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亲王-第2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宝箴有些感动 ,可是正想要说什么,却见跪在身后的陈三立,一直在朝他眨眼,他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皇上,老臣惶恐。”
光绪在上面听到陈宝箴只是这样一语带过,心中着急,他所知的,是陈宝箴一生都想要维新变法。在京城的维新党中,有好几个都是他举荐的,他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话,陈宝箴应该会接口,并向自己表示忠诚了,可是……
看着陈宝箴,又看了眼跪在他身后的陈三立,忽然道:“二位陈大人,可见过和寿公主了?”
陈宝箴一愣,心下叹息,皇上这是起疑心了,忙道:“臣等还未见到公主,只是昨天到京城的时候,孚王府送了些东西过来,也未说要臣等去孚王府。”
光绪听着,眼睛却在看着陈三立,陈三立却是面色如常,没有一丝惊慌,只得按下心中疑惑,对陈三立道:“陈大人,你和公主是师徒,不用为了避嫌,师徒都不敢见面了。”
陈三立却在心里突了一下,忙道:“多谢皇上体恤,臣感激不尽。”
“呵呵……你也不用太小心了,朕知道,朕这个妹妹啊,一向都很孝顺你的,生怕你吃亏了,你们师徒的感情好,这是好事,不用太过小心了,还是像以前那样常来常往便是。”
光绪嘴里这样说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陈三立,想要看出什么来,可是却什么也没看出来,他的心里极是不愉。知道今天若是提出内阁的事情来,这陈家父子会是什么态度,有些不好说。
看向陈宝箴,他仍然跪着,可是面色已经越来越差,忽然想起,这位老臣还在病中,只得道:“陈爱卿,快扶你父亲起来吧,朕看着你父亲的病只怕是还未见好,今天且说到这儿吧,待你父亲的病养好之后,朕再召你们进来。”
“是,谢皇上体恤之情。”
回家的路上,在马车里,陈宝箴的眉头一直紧锁着,陈三立见父亲不说话,更是不敢多说,过了一会,陈宝箴一摇一晃地道:“皇上跟格格看来是已经撕破脸了吧?”
陈三立犹豫再三,只得将刚才陈九在宫外等候时打听到的事儿讲给了陈宝箴听,陈宝箴有些吃惊,看着陈三立,道:“你这个学生,听你以前所述,就算是再张扬,也应该不会做出这种闯宫的事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父亲,儿子也不知道,格格这几个月都在台湾,并未与儿子联系,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儿子也不清楚,而且,而且如今复生走的也极为蹊跷,儿子想着,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陈三立心里有些着急,可是今天皇上说的那些话,明里是让他跟子君多来往,不用避忌,可是暗里,却是在警告他们父子,不要跟孚王府走的太近了。
陈宝箴见陈三立也是一脸焦色,知道儿子没骗自己,道:“看皇上今天的意思,只怕是不喜我们与孚王府太亲近了啊,以后你还是少跟他们来往些吧。至于王府送来的东西,昨天的也就罢了,以后还是不要收了。”
“是,儿子知道了,回去就吩咐他们。”
“唉,如今看来,皇上是个多疑的,稍有不慎,只怕是……”陈宝箴一脸的忧色。
陈三立忙道:“父亲,您不用担心,看着皇上的意思,应该还是同意变法的,而且也有心要请父亲来主持变法,看来在皇上的心中,父亲还是极有份量的。”
“但愿吧。”陈宝箴不无担忧地道。
陈三立知道,再多说,于事无补,便识机闭上了嘴巴,父子二人就在车上,一摇一晃地沉默了起来。
陈家父子回到府里,却见到院子里又堆了好些东西,看向一旁的刘保,刘保忙道:“回二位大人,王府又送了些药材和干货过来,说是给老大人补身子的,王府来的人,还在客厅里等着向二位大人请安呢。”
陈宝箴的眉毛挑了挑,道:“昨个儿不是就送了好些东西来了吗?今天怎么又送来了?”
刘保见他的脸色有些不好,忙道:“回老爷,王府来的人说了,昨天不知道老爷生了病,今天这些是补上的。”
陈宝箴看了一眼陈三立,哼了一声,道:“刘保,你扶我到后面去歇一会儿,我有些累了。”
“是,老爷。”刘保忙上前扶着陈宝箴往后面去了,陈三立看着二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知道父亲这是不想见王府的人,也是在告诉自己,想法子把这些东西推回去吧。
陈三立摇了摇头,抬脚时了客厅,就见 一个小厮儿打扮的人正立在厅里,也没在意,直接走到上首,坐了下来,看向那个小厮,道:“你家格格有……”
陈三立话说了一半,愣在了那里,直直地盯着那个小厮,倒抽了一口冷气,那眉眼,那嘴角的笑意,除了自己的那个倒霉徒弟,还能有谁?
我笑着向陈三立行了一礼道:“老师,许久不见,身子可还好?”
陈三立缓过气来,指着我,斥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毛毛燥燥?”
我忙道:“老师误会了,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这今后,京里的形势只怕是不太好,我也不好时时上门,向老师请教,所以只好这样了。”
陈三立叹了一口气,道:“今天皇上才暗里警告了我们父子二人,不得与孚王府太过亲近,你这样……唉。”
“可是师公听说了我闯宫的事情?”我问道。
“正是。”
“老师,学生也是迫不得已啊,学生为了不让皇上多心,避到了台湾,可是皇上却仍是不甘心,还想要对学生的家人下手,而且多次发难,兄长的许多本可以加快推行的新法,却都因为皇上的多心,而被扼杀,他更为了能对付兄长和二位皇叔,还,还请出了太后。”
陈三立看着我,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不是说只是下了道诏书,把珍妃给放出来吗?”
“老师,不只啊,恭亲王如今卧病不起,便是太后暗中使人做的,还生生地气死了醇亲王。”
陈三立吃惊的看着我,有些不敢相信地道:“皇上岂能容她如此做?”
“老师,皇上正是由着太后这样做了,要不谭大人为什么会突然到南京去练兵了?”
“你说什么?复生去南京是为了这件事情?”
“正是,谭大人在京中听到些谣言,本也不信,便去查了查,结果让他查出了一些线索,都是直指太后,于是便进宫见了皇上,结果却被皇上斥了出来,而让他在家里反省。”
“他去练兵是谁的主意?”
“本来皇上是想把谭大人放到四川去的,兄长暗人让人做了手脚,把谭大人弄到了南京。”我老老实实地道。
“那昨天你送来的东西里,那些可是真的?”
“的的确确。”
“为什么不禀告皇上?”
“想过,可是到最后,却因为内阁的事情给耽搁了,后来又有人弹骇,所以这事儿便暂时先按了下来。”
“这组内阁本是好事,为何拖了下来?”
“老师,皇上的心意不定,这组了内阁,皇上的实权便会少了,他心里不甘,便有些不乐意见组内阁成功,而皇亲们又惦记着,要在内阁这件事情上占些便宜,于是就这么僵了下来。”我忙解释道。
“王爷可有了什么法子?”陈三立看着我,问道。
“法子倒有一个,只是……”我犹豫了一下,偷偷拿眼瞄了一下陈三立。
陈三立看我这样,有些不高兴,冷哼了一声,我忙道:“只是这之后,我们只怕是动静有些大,学生知道师公有些不喜学生平日的行径,怕师公会为了这事儿跟学生置气。”
“说吧。”
“我和兄长,还有载沣想着,这变法维新,要立宪,就必须要先从旗人身上下手才行。”
“怎么下手?”
“八旗自入关以来,便一直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优待,虽然皇上当初推行新法之初,便已经把旗人的一些优待给取消了,可是旗人在各地,却仍是处处高人一等,所以我们便想要在旗人中,用些铁血的手段。”
“哦?你们真的打算先对旗人下手?”
“不错,要想立宪,就必须要先把旗人的等级划分给撕破才行。”
“你们可也是旗人?”
“老师,我们知道,可是,可是这个国家需要这样的变革,也需要有人去打破这个皇族优先的传统,历史是要往前走的,英国人早在几百年前就明白了皇权必须要在国家的利益面前让步,我们到了这个时候,若还不明白,那这之前那些为了能使变法可行,而死去的人,都白死了,他们的血,也白流了。”
陈三立的脸上露出了自看到我以后,一些未露出过的笑容,道:“既然你们和皇上的目标一致,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师,问题就在这儿,以前,也许我们和皇上的目标是一致的,可是……可是自从他在太后在储秀宫静养之后,便一直是自己一揽大权的,权力会让人改变的。”
“你是说,皇上不会同意?”
“不只是皇上不会同意,只怕是大多数的维新党都不见得会同意,中国几千年以来,都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人人都在喊立宪,可是当立宪真正摆到他们眼前时,他们却怯步了,因为他们发现,要立宪,就势必要让皇上退居二线,成为一个摆设了。”
陈三立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子君说的不错,就是陈宝箴,虽然在湖南一直大力的推行变法,同时也极希望能立宪,可是他也反对维新派中的一些人提出的“民权平等”说,而且对于康有为的托古改制也是颇多微词,而父亲在湖南,对守旧顽固的势力也采取的是妥协态度。
所以真的当立宪成功,组内阁成功的话,只怕自己的父亲第一个就不能接受皇上会被架空的事实。想到这儿,他皱起了眉头,道:“这件事的确是不好说,只是如今皇上既然不愿意,皇亲宗室又不肯,你们这样一意孤行,是否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无妨,老师,总要有第一个去吃西红柿的人,不是吗?”我笑着道。
陈三立知道西红柿的典故,从心里笑了出来,这几年在湖南,虽然在立宪的问题,以及对西学的态度,父子二人时有争执,可是每到最后,总是自己让步,毕竟,一个孝字在前,他总不能为了争赢父亲,而让他气的生病吧?
第500章 改变(二)
陈三立看着这个得意门生。长叹了一口气,道:“此事只怕我也只能让父亲暂时不要插手,可也拖不了多久,他是个很固执的人。”
我点了点头,道:“这个我自是知道的,所以昨天都没敢上门,本来是打算,明儿再来的,只是昨天晚上想了许久,终是觉得此事不能再拖,况且我和兄长已经猜到了皇上会跟老师说什么,便想了这个主意,让我扮作送东西的人过来。”
“你的意思是,皇上有意让我父亲出面对付你们?”陈三立问道。
“对付我们倒不至于,他就是想找个人出来牵制我们,陈老大人是多年重臣,在朝中的人脉也是极广,况且,就是如今在两广的李中堂,也和他有交情,皇上不过是想让他出面。牵制我们,同时让他慢慢的收拢皇权。”
陈三立沉默了,他虽然猜到皇上是想让父亲出面打压孚亲王兄妹,可是如今才明了,这中间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他自然也很清楚,大权若是还在皇上一人手中,这大清想要立宪,是不可能的了。
“旗人中就没有一人是真心想要立宪的吗?”
“有,不过太少了。”
“山东那边又将如何?”
“我们打算由着他们。”我抬头看向陈三立,有些小心的道。
“什么?由着他们?你们可知道,若是任由这帮贪官如此,只怕是后患无穷!”陈三立的眉毛跳了起来。
“我们也知道,可是若不让他们烂个彻底,又如何能连根拔起?更何况,我们也是希望这件事,能给皇上一个警醒,让他好下定决心。”
陈三立看着我极是不解,我又道:“老师可能不知道,皇上未大婚之前,对于整顿吏治,一直抱有极大人决心。”
“皇上想要整顿吏治,这我是知道的,可是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陈三立不解地道。
“自珍妹兄妹的事情以来,皇上对于这种事情,有些不愿深究了。”
“怎么可能,皇上不是才把珍妃给送进玉泉宫了吗?”
“他这是做给我们兄妹看的。是在告诉我们,他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很厌恶的,可是以珍妃兄妹的罪行来看,他们就是死十次也是不够的。”
“我以为你们和皇上合作,把太后逼回领储秀宫,应该是尽释前嫌了。”陈三立叹气道。
“现在只是一种假象罢了,我和兄长不过是以先帝同治爷做例子,让他起了警惕之心。”
“同治爷?”陈三立看着我,忽然想起了以前一直听到的一个传闻,看着我,道:“莫非……”
“老师细想想,为何恭亲王明知道是太后对他下的毒手,却一声不吭?”
“恭王爷如今的身子?”
“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皇上,唉,我大清的一个功臣,就这样的下场?还是一位亲王啊。”陈三立的心里不无叹息,恭亲王奕䜣曾经权威赫赫,名扬中外,可是如今……
我知道陈三立心中必然会有诸多感慨,于是紧接着又道:“所以,老师。我们必须要打破一些旧的框条了,不能再在这上面犹豫不决,若是不行雷霆手段,只怕是……”
“你以前不是一直不赞成太快进行变法吗?”陈三立忽然问道。
“老师,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可是现在?皇上已经把我们给他争取到的时间,就这样消耗殆尽了,我们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让了。”
“可是,可是我父亲的身体已经是大不如前了,他已经七十了,今天在御前奏对,才一会儿,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老师,这正是个机会,请陈老大人就在府里养病吧。”
“你是说,皇上若再来召见,便称病不起?可是,皇上若是派了御医来,我们只怕也是不好瞒的。”
“御医的事情,你们放心,我们会安排好的,只是需得……”说到这儿,我顿住了,看向陈三立。
陈三立见到学生这样看着自己,心下了然,这是在顾虑父亲不会配合。他也极是头痛,要父亲配合,只怕是有些困难了,只是他也一直不赞成皇上如此反复,在国外多年,对于各个国家曾经历的变革,他也是有些了解的,虽然大清的情况不同,可也正因为是如此,才更兀现的大清需要一剂能起死回生的猛药。
想到这儿,他看向我,缓缓地道:“也罢,我一会儿去请黄院长来一趟,让他看看父亲的病。”
我适时的提醒道:“最好是请容校长也来一趟。”
陈三立先是一愣,接着省过神来,笑道:“不错,这倒是个好主意。”
“老师,那学生就先走了。”
“行,你去吧,一个小厮儿,在我这儿呆的太久,也有些不象话。”
“是。”我忙笑着要退出去,刚走了一半。忽然问道:“老师,昨天送来的厨子如何?”
“恩,还不错,我父亲也很满意。”
匆匆回到王府,就径直去了书房,里面空无一人,回来的时候,就在门口问了,载沛还未回来,我坐在书房里,想着今天的事情。知道陈宝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可是接着我们将要面对的,就会是一场狂风暴雨了。
一直到了撑灯的时候,载沛才拖着疲态,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我,有气无力地道:“妹妹可吃了?”
“没呢,这不是等你吗?”
“也好,咱们先一起把饭用了吧?额娘和你嫂子可吃了?”
“嫂子陪着额娘先吃了。”
“那就好,你可不知道,今天我的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可是这内阁一事,还是没戏啊。”
“他们怎么还死撑着?”
“我真是服了这些叔叔、兄弟们了,以前要用他们的时候,连个影儿都没见,如今倒好,就是只袭了贝子的,几十年也见不着面的人也钻了出来。”
“他们还真当这还是爱新觉罗的天下呢?”
“哪啊?他们是还当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