇子边缘的血迹。
“我还会来的……”已经走远了的萧子卿回头看了越晨一眼,又叮嘱道,“这段时间最好别用功,你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若想活着离开就先好好地吃顿饱饭。”
越晨仍旧怒眼看着萧子卿消失的方向,口中还有一丝血腥味。
出了死牢大门,萧子卿回头看了眼‘死牢’二字。叹道:“所谓的戒备深严也不过如此,只用了我三分功力便可来去自如。”说罢又轻轻的叹息一声。将折扇收回袖中。
空中飘着牛毛般的细雨。细雨打湿了他的长发红衣。
萧子卿笑着回到风楼,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踏入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今日这个声音出奇般的寒冷,让他不由竖起了汗毛。
子琴一把将萧子卿推进了房里,反手关上了门。什么都没说的就一拳挥在萧子卿脸上,随着又是一拳,让萧子卿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你都做了什么?”打完了,气仍旧未消。子琴狠狠的拧着萧子卿的衣领,将斜倒在地上的萧子卿一把拉起。
萧子卿擦了擦嘴角的血,轻轻一笑,道“我说过,若是他可以逃过这一劫必定会对宣景皓死心,若是他逃不过就说明他不值得你爱。”
“你……”子琴满是怒火的眼里早已没有了理智,紧握的拳头又落在萧子卿的身上,只是这一次,萧子卿不再仍由子琴打骂,身子轻微一侧,躲过了一拳。子琴的这一拳狠狠的落在萧子卿身边的椅子上,椅子顿时裂成无数碎块。在拳风的追击下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以后别再插手此事!”子琴警告般的道,“你现在就回去。否则我不保证我不会将你交给宣景皓。”
“我不会走的。”萧子卿道,伸出舌头舔去嘴角血迹,娇娆无比。
“那你就等死吧。”子琴本就在气头上。而萧子卿偏偏又是一个喜欢火上浇油的人。
在门外偷听的琴音哆嗦了下身子,胆怯的避开。备上了子琴最爱的茶点。
子琴甩袖而去。萧子卿徐徐的起身,推开窗,窗外的世界已经变得嫩绿,这个春季,一切都在萌芽!感情在萌芽!怨恨与解不开的结也都在缓缓地增长。
隔壁又传来了凄凄婉婉的琴声,萧子卿却微微一笑。还在回味着那个吻。甜甜的,瑟瑟的,还有点苦苦的。总之,味道是美好的,他喜欢的。







、第五十五章:后悔如何言

越晨入狱已有半月久了,皇帝没有下令处罚,玄太后那边也没有下令。满朝文武百官每日早朝都在谈论此事。闹得最后宣景皓都避开了早朝。
“怎么样了?”宣景皓问道。
上官凝摊开手掌,一点红色衣袂映入宣景皓的眼。上官凝道,“现场发现的。只留下了这个。越统领当日佩戴的是剑。而从那小太监的伤口看来并非死于剑下,可也并非死于刀下。”
宣景皓接过那点红色的衣袂,对上官凝道:“随我去一趟凤楼。”
上官凝点头,以最快的速度换好妆容,扮成太监模样,垂着头跟在宣景皓身后。宣景皓安静的坐在车内。上官凝赶着马车。
落英静静的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回首看了看玄太后,玄太后轻轻地仰天一叹,“可有找到什么证据?”
“还没。”落英垂头应道。
“轩皇妃身体如何了?”玄太后有意无意地问道,语气淡然。
“本来这次轩皇妃也命悬一线,宫中御医都说无力回天。可偏偏在前几日,轩皇妃的身体奇迹般的好了起来。这两日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落英徐徐道来。
玄太后问道:“知道了。一定要将另一个人查出来。不可让陛下知道真相!”
“是!”落英应道。玄太后的叹息传进落英的耳。落英支支吾吾、踌躇了良久,道,“有一事奴婢觉得应该告诉太后,虽然奴婢也不确定此事是否属实。”
“说吧……”玄太后道,“你跟了我也快二十年了,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落英道:“前些日子奴婢听到谣言,说二十年前宫里发生了一场火灾,有人狸猫换太子,将太后的皇子换走了,留下了自己的孩子给太后抚养。”
玄太后听罢怔了怔,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道:“消息来源何处?”
“宰相大人。”落英道。
玄太后紧握着手,道“我要成轩活着,在轩皇妃静养的这段时间不准任何人去打扰。另,赐轩皇妃号为‘宣’与宣国国号同音,以示安慰。另外所需物品就由你去打整吧。本宫去看看宰相大人,算算,也有二十来年没有与这老狐狸谈过了。”
“是!”
偌大的皇宫安静的可怕,凄凉的风拂过,枯枝长出嫩芽。
玄太后静静的站在长廊,看着空中翱翔的雁,二十年前的场景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她以为那会是一个无人知道的秘密。可却不知成浦这只老狐狸竟然还在这上面做了功夫。
与其说狸猫换太子不如说是太子换狸猫。
孩子刚出生半年,都还没有名字。那一年夏季,夜空的星辰特别的多,传入她耳的消息也特别的多,但能对她构成威胁的却只有一个。
皇帝听了一个占星师的话,说她的儿子是妖星转世,将来必会成为国之大患。她犹豫,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自己的儿子,将他送出了宫外。
一场大火,她将自己的孩子与自己一个好姐妹的孩子做了调换。而后又寻了个机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出皇宫。
从此,真正的宣景皓流落人间,她也将那个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一般抚养着。而今这个君王。一统天下的皇帝,确确实实并非她的儿子,而是她偷来的孩子。这是一个除她以外无人知道的秘密,至于成浦为何会知道这个秘密,她也很好奇!
宣景皓步入凤楼,直径走向子琴的房间,一把推开房门。只见子琴依然懒散的斜倚床头,轻轻地撩动着琴弦。
宣景皓扬手一挥,一块红色衣袂飘到子琴的琴弦上,停下。
子琴停下撩动琴弦的动作。缓缓抬眼,看着宣景皓道:“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宣景皓道:“他是你的人。”
“可他也是你的人!”子琴缓缓说道,并没有害怕。
宣景皓沉默的看着子琴。子琴收起了琴,起身下床,倒了杯茶给宣景皓,问道,“你还将他关在死牢?”
“我没有理由放他出来。”宣景皓无奈。“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
“为何一定要找到真正的凶手。”子琴轻蔑的眼神一扫而过,“只要成轩一句,承认自己并非被越晨推到,而是自己摔倒的不久什么事都没了。”
“她一口咬定是越晨推了她。”宣景皓道。
子琴道,“她一口咬定是越晨推了她,所以你也一心相信是越晨推了她。”
宣景皓不语,他不否认他曾经这么想过。子琴道,“我不会将那个人交给你的,至少现在不会。”
“我会自己搜。”宣景皓说罢便扬手让上官凝开始搜。谁知上官凝还没来得及开始搜索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何必有劳?我自己出来便是。”
萧子卿不急不缓的推开门,踏着相同大小的步子进门。展开折扇,道:“是我用这把扇子取了那个小太监的命。”说着,萧子卿又顿了顿,故作沉思的道:“不过并非是我推倒了你的皇妃,而是那小太监推着越晨撞了你的皇妃,而我只是杀了害你孩子的凶手。”
宣景皓狠狠的看了萧子卿一眼,“抓起来!”
“你抓得了我再说吧!”萧子卿略微侧身,“那小太监好像是你母后的人。”最后一言罢,萧子卿已经消失在房内。
子琴皱着眉头,心里千万种情绪,这个时候他最后悔的便是,将萧子卿留在了凤楼。留在了宣城。他早该知道将萧子卿留在宣城必会出事,可他却没有将他赶走,而是任由他放肆。
“既然真凶是你的母后,那便是你的家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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