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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受不了-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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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天会作画,晚上也会作画。

从前那个爱说爱笑爱瞧新鲜的小秀没了,结巴阿姨惊讶的发现,司燃每天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且仿佛,是真的,对谁也无话可说。

那些话呀,都被说在了一张又一张画上。

柏南筝不敢问什么,顶多也就问一句,今天画得累不累?司燃就轻轻的摇摇头,柏南筝就知道她不想说话,接下去也就什么都不问了,只是把文件带回家里看,还和从前一样,她处理公事,司燃画画,只可惜从前是说说笑笑,现在一下午两个人也就换两次茶,根本没有任何交流。

大约过了四天,司燃要开始喝轻剂量的安神中药了,两人的交流也从沉默升级为——

“你就喝一口吧,喝一周也就行了,七天,也就七次。”

“我不想喝。”

“谁想喝这种黑乎乎的东西啊,难闻又苦,但是喝完了,你就甜了,你天天晚上睡不安稳,喝下去,你肯定能睡安稳。”

“我不想喝。”

“说真的,我能替你去买件衣服,我能替你去交学费,我能替你去请假,但是,我就是不能替你喝药,就像,我不能替你上厕所一样!”

“我不想喝。”

“要不这样,你一半,我一半,这样够公平了吧?我也不想喝的。”

“…………”司燃靠在沙发上,“你喝一半给我看看?”

“先说好,我一半,另一半你就得喝了?”

司燃点点头,“你最讨厌苦的东西,你能喝下去?”

“你对我真上心,连我讨厌苦的东西你都记得,真好。我喝给你看。”柏南筝仰起头来,毫不含糊的喝了一半。

“……”司燃向碗里一看,还真是喝了一半。

“另一半,你的。”

司燃端起碗来,拿勺子一口一口的喝下去,柏南筝看得胆颤心惊,说:“这么苦,你还喝得这么细?”

“是挺苦的。”司燃放下碗,问:“你已经给我交了学费?怎么,我被美院录取了?”

“是啊。把开过画展的证明一开,美院就发通知书了。学费给你交了,假也给你请你,什么时候过去上课,随便你。”

“……画展,怎么样?”

“*闹得,没什么人来看,不过,你那一组,我想想,就是关于*的那几幅画,已经被一个富商买下了。”

“钱呢?”

“捐给刘彤医生那医院的白血病儿童了?成吧?”柏南筝擦了擦嘴,舌头都被苦麻了,她见司燃没事人一样的说话,真是佩服的脚趾头都抽了一下。

“我还当,你都不关心画展的事儿呢?”

“当然关心,那是我的画展啊,谢谢你。”

“…………生分了不是?”柏南筝想了想,又问:“我是不是,还要继续给你请假?”

“不用了。”

“……唉?你……不能不去上美院,你年龄还小,你想想,我们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去考这个美院啊?等你毕业,那鹏程似锦啊。”柏南筝见司燃不为所动,就说:“你想想,那个收你为徒的老教授,多看重你啊,对你寄予厚望,我反正也希望你画得开心。”

“明天我就去美院念书。我不想,天天呆在家里。”

“啊……好啊好啊好啊!!!”柏南筝喜出望外,她觉得今儿这半碗苦药喝得太值当了,“我给你拿校服去,让阿姨熨平,你的学生证,还有学校的食堂卡啊……”

“食堂卡?”

“你别误会。不是我抠门,没钱给你上外面去吃。是我觉得,你刚进美院,多交一点朋友比较好,你去外面吃,搞特殊化,我知道,你们这些搞艺术的不喜欢太有钱的,嫌有铜臭味,所以,你还是……和同学一起吃,搞好关系,你要念四年呢。没有朋友可不行,我又不能陪你一块念美院,是吧?美院我的关系不多,你要多自己交际。”

“还有呢?”

“哦,还有超市卡,钱我给你冲好了。没事给同学刷刷面包什么的,多给同学一点小恩小惠,日子一长,你朋友就多了,美院里有什么事儿,就有人帮你了。你从前性子孤僻,现在大了,不能那样。”

“……”司燃望着柏南筝,望了几眼便不望了,柏南筝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就说:“知心朋友两三个足以是不假,但是其他朋友也是要有的,这人活一世,多交点朋友,总没坏处。”

司燃点了一下头,柏南筝乐坏了,她显然是听进去一些,柏南筝倒不是真的想死司燃一下子结交一大帮朋友,她主要是希望司燃尽快融入当下的生活。

“学生证,报到证,书包,画架等等上课用得家伙,都给你准备好了。……”柏南筝想了想,“我跟你说啊,这美院里头也有不少官宦子弟,还有富商子弟,你敬而远之,这帮孩子惹祸是家常便饭,你最好,别沾上这帮活土匪,具体是谁,我写在你画箱里。当然,这美院里,家庭条件一般的孩子还是挺多的,咱家这条件,在里头算中等。”

“咱家?”

“这是当然。你的户口现在就是在我们柏家。”柏南筝说完对殷切的司燃瞄了一眼, “我差点就把你改成柏燃了,你当一张身份证是那么好拿的?我可是费了脑筋,在警察局的时候,反正,你现在是我们柏家的人。别人打听你身份,你什么也别多说。”

“知道了。”

“好。好。我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要自己坐车去美院,不用你送。”

“这个……明天第一天报道不行,我得撑着点场面,开言战的那辆收藏车送你去。你别瞪着我,我也是没办法,你是个开过画展的,自己去学校报道,像话吗?就明天一天是这样,以后,你自己去上学,我绝对不出现,成吗?”

“好吧。”

“没别的要补充的了?”

司燃摇摇头,她皱皱眉头,“我头有点疼,我要躺一会儿。”

“睡吧,睡吧,刘医生说了,喝完这个,是容易困。”柏南筝也打了个哈欠,司燃起身去卧室,柏南筝也跟在她后面,到了门口,司燃“啪”得一声关上门,差点就把柏南筝引以为傲的鼻梁给撞折了!柏南筝刚才还想睡呢,现在睡意全无,嘴里觉得苦,心里也嗖嗖的凉悠悠,这都好几天了,房门还是不让进!

她缓慢了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结巴阿姨见状,就笑着说:“柏小姐,你一个人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今天给燃燃炖的补汤好了吗?我也要喝一碗,身子虚的不行了我?”

结巴阿姨望向柏南筝的脸,说:“柏小姐,我看,你不要喝补汤,你这是火气大,给你买碗龟苓膏买就行了。”

“是吗?”柏南筝吧嗒了两下舌头,嘴里还是苦,好几天不搂着她的燃燃睡觉了,柏南筝睡到半夜怀里空空的,腰部以下也觉得各种骚动而无力,她瞧着结巴阿姨的神色,说:“真是好久没吃龟苓膏了。”

“明儿给你买。”

“嘿,好。”柏南筝去客房,倒床上她就睡了,梦里,她梦见燃燃穿着一件若隐若现的小吊带,笑着向她飞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是准点一更哦


、92四十八被遗忘的梦想

送孩子去上学;这是柏南筝头一遭。
她夜里梦得美;早晨也起得早;她起来的时候,结巴阿姨也刚起床;瞧她头发乱糟糟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柏小姐,起这么早?”
“是啊……哎,我怎么发现,你这个;最近说话越来越利索了?”
“是燃燃和刘彤医生说了一下,给我开了一种糖浆,现在好多了。不过……说话时间长了……还是有点……结巴。”
“燃燃对我,就没有对你那么上心了。”柏南筝抬抬眉头,她到厨房瞧了一眼,说:“早饭多做一点,我这做了一夜的梦,肚子饿的慌。……燃燃,还睡着呢?”
“是啊,昨晚一夜睡得特别踏实。没做梦。”
“我就说嘛,喝药就是好。”柏南筝伸了个懒腰,她冲结巴阿姨比划了一下,小声说:“我去燃燃房里瞧一眼,你千万别在厨房弄出什么动静,我进去,看一眼就出来。”
“好。”结巴阿姨笑了笑,转身去做早餐了。
柏南筝跟在自己家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的走进主卧里,落地窗帘还拉着呢,屋里只亮着一盏小灯,整个卧室还没睡醒,扑面而来的睡意熏得柏南筝也想回被窝闭上眼睛再猫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弓着腰走到床边。
司燃仍旧睡着,和过去那些在她怀里睡着醒来的每个早晨一样,她白皙的脸上洋溢这一种淡然安详,一大早若是见着这样一张脸,心里就跟着舒坦,这张睡脸,就是美好一天开始的象征。
饶是只有几天没见着这张睡脸,柏南筝也觉得是隔了几个世纪了,她从前最厌烦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种屁话,现在真是信了。她缓缓的蹲下来,就跟个孩子似的蹲在司燃的床边,她望着这张脸,脑子里想到很多过去的过去,也想到很多现在的现在,她也试着想到很多未来的未来,想着醒着,她的眼眶就红了,柏南筝低下头去,揉了好几下眼睛后,又继续盯着她看。
柏南筝张张嘴,也没敢说什么,司燃瘦了很多,小手腕从前可不是那么细,这么细的手腕子,画画也不能用力啊,脸本来就不大,这一瘦,显然是又小了一圈,瞧着眼睛鼻子嘴巴,都快皱到一块了。
这一望,就是近二十分钟,柏南筝腿都蹲麻了,她扶着床边缓慢站起来,脚筋一跳,她一骨碌弹起来,差点压到被子上,幸好她平衡力极佳,灵活的避过了这一劫,否则,一大早就压到司燃身上,那她醒过来不一嘴巴摔过来打掉她的大门牙!总算站稳了,她嘘了一口气,正定神呢,司燃冷不丁来一句,“你在干什么??”
“啊?!!”脚筋又抽了一下,柏南筝这下就是走平衡木的也因惊吓站不稳了,她在啊声中就这么扑倒在床上,司燃在被子里岿然不动,两只眼睛就这么盯着她,柏南筝张嘴就道:“今儿送你上学,眼看时间就快到了,头一天,不好迟到,我不得不进来提醒你一下,阿姨在厨房忙着呢。”
司燃眨眼睛,没说话。
“你别这么看着我……”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受不了的!我告诉你,你不能这样考验我的忍耐力,都好几天了,床边都没摸到,你再这样看我,我告诉,我可真~噼里啪啦的潜台词都在柏南筝的脑袋里爆米花似的炸蹦起来,她嘴上只说:“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脚筋抽了一下,你又忽然来一句,怪吓人的,倒了也不能怪我。”
“你为什么心跳这么快?”隔着被子,司燃都能感觉到柏南筝的心跳,她这么一问,柏南筝立马坐起来,说:“都说了,是被你吓得。”
“你来叫我起床?”司燃坐起来,她里头穿着一件白色吊带小睡衣,简直和柏南筝梦里梦见的如出一辙,她耳朵一热,连连应道:“就是来叫你起床,没别的意思。”
“你为什么耳朵红了?”
“这……你这房间里太闷了!”柏南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说:“一大早,得开窗。你……你快起床吧。估计早餐一会儿就好了。”
“你过来。”
“……”柏南筝两腿一软,她没敢转过头,说:“我就是来喊你起床,你也看见了,我什么都没做。”
“你过来。”
柏南筝心里打起了悲伤架子鼓,她弓着腰,走到窗边,不明白司燃又要说什么,指不定是又要定什么清规戒律呢,瞧她垂手弓腰的样子,司燃又说:“低下头来。”
嗯?柏南筝……免不了要想歪掉,之前那段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每天早晨她去上班,司燃都会让她过来,然后,给她一个早安吻呢。不会是……柏南筝半闭着眼睛,把脸凑了过去。
“把眼睛睁开。”
“…………”柏南筝睁开眼睛,只见她的耳坠正在司燃手上,司燃说:“耳朵侧过来。”
柏南筝略显失望的把耳朵侧了过去,司燃给她戴上耳坠,说:“你可以出去了,以后,不需要你来叫我起床,我订了闹钟。”
说完,她床头柜上的闹钟叮叮大作,柏南筝小声说:“我连个闹钟也比不了?”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收拾一下,早点起床,我们今天要稍微提前一点到美院。”
“好。”
“你怎么还不走?我要起床了。”
柏南筝只想看看司燃从被子里走出来的样子,她身上这件白色吊带睡衣下面短,准能看到司燃那两条长腿的,柏南筝好久没见了,真是想得慌。
“柏南筝。”司燃冷冷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柏南筝立刻转过头,“我这就出去啊。”
门关上之后,司燃捂住胸口,刚才被柏南筝压得有些疼了,她不适的下了床,洗漱之后,她站在镜子前,盯着那件熨平了的美院校服,心里百感交集。
美院不好考,司燃从前自己攒钱考过一次,连初试都没过,倒是失忆了,反而竟然是……一举中了。她知道考上美院,柏南筝出了不少力,但这被录取的事儿,还是让她苦涩的心境缓和了一些,考上美院……曾经是她和李冬梅的共同心愿,两人最初在雨都找工作的时候,做过打算,先攒钱,再一起考上美院成人学院,当时美院的就业前景很好,但凡从美院毕业,不少人都能去国外工作的。只是她们最终去了香港,李冬梅不再舀画笔,只是对着烤鸭奋斗,她也很少再舀画笔,只是天天在以恒工作室里做一些更为商业化的设计,那时候……为了生活,她们俩都放弃了进美院的梦想。
被遗忘的梦想,如今再次回到掌中。……司燃换上美院校服,她盯着她的双手看,她要让这失而复得的梦想,在掌中枝繁叶茂、开花结果、生生不息,走过这一遭失忆和恢复记忆,司燃觉得真是从鬼门关来回跑了两趟,她什么也没了,什么都要重新开始,她是有些害怕的,但因着有这个梦想,心里渐渐积了不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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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院是整个大学城区域里最大最气派的学府,一大早来送学生上学的司机那真是海了去了,柏南筝已经将近提前半小时出发了,好家伙,竟然还是堵车严重。
“你看看,我要是不送你过来,你怎么挤得进校门?以后,你也不能一个人坐车去上课,我提前送你过来,省的堵车?”柏南筝是带着商量的语气说的,司燃说:“我要自己上学。”
“…………”柏南筝不说了,她是没想到这里堵车这么严重,看来,她对形势估计的太乐观了,这美院里的金爸金妈一定特多,司燃进去,保不齐就被人比下去,她正想着,一个交警走过来看了一眼柏南筝的车牌号,一看就知道是言战的车,他立即在车窗外说:“请去那边的特别通道。”
所谓特别通道,也就是交警们走的通道,能从特别通道走的,除了言战这辆车,还有几辆车,柏南筝瞄了几眼,豁!好家伙,全都是军区的车,她开在末尾,后来紧接着又来了两辆车,司燃低着头,微微看向车窗外。
交警在前头统一给这些走特别通道的车放行,柏南筝这才想起来,这里离市政厅也挺近,这么多军区的车应该是要去市政厅的,依稀听言战说过,军区想再扩大一个区,给二十一世纪的新兵做训练用,只是不知道政府给批哪块地了。
司燃当然不认识这些车都是军区的,她只是觉得侧前方那辆车的后座上坐着的那个人挺眼熟的……要是没看错,应该就是在锁镇也见过一面的李长河了,他穿着军装,背影看着挺严肃。
前方的交警一指挥,柏南筝这辆车朝前走了一大步,同样坐在后座上的司燃正巧就和李长河并列了,特别通道有两条路,左边那条路是通向美院那边的,右边那条路是通向市政厅那边的。
李长河见交警还在指挥前头的车,他就随意侧头看向一旁,这一看,惊得他心跳快了一拍,他看到司燃的时候,司燃也同样正盯着她,隔着两个车的车窗,司燃微微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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