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兽世之军夫-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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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顷与小老板各有各的思量,这事就这么僵着。后来文顷觉得这么僵持下去实在不妥,他便提出了一个要求,签署装修协议,当然在兽人世界没有协议的说法,文顷尽量解释成契约。
这下换瓦匠头子犯难了。他做这行当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装修前要签署契约的,眼下从一个毛头小子口里说出来,他自然是不肯依了,眼睛直往小老板那边瞟。
小老板能不明白瓦匠头子的意思吗,这契约一说他也是头次听说,要怎么写怎么签,心底都没底。若是他俩答应了,文兄弟自己拟出一些条条文文,都是为他自个儿考虑的,那他们不就吃亏了?
小老板蹙起眉头,他真不喜欢这么精明的人。
文顷看出小老板神色,看了看外头天色,起身道:“这事其实不急,你们二位可以好好商量一下我的建议,至于钱,我只出这个数。”文顷比了三个手指,多一个子都不行。
说到底,文顷也不着急开实体店,如果环境不允许,他完全可以无限期延后。
瓦匠头子见文顷要走了,赶紧给小老板使眼色,小老板心一横,握了握拳正要挽留文顷。不想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来,这人身影呈现的时候,连文顷自己都觉得惊讶。
文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喊出了那句:“小白?”他总不能叫白霄吧,虽然眼前这人出现的时机,也不知道到底适不适当。
男人走进来,面色以及惯常表情早已和原来的豹子,不,该说是失忆时的豹子相去甚远。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连文顷自己都一头雾水。
豹子就这么堂而皇之走进来,伸手拉过文顷的手臂,使他转了个身,然后依着原来坐过的位置,两人一块坐了下来。
瓦匠头子正诧异怎么回事,小老板也看着有点不对头,这会儿瓦匠头子的女人跌跌撞撞跑进来,指着豹子就说:“我、我拦不住他。”明显上气不接下气。
豹子挨着文顷一起坐下,半晌开口道:“鼻子不灵光了,找你竟然花了不少时间。”
文顷心中一愣,这说话语气,已经很明显地在昭示着什么。
这话刚说完,下一刻豹子便把手搭在文顷肩上,目不斜视对着眼前二人,只说:“钱不是问题,但是要求得按照文顷说的来,契约一定要立,白纸黑字,什么都不能少,否则我们就退出这场交易。”
豹子陡然转变的说话语气让小老板身体一僵。这么多月来,他可是看着这孩子犯傻发愣的,他哪时有这么清醒的头脑,而且感觉说起来话也相当有气势。小老板不由努力瞅着对面才出现的男人,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答案和结果来。
豹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说他从进来到坐下,都保持着同一种表情。他没笑,也没怒,除了说话带起的面部肌肉波动,他几乎在没其他变化。
其实最震惊的,莫过于文顷了。他所想到的都发生了,甚至来不及想的也发生了。他现在脑中混乱无比,他真想地上马上裂开一条缝,让他能借势逃走,摆脱这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法掌控的局面。
豹子将搭在文顷肩膀上的手放在,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瓦匠头子又要发话了,这会儿豹子却侧过脸道:“今早你烧得粥很好喝,咸菜也很入味,谢谢。”弄得瓦匠头子尴尬不已。
小老板的腿从桌底下伸过来,默默踢了文顷一脚,文顷才如梦初醒般浑身一抖,然后强压下内心的百般滋味,问道:“小白,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文顷此刻只有装无知了。
也不知豹子有没有看出文顷的窘迫,解释道:“我是想告诉你,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完全由我来负责,其他事情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豹子的意思文顷能不知道吗,他刚才明显是没话找话,他心里紧张,完全是被小老板踢了一脚后的本能反应。
文顷正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装出一副“啊,小白你恢复记忆啦”的惊诧模样。
这个时候小老板很适时地咳了几声,终于为着尴尬的局面寻得了一点解决的契机。他说:“文兄弟刚才说得对,开店这事急不得,咱们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大家先回去思考思考,过几天再谈谈,可好?”
豹子就像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谁都没心思继续谈下去。
文顷听着,赶紧接道:“也好,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了,大家都饿了,一饿脑子就不清楚,还是改天再商议吧。”
豹子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紧跟着文顷走了出去。
虽然已值正午,但空气里却透着丝丝凉意,似乎是到了兽人世界的秋季了。
文顷深深吸了口气,灌入鼻腔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豹子站在他身边,不作声响,看着他仰起头,慢慢闭上眼,微弱地耸动肩膀,直到整个呼吸过程完结。
“我曾经说过,我要买下整个小镇送你,我现在就可以兑现承诺,如果你不介意,生意也别谈了,在旅馆里休息一两天,我把镇长的位置弄来送给你。”
豹子面无表情地在文顷耳边叙述着一件状似非常普通的事。文顷简直要一口血吐出来,“不不,我快跟不上你的思维了,你慢点,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弄清楚……”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在人流穿梭的街道上,豹子静静看着文顷,眼里的色彩比平时更为深邃。尽管他的脸上仍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那种目不转睛的注视却显示着他隐藏在内里的某些情绪。
“你恢复了……是么?”文顷没有连贯地说出这句话,心里总是有些抵触。潜意识里,他其实不希望豹子清醒过来,他有着连自己不敢面对的自私一面。
豹子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他忍不住伸出手来,本来想摸摸文顷的头发,却发现,这个动作以前文顷经常对自己使用过,带着某种宠溺与迁就。于是豹子想想还是算了,他的手最终落到了文顷的肩膀上,说道:“真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我初次认识你的时候,你连话都不会说,只会对我吐泡泡。”
文顷有些心虚地撇过脸去,“那时……我……”
“那时你肯定不记得我,不过也算有缘,我受你父亲的恩情,如今又遇到了他的儿子,也算老天爷眷顾我,否则我这辈子都要过得浑浑噩噩了。”
豹子话语流利,与以往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文顷一瞬间有些不适应。
文顷想,那时我何止不记得你,那时的我根本不是现在的我,你当初遇见的奇刃的儿子,也早已不在这具躯体里了。文顷忖着,还是别把这件事告诉豹子了,这事对他来说,或许是个天大的刺激。
“那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
文顷道:“回去吧,回去再说。”
豹子看着走在前头的背影,喃喃道:“奇刃,你的儿子可一点都不像你。”
……
文顷像往常一样做饭,炒一些豹子喜欢吃的菜,不过他今天俨然心不在焉,以至于烧出来的菜色有那么点焉。
豹子依旧跟着文顷来到了厨房,只是动作稍稍迟缓了些。文顷察觉得出,他没有以前那么积极,毕竟是恢复了记忆,有了本身的意志,不可能整天围着自己转了。
“是不是我恢复记忆了,你心情不好?”豹子冷不丁问道。他拿起筷子,光明正大夹了口菜,往嘴里塞。
文顷拿抹布擦了擦手,“你比我想象得要冷静,我以为你肯定不敢面对以前被我照顾时的样子,傻里傻气的。现在的你,看起来很精明。”
豹子将筷子搁在菜盘上,“其实我有很多话要说,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说到以前的我,其实我也挺喜欢的,无忧无虑的,脑子里只有你一个人。”豹子说着,抬眼看向文顷,后者被看得一愣,倏地转过脸去。
“有个问题我很好奇,能问你吗?”豹子将手搁在灶台上,看着文顷忙碌着。
文顷手心渗汗,他似乎有预感豹子要问什么。
豹子见文顷不回答,只当他是默认了,便说道:“你明明有名字,奇穆,多好听,为什么要叫文顷?”
果然,文顷心中纠结,到底要不要说。他闷着头切菜,脑中一片乱麻。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必须冷静,然后想方法搪塞过去,这个问题他要是真老老实实回答了,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
就在他沉思的片刻,一只手不重不轻地搭上了他的肩,豹子的声音响起:“你看起来有些紧张,如果不想回答,就别回答了,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文顷手中动作一滞,“你看得出来我紧张,我可没有紧张。”然后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
豹子搭在文顷肩上的手有那么一瞬间收紧,“我感觉得出来。”
“是吗?”文顷只觉得好险,他闷着头赶紧切菜。
豹子的手离开了,他朝灶膛里看了看,直接坐进去添起了柴火。
文顷烧菜的整个过程,他一直在做一个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决定,从今往后,人类社会的文顷彻底死去,他决心扮演好奇穆的角色。既然这具身体已经属于他,那么与这身体有关的一切也将属于他。
至于那个原来的灵魂,管他去了哪里,说不准他和自己转换了时空,代替人类世界的自己活了下去,所以自己没必要愧疚,这一切都是公平的。
吃饭的时候,豹子一反常态地老是看着文顷,后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终于忍不住道:“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了几个月了。”
豹子却摇摇头,“以前是失忆时的我,现在我恢复记忆了,眼光也不一样了。”卖菜的凯迪教了他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可不会因为记忆恢复了而忘却。
文顷笑笑:“那你倒是说说,有哪里不同了?”
“很多地方……”豹子仍旧上下打量他,“只是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不是也所改观?”
文顷拿筷子指指桌面:“吃饭吧,别想东想西的。”
豹子却没有依从文顷的意思,“如今我性格巨变,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文顷忖了忖,说道:“我是有话要对你说,你的记忆恢复得很突然,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今天在我谈生意的时候出现,简直吓了我一跳。”
“我觉得,这应该和玉佩有关。”豹子将脖间玉佩拿出来,“这是奇刃,你的父亲贴身佩戴的东西。说起来,那个男人贴身佩戴的东西真不多,一件就是这玉佩,另一件,则是他的刀。那两样东西从不离身。”
“难道是玉佩唤醒了你的记忆?”文顷觉得不可思议。
豹子点点头:“我想应该是的。那日你无意中让我见到了玉佩,我当晚便做了梦,直接梦到了奇刃,小时候被他救过的场面一点一滴地全都冒出来了。后来你把玉佩转戴到我身上,我又连续做了两日的梦。”
“如此说来,你和我父亲,渊源颇深?”
见文顷问得如此郑重其事,豹子突然笑出来:“你知道吗,小时候,奇刃老是把你托给我照顾,我还替你把过尿。奇刃虽然自称是你父亲,可是他是个地道的懒鬼,喂你吃东西,替你洗尿布等等一切事情,都是我在做,好像我就是你的奶妈。有一次我化身成兽,把你绑在背上一路飞奔,你的尿布没裹紧,你又突然尿出来,尿水就在本空中喷洒出来……”
文顷听着也笑起来,虽然他知道,豹子说的根本不是自己。
“想听听你父亲的事吗?”豹子忽然沉下脸来,笑容被他很快收敛去。
“你说说看。”
“文顷,其实你改了名,也有好处。做奇刃的儿子,不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他生命中有很多女人,光是我和他呆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就见过不少女人上门跟他讨情债,那时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不被那些找上门的女人弄死,这是一件累人的活。”
说实在话,文顷从来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虽偶尔听奇岐提起,那也是只言片语,除却那些只言片语,就剩那些梦了。梦境让文顷觉得,他的父亲应是个了不得的人,没想到从豹子口中说出来的,竟有这样的云泥之别。
“奇刃很会讨女人的欢心,不过在我看来,他是个很无趣的人,连到给你取名字,他都相当随便,竟然在和别的兽类打架的时候随便取了一个。不过我依然感谢他,如果没有他,也没有今天的我。”
豹子越说越消沉,文顷打断道:“吃饭吧,别说了,也别想了。”
豹子却道:“我讲了这么多,你的反应却是意外的平静。”
文顷说:“可能是因为从小没和他在一起生活过,所以感情不深。”其实文顷是骗人的,他们当然在一起生活过,不然自己就不会做那些梦了,但他实在记不得了,便只当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好了。
豹子看着文顷,这次的注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强烈的目光让文顷不适应,他说:“别看了,赶紧吃吧,不然要凉了。”
豹子很快低下头,那筷子在碗里鼓捣一阵,说道:“文顷,我猜得出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现在背井离乡,孤单一人,不过你还有我,我不打算回白豹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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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白豹族你还是回去一趟,男人该有责任心。”文顷正色道。
豹子停下吃饭的动作,“可是回去之后,会有很多麻烦,而且我不见得还能回得来。”他看向文顷。
文顷思索了一阵;说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
豹子的眼神有些深邃难懂;“文顷,你没必要迁就我;我听你的话,回去就是。”
一句“我听你的话”;让文顷顿时觉得;豹子还是以前的豹子,那个单纯的自己说什么他便听什么的豹子。
小老板踌躇了好久,终于决定和文顷谈一谈,不是生意的事,而是小白的事。
撇去生意方面的事情不谈,小老板其实是个不错的人生导师,文顷心里有结难解的时候,找老板谈谈,思绪就会很快被捋顺。
小老板不会专门腾出时间来和文顷聊天,他总会在坐柜台的时候,有意无意和文顷聊几句,聊着聊着,就把正事给聊通了。
“最近看你心情不好,黑眼圈很明显呐。”小老板见文顷要去出摊,冷不丁和他搭讪起来。
文顷苦涩一笑:“您看出来了?”
小老板一面拨打着算盘一面道:“不需要跟我说你的心事是什么,”因为他猜得到,“我只问你一句,小白的身份不简单吧?”
文顷摊手:“您看,您的眼睛尖得很。”
小老板呵呵一笑:“我就知道是这样。现在如何,他要走了?”
文顷索性打算推延出摊时间了,他拿了张椅子坐在柜台前,双手搁在台面上,稍稍沉思了一会儿,才说:“老板,这样吧,我跟您说件事,您别说出去。”
小老板眯起眼:“做生意的人,信誉最重要,你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文顷忖了忖,开始讲故事,“从前有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野狗,小时候没受什么教育,长大了尽跟着地痞流氓干坏事,有一次他终于遭了报应,被人一刀捅死了。这一刀虽然把他的身体捅死了,他的灵魂却没有消亡,反而寄宿到了另外一具躯体里,从此以后他代替了那个身体所具有的一切,光明正大享受着那具身体所持有的特权。
有一回,他救下了一头小狼,可是这头小狼没有之前的记忆,小野狗就以自己的方式教导这条小狼。小狼很听话,小野狗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过小野狗一直都很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小狼恢复记忆后会不会离他而去。他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某些情感,直到有一天,小狼记起了一切……”
文顷自顾自讲着,他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