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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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燃转过去,柏南筝眉头微皱,手上还套着指套呢,司燃看向她裹在指套里的食指和中指,缓慢的将指套脱下来,扔在一旁的地毯上,两人睡在地上,一床棉被垫在身下。司燃眯着眼睛,看向大吊灯,灯还亮着,室内的灯都亮着,柏南筝最后大约是玩累了,就地躺下来便睡着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全都是那股再熟悉不过的液体味道,有她自己的,也有柏南筝的,司燃低下头去,两个人皆是光秃秃。柏南筝“嗯”了两声,嘟囔了几句,又翻过去,沉沉的睡着了。
司燃站起来,走到昨晚被打碎的红酒瓶旁,拿出了一个碎片,她走到柏南筝面前蹲下来,盯着这张小圆脸看了一会儿。
柏南筝有一张亲和力十足的小圆脸,眼睛也是圆的,真睫毛很短,假睫毛很长,手大,胸小,净身高一米七五,穿鞋身高一米八,小腿粗,大腿内侧有疤,脚丫子层次不齐,相当难看,脚也不是一般女孩子的秀气,透着一股莽夫劲儿,只要你不和她调情上床,你大概永远看不到她的真面目。
想当初,司燃就是被这张和蔼可亲的脸,和她大大咧咧的“好性格”给唬住了,只要一想到自己曾不顾生死的把这种人从火海里救出来,司燃就恨不得拿木槌和木钉,自己把自己钉死在十字架上。
捏着那片尖利的碎片,司燃在柏南筝脸上扬了扬,要是在这张脸上刻上【我是禽兽】,那大概是她司燃这辈子最痛快的一件事之一。
“嗯……”柏南筝又翻了个身,司燃把手上的碎片扔进了垃圾桶,昨晚是借酒装疯,柏老板还肯买账,今天呢,恐怕得夹着尾巴小心伺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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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在国外的酒店,只是在柏家早年最繁盛的时候,柏家的一位姨太太从柏家的金碗底下扒拉出来的一个私产,现在这酒店不姓柏了,但是柏南筝有这个酒店的VIP卡,消费不超过了六万是不要钱的,可是每回来这个酒店,一住都是小半个月,花费怎么可能不超过六万?有VIP卡等于没有,唯一来这家酒店的好处就是,不用预约。
隐约可见的日光透进来,如今这过年越来越没有年味,司燃已经好几年没瞧见过年的时候下雪了,她系着围裙,正在煮乌鸡汤,厨房里香气四溢。
“汤好了没有,饿死我了?”柏南筝敲了一下厨房的门,“燃燃?”
“哦,快好了,再等一会儿。”
“你们艺术家真是怪癖多,煮个饭,烧个菜,这厨房的门还锁着?”
“怕油烟太多,飘到客厅里。”
“就你事儿多。我饿了,快点快点,饿死了,大过年的,饿死人了!”柏南筝一边在外头喊着,一边往嘴里塞薯片,她打开电视,从财经台跳到电视剧频道,最后定格在动物世界上,想了想,还是跳到一个正在重播春节晚会的频道。
大约二十分钟后,司燃端着一盅沉着红枣的乌鸡汤,走到饭桌前,轻声道:“南筝,别看电视了,吃饭吧。”脱下手套,司燃布好筷子,两人面对面坐着,柏南筝笑嘻嘻的凑过来,香了一口,说:“真是贤惠啊。”
“先给我盛一碗汤。”柏南筝吃了一口红烧肉,“我就喜欢吃你这个红烧肉,够味儿。”
“呐,汤。”司燃给她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问:“是今天退房吗?”
“是啊,下午四点退房。怎么,还想多住几天?”柏南筝喝了几口乌鸡汤,“汤也够味儿。”她斜了一眼穿着长袖T恤和棉质长裤的司燃,“包得那么严实做什么?……”见司燃低头小口喝汤不理会她,又用提意见的口气说:“给你买得那些衣服啊,披肩啊,就是让你穿给我看的,你还穿你这套,那我买那么多干什么?去,换套……露一点的过来,红色的,过年呀。去!”
“汤喝完,行吗?”司燃抬眼,软软的看了柏南筝一眼,柏南筝立刻就有点心猿意马,你说女人吧,是这个世界上最经不住老的动物。但是这个司燃,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名牌加身,每次见到都是清清淡淡的,怎么看都觉得……十八岁也和十六岁那年,头一眼瞧见是一模一样的,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摸样。
“行。”柏南筝咂咂嘴,狼吞虎咽的席卷了桌子上的十盘菜,饭后又喝了一碗汤,说:“我看电视,省得回去我妈她们说春晚的节目,我一个都答不上来。你说,这晚会有脱衣舞好看吗?”
像是忘了刚才要司燃去换衣服的要求了,柏南筝坐在沙发上,端着果盘,认真的看起春晚。司燃看着她的背影,就收拾完桌子,碗是不用洗的,司燃自己去换了一件红色的软呢子大衣,直筒靴也套好了,省得一会儿四点钟退房忙得人仰马翻。
柏南筝眼前一亮,那直筒靴是她在巴黎的一个小店里买的,她一边嗑瓜子,一边盯着司燃那双长腿,她这双腿笔直纤细,怎么看怎么招人,打底裤也选得喜庆,这不长不短的红大衣穿着也好看,她又看了一眼司燃那一张无甚表情的脸,说:“过来,我仔细看看。”
柏南筝自己穿得是一件灰黑色的菱形格子毛衣,腿上的那件裤子也是灰色,司燃低眉顺眼的走过来,柏南筝年前还是一头长发,前天她又剪了一头短发。
“来,坐我腿上。”柏南筝拨开一个花生,咯吱咯吱的嚼了两口。
司燃坐到她腿上,嗔怪道:“再剪下去,你就剃平头吧?”
“我正想剃平头呢,你猜怎么着,喝酒的时候碰见我一个小学同学,他们家栽了,蹲号子刚出来,也是一平头。我当时就对平头这发型犯怵了。”
“这头也好看,挺漂亮的。”司燃顺着她的脾气说着,双手轻轻抚了两下柏南筝的刘海和耳际的碎发,“剪得真好,回头,我也剪去?”
“哎?你敢?我告诉你,你这头长发,只准长,不准短。”
“那我烫卷了,行吗?”
“那多难看呀,跟老大妈似的。就这样,好看。”柏南筝伸长脖子,亲了一下司燃的嘴,又笑着问:“大年在我这过,小年,你回老家,还是留在城里?”
“听家里安排,怕是要和我奶奶回一趟老家的。”
“你奶奶都六十多了,瞎折腾什么。回头我和你大哥说一声,小年……在城里过,我带你出去玩。”
“我哪儿敢呀,碰到熟人,终归不好。”司燃的设计学院里,也有一些和某些大款走得很近的姑娘,外出都是豪车接送,可人家傍上的大款是男的,她“傍上”的这个,终究是个女的。倒不是司燃对女同性恋有歧视,可现在这个年头,这种事情根本不敢放不到台面上去说。
“这话说得真委屈。……也行,碰上熟人了,我老脸老皮的,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你这张薄脸,露馅了可不好。”
“……那,等一会儿退房了,是你送我回去,还是我自己打车回去?”
“当然我送你,那么多衣服鞋子,还有个大美人儿,万一让不法分子给逮去?我还不哭死。”
司燃轻轻扣了一下柏南筝的胸口,低低的埋怨道:“就知道哄我,大半年没见,你身边的美人儿多了去了。”做情人是要懂得适时吃醋的,不吃醋,这柏老板可不乐意啊。
“没你漂亮。小丫头片子多得是,可惜啊,对着那些大老爷们能骚起来,对着我,呵呵,骚不起来。”柏南筝把司燃抱在怀里,说:“你再等等,我准备,在你们设计学院附近买个小公寓,以后你呀,也别和五个人挤一个宿舍了。”
“那得花不少钱吧?”
“我有的是钱。我告诉你啊,这次言氏有大动作,我能从中间赚一笔的。前两天去香港,我还拜见了言忱本人呢,我看这笔生意能成的,最起码有一杯羹。”
生意上的事情,司燃不太懂,她只会写写画画,听柏南筝这么一说,她又问:“那你要很忙了?四月三号,泰坦尼克号在国内上映,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看?”
“看,当然看,去年我在香港已经看过一次了,里面那个女主角,脱光了真好看啊。”
“你能弄到票吗?”
“能!包在我身上。我告诉你,你身子比那个女主角还白。”柏南筝捏了捏司燃的鼻子,又说:“你在学校要乖乖的,每天要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我见不得你那个邋遢样!只要我不忙,都会去找你的。”
“嗯。”司燃乖乖的应着,从电视机里传出了春晚里的一首歌,是那英和王菲唱得《相约一九九八》。
作者有话要说:这只是我个人概念和印象里的1998年,和真实的1998年或有出入,请谅解。节奏轻缓,该快的时候也会快,这小说大概双人镜头很多。日更哎吆喂!半步猜求花花慰藉我脆弱的小心灵,打个分吧,留给我一朵花吧,可不可以嘛?PS:愿京城一切安好。
、做个低调知足的路人甲
柏南筝嘴上说着,只要不忙,就来设计学院找人,司燃知道,她大抵是从开年就要忙碌起来,时间过得挺快,一月份没来,二月份去宾馆开过房,三月份眼看着到了尾巴上,柏南筝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司燃心就定了下来。
宿舍里静悄悄的,都去上体育课了,司燃的月事来了,和体育老师请了假,正一口一口的灌着红糖水,她睡在上铺,精心布置了一番之后,倒是别有洞天的。
墙上贴得是水墨画,床头放着一个小台灯,被套和被单是和这水墨画一样的色彩,看上去异常相称,她小脸微白的躺在被窝里,浅灰色的眸子有些病恹恹的,不如平时有神采。外面还是很冷,出个门得裹个小袄子,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过年没下雪,年后这冷雨一路下到三月。
“嘭”像是篮球砸到了她床边的横杠上,司燃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瞧了一眼,“下课了?铃声都没打呢?”
“哪能下课呀,我是偷偷回来,给你带吃的过来,嗯?”说话的睡在她下铺的李冬梅,扎两个辫子,上下铺的关系自然是比旁人好一些。
“冬梅,谢谢你啊。我的烧饼和烤番薯啊!”李冬梅踩着横杠梯走上来,把学校门口最受欢迎的烧饼和烤番薯拿到司燃面前,司燃立刻开吃。
“你是不知道,外面真冷。下节课我们那个素描老师请假了,叫我们自习,别人都跑出去玩了,我就回来了。”
“噢。”司燃已经吃了个半饱,她从她自己做的一个小粉色抽屉里拿了一包饼干,扔给李冬梅,说:“请你吃饼干。”
“你每次都这样!你们家饼干不要钱啊。”李冬梅坐在司燃的床头,盯着司燃看了一会儿,说:“我怎么觉得,你长得比我们那个模特还漂亮?”
“啊?”司燃擦擦嘴,“我哪里漂亮哟。”司燃皱皱鼻子,“咱们宿舍的陆雅,才是最漂亮的。”
“她美则美矣,没你有神。”李冬梅咳嗽了一声,“我们能挤一块不,真冷。”
“行啊,你拿枕头,靠在那边。”
“好!”李冬梅立刻抱着枕头,脱了裤子钻进被窝里,司燃吃完了烧饼和烤番薯,发觉李冬梅仍然在看自己,就问:“你看什么?”
“没,没。你,毕业了准备干什么?”
这个设计学院的很多学生,没毕业就在某某画室,某某画廊里找到了工作。
“我?……”司燃又想起了柏南筝的话,毕业了给她当小秘书,她摇摇头,说:“未来的事情,哪里说得准。”
“我是想问你,你是还留在雨都,还是去别的地方?”
“当然留在雨都啊,我奶奶在这儿,爸爸妈妈也在这儿。”
“哦……那我也留在雨都,你,可得多照顾我。”
“行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司燃忽然发现李冬梅的腿伸进了她的双腿之间,她看了一眼李冬梅,“你的脚挺凉的,我那个来了肚子疼,不能凉着。”
“哦!我往边上去。”李冬梅不好意思的挪动了一下地方,“燃燃,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没有啊。”司燃摇摇头,开始翻看从图书馆借来的画册,“怎么这么问?”
“就觉得你有了呗?”
“哪儿能啊,家教严得很,没那个胆子。再怎么着,也得等毕业。”家教是很严,不能和男人有个一二三,却能和柏南筝这个女人有个四五六七八,等毕业司燃就快二十岁了。其实,她压根不想留在雨都,奶奶有王妈照顾,她是万分放心的,至于爸爸妈妈,恐怕没人会注意她,司燃想了想,又问:“冬梅,你要是不留在雨都,你会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想去香港。我大舅在那儿,听说回归了以后,他们家的烤鸭生意都好多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我家在那边有亲戚。”
“香港?”司燃托着腮,又问:“冬梅,其实……我偷偷告诉你,我毕业了,我就想去个……谁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李冬梅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那你,愿意和我去香港吗?那里,对于设计师来说,有更多的发展空间。”
“好啊,只要过了今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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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宿舍的门被敲拍了两下,陆雅她们一帮人手里一人一捧玫瑰花走进来。
“数出来了没有?那个云家的表少爷,到底送了多少朵玫瑰给我们陆雅啊?”
“数数,快数数?”
司燃和李冬梅看向那红艳艳的玫瑰花,也笑着赞叹道:“陆雅又收到玫瑰花了呀?谁送的?”
陆雅笑着说:“这男人啊,懂浪漫的,就懂得送玫瑰花,不懂浪漫的吧?就只会送衣服啊、直筒靴啊、饼干啊什么的。和懂浪漫的男人在一起呢,这日子才能过得有滋有味。”陆雅和其他三个室友都嘻嘻的笑着,司燃知道,她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奈何呀,柏南筝从来没送过她一朵花,都是送吃的用的穿的戴的。
不过,司燃一直觉得,送红玫瑰,不太适合她和柏南筝。
因为,红玫瑰象征爱情……
“呵呵,陆雅,数出来了,一共999朵。”
“天啊,太震撼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玫瑰花。”
四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完全把司燃排除在外,李冬梅瞧见她脸上的落寞,就说:“你要是喜欢玫瑰花,改天,我给你画两朵。”
司燃点头,“画得好,画得不会凋谢,永远都……”
“哎哎?司燃,这里也没外人,你就跟我说说嘛,那天我在学校后门口,看见有个人送你回来,那个人是谁啊?”
另外三名室友立刻问道:“开什么车?有多高?帅吗?”
陆雅摇摇头,“太黑了,又是走后门,我可没看清。这就得让司燃告诉我们了。”
“……”司燃了然,大概是二月份柏南筝刚买了新车,开完房从宾馆回来那次。“是亲戚。”
“亲戚?那天可是情人节呀?亲戚大半夜的送你回来,说吧,说吧,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我看那车,全雨都,没几个人开得起呢!”
“是亲戚。”司燃转过头,陆雅是不依不饶的又挤兑道:“刚开学的时候,司燃,你可是挺看不上我这种换男朋友换得太快的人,现在,你不也是一样?两个人一起度过情人节的美好夜晚,你呢,现在却说人家是你亲戚?”
“这是燃燃的隐私,用不着和你报备吧?陆雅大小姐?”李冬梅掀开被子走下来,陆雅冷哼一声,“隐私?哼嗯,我看呐,司燃大小姐八成是傍上了大人物了,嘴巴这么紧,怕我们抢走她到嘴的肥肉。”
司燃打开自己的单放机,戴上耳机,不再说话,陆雅眯起眼睛,把玫瑰花扔在一边,说:“司燃,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可是你也没比我好多少,最起码,我敢说我已经不是处了,你敢吗?”
“陆雅,你这样子真像个泼妇。”李冬梅坐在自己的床上,和其他三个人说:“不是收到玫瑰花了吗,为什么来找她的茬?她也没招你们。”
“没招我?哼嗯,说难听点,像她这种暗地里出去卖的,都不知道被男人玩了多少回了。他们司家以前还有点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