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一天王,天王-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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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天豪微微沉默,他的眸光微微低垂,似乎是在思考话语。
然后他这才同斐华平视,淡淡问道:“你喜欢里边儿的男人?”
“不是。”斐华斩钉截铁,然而还不等林亚蝶心中高兴,又听到他道,“我爱他。”
喜欢和爱,是一个字的差距。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过天差地远。是的,他爱他,像天堑那般决绝和永久。
斐天豪再次沉默。这位商场上出色的总裁此时此刻竟然没有外泄一丝生气的情绪,平静得一如往常。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沉默让人感觉到如此不安。
终于,斐天豪眯了眯眼:“你知道你的身份么?”
“我知道。”
“你考虑清楚了么?”
“这完全不用考虑。爸,如果你在有生之年,遇到一个足以让你疯狂做任何事情的人,不论这个人是男是女,你会如何选择呢?”
斐天豪笑了,他的笑容很淡,看着斐华的目光中竟然划过一丝羡慕之色。他的性子从小就很冷淡,这么多年以来,唯一有兴趣的只有商业,他从来没有疯狂地爱过谁,所以娶林亚蝶,即便这是家族联姻,他也觉得毫无所谓。
不过他的内心之中,又何尝不希望自己能疯狂一次呢?只不过,这天底下,幸运的人哪里有那么多?他没有遇到,就是没有遇到。
斐天豪同斐华之所以能够以奇妙的方式契合沟通,乃是因为他们太过相像。他们不需要做太多事情、说太多话,就能轻而易举地明白对方的感受。与其说他们是父子,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彼此最知心的朋友。
斐天豪知道,他这个儿子,从来不是胡乱做事之辈,只要一有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就如他。
所以,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去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更何况……自家儿子要娶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需要那么在意?
“那好。”斐天豪极为自然地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还有几个合同要签。”顿了顿,“你的那位……下次我再来看他。”
“嗯,好。”
斐天豪自然地摆摆手,在林亚蝶抽搐的目光中、在其余人惊愕的目光中格外淡定地转身。
“天豪!”林亚蝶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有想到,她把斐天豪叫来,竟然得到这么一个结局?这算什么?默许?!“你的儿子爱上了一个男人,你难道就这么无动于衷?你想要让你斐家的脸都丢光么?你想要让天鹰集团蒙羞么?”
斐天豪步子顿住。
斐华的眸光在这一刻微冷。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是如此相似,直直朝着林亚蝶逼去。
不过林亚蝶早就有了抗体,她完全没有畏惧。
“我从来都不觉得……”斐天豪慢慢道,“我儿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的,男人和男人,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这三种结合方式,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人和人而已。就算是人兽,说不定,斐天豪都能冷淡视之。
接着,斐天豪将目光看向斐华:“虽然我没有意见,但是这件事,是你的事,你懂我的意思么?”
斐华平静地点了点头。斐天豪的意思很简单——之后面临的麻烦,他是不会出手帮忙解决的,一切都得他自己搞定。
“嗯。”斐天豪迈步悠然而去,几名保镖紧紧跟上,背影从容淡定,身后自家儿子的恋爱问题,都是浮云……
林亚蝶眼睛都红了。眼泪止不住滴落,然后她这才咬着牙,有些悲怆地道:“阿华!你听我的话,甩掉这个男人!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媒体记者胡诌的本来就多,你和晓静一起出面,澄净你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宣布你是他的未婚夫,这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听到林亚蝶的话,栢瑾瑜和巷陌、甚至李囿的眸中同时闪过一丝嘲讽。斐华的话都说得那么明显了,就连斐天豪都没有劝慰的心思,她以为——怀柔政策对斐华能有用?
只有黎昕非常愕然……豪门纠葛啊,真的好可怕……
斐华的目光这才第一次落到了林亚蝶身侧的女子身上。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是嘴。
这就是斐华看人的概念。至于是不是美观,那得看他的兴趣,更大的,还得看他的心情。而他现在的心情自然不算好。
所以这个女人——长得完全不咋滴!怎么能够和自己的安爵相比?天差地远也不为过!
被斐华看着,那名女子微微垂了垂头,似乎有些害羞的感觉:“斐大哥……”
皱了皱眉,斐华很没有情调。
情调这个词语,是需要某人挑逗,那才会出来的:“……你是谁?”怎滴和他这么自来熟?
女子没想到斐华竟然会问这个问题,顿时有些尴尬,还不等她开口。林亚蝶已经迫不及待地道:“阿华,去年晓静回国的时候来过我们家的,你见过的。是李德叔叔家的姑娘。”
李德这个名字斐华不陌生,拥有的德天公司在Z国私人企业中排名第十五位。同他家有些交情。不过这种交情,在斐华看来,甚是微薄。
斐华显然没有继续同李晓静纠结的心情,他心心念念的都是里面的人,这他都出来多久了?安爵可是让他给他唱歌的!他即使是喉咙有些干涩,可是还是想要迫不及待地回去给他演唱——毕竟,昨夜他可是唱着睡着了!必须弥补回来!
由此可见,斐华对自己要求甚是严格。
目光一转落在林亚蝶身上,斐华眉间轻皱:“妈,你先回去,等我这边的事情完了,我再带安爵回去看你。”
竟然已经是霸道自我地对着林亚蝶宣布了安爵的身份,而且还格外没有缝隙的,要带安爵回去见丈母娘了?
栢瑾瑜在一旁扯了扯嘴角——这一招,狠呐!
“阿华!”林亚蝶泪水又下来了,李晓静更是脸色一白。
林亚蝶哭道:“阿华,刚才我说的你就当耳边风了?那可是一个男人!你怎么能够……阿华,你这是要气死我么?”
李晓静也眼圈一红:“斐大哥……我可是真的喜欢你……”
眉头皱得更深。
看到斐华这一表情的其余四人有理由相信,如果面前的人不是他亲妈,他一定会选择毫不留情地把她们丢出去。
斐华的声音已经有些不满了:“妈,这里是医院,你先回去,不然,等一会儿可吵到了阿爵。”
……极度的悲愤之下,升腾而起的,还有绝对非愤怒和不甘。
林亚蝶和李晓静此时此刻对安爵的憎恶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林亚蝶愤怒道:“我倒是要看看,是怎样狐狸精一般的男人!竟然把你勾引到这般地步!”说着就要绕开斐华去推门。
可是,她的手还没有触及门把,房门已经被人从里边儿缓缓打开。
出现在林亚蝶面前的,是一个格外俊美的男人。即便此刻他脸色苍白,下身穿着医院制定的裤子,而上身则裹着厚厚的棉被。
可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他的身材是如此修长挺拔,此刻顺势往门框上一靠,凭空优雅却又懒散无比。
安爵骨子里是一个何等骄傲何等霸道何等硬气的人?他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在他的病房门口对他进行谩骂,对斐华进行拐带的意图?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斐华的母亲。所以,他怎么可能继续在床上装睡?
林亚蝶微微一愣,安爵的好看似乎比资料上更出色。可是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就是这个男人勾引了自己的儿子!
再看斐华,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后退了一步,眉毛都皱成了一团,显然是不满到了极点,可是动作却是如此轻柔,竟然视若珍宝般的一手拉住了这个男人的手臂,一手自然而然地朝后伸入,轻轻揽在了他的腰际:“你怎么下床了?”
如此暧昧!如此自然!
安爵轻轻扯动了嘴角一笑。他的笑容看上去如此自然,如果不是唇色苍白的话,这显然是一个极为优雅的笑容,他的头甚至顺势轻轻搁在了斐华的肩头,轻轻道:“哟,斐华,你妈说我勾引你呢。”因为力气明显不足,所以听上去似乎有些委屈。
安爵委屈?
斐华能允许么?
当下就为其洗刷冤屈了:“胡说!明明就是我先看上的你!”如果不是斐华没有安爵明骚,他会直接说——明明就是我先勾引的你!
可是,是不是明说有什么关系?反正在场人是都听明白了。
巷陌暗地里竖了个大拇指:果然不愧是欺负我多年的人……牛叉!
黎昕撇撇嘴:我家艺人就被你一天王‘潜规则’了?谁能知道我的苦?
林亚蝶如今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斐华,只有一个劲儿地流泪:“可是……他是个男人啊!”男人女人,天经地义,男人和男人,这算是什么?林亚蝶被这个纠结点束缚住,压根逃脱不得,她看着安爵,既愤怒,又无力:“你怎么不干脆去死?你怎么还活着呢?……”
斐华身子一僵,他下意识地要跨出一步。
眼前的人是他的母亲。生他养他的母亲。所以面对她的无理取闹,他能理解,他能承受!可是,安爵是他的逆鳞啊!
安爵轻轻吸了一口气,在斐华发狂之前打断了他。他的眼中已经能明显看出疲惫,他的声音比之前还弱,他微微侧头:“斐华,你告诉她……我们这算什么。”
回应的,是一个轻吻。
斐华的唇落到安爵的唇上,感受到的,是抑制不住的,让他心痛的冰凉。此刻他也顾不得林亚蝶了,扶着安爵就要朝里走,压制住对林亚蝶的愤怒,此刻在面对安爵时,他展露出来的是柔情万分:“先回去躺着。我妈说的话你少听,反正她是管不到我的。”
斐华正拉着安爵要转身,一股大力突然扑了过来!
李晓静就像发了疯一般,整个人朝着安爵冲来。
安爵如今哪里有抵挡她的力气?斐华更是害怕弄疼了安爵,压根没有对他使多大力,此刻这么一扑,李晓静直接带动两人一同扑倒了下去。
李晓静此刻哪里还有方才看上去的气质,她就像是个疯子。
安爵正好倒在最下边儿,斐华压住了他少许胳膊,而李晓静同安爵的距离是触手可得,她几乎全部压在安爵身上,发了狂似地逮住裹着他上半身的棉被:“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臭男人!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即便是林亚蝶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她怎么能想到,在她看上去有力的李晓静,发起疯来竟然像个十足的悍妇?
栢瑾瑜几人的脸色更是同时大变!还不等他们前去拉开李晓静,斐华已经双眼通红地爬了起来,直接扯住李晓静地头发就往外拖,离了安爵,到了门口,他用力一甩,眼中已尽是狠辣之色:“你该死!”
可是这一刻,他没有报复的心情。
三字才落,斐华已是迫不及待,赶紧回身。可是一回身,竟然是呆立原地。
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安爵就躺在地上,脸色比之前还白,他的额头上有抑制不住的冷汗。他的眉已经蹙到了一起,由此可见他所承受的痛苦,可他偏偏含笑看着他,声音低地细若游丝:“看什么呢斐华……还不快点拉我上去……”
斐华身子一颤,他慢慢地蹲下身子,手臂朝着安爵抱去。
还没碰触到,不远处已经传来一声惊呼:“天!怎么会这样!病人怎么下床了?!怎么还躺在地上!”
然后,两名医护人员已经快速跑了过来,一人甚至顾不得斐华,直接将他推开。斐华觉得全身无力,他就这么坐在了地上,身后的栢瑾瑜想要拉他起来,竟然拉不动。
那名护士同时伸手去拉开裹在安爵身上的棉被,她的动作看上去如此急切,可是偏偏不敢妄动,眸中焦急一片。
另一人手中端着一个手术盘,上边儿有着膏药和绷带,显然,她是来给安爵换药的。此刻看着同伴动作,她匆匆将手术盘放在地上,眼中有着止不住的急切,可是还是解释道:“病人的整块背都伤得不轻,深痕都有好几处,当时好几个地方都是缝了好些针的,完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状况,更何况前边儿的伤势也不轻,那可差一点就是心脏啊……如今伤口愈合阶段刚起步,这样一下床病人这一夜的忍受止不住是白费了……现在应该祈祷,针线没有断裂才好……”
几乎同时,斐华的脸色就更白了。
他毕竟没有涉足医学。知道安爵的伤势严重是一回事儿,可是知道得清楚又是另一回事儿。
尤其是护士那句——‘这一夜的忍受’深深刺入了他的心里。
他这才从前一晚那种,看到安爵醒来之后的幸福中回到现实来。他这才想起……是啦,安爵的整块背都伤了,如今麻药的效果更是已经过了,他就这么躺着压着,能不痛么?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看上去还像是睡着了一般那么安静祥和。
他让自己给他唱歌,他竟然还睡着了?那剩下的,没有他歌声的慢慢长夜,安爵他究竟是如何忍受着度过的呢?
斐华在这一刻,无比恼恨自己的大意、轻心。现在他已经顾不得安爵为他着想的感动,他满腔都是毁天灭地的心情。
斐华突然爬了起来。
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满布了他的脸颊。
他几乎是嘶吼着朝着林亚蝶扑了过去,就这么按住她的双肩,就这么声嘶力竭,悲从中来、悔不当初!
“妈!你让安爵去死!不就是等同于让我去死么?!”
林亚蝶也下意识地哭了出来,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境界……
柏瑾瑜赶紧来将斐华拉开,他的声音有些沉:“伯母,如果安爵醒不来,你早就已经失去儿子了!”他瞥向地面上那个有些懵然狼狈的李晓静,又看向走道上最后一个留下的保镖兼司机:“将斐夫人带回去!”
而斐华此刻再顾不得其他,他只觉得那一吼像是抽空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他慢慢转身,看见的情景让他再也承受不住,他早已经临近于崩溃的边沿。
医护人员已经将安爵身上的棉被轻轻拉了下来。他清楚看到的,在安爵那缠着绷带的胸口,竟是一片绯红!而他的背部周围,也有了浅浅的红色!
安爵不敢叫痛。虽然此刻他全身上下已经痛到了骨子里。
因为他看到斐华的模样就清楚,他只要说一声,这个男人就完了。此刻他也后悔,后悔自己的鲁莽,后悔自己从床上下来,后悔自己在乎那什么该死的自尊。
安爵清楚的明白,自己此刻的模样,肯定犹如一把匕首,再度狠狠插入了斐华的胸口。而这一切,是他亲手造成的。他也在悔,在恨,在痛。
“过来帮忙!”一名医护人员叫道,“将病人搬到床上去。”
斐华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搬动安爵的事情是在场另外三个男人做的。
斐华就这么看着安爵被三人搬动,又回到了那冰凉的床上,说不出任何话来。他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甚至有着疼痛的极致,想要就此睡去,再不醒来。
被挪动,带给安爵的是浑身的痛。不过他的面目却一直平静得紧,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落的,他才轻轻开口阻止了要给他立刻换药的医护人员:“请您给我准备一支镇定剂好么?”
医护人员一愣,下意识点点头:“好,我们有带来。”为了防止安爵在换药过程中的痛苦,他们是有准备的。
安爵点了点头。
然后他慢慢抬起了手。
一点的动作都能带动他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可是他此刻顾不得。手的方向指向斐华,他轻轻招了招:“斐华……过来。”
刚才还眼神有些浑噩茫然的斐华,似乎是遇到了天神降临般的救赎。他眸光一亮,然后慢慢朝着安爵走去。他的脸上还有泪痕,每一步走来都像是无归的孩子,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安爵轻轻一笑。
任由斐华将头慢慢朝着他的手掌凑去,最后将自己的脸贴在了上边儿。
“低下头来。”
斐华照做,乖得像一只小狗,他慢慢将头低下,朝着安爵的脸靠近。
格外轻柔地给了斐华脸颊一个吻,安爵的唇很冷,同他以往的炙热不同,斐华的脸下意识紧绷。
可安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