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清朝当戏子-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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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驾驶员大概是个票友,在一旁引擎盖上放了台老式广播,体型非常笨重,黑色的塑料外壳脱了些漆,按键也少了几个,里边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像是一出《长生殿》。
赵苏阳从来没有正经听过戏,以前实在睡不着觉的时候会拿一段地方戏当催眠曲,屡试不爽。
但是国粹京剧,他是从没碰过,只在看电视的时候翻过戏曲频道,却也是一带而过,从没往脑子里去,现在竟然能单凭几句模糊不清的念白知道唱的是《长生殿》,他觉得不解,然而又理所当然,毕竟……
毕竟什么,赵苏阳说不出来。
到第五站的时候,赵苏阳下了车,顺着走了无数遍的道路向他所在的小公司走去,然而等面对他的是一整块拉上的蓝色卷折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今天星期六。
赵苏阳觉得自己自昨晚那一觉就缺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浑浑噩噩,觉得现实很虚幻,梦境反而更真实。
这一晚,赵苏阳躺在床上看电视,一直看到屏幕上全是雪花点,依旧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晃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太过真实,每一种悸动都能隔着胸腔摸到,他甚至对着镜子照过自己的背,潜意识里觉得背上中过箭,挨过刀,那些伤疤和血淋淋的伤口他能感觉到,却摸不见看不着。
有时候他又会瞧见一个不甚清晰地背影,熟悉到甚至能在自己身上嗅到对方留下的味道。
赵苏阳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天他想了太多梦里的事,以至于脑子还清醒的时候,身体已经抵不住疲劳了,于是半清醒半恍惚的状态中,他靠在床头昏沉睡过去了。
这夜又是一场梦,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每个人的音容笑貌他都记得清楚无比,仿佛那些人同他生活了许多年一般。
依旧是繁华似锦的大京城,有酒楼有客栈,有庙宇有祠堂,穿街走巷挑着挑子,肩上担着粗糙粗布巾子的剃头汉,赶着螺车卖炭,身板儿硬朗的跛脚老汉,挎着竹篮子卖绢花络子的小丫头,揭开笼盖扇热气,敞着嗓门儿吆喝的驴肉包子铺店老板,街旁的茶馆下还坐着几个脚夫、扛房,摇着骰子逗闷子,或有闲散之人于酒楼茶馆茶余饭后,话题自“皇帝六下江南传至民间的风流艳|史”至“京城大家邱府被一纸黄卷抄家,一夜没落,邱家少爷驰马坠地断却一脉香火,祸不单行”。
一路沿着大街向北,街道两边更加热闹,往来也多是些富贵子弟,再往里,道路变得宽敞,青瓦白墙,大半条街竟然都是一座府宅的围墙,墙里边浓柳成荫,鸟雀啼鸣。
两只气势磅礴的石卧狮中央是一座光亮大门,红漆金钉,实在气派,门口站着两个魁梧有力的家丁。
府内一片浓柳垂烟,假山怪石瘦水,亭台水榭楼阁,一看便知是个富贵家。
圆形拱门上红字雕着“雅苑东厢”四个字,探身望去,那方雕阑碧窗之内,一位相貌儒雅的男子正低首拨弄算盘,气定神闲,大约账目略有出入,他的眉心微微蹙起,顷尔,有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渐进,一个纤细的身影扑进男子怀里,脆生生地喊,“爹爹。”
“旺儿。”男子面露慈爱,伸手将账本合上,俯身抱起那孩童,笑道,“可是又顽皮了?”
小孩一撅嘴,屁股扭了一下,“才没有,娘亲让旺儿给爹爹送点心。”说着,别在身后的小手伸到前头,露出手上两块云糕,咯咯地笑,金童一般粉雕玉琢,模样颇是喜人。
男子笑着捏了怀中孩子粉嫩的脸颊一下,“旺儿当真懂事了。”
孩童笑得更欢快,连带着脖子上挂的一块玉石都跟着抖动起来,那玉石晶莹剔透,虽是羊脂玉,却莹润有光。
那玉正面雕着“莫失莫忘”四个字。背面却是两句短词: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墨旺,莫忘。
视线逗留一会,便出了府,沿着大街行了小半个时辰,恰进了一条胡同。
一处四合小院儿,远门半敞,里边传出阵阵嬉笑逗闹的声音,倚门望去,院角一颗大树之上,一个朗目星眸的英气男子正翘腿坐着,姿态潇洒,手中举了一只蜜桔,正戏弄着树□形清瘦的年轻人。
“白茗,你上来呀,哈哈……”
“你别欺人太甚。”年轻男子秀美一皱,破显出一些稚气,一双灵动的眸子在院内转了转,旋即卷了袖子搬了一架木梯子过来,架着树干,便往上爬。
树上男子似乎早料及他这一招,并不慌乱,却是托腮兴致盎然地打量着对方,自脸颊至腰身,目光甚是肆意。
年轻俊俏的男子面色红了些,随即恶狠狠一眼瞪回去,这一眼倒没什么狠意,却无端叫人心痒,树上男子方有些坐立不住,伸手就要拉他,那俊俏之人却不领情,只当他又是起了什么主意捉弄他,一把将他的手打开,却不想身形一晃,整个人竟向一边歪去。
树上俊朗男子方大乱,足尖轻点,飞身将人揽入怀中,旋身在一旁空地停稳。怀中的俊俏男子面色微白,尚有些惊魂未定,神色叫人怜惜。
“白茗莫怕,白茗莫怕。”身形高大的男子方生了许多愧疚,揽着人软言安抚,“以后再不逗你了。”
“骗人!”
这句话他说了百八十遍,莫说白茗,便是他自己也不信,不过被这般当机立断地拆穿,男子依旧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罢,罢,今日带你去看猴戏,如何?”
“当真?你若再骗我,我,我就……”
“走罢走罢,小祖宗,去晚了,猴戏可都没了。”男子霸道地将对方手攥在掌心,白茗这才眉开眼笑地随他出了门。
两人的身影消失,方露出树下藤椅上正闭目小憩之人,那人身上盖着薄毯,面容白净,相貌俊美,只是眉间细细蹙着,不时掩袖轻咳两声,未免多了几分病弱姿态,这样昏昏沉沉,好容易得了片刻浅眠,便有人从院外进来,打断了他的短梦。
“回来了?”他的声音略透出一丝倦意。
对方走至他跟前,无甚表情地将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些,“好些了?”
他点点头,言语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面上染了些不正常的嫣红,虽是这般,却在瞧见对方微皱的眉毛时,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伸出瘦削的手拉住对方,“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楼里了么?”
“楼里无事。”
孱弱的男子微微一笑,低语,“景昭,待我好些吧,我没多少日子了。”
这一番话让立着的男子呼吸微滞,旋即拧紧了眉毛,甩开他的手,“我还有事。”竟丢下他,大步向屋里走去。
院中央的男子垂下眼眸,露出苦笑,当初那般气焰嚣张的商三少,竟会落魄到向一个男人摇尾乞怜的地步,世间所谓情|爱便是这样熬煞人心么?
心高气傲如他,如何落得这般田地?
这大约就是世间所说的一报还一报吧,若当真如此,他也没有怨言了。
已经八年了,那人终于对他有了一丝情意,这般他还奢求什么?
十年期限还剩两年,而两年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将归于尘土,早知结局,还有什么心力同那人割心刮肉地斗?
摇尾乞怜也好,自甘下|贱也罢,他这道情劫,终究得耗尽他的心力,只待油尽灯枯时,对方能如念着那人一般念着自己,便是造化了。
身子一轻,却已被人抱起,男子讶然。
“天凉了,还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想给谁看?”对方言语透出恼意,英挺的眉毛紧蹙。
“我死了,你会不会舍不得?哪怕一点点。”
对方没有理他,他兀自喃喃,“我舍不得就那么去了,若我走了,还有谁同你斗气,还有谁能陪你,天凉了,一个人睡终究会冷。”
对方沉默半晌,男子也不求他能回答,便闭了眼睛靠在他肩头。
“……我不会让你死。”
男子垂下的眼皮缓缓抬起,浅浅翘了嘴角。
院外柳棉飞絮,因风而起,轻扬舒卷,帝京满目繁花如锦。这个时节恰是艳阳暖日,柳暗花明时。
……
梦境流转,自京城繁华地直四川苦寒军营,却独独不见了一人。
赵苏阳眼皮之下几番滑动,呼吸变得急促,然视线搜遍梦境中每一处角落,依旧找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觉惊醒,额上早已经细汗密布,自此,他一夜未眠,心中空荡荡,若有所失。
赵苏阳靠在床头,身上半搭着被子,他仰头,一道湿汗从额间滑下,一直没入微敞着衣领处精致的锁骨,“我魔障了么?”他喃喃,掀开被子,下床蹒跚进了浴室。
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精神稍微好了些,他拉开窗帘,窗外还是一片朦胧的晦暗,天际只有一片极浅的微光,只能瞧出隐约的白。
几乎每日,赵苏阳都是在这样晦明的光线中醒来,然后望着窗外发呆。
日子过去几个月,赵苏阳下班回来,在门缝里看到一张字条,赵苏阳确实打算把这件两居室的房子出租出去,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对方说留了他的号码,会在这两天联系他。
这一天,赵苏阳刚将洗好的衣服晾起来,转身进了房门,还没走两步,身后便有人敲门。
隔着防盗门上的门纱,他瞧见一个身形高个的男子,因为背光,瞧不清面容,单凭轮廓,对方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
赵苏阳臂上的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精瘦白净的手臂,一双手因为在水里泡过,手指略有些红,隔着门纱,赵苏阳声音清淡,透着疏离,“有事?”
“赵苏阳?”男子的声音浑厚,具有男性特有的低沉,熟悉得令人心悸。
门开启的那一瞬,像是打开了时空的隧道。
'承恩,如果我去了别的地方,你还能……找到我么?'
“天涯海角,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ok,亲们追了四个月之久的《穿到清朝当戏子》,今日彻底完结。
第88章 番外12 。。。
【一】
这个季节雷阵雨自然是少不了的。
此时,外头电闪雷鸣,天际像是破了道口子,大雨倾盆而下。大雨下的老城区显得沉寂无比,石板道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两旁的树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天际昏暗,被电线杆撑起的纵横交错的电线,颜色险些就和昏沉的天空融为一体了。
噼呲——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停电了。
这一暗,房间内浓郁的喘息倒清晰起来。
“苏阳,苏阳。”男人低喘着喊了两声赵苏阳的名字,剩下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印在赵苏阳颈子里。
“——啊!”
赵苏阳被撞了个措手不及,五官近乎痛苦地扭曲,一切冲击只是那一瞬,紧接着整个身体已经随着身上那人疯狂地晃动起来。
老旧的双人床发出沉闷的声响,急促,规律。
赵苏阳一声闷哼,身上的男人立刻停了动作,匀健有力的手臂将他汗湿的头发拨到一边,低沉沙哑的男性嗓音在寂静漆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磁性,“苏阳,怎么了?”
赵苏阳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摇了摇头,“没……什么。”
商承恩一条手臂伸到他腰下,用力一托,两人就势翻了个身。
身下动了动,商承恩笑,“这样舒服些了?”
“嗯……”一滴汗沿着赵苏阳白净的脸颊的一路滑到尖细的下巴,凝成滴,落在商承恩的胸膛上,竟是无比的性感。
商承恩伸出手臂,结实的臂膀上肌肉线条流畅而野性,丝丝汗水增添了无可比拟的张扬和狂野气息,他抚着赵苏阳的脸,指腹自他的眉梢滑至眼角,勾勒对方精致的鼻梁,然后没入那张并不饱满却丰腴的嘴唇。
赵苏阳这张脸并不出众,五官平凡,找不出任何一点可以称之为漂亮的地方,然而这张脸平凡中却透着细腻,干干净净,叫人心头舒畅。
面容娇好的人总令人赏心悦目,赵苏阳却不同,他外表并不出众,第一眼看去并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印象,但是稍稍接近,就会觉得这个人不同,至于不同在什么地方,并不是言语能表达的,美人养眼,这个男人却能养心。
床体晃动,发出吱呀的沉闷声响,两人交合之处发出肉体的拍打声,每一声都伴着急促的喘息。
赵苏阳在床上的反应给商承恩的感觉就是这个男人很青涩,很干净,他完全不懂怎样讨好对方,或者露出怎样的表情激起对方的性致,但也正是这样的他,让商承恩更加欲罢不能。
商承恩从没怀疑过赵苏阳是否真的是前世那个惊才绝艳的苏倾池,尽管眼前这个赵苏阳无论面容还是性格都跟前世那个人相差太多,但是他知道他没有找错人,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早就浸入他的骨髓,叫他想忘也忘却不得。
赵苏阳单手撑在商承恩的肩膀上,身下承受着对方的撞击,喘息声被撞得支离破碎,虚软、无力、他索性趴在商承恩的身上,把头埋进商承恩的颈子里,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
“还好么?”商承恩放缓了攻势,掌心抚着他的后腰。
“嗯。”浓郁的鼻音,出奇的性感,赵苏阳侧头,嘴唇淡淡的碰触商承恩的脸颊。
身下的动作在这时缓了下来,轻磨慢碾,缓缓磨合,取而代之的是唇舌的交织,勾连缠绕的舌头彼此吮吸舔舐,辗转缠绵,无比温情。
就着相连的姿势,两人相拥着在床上裸裎翻滚。
商承恩将赵苏阳翻过来,自己由后而入,赵苏阳回头与他湿吻,吻着吻着,舌头自赵苏阳的口腔退出,一一在他的下巴上流连,继而是细腻的颈子,然后滑至他圆润的肩头,轻轻啃咬。健壮有力的腰肢缓缓挺动,慢慢碾压紧致内壁的褶皱,深深探入,浅浅退出,快感缓生,气息渐沉。
□粘腻的撞击声渐渐清晰,汗湿的脸颊贴着身下男子汗湿的后颈,无声无息中加快了身下的动作。
听到耳边那人被撞出的呻吟,绵长的尾音透着丝丝颤栗,像是承受不住快感的冲击,身体做出的最本能的反应,然而也只有这一声,那人就抿紧了嘴唇,再不肯发出一丝声响。肉体贴着肉体,毫无阻隔地占有彼此,气息交融,肢体交织,无论外头的雷声如何轰鸣,雨势如何滂沱,再与他们无干。
昏暗的房间内,撞击、呜咽。
雨下了一整晚,第二天却是艳阳高照,分外刺眼。
一夜好眠,商承恩转醒,光裸的手臂习惯性地在温热的被底摸索,却发现身旁早空了。
窗帘拉开了一些,光线恰能照在大半的被子上,显然对方是为了让他睡得安稳,才没有如往常那样把整个窗帘拉开。放眼望去,窗明几净,褐色的实木地板干干净净,泛着柔和的哑光,整个房间飘散着温和的阳光味道,光线暖柔却又清爽透净,叫人浑身舒畅。
隔着窗户玻璃,依稀能瞧见窗外忙碌的身影。
赵苏阳拿着被拍,正在晒被子,修长的身形,匀称的双腿,白净的衬衫,暖光清风中飘扬的碎发,还有唇角轻扬的浅笑,商承恩抱着双臂靠在床头,像是观赏某部醉人的电影一般,隔着窗户,含笑注视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忙完一切,揉了揉后腰,赵苏阳吁出一口气,窗下盆栽旁的台阶上正晒着两人的鞋子,卡其色褐色相间的格子居家拖鞋一只歪倒在台阶上,他转身正要拾起来,便对上窗里边商承恩的视线,平凡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起来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商承恩光着上身,身下套了一条宽松的纯棉长裤,健美的身形展露无遗,狂野中透着一丝颓废气息。
赵苏阳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晃了晃腕上的手表,“已经九点了。”
商承恩露齿一笑,他本就俊朗英挺,这一笑不知该让多少少女痴迷,赵苏阳所在的小区本就靠近一所中学,门前的上坡石板路上每天到了早中晚来来往往不知道有多少学生,其中有多少女生在这里留下痴狂的萌动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