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室一厅日记簿-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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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的眼睛刚亮起来又暗下去。他咬牙道:“大不了走着去,这点体力我还有。”
“唷,估计还没走到一半就被老爷子逮回来了吧?”
二嫂冷哼一声:“你不是刚买了辆哈雷?给老三。”
“……”
三儿瞪大眼睛:“我靠,这么贵的摩托你也舍得!”
李建业为难道:“我姐说了不让他骑摩托车……”
二嫂不出声,只是用目光慢慢地凌迟老公,最后他终于缴械投降,摸出把钥匙狠狠地扔进三儿手里:“悠着点!弄坏了让你用命来赔!”
当晚三人便连哄带骗地搞定了几条狼狗,随后三儿心情激动地坐在二哥的新摩托上,转头朝嫂子道:“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住了!”
二哥很不满:“死小子!我借你摩托车你也不感激我!”
三儿一踩油门溜了,把二哥沉痛的表情留在身后那漫漫黄沙里。
*** ***
市三院手术室外,方义同眼睛眨也不眨地守着,直到医生出来通知他们手术很成功,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方妈妈仰着头双手合十:“谢天谢地……”
医生笑呵呵道:“谢你有个好儿子吧,没见过这么孝顺的!”
“应该的,应该的……”方母难得对大儿子有了好脸色,“义同,你也累了好几天,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妈照顾着。”
方义同边打哈欠边点头,他摸出一百块放进母亲手里:“给爸买点好吃的,我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
“哎,哎。”方母连声应道。
父亲这边的事总算解决了一半,方义同身上劳累,心里却轻松不少。他哼着下午新学的歌往医院门口走,还没过几分钟,便听见一阵轰轰的马达声由远及近,接着一辆样子极酷的黑色摩托车“哧”地一下,分毫不差地停在他面前!
车上的人卸了头盔,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方义同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半晌后惊喜地唤道:“建忠!”
三儿跳下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我回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
方义同用力地点点头。
三儿将他的头发乱揉一气:“怎么老关机?我联系不上你,只好先来医院。”
“出门没带充电器……”
“这样,你现在打算去哪?回家?”
“嗯。”
“那就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快被老爷子烦的提前更年期了!”
方义同被他逗乐,忍不住笑出来。三儿瞧着他的模样心旌一荡,低下头飞快地在他唇上一吻,随即两人俱是红了红脸。
三儿挠着头发,眼睛瞟向别处:“那啥,你,上车吧……”
“……哎。”
他们紧紧依靠着彼此飞快地消失在沉黑的夜色里,马达的声音渐渐远离,最后完全听不到了。
Act. 52
701的厨房里弥漫着一阵水果粥的清香。
黎亚君:“多放点橘子。”
向怀:“不怕牙酸?”
“多放点。”
“好好……”
“苹果切的太小了。”
“……那下次切大点。”
“不要香蕉。”
“好好……”
“不要柠檬。”
“好好……”
“不要小番茄。
“好好……”
“不要再去见你前女友。”
“好好……嗯?”
向怀熬粥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黎亚君。
他半垂着脑袋,眼睛掩在刘海下面,只能看到耳朵尖上染了一抹绯色。
向怀默然了十来秒,清清嗓子道:“加多少糖?”
黎亚君咬着下唇不吭声,向怀也不催他,眼睛看着锅里咕嘟嘟的小泡不知道在想什么。
粥熟得快溢出来了,向怀终于叹道:“亚君……”
“等等,”黎亚君出手如疾电地按住他的嘴,“等一下……再说。”
向怀将他的手腕握住,带离了几公分,另一手轻轻撩开他额前的头发:“为什么要等一下?难道晚几分钟结果就不一样了?”
黎亚君恨恨地瞥了他一眼:“那加两勺糖。”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
看着对方越来越红的脸颊,向怀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下敲击着:“亚君,你要想清楚,这到底是对长辈的孺慕之思,还是……”
“够了,你要是觉得不能接受,就当做……”黎亚君神色中掠过一丝尴尬,耳膜鼓噪个不停。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对向怀的感情——究竟是对长辈的依恋还是对情人的独占欲,还是两者皆有?
他快被这种理不出头绪的东西搞疯了,如果不说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谁都期待有人对自己好,黎亚君终于等到了这个人,却被他折磨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只有睡觉的时候不想他。
“当做什么?没有听到?亚君,说出去的话不是空气,我也没有健忘症。”向怀关掉火往粥里撒了两勺糖搅匀,“……喜欢我就老实讲啊,我又不会骂你。”
黎亚君脑中轰的一声,登时心如擂鼓!他瞪着眼睛颤声道:“我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你太自作多情了!”
“唉,你每个表情都在说喜欢我。”向怀捏住他的鼻子,心道就你这水准,哪里瞒得住心事。
向怀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不是没有见过同性恋者。那是他的一对同学,两人都是高材生,如今事业有成,打算领结婚证了,过得比许多异性伴侣还要美满。其实结婚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么?互相关心扶持,一步步为了双方的目标奋斗,想细水长流也好轰轰烈烈也好,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没有什么是达不到的。
可国内情形毕竟不同,同性恋者承受的压力要数倍多于国外。他可以确定黎亚君对他抱有一定程度的爱慕之心,可是他们之间,必须就要走上那一步吗?
他是疼爱这个弟弟没错,他可以把能给的一切都给他,然而他也打心底里害怕黎亚君将来会后悔。
这孩子一直没人疼,万一他只是把这种依恋当作|爱情,那么以后若是出现一个真心对他好的女孩,他会不会怨恨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有拒绝他?
——感情的事不能踏错一步,否则走下去的结果就只有千疮百孔。
向怀默默地舀了碗水果粥递给黎亚君,对方没有接。
他疑惑地看过去,愕然发现黎亚君两个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有什么晶亮的东西在眼眶里一圈圈的打转。
“亚君?!”他慌了,立刻把碗一搁揽住弟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开你玩笑……你别哭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黎亚君想推开他却发现怎么都推不动。
以前只要他手上一用力,向怀就会自动放开了,可这回怎么……
“啧,松手!”
“你不生气我就松手。”
黎亚君紧蹙着眉头,鼻子越来越酸。
——真是够了!
“哥,向老师,你看清楚,就算我喜欢你又怎么样?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可没自恋到认为告白了就一定会得到回应,何况他也没有信心能和向怀一路顺风的走下去!
向怀并不是笨嘴拙舌的人,但此刻怀里这个微微发抖的家伙却令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该说什么好呢?
他已不是做事只凭冲动的年轻人了,而黎亚君的前程,他更是万万耽误不起。
——不仅作为一名教师,就算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他也不该头脑发热的许下承诺。
如果黎亚君在几年后的同学聚会上看见别人都带着漂亮的女孩,而他只能孤身一人,难道他不会羡慕?或者他们能走的更远一些,往后推个十多年,身边同龄的男人都携家带口欢声笑语,他却要每天遮遮掩掩地面对着自己这个老男人……
向怀想到这里,一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现在他还有自信能让黎亚君幸福,但十年后呢?
而今黎亚君不过大一,还有很多东西没见过、很多人没接触过,也许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他是不是该建议他……去找个女孩子,试着交往?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现,向怀心里就像被刺了一下。
……不行,这么说也太残忍了。
向怀对感情一向认真,他不会去谈一场没有未来的恋爱,这也是他和前女友分手后一直单身的理由。
刚开始他忘不了她,后来她终于在他脑中渐渐淡化了,他却已经习惯了单身生活。
“亚君,有什么事,你喝完粥咱们再谈,好不好?”
这态度分明是逃避。向怀暗暗苦笑——原来推开黎亚君这件事,做起来远比他想象的难。
黎亚君闷声道:“没有胃口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重新做。”
“不想吃了,我去睡觉,你……想睡沙发还是想回家,自便吧。”——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不能再挤同一张床。
向怀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极力忍下叫住他的冲动。
他的指头缓缓蜷曲、握紧,手心用力得发疼。
黎亚君的脚步比平时更慢,可他一直走进房间都没见对方有什么反应。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重重摔上门。
——也许,他们都应该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这种本不该产生的感情,是否还来得及扼杀掉。
*** ***
轰隆隆……
摩托车稳当地停在楼下,三儿摘掉头盔熄了发动机,回头对方义同道:“奇怪,才两天多没回来,感觉像两个月似地。”
方义同按下电梯钮:“……嗯,可能因为对这里有感情?”
“啧,我在我家住了十几年都没这种感情。”
方义同的脸红了红。
他难得自恋一把——三儿会想念这个地方,是不是因为这其中有他们共同的空间?
就在这时,三儿像是窥破他的想法一般挠着头发结结巴巴地说:“啊,大概是因为,你、你的原因吧……”
方义同抬起眼睛看着他,神色中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那个表情让三儿看了心里又是一荡,若非电梯里有摄像头,只怕他当场就要亲上去了。
——也罢,反正马上就要到家了,某些事待会再做不迟。
两人来到701门口,正要掏钥匙,门却从里面打开。
向怀看见李建忠和方义同交握着的手,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回来了啊。”
“哎,亚君呢?”
“他睡觉了。”
方义同疑惑道:“这么晚了,向老师打算去哪?”
“我——回家,家里有点事,”向怀匆匆地走出去把位置留给他们,“赶快进去吧,外边冷。”
他离开后,方义同诧异地问:“向老师不是一个人住么,能有什么事?”
“管他呢。”三儿转身把方义同按在墙上劈头盖脸一阵狂吻,刚开始方义同吓了一跳,后来他自己也敌不过对恋人的渴望,竟主动环住三儿的腰身回应对方。
这个动作无疑大大取悦了三儿,他兴奋地连拉带扯把方义同弄进卧室,反手啪嗒一声锁住门,当下饿虎扑食般将方义同按倒在柔软的床垫里。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唇舌交战的同时胡乱揉搡着对方身上的布料,先是厚厚的外套,然后是T恤衫、长裤……脱完衣服就迫不及待地再一次贴合彼此的皮肤和嘴唇。
三儿敏锐地发现方义同今晚似乎格外热情,他抚着他的头发哑声问:“上次你给我打电话,说很想我。”
“……唔。”
“有多想?”三儿兴致勃勃地问。
“很想。”方义同勾着他的脖子,抬起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这无异于点火的动作让李老三脑中的理智瞬间燃烧殆尽,他浑身发热地抚摸着他光裸的身体,“上次没做到最后,这次我要补回来。”
“呃?上次,你不是用、用手……”方义同说了一半就不好意思继续了,涨红着脸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三儿哑然两秒,难以置信道:“你不会以为那就是全套了吧?”
方义同没回答,但眼神却完完全全出卖了主人的纯良品质。
三儿叹了口气俯下头在他耳边叽里咕噜一阵,方义同愕然地张大了嘴:“……怎么是这样?”
“……就是这样。”
想象中的场景令方义同耳根子都在发烫,他颤巍巍地回忆了一下三儿某处的尺寸,惊惧交加地吞了一口口水。
身下人明显的恐惧顿时令李老三心软了,他在方义同脸颊、嘴唇、脖子上落下一串细细密密的轻吻,“你别害怕,我听说……很……很舒服……”
方义同逃避现实地闭上眼睛。
怎么会舒服?根本就是……酷刑吧……
再说,听说的事情有几分靠谱?男人女人他还信,可男人和男人,那个地方……怎么想都不可能的……
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事迟早会来,三儿现在的状况明显不可能忍下去了,何况他根本舍不得对方这么辛苦。
恋人微微松动的神情让三儿心中一喜:“我保证我会很小心!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就咬我!肩膀、胳膊,咬哪里都成!”
方义同吸了口气,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味道:“好吧……”
第一根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并不会很疼,只是有种不适的异物感,方义同轻轻扭了扭腰身,便听见三儿倒抽一口冷气。
“你先……别动。”他万分艰难道。
“好,我不动……”
第二根手指进去的时候,方义同额前已经疼得沁出一层汗来。
实在太艰难了,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下面的人万分难受,上面的人可一点不比他好过。
三儿没什么经验,除了用手安慰他身前的欲望之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一着急就不由有些用力,手指登时又滑进去一些。
方义同张着嘴深深吸气,三儿忍不住道:“你咬我吧!”
“不、不用……”
“哎,你别客气!”
“不是客气……呃!嗯——”不知怎么回事,方义同的身子突然小幅度地弹了一下,随即他脸上泛起一层格外诱人的绯红色,一直蔓延到脖颈以下的地方。
三儿愣了一阵,小心翼翼地又碰了一下刚刚的地方。
方义同发出一声惊喘,睁大眼睛慌张地推搡他:“别碰……”
三儿当然不会照他说的做,反倒越发变本加厉地又揉又刮。方义同只觉得尾椎处泛起一股强烈的酥麻,惊得他膝盖向上一顶,正好顶在三儿的……某一处。
“……嘶!”三儿蹙起眉心——这一下力道并不大,但他此时正是箭在弦上的状态,被这么一刺激怎么得了?
方义同慌张地用手去揉:“抱歉……”他刚揉了两下发现情况越发不妙了,便赧然地收回手去。
他才一撤退,三儿就拉住他,喘着粗气道:“别躲,你继续……”
方义同紧紧闭着眼睛,感到自己的手被他拉着覆在一个又热又硬的物事上,他不敢怠慢,咬着牙关没轻没重地揉搓起来。
一滴滚烫的汗顺着三儿精壮的胸膛滑下,落在方义同手臂上,于此同时,他体内不断动作的手指也已经准确地在某一点上接连刮按。方义同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身下的欲望也渐渐抬头,他腰间突然一软,手下用力捏了一把,三儿登时发出一声低吼。
他飞快地将手指抽出,打开床边的抽屉取出个小玩意,撕开包装把其中的东西套在即将上战场的士兵身上,接着吻住方义同的嘴,抬起他的腰部将自己缓缓推送进去。
“唔……嗯……!”方义同惊悸地睁大眼睛,强烈的痛楚随着对方一分分深入蔓延上来,他的手指深深陷入三儿的脊背,那种刺痛感却更加激发了三儿心底的狂暴因素。
他一遍遍默念冲动是魔鬼,生怕伤了恋人半分。
三儿低下头看看方义同,发现他是真的很疼……脸上的潮红在一瞬间褪成了苍白,额前大颗的冷汗一滴滴滑落,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着,一贯温和的神情此刻也像濒死的病人一般微微扭曲着。
他不敢再推进了,惊惶无措地停在半路,大手按上方义同的小腹轻轻揉搓,另一手在他胸前、腰侧不断游走,最后来到呈现虚软状态的欲望顶端摩擦起来。
强烈的疼痛感散去不少后,方义同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他仰着脖子尽量放松,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恐惧——这是他决定彼此相伴的恋人,而他们正在做恋人之间正常的事情……别害怕……放松……
他的努力很快见了成效,不多时便有异样的酥麻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