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佛-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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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进简陋的土房子内,孟启修方才觉出几分不妥,可叹这人竟然也未曾显出嫌弃,看这人模样好似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一般,竟也未有盛气凌人之感,反倒像个从未见过各类新奇事物的孩童似得。
晚饭的吃食只有素菜窝头他也不介意,因着是第一次吃,两只手略显笨拙地一点点掰开放在嘴里,然后慢慢咀嚼,缓缓咽下,尝过后,还边笑边道:“这个东西,味道真不错!”弄得孟启修哭笑不得。
两人相伴的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竟然让这人在自己的寒舍陋室中逗留了月余,这段日子孟启修感觉很是奇妙,每日他卖完字画,便晓得有个人还等在家中,陌生又新奇的*让他愿意沉迷其中。孟启修最无法忘记,便是那段时日,那些金灿灿的岁月让他真正晓得了什么是最平凡简单的幸福,每日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享受着那人给他的温暖,简单却有美妙绝伦。
孟启修虽是个书生,也有一些伙伴,可是读书人之间的情谊也是要靠金钱来维系的,他虽仗着有一二分的才学,可是因为家境贫寒,父母早亡,无依无靠的他便只得自己在父母给他留下的土房中居住,家境贫寒,出身低微,渐渐的欲求功名的同伴们都不愿与他交朋友。
孟启修的内心是寂寞又孤单的,眼前这个凭空而降的男子,威严的气质分明是那般与生俱来的华贵雍容,举手投足间的气度都让人沉迷,这等人物竟愿意与他做朋友,说实话,那时候孟启修很是有些受宠若惊。
一次意外让两人的关系发生了改变,孟启修晓得什么叫做断袖,猛然之间他也觉得自己简直是魔障了,整个人都奇诡的紧,明明晓得不对头,可是最终依然是喜欢上了,爱上了,之后再发生的一切也都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魅姬大声嚷嚷道:“我不相信!什么情啊!爱啊!都是骗人的把戏!”顿了顿,魅姬像是忽然福至心灵般道:“哦!我晓得了!”跑到九龙儿身旁道:“龙族之人都会使用幻术的,你是应龙一族,当初定是对这个使了幻术才使他对你这般的死心塌地的吧!”
“嗤!”九龙儿轻蔑一笑,不再理会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魅姬却是不愿意就此放弃纠缠,不停地围着九龙儿跟莲华追问,它当初是否使用过幻术,孟启修又怎地还未察觉被骗云云……
魅姬不停地叽叽喳喳,九龙儿被她弄的烦闷不已,怒气冲天,而孟启修则在一旁无奈苦笑,只有紫阳是个极识趣的,赶紧趁机领着一头雾水的阿虎往林子一边去了,阿虎还在不停地小声问:“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和尚是谁啊?你认识对不对?他是谁啊……”紫阳真心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东拉西扯地转移阿虎地注意力,两人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渐渐走远了。
这样一来,此地反倒只剩下莲华与玄觉两个了。不记得自从宝林寺一别,两人有多久未曾见面了,回想起来,当初相伴相随的时日似乎已是隔世经年,可笑的是,若细细算来,分别只不过数月的光景。
现下二人对面而立,莲华瞧着玄觉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颜,不禁有些许的晃神,这是幻觉吧?可为何幻觉还那般的真实?
情不自禁地,莲华向前伸出手去,仿佛是想试探一下眼前的玄觉是真是假,可是手伸到半路莲华又猛然回神,赶紧制止住自己,在这一瞬间,他心里仍是惧怕,惧怕眼前这人若真是幻象,那……
玄觉一早便看透了莲华的那点儿小心思,他嘴角微微扬起,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上前一步,舒展开双臂,一把将震惊不已的莲华拦进怀中,温暖的躯体让人心安,这一刻,玄觉竟然有要流泪的冲动。若是未曾历经生死相隔,又怎会晓得相恋相依才是最简单的温存,最平凡的幸福;若是不曾别离,又怎会理解在一起的美好。
君不见,夜莲碧水清,情深意重。仿佛突然之间,那日被迫离开宝林寺的委屈,这些时日的艰难,以及几经生死的危险,通通涌上莲华的心头,不知不觉间,便红了双眼,玄觉心里亦不好受,憋了好久,却只道出两个字:“莲儿……”
千言万语皆囊括其中,从初遇那日,意外见到的如水中精灵般的孩童,到月满西楼中风华绝代的白衣谪仙,再到夜摩天内的潇洒逍遥的神体佛身,分明已经大大不同了,一切都变了,可一句玄觉的一声莲儿,仿佛将一切又拉回到了当初,拉回到了以往和从前。
“我原以为,再次相见定要待到来生了……”半晌,莲华终于平静了些,稳着声带道。
玄觉被这句话触动了,来生吗?似乎是的,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件事要如何跟莲华解释才好呢?算了算了,暂时还是不要研究这么难以抉择的事吧!
这边紫阳拉着阿虎要跟他讲述一个遥远又悠长的故事,阿虎明明是那么爱听八卦故事的人,却意外地对这个故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像是一早就知道紫阳的目的一般,说什么都不肯乖巧的听紫阳说话。
“我不要听什么佛门故事!”阿虎理直气壮道:“无趣的紧!你要么说点别的,要么就闭嘴!”
阿虎语气不善,紫阳也开始发脾气,“你怎地这般不懂事了!就几句,让我说完!”
见紫阳真的生气了,阿虎这才晓得要老实一会儿,不情不愿地凑到紫阳身旁,一副受了偌大委屈的模样。
紫阳见阿虎不再挣扎闹人了,便对他讲述了方辨大师的故事:“你相信来生吗?呵!”刚开始讲,紫阳自己便先笑了场,来生之有无本就由不得你不信。
阿虎见紫阳笑的甚为古怪,心里有些发憷,慢慢伸手拉住他的衣脚,白皙的手却被紫阳一把按住,阿虎吃了一惊,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紫阳的表情有些莫测,似乎无悲无喜,无嗔无怒,却透着一种强烈的情绪,阿虎正欲开口问他到底是怎么了,紫阳便道:“你便是方辨大师的转世,你才是禅宗的正统继承人!”
阿虎愣了愣,似乎想从紫阳的表情中瞧出一点不对劲来证实紫阳其实是在骗他,可是没有,紫阳的神情十分认真。
“我不是!”阿虎却仍然不相信,他嚷嚷道:“不是我!你们弄错了,我不是佛教的大师转世,更不是什么正统继承人!”
紫阳苦笑,他也希望是弄错了,可是那块袈裟现在还在阿虎的身上披着,怎能抵赖的了?紫阳上前抱住阿虎,低头不语,阿虎觉得委屈的不行,开始抹眼泪,两个人都不再言语。
九龙儿和孟启修渐渐的开始无视魅姬的存在,魅姬觉得无趣的很,美目流转间便一个瞬移,忽然出现在莲华与玄觉的面前,横插在互相拥抱的两个人中间。
莲华被她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面色微微不悦,魅姬却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她还在不停地对莲华道:“金莲儿,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种种了吗?不记得谁是夜泽?”表情真挚恳切,让人想生气也无可奈何。
玄觉实在不想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占去了,便开口道:“姑娘莫要这般纠缠我们了,若是姑娘有心,还望之后能告诉我们出去乐变化天的方法!”
“呵……”魅姬冷笑一声,用满是悲悯地眼神看着莲华,又一次问道:“你真的晓得了,不记得了?”
“夜泽……夜泽……”这个名字竟然是这般的熟悉,莲华眉头微蹙,眼前这个女人很是奇怪,突然冒出来不说,还在不断地说着莫名我奇妙的话,他应该晓得什么?叫夜泽的魔君吗?夕阳透过橱窗,映照着一个挺拔英俊的剪影,那抹梦中的景象在莲华脑海中浮现出来,难道是他?
玄觉见莲华面色惨白,不禁甚为担忧,用力攥紧他的手,凑近莲华的耳边低声问询道:“怎么了?”
莲华闻声望去,玄觉放大的脸猛地冲入眼帘,莲华忽地有一瞬间的晃神,玄觉的脸在他的眼中忽地与梦境中的玄衣人重合,一股异常熟悉温馨地感觉袭上心头……
玄觉有些着急,扳过莲华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莲华仍未回过神来,原本灵动的双眼显出几分迷茫。
魅姬忽然邪魅一笑,眼中精光闪过,笑颜如花地凑到玄觉身旁道:“金莲儿是被我的幻术压制了心神,我晓得如何解开禁锢。”
玄觉半信半疑地挑眉看她,沉声道:“要如何做,说来听听!”
魅姬心道:怎地投了那么多次胎仍为消去你多疑谨慎的毛病!嘴上却依旧笑着道:“只要你我各自牵住金莲儿的左右手,运功调气,不消片刻便没事了,你莫要这般紧张。”
听魅姬说的轻松简单,玄觉也便没再多疑,任由魅姬动作,起初玄觉还提心吊胆,担心魅姬使诈,直到调息运气之后,莲华的脸色真的逐渐好转了,玄觉才终于放下心来。
魅姬得意一笑,暗道:我便来做回好事,将过去的真相一点点揭开,真是很好奇,若你们记起了过去的事,会是怎样的表情。她缓缓闭上双眼,暗自念诵咒语,云雾乍起,环绕在他们周围,魅姬的幻境初成,这次迎接他们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还不得而知……
、第十八章
魅姬让莲华与玄觉二人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进入幻境之中,初见的是飘渺的雾霭流云,云霞满天,美不胜收的景象令人心旷神怡。眼前的这个情景莲华与玄觉都很熟悉,佛经典籍上总少不了这段故事的记载。
那是数千万年前了,大梵天王在灵鹫山上请佛祖世尊说法讲道。身披繁复花纹织绣而成袈裟的大梵天王,率众僧侣将一朵金莲花郑重地献予佛祖世尊,而后在隆重行礼之后,大家退坐在一旁。世尊伸出右手两指,拈起那朵金莲花,意态安详,高深莫测,却一句话也不说。大梵天王与其余众人都未曾明白世尊的意思,皆面面相觑,不知其解,片刻后,唯有摩诃迦叶祖师破颜轻轻一笑。众人正处在惊异之中,佛祖世尊却亦微笑了,他解释道:“我有普照宇宙、包含万物的精深佛法;我有熄灭生死、超脱轮回的奥妙心法;我有能够摆脱一切虚假表相、修成正果,其中妙处难以言说的术法,但是我不立文字,以心传心,于教外别传一宗,现在,我愿意将此物传给摩诃迦叶。”
这幻境中显示的便是佛祖世尊拈花一笑的景象,法会结束之后,世尊只是觉得有趣,便将金莲随手放进了亭子周边的莲华池子中,那时那座池子还未命名,这里的莲花开的最盛,池水也是最为清澈,金莲儿在此处最为适合。
是命定亦或是巧合,又过了千年之后,当初那朵拈花一笑的金色莲花竟然已能化形。再过了几千年,天庭也是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佛祖世尊已经要将那朵金色莲花完全忘记了,可是偏偏有人要打这朵金莲的主意。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世尊从未想过千百年之后,这朵金莲儿会是三界的祸端,他的一个无心起意,竟然会酿成之后的所有悲伤的后果和最终令人扼腕的结局。
天界与人间不同,却也有相同,多年来,天界虽不是连年征战,亦是战火烽烟,神魔大战之后,夜泽竟然领先战胜了天帝带领的天兵天将,这是一个预兆,夜泽魔君已然挑战了天帝的权威。
然而天帝作为三界的统领者,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事已至此,便要使用些非常手段,那段整个三界都暗无天天的时日,天庭的老人儿们想想还有些胆寒,倒不是因为夜泽魔君怎样残暴嗜血,毕竟夜泽在他们心中,是有几分惧怕就有几分敬畏,并没有鄙夷,因为他胜了,胜的突然却光彩,无数天兵对这位魔界新的首领又敬又怕,却输得心服口服,他是个真正的胜利者,身周都是的勇者光环,令军人们更加佩服。
天帝却是每日暴怒不止,自从战败伊始,从天后到宫娥,从佛祖到散仙,再没有人见他笑过,每日朝会之时,各位仙君皆是战战兢兢,没人敢忤逆这个处于盛怒之中的帝王,他的提议亦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数月后,突然有一日朝会之时,天帝仍旧坐于高高在上的宝座之上,他冷峻的面容似乎变得柔和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心情颇好,随侍的散仙童子又是震惊又是欣喜,数不清有多少日子了,天帝终于有些笑模样了,许是他们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
然而看着天帝长大的老一辈的仙君却是摇头叹息不止,以他们对这个三界之主的了解,怕是天帝已经想到挽回颜面的法子了,他们不禁为魔君夜泽捏了一把汗。
果然不出所料,近来有些宫娥开始传一些闲话,说夜泽魔君已经在封地之内久住,许久不出现在天界了,听说是金屋藏娇了一个莲花精,生的是超凡脱俗,美丽迷人,魅力非凡……
传言越离谱,似乎天帝越开心,随侍的小童们眼见着天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日复一日,宫娥之间传说的,夜泽魔君金屋藏娇的故事终于换了模样,说是那个莲花精娃娃已经长大了,有时候还能见魔君时常带着他四处游玩,带出来的人的确是风华绝代,玉树兰芝,只是那气韵非凡的人物竟然不是个女子,飞扬的长发之下,精致的面容半遮半露,那轮廓气度,的的确确是个男子,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几乎在瞬间便传遍了三界。
一日,天帝与月老下棋,近些时日,天帝总要找一找这月老,或下棋、或听琴、或聊天,简直羡煞了一批仙君帝君,月老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道不出啊!
天帝骨节分明的玉手,持一枚黑字,似呢喃又似提点般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美人还要是绝色才好!”
“莲兮,莲兮,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真是最好不过了!”话音未落,便抬眼瞟了月老一眼,月老年岁大了,手中端着的茶盏差点扣了,哆哆嗦嗦地连连称是。
宫娥们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偷偷摸摸地谈论了,而是时常便在一起叽叽喳喳,据说夜泽给那个莲花精起了名字,叫做莲华。两人总是一起形影不离,在天地间肆意徜徉,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都道夜泽魔君是个冷峻非常的男子,没想到竟然能这般柔情似水的一面,宫娥们眼见着他给莲华端茶倒水,剥橘子皮,剔去杏核……动作细腻轻柔,一举手、一投足间都透着浓浓的柔情蜜意,眼底的情意是遮也遮不住。天池边,蟠桃园,亭院畔,在一旁路过宫娥都要羞红了一张脸匆匆跑过。
好景自古难长,突地有一日,天帝邀请夜泽魔君来天庭大殿参加麒麟公主的婚宴,所有人都一早地料到,夜泽若是赴约,定是要带着他的恋人莲华的,许是天帝要在这个莲花精上大做文章了,真是可叹可叹啊……
那日,天庭的每个角落都是喜气洋洋,四处绑红绸,簪红花,仙君们饮着天庭的琼浆玉液,不消片刻便红光满面,终于有仙童来报:魔君夜泽来了。
高高在上的天帝凤眼微眯,冷笑一声,便起身相迎,夜泽魔君这次还是给足了天帝面子的,他并未如往常一般着一身纯色玄衣,而是换了件玄色衣衫之外绣了些金丝银线的衣袍,流光之中,更衬得他丰神俊朗,然而令新娘子在一旁瞟一眼也要移不开视线的,却是另有其人。
只见从容立于夜泽身旁的可人儿,着一身月白色衣袍,随意却大方得体,那清澈如莲的眉眼,淡雅至极的气度,朱唇轻启道一声恭喜,便令人失神了半晌,天帝这也是第一次见这个人物,着实也是吃了一惊,呆愣了一瞬,便回过神来。
“夜泽魔君,这位是谁你可晓得?”天帝指着莲华问道,他一开口便令众人大惊不已,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夜泽挑眉,身旁的莲花精亦蹙起了好看的眉,这个细微的表情却让莲华的面庞显得更加灵动,摄人心魄,夜泽转而微微一笑,沉声道:“忘了给天帝介绍,这位是本君的爱人,名唤莲华。”
“嗯?”天帝眉头紧蹙道:“原来这位是谁,夜泽魔君还真的不晓得?”
夜泽瞬间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