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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独爱流云-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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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些品位虽不甚高,但数量众多的二品以下大臣往往各有拥趸,难辨立场,柳贵妃不免又是深深一叹。本是二十芳华,如花的年纪,眼中却尽是疲惫之色。

她缓缓回身,望向皇后寝宫的方向,心绪难平,唯有静静默祷。



皇后寝宫中。此时却颇不平静。

皇后屏退了左右,一脸寒霜地盯着太子与莺儿:

“皇儿,说话就要大婚的人了,你还只管与莺儿厮混什么?!”

莺儿默默跪在一旁,垂着首。绞着帕子,大气不敢出一声。太子却是一副惫懒样,赖在皇后身边,嘴唇邪邪地挑起,目光狡黠:

“母后,你就将莺儿赏了给儿臣吧!”

“胡闹!”

皇后勃然作色,倏忽从头上拔下一股钗来就要往太子嘴上戳:

“你个死东西!莺儿不过一介宫奴,若是你大婚以后,给她抬了过去也未尝不可,怎的你就非要在大婚前闹这么一出呢?!万一太子太傅知道了,你让哀家如何与他交代?!”

太子拉了脸,一手拍开皇后戳过来的凤钗,冷冷哼道:

“真是无趣!”

“无趣?!你当大婚是儿戏吗?!”

皇后停住了手,压着火低声咆哮。

太子翻了个白眼,颇像流云的经典表情,拂袖而起:

“母后你听明白了,装什么糊涂呀?!太子太傅那等老学究,他的孙女也是一样的古板无趣!为何儿臣就非得要那么个木头美人儿当妃子不可?!宫奴,宫奴怎么啦?!莺儿比那个女人知情识趣多了!既是皇儿我的大婚,怎么我就不能选个知情识趣的人在身边伺候我,偏要找个看着就呕心的躺旁边啊?!”

“你只管满嘴胡浸些什么?!此乃你的大婚,你倒说说,哪有二十五六的人了,还没有个正经妃子在宫里的,你倒还有脸在这边没羞没臊地跟哀家要人?!论理,你早该在弱冠之年便成亲,现在应该连皇孙也诞了几人才对……都是你自己孟浪,才让万岁一直看你不顺眼,否则何至于今日?!你倒还跟哀家蹬鼻子上脸起来!”

皇后气得满头珠翠乱颤,簌簌有声,手上的钗子也当地拍在桌子上。

太子见皇后着实气得不好,复腆了脸,笑着蹲在皇后脚边,放缓了声音:

“瞧母后您说的……儿臣再不懂事,也懂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你瞧瞧,太子太傅那个孙女儿,身子干柴似的,一看就不是个能生养的!您再看莺儿,若母后允许,就让儿子将莺儿与太傅的女儿一并纳了进屋吧!”

皇后眯着眼点了点头,瞧着地上的莺儿冷笑起来:

“太子,可是这贱婢教唆你的?!”

莺儿身子一抖,唬得魂飞天外,一下拜服在地,连连叩首:

“奴婢不敢!奴婢就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教唆太子爷!”

“哼!住口!你打量哀家是个慈悲好糊弄的人,方这般放肆的吧?!要不。太子好好要大婚的人,怎么你去趟东宫,就巴巴儿地跑来跟哀家要娶你进门了?!你们打量哀家是有多糊涂?!”

皇后骤然提高了声音,望着一脸臣服的莺儿。眼神中却透出了满意,嗯,这个奴婢毕竟是自己从小教养出来的,还没有自以为上了太子的床就忘了本!

太子跺了一下脚,望着在地上连连叩首,连头发散了都不敢停下整理一下的莺儿,忽然觉得满心的腻味。他猛然大踏步地甩袖向外间走去,心中不期然又浮起草原上那双美丽而充满力量的眼睛——那眼睛是如此清亮,绝没半分媚骨,就像头顶的晴空。让人见而忘俗。

皇后瞧着太子的身影步出门外,冷笑着将视线投向仍在叩首的莺儿,沉吟了一刻,方淡淡道:

“起来吧!”

莺儿这才停住了身形,此时她额头一片灰土。眼底泪水盈盈,全是惊慌失措,原本一个十足的美人,现在倒像个泥人木偶。

皇后将金钗再捏在手里,瞪着莺儿:

“今儿的事,果然不是你撺掇的?!”

莺儿连连摇头,心思电转。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一个回答不好,估计小命就要交代,细细思忖了一回,急促低声地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昨儿按您的吩咐去见太子爷,他先是命我去燕王府探听情况。后来……”

皇后眼睛骤然闪动了一下:

“哦?!那燕王府可有异动?哼,他总算没忘了正事!你也总算派上点用场,说说吧,你都探听到些什么!”

皇后终于露出了一点满意的样子。

莺儿按在地上紧握的手指微微一松,她知道自己性命无虞了。

忍着沁湿的冰冷内衣。莺儿整理思路,慢慢开口:

“昨儿深夜,莺儿正要潜入那燕王府中,就见那燕王府中疾驰出几匹快马,却是燕王漏夜出城……”

随着莺儿的讲述,皇后原本已经平静的表情骤然一变!

少顷,皇后宫中急急地走出了一名太监,向着夜色中高声宣告:

“皇后摆驾养心殿!”



丞相府中,下人们纷纷屏息奔走,面容均是严肃沉静。

柳丞相背着手,焦急地在自己书房内来回踱步,一夜未眠的眼中净是血丝。终于,门口传来仆人的声音:

“拜见丞相,忠伯回府了!”

柳丞相定住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门口:

“进来!”

少顷,一位花白长须的老仆进入,步伐稳健,衣着考究,一看便是虽为奴仆,也是丞相府中颇有地位之人。他低着头,恭敬地将一封信呈了上来:

“丞相,此乃程元帅的回信!”

柳丞相急速上前,撕开信封快速地浏览了一番,不由精神一振,哈哈大笑:

“好极,好极!如此,太子无忧矣!”

他痛快地笑了几声,忽然停下,目光灼灼地看向老仆忠伯:

“今日之事,绝对不可外泄,忠伯,你可记下了?”

那忠伯点头,拱手应承。柳丞相长出了一口气,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暮色渐临,京城中万家灯火,逐一点燃。

望向皇城的方向,柳丞相神色复杂地长叹一声,心中默念:

“成败在此一举,不,只许胜,不许败!”

他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目光坚硬如铁。

京城的冬夜,寒风四起。就在此刻,有多少人又要迎来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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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节 改期

养心殿中,龙涎香缓缓燃烧。所有宫人侍婢均已退去,只有皇后跪在堂下,眼含热泪地仰视着皇帝。

皇帝坐在书桌后,皱眉看着她,脸色异常难看,只差没有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要朕下旨令太子大婚延期?!真真胡闹!”

皇后眼中的泪珠颤巍巍的,几乎要掉下来:

“正是,臣妾恳求皇上发布诏书,将太子大婚延后一个月!”

“皇后,你身为国母,怎可如此胡扯乱缠!当初是你们一群人闹着要朕下旨让太子大婚,还说现在定的婚期是千古难逢的吉日,这会子又闹这么一出,需知君无戏言,朕怎可随意收回成命?!”

皇后头上珠翠簌簌抖动,趴在堂前连磕了几个头,急切地:

“万岁有所不知,实乃臣妾得知了一些消息……这大婚,现在结不得!”

皇帝终于忍不住,抖手将毛笔掷了下去,咬牙切齿:

“消息,消息,又有什么消息了?!你们这些魑魅魍魉,一个个的只管自己,到底将天都国运置于何处……”

皇帝刚说到半句,忽然觉得那龙涎香十分刺鼻,闻之胸闷,一层虚汗倏地涌上体表,眼前一阵昏花,差点栽倒。

皇后刚要反驳,被他模样吓得急忙刹住了,惊慌失措地起身上前搀扶:

“万岁爷,龙体安康否?!来呀,传太医……”

“只管嚷嚷什么?”

皇帝缓过气来,一把握住皇后的手,拦下了她的话语。皇后忙用手给皇帝顺着胸口的气,这次她是真急了,汗渗出了额头:

“万岁爷,要不,臣妾扶您去那边榻上歪一会子?”

皇帝喘了几口,慢慢摇头:

“不必了……”

他原本粗糙的面容带了几分萎黄。半脸的胡须,不知何时竟有白茬了。

皇后看得一愣,再摸一把龙袍下的手臂,肌肉竟也瘪了下去。顿时吓得她又是心惊,又是心疼,怔怔地想:这……万岁月余之前,不是还都好好的吗?!是了,是淑妃,一定是那个烂蹄子,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妖道的手段……

皇后眼里不由掠过了狠厉。

皇帝睁开眼睛,疲惫地看了看皇后,无力地挥挥手:

“罢了,就依你们吧!朕今日精神不佳。或许一月后再举行大婚对大家都好些。”

皇后闻言,本该是如释重负,但瞧着皇帝有气无力的样子,竟是鼻子一酸,几乎是本能地紧紧搂住了皇帝的胳膊。喃喃道:

“万岁爷……什么也比不得万岁的龙体重要……如果,如果万岁……若是臣妾能以身代之,臣妾万死不辞!”

皇帝皱眉,笑了笑,不自在地将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皇后言重了,朕还要批改奏折,皇后请回吧。对了。朕即刻便起草修改太子大婚的诏书,明日便昭告天下!”

皇后忍住再将他的胳膊拖回来的冲动,低低应了。



水声哗啦,淑妃寝宫内,螺钿拼镶的屏风后,淑妃正在沐浴。

片刻后。她扭动着玲珑浮凸的身子带着水珠自木桶内跨了出来,那白皙如玉的肌肤被炭盆子一烤,微微透出粉色,端的是香艳无边。

一旁的两名小宫女忙不迭地举着厚布巾上前擦拭,替她裹住了身体。

绿色的香在房中燃烧。香风阵阵,熏得淑妃眼波欲流,她惊觉自己方才沐浴完毕,神思便已有些恍惚。淑妃晃了晃头,努力振作精神,但两颊仍是浮上了近于艳糜的红色,四肢乏力,软软地歪在宫女身上,在二人搀扶下拖着脚向卧榻走去。

她不由自主地抚着自己丰盈的胸部,勉力思考着:

“真是怪了,为何如此……饥渴?”

她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动作诱人已极,旁边的两名小宫女看得都不由心中砰然一动。

这一刻,淑妃勉强还能思考,扶住了额头,眼睛向桌案上燃烧的细香看去,眉头皱了起来:若说这些香有问题,怎的在我身边伺候的这些宫人个个都还是平静如初呢?

眼前的景物渐渐黯淡,又一场春梦来袭。

就当她意识朦胧,只管在榻上辗转挣扎,娇喘吁吁的时候,忽然一个尖利的女人嗓音响起,随后是一桶冰凉的水蓦地泼在她滚热的身体上:

“弄醒这贱婢,让她再勾引万岁!”



流云对王府中的所有路径都已了然于胸。就在李振宇指挥满府的仆役们四处乱跑,寻找她踪迹的时候,她已悄悄潜身到了客房上方的屋顶。

然而,就在流云准备从廊上倒挂下去,叩响窗棂的一刹那,她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不知为何,她忽然对于现在去见沐梭沙有了怯意。

燕王,也曾深情款款,注视自己的眸子里,同样有过怜惜与疼爱……当初在御花园中的一曲相携共舞,也曾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容光焕发的倒影。

他们不是没有过美好时光的,只是……造化弄人吧?一个相隔几千年前的古代男子,对待一个装载着现代灵魂的女子,或许,他已经拿出他的最大诚意。而沐梭沙,他是此刻的自己依附的最好对象吗?

那个疑问,如水面下的冰山,缓缓浮现轮廓:究竟我们的前世发生了什么?沐梭沙为什么总是一脸愧疚,总是不敢描述当初的情景呢?

这个疑问,就像是水面底下游弋的一条鲨鱼,随时可能冲出来吞噬掉她对于沐梭沙那尚未完全肯定的信任与情感。

忽然,窗户里传来了隐约的对话声:

“……一为流云……二为天都故人所托……”

流云屏住呼吸,静静凝神倾听。



王府客房内,沐梭沙与老周的对话还在继续。

老周浓眉紧皱:

“天都故人?!哼,你莫与老周我故弄玄虚!”

沐梭沙笑得云淡风轻:

“故弄玄虚吗?呵呵,此物你可认得?”

沐梭沙自怀中取出一物。慢慢摊开了手掌。

一件小巧的方形物品静静躺着,闪烁着淡淡的光华。

老周脸颊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睛暴睁:

“这?!这是……你如何会有天都皇室玉章?!”

不错,那是一块小小的方形玉章。上好的玉质,在灯火下闪烁着温润宁静的美好光芒。

沐梭沙略有意外地挑眉看着老周:

“我倒不知道,这东西一拿出来,便有人能看出它的来历!”

老周忍住心头的激动,粗壮的手指指向那颗玉章的一角:上面用金子补了小小的一块。

“有眼不识金镶玉……老周还知道这个典故的来历!”

沐梭沙这才恍然,笑着点点头:

“既是周大哥认得此物,那咱们后面的话就好谈了!想来,周大哥对此玉章的来历必是了如指掌了?”

老周面色沉重地点点头,眼睛不自觉地向四周扫了一眼,似乎在确认没有其他人听到自己的语言。声音更是压到极低:

“……据称,天都开国皇帝曾明言,谁拥有此物,谁便是正统皇位继承人……”

沐梭沙湛蓝的眼睛笑得眯成一线:

“如此甚好,就不用沐梭沙再废话了!正是此物的拥有者。全力支持沐梭沙再次来天都!”

老周浓眉紧皱:

“王子,你今日说的话,在天都句句都是杀头的大罪,就不怕老周我泄了出去?!”

沐梭沙好整以暇地往椅子上一蹲:

“这个简单,待会儿周大哥要走的时候,只管发下誓来,我自然相信周大哥不会出卖我们……方才沐梭沙那般试探。周大哥不也没有背叛燕王吗?故此,沐梭沙我相信周大哥的人品!”

老周面色很难看,嘿嘿干笑了一声:

“如此说来,还要多谢王子看得起我老周了!那么,你倒说说,到底那位故人打算在我天都国搅起什么风雨来?!他想让老周我做什么?!”

话到末尾。已是声色俱厉。

沐梭沙淡淡吐出一句:

“很简单,不是要您做什么,而是要您,还有诸位在军队中曾经参战呼韩叶之战的诸位军士、将领们什么都不要做!”

老周浑身一震,目光中又是迷茫。又是困惑。

沐梭沙却已不肯多说,笑嘻嘻地拱手,做出了送客的表情。穆伦和瓦纳心领神会,客客气气地将老周送出门去。



沐梭沙惬意地蹲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一条纤细的人影投射在地面上。

沐梭沙惊喜地转身:

“流云,是你吗?!”

离他一臂距离开外,流云似笑非笑,立在墙边窗口,只管瞧着沐梭沙滴溜溜转动眼睛,却是沉默不语。

沐梭沙怔了一下,走上前向她伸出手臂,温和地微笑着:

“你怎么又摆出了这么一副好像不认识我的样子?”

流云眼波流转,慢慢、静静地说:

“正是呢!我以为有些人,眼睛的颜色浅,心里的颜色也浅,现在看来,我错了!”

沐梭沙收起笑容,宽厚的手掌却柔柔地裹住了她因为在寒风冷地里奔跑而僵硬寒冷了的肩头,低低道:

“流云,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还有以后会再发生什么,都别再用那样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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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六节 穿越

沐梭沙在客房里,瞧着忽然到来的流云又惊又喜,端的是软语温存。

“果真?那你告诉我,那个刚刚离开的老周是怎么回事?”

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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