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客栈-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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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早知会是如此,袁老爷闻言,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袁阁老也不理,继续意有所指的道:“至于天朗那孩子,性子也太跳脱了些,等他回来了,就在家里多带些日子,也在家里收收心。”
自此,袁老爷终于有了些反应,只见他身子踉跄了一下,但很快,便保持住了平衡,双手稳稳的扶着那兀自出言不休的袁阁老,缓步往宫外走去。
发生在御书房外的一幕,虽没被太多人撞见,但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待袁老爷扶着袁阁老缓步离开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一个不甚起眼的角落里窜了出来,先是机警的朝四周望了望,见左右无人,便快速的离开了这里,虽然不知这人是谁但他身上那身低等太监的服饰,还是很好的表明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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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宫,座落在元宫东首,作为季氏皇族皇子们成年之前的居所,这里的环境算得上清幽雅致,不过由于德兴皇帝子息实在是太过单薄,这偌大的殿宇中直至今日也就只有一个主子——那便是德兴皇帝钦定的太子。
据说这位天生体弱的太子性子十分的清冷,不喜人多,更不耐聒噪,院中的景致似是也在证实这一说法,宫中统共没有几个人,显得孤清极了,不过,那不多的几个人,倒是各司其职,即使无人看管,也都谨守本分,显然,这这宫殿的主人驭下有方。
不多时,四周安静肃穆的气氛被一个人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对方显然是跑着过来的,顿住脚步时,气息都有些不匀,只见他似是有什么顾及,来到门口时,便止步不前,待气息平和了,他便开始整理身上的低等太监服,待将那些因为跑动而出现的褶皱都被抚平了,这才抬眼看向了殿内。
殿中的诸人显然都认识他,见到他出现,便有一个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向他走去,那小太监也不多客套,待将仪容整理好后,便冲那得来人直言道:“劳烦通禀卓总管一声,就说小德子有要是相告。”
对方会意的点点头,便快步想殿内行去。
静心宫内最大的殿宇名曰‘宁安’,现下,有着宫内唯一的主人居住,卓总管领着小德子进入殿中的时候,正看见他斜倚在靠窗的一方软塌上,手执黑子,看着矮几上的一盘残棋,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进得殿来,对方似有所感,转眼看了过来,那带这些病容的清秀面庞,带着不容错认的贵气,与威严。
“殿下。”不敢同对方对视,见得对方的视线扫过来,卓总管同小德子齐齐下拜。
理所当然的接受这对方的恭敬,他转眼看向了有些面生的小德子,和声道:“说吧。”
小德子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就爱那个御书房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他口才极好,记忆力也十分惊人,不论是场景,还是各方的对话都说的一字不差,待叙述完了,小德子满含期待的看向了身前的太子殿下,却见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点头冲一旁的卓总管道:“看赏。”
小德子如闻仙音,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随后便立刻眉开眼笑的跟在了卓总管身后。
沉默的看着两人离去,他垂下了眼帘陷入了沉默中,知道一阵清缓的脚步声响起,他才重又出言道:“阿卓,你怎么看。”
那重又出现的卓总管闻言,不慌不忙的道:“不知殿下想问哪一方面?”
“有关那袁家…”将手中的黑子往棋盒中一丢,太子有些不耐烦的道。
似是没有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卓总管仍是不疾不徐的道:“从今日的变故看,那袁家诸人的态度却是有些微妙,同我们一开始猜测的有些不同。”
“是啊。”太子闻言叹声道,随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淡淡的道:“算啦,且不去理它,什么事会没有变故呢,况且,就算如此,也同我们的计划无碍。”
“如果,那张氏上京之人真的被捉了,那却如何是好。”卓总管闻言,有些担忧的道。
“哼,如若那人只有这么一点儿斤两,我们又何须在花什么心思,就如父皇所说,前朝余孽,斩草除根不是更妥帖一些吗。”那太子闻言,却是混不在意,很是冷酷的道。
那卓总管却似对这番说辞很是认同,闻言,点头得道:“殿下所言极是。”
那太子似是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沉默了片刻,岔开话题道:“说起来,这年一过,便到了春闱了。”说着面上露出了些许异色:“也不知父皇的身体,能不能挺到殿试结束……”
他最后几个字声音减低,但恭立在他身旁的卓总管却听得一清二楚,也不知听到了什么,待太子的话说完,卓总管永远平静无波的面上骤然现出几许惊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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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
苍州嘉庆关
新年的第一场雪让关内关外都裹上了一层厚重的棉白色,大雪持续了三天,直到第四天,那鹅毛大小的雪花才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天空中不是还飘零着几许残雪。
一瓣轻盈的雪花在凌厉的北风下飘飘摇摇的落下,最后缓缓的融化在一杯刚被温好的酒液中,张伯行缓缓的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一股暴烈的热流在胃里打了个旋儿,又从口腔缓缓的窜出,化成了一团凝实的白气。长出了一口气,张伯行觉得那早已麻木的四肢百骸都多了些知觉,不由的洒然道:“好酒!”
“呵,”坐在他对面的男子闻言,似是十分愉悦,轻笑了一声后,也将自己被内的酒一口饮尽,轻出了一口气,他望向张伯行,和声道:“怎么不回去,想到来陪我这个老头子。”那平和醇厚的男声,让人听着十分舒服。
张伯行闻言却是眉头微皱,不赞同的道:“罗叔叔正值壮年,怎么会是老头子。”
罗成闻言却是笑着摇头道:“老啦,若是往年,在外面站一天都不成问题,现在,哼,”言罢,罗成敲了敲自己有些僵硬的膝盖:“现在,天气稍冷一点,这里就一阵阵的疼唉,不服老不行啊。”说着,他面上露出了些苦恼的神色来,耗资这神情也就是一瞬,很快,罗成便微笑着道:“可是担心你二叔,所以到我这里避避风头?”
张伯行闻言,终是苦笑着点点头:“现下,眼看便要事成,却是不想让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罗成闻言,会意的点点头,但还是道:“到底还是要回去看看,不论如何祭祖的仪式却是不能耽搁了。”
张伯行闻言点头道:“罗叔叔放心,我省的。”
罗成见他点头,心下略松,想了想,又道:“说起来,转过年就去中都,那这苍州之事又该有谁主持?”
“这个我已经大致有了规划,”张伯行款款而谈道:“这关内商贸与各方协调事宜,交由洛老爷子同陶老伯,暗军暂由张钊管着,至于这嘉庆关与关外之事,当然是要拜托罗叔叔了。”
罗成闻言慨然道:“这嘉庆关本就是我职责所在,我自是不会推脱,倒是你,张钊被你留在苍州,谁同你去中都?”说到这儿,他眼中露出了些续忧色。
张伯行却是会不在意:“他去了也不过多了一个人罢了,又能帮上什么忙,而且我这次会多带几个随护”见罗成眼中的忧色更重,张伯行失笑道,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了一纸明黄色的文书,递到了罗成眼前。
罗成有些疑惑的接了过来,先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但紧接着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密旨!?”吃惊的看着一旁的张伯行,罗成很是诧异的道。
“没错,上有陛下的私章。”点了点头,张伯行应和道。
却见罗成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身后,开始仔细阅读纸上的内容,好一会儿,才长出了一口气,笑着道:“若真是如上所说,那你这样的安排倒也并无不妥。”言语见似是放心了很多。
“本来,我也又些顾虑,但那袁家既然能拿出陛下的密旨,我便权且信他们一回,”将那封密信收好,张伯行分析道:“正所谓君无戏言,而况这开元正是隐忧不断之时,想来,陛下应该不会失信于我张氏才对。”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罗成闻言,也点头道。
“不过,正所谓世事难料,这凡是总有意外,我也少不得会留些后手,”说到这儿,张伯行的眼神转为凌厉:“父辈的教训我一刻也不会忘怀,我张氏一门却是无法忍受两次欺辱的。”
罗成闻言,神情也凝重起来,想了想还是道:“行儿,无论你做什么,你罗叔叔都会支持你,但有一点,你却是不能忘记,你是我开元子民,你的所作所为,要对得起你的身份!”言罢,罗成定定的看向一旁的张伯行。
张伯行闻言,面上也变得肃然起来,恭声应诺。
罗成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来,想了想又道:“说起来,你上一次让我留意关外……”
“怎么,您有什么发现吗?”见罗成提起,张伯行立马转移了注意。
罗成闻言却是眉头微皱:“也算不得什么发现,就是那柔然满真两部最近太过安静了些,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毕竟到了冬季,”顿了顿又道:“至于前几个月的劫掠,自从你让几只大商队合并出行,还加派了人手,那帮人便没有再出现,所以,我想那批人应该只是小股的羌元流寇,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那羌元人虽然被杀了大半,虽还是有几支余部逃出关外的,不过人数终究是太少了,加上我们这些年不遗余力的清剿,断不可能成什么气候的。”
“这样吗……”听了罗成的话,张伯行缓缓的道,但心下的担忧却是加重了几分,凭直觉,这件事远没有罗成说的那样简单,更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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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内的大雪已经停了好一会儿,关外却扔在遭受落雪的洗礼,瓦纳斯,西域最大的一片草原,如今在狂风暴雪中,早就看不到任何苍翠的痕迹,刺骨的寒风,毫不留情的鞭挞着这片广袤的土地,把一切的树木房屋掩盖起来,那原本肥美的羊群,健朗的牧人的全都在这恶劣的天气中,不见了踪影。
在一个隐蔽的背风峡谷内,数张由兽皮毛毡搭起的帐篷稳稳的耸立在风雪之中,任凭寒风肆虐,也没有动摇分毫。
在一堆帐篷中有一顶极是显眼,只因它格外大,批在顶棚上的毛毡而格外厚实。
更舒适的居住环境从来只意味着权利身份,或是能力,这个定理却是亘古不变,因而,这个位于中心的帐篷的主人,显然应该是这个简陋营地的领导者。
一个健壮的男子独自坐在这巨大的帐篷里,神情冷漠的喝着手中的马奶酒,外面肆虐的风雪似乎和他没有关系,但微微皱起眉头还是泄露了他的心绪,显然,他正在为什么而苦恼着。
忽的,男子从臆想中回过神来,似有所觉的朝那紧闭的门帘看去,不多时,伴着牛皮靴踏入厚重的积雪中所发出的‘喀,喀声,那紧闭的门帘忽然被拉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夹着刺骨的寒气走了进来,他的身形挡住了帐外的风雪,但长风那刺耳的呼鸣声,还是传了进来。
却见那人进到帐内,先是僵硬的向这帐篷的主人行了个礼,见帐篷的主人略一颔首,他便自顾自的拾到起自己来。
只见他先是把紧批在身上遮住了头脸的斗篷取了下来,于是,他的脸终于露了出来,不过那一脸的雪粉让他凭添了几许滑稽,却见他大力抹了一把脸,于是,一张粗犷落拓的脸终于重见天日。
抖掉了斗篷上面的雪粉后,男子又将身上黏着的雪粒拍了拍,将这一切全都做完,他来到了这帐篷主人的身边,小心的在离对方最近的一块儿毛毡上坐下。
“首领!”他粗声粗气的道。
那个被称为首领的男子先是将手中的马奶酒递了过去,随后便展颜道:“欢迎回来,我的兄弟!”
男子也不客气,一口饮尽手中的酒,这才舒服的轻吐出一口气来,笑着道:“这场风雪还真厉害,照我看,起码还得在持续个两三天。”
“以后几天都不会好到哪去。”那首领闻言十分肯定的道。
那男子闻言,失声道:“那还真是活见鬼了,显然,对于首领的断言很是信服。
摇摇头,没有接男子的话头,见他逐渐暖过过来了,那首领不紧不慢的道:“怎么样?”
男子闻言却是面色一苦,摇头道:“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戒备,如今出境的全是大股的商队,而且随行的护卫也增加了三倍,根本就没有机会,”说着,他恨恨的抱怨道:“真他x的,这帮开元人比兔子还胆小!”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那首领脸上还是露出了些许失望,已经一个多月了,从在这里设立营账道现在,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但他们再也能向一开始那样轻松的劫掠到任何商队,很显然,对方已经警惕了起来,有了防备。
不过这又能怎么样呢,从有一天我会带着我的铁骑踏平整个开元!想到他心底的那份野望,现下这一会儿小小的忍耐是在算不上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命令道:“也罢,最近几天不用再去侦查了。”
见身旁的男子面露不甘,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宽慰道:“放心吧,过不了多久,就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刻。”言罢,他的视线转向了那紧闭的门帘,坚定的道:“只要等到雪化了,待我们同族人们汇合,那时,我会让祖先的荣耀重临瓦纳斯,那是,我会将属于我羌元人的东西全部夺回!”
他的话语里透出了强烈的信心,显然,这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宣言而已。
78
78、第78章 。。。
明天就是年节开始的第一天,作为冬夏两祭的冬祭,它虽不如夏日祭那般的受人重视,但到底是一年中最为重要的节日之一,还是很有人气的。
说起来,这冬祭最讲究合家团圆,感念先祖,因而到了过节那几天,商家也会结束经营,盘点一年所得之后,回家同家人团聚。
因而,今天算起来,却是各家店铺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营业。当然,对于这个最后一天,各店的掌柜态度不一,有的趁此机会降价销售,想要借机倾销一些压箱的存货,有的却是提前结束经营,让自己多放松一天,不过,即使提前放假,也不会忘了将自己的店铺好好的打扫一番,正所谓新年新气象,掌柜们却是要讨这个彩头的。
在黑水县最为繁华的一条接道上,几家正在规整货物,清理店面的商铺并不是太过显眼,不过这其中却是有一家小店比较引人注目,但凡往来的行人,都会朝这边多看一眼。
待走进了,便能听见一个清亮的男声有些焦急的道:“我说,掌柜的,您可是得小心些,这要跌下来……哎,不成!您还是先下来,让我来弄吧。”只见那店门前,一个做伙计打扮的清秀少年正一脸紧张的扶着一架梯子,担忧的冲梯子上的男子叫道。
“不妨,”那梯子上的男子闻言,低头冲那清秀的伙计安抚的道:“我这就擦好了,你且去做事,”那伙计闻言,迟疑了片刻,见男子有些不耐的冲他摆了摆手,这才乖乖的离去。
那梯子上的男子见伙计离开了,重又回身,擦起面前的牌匾来,细细的将那匾额擦了一变,直到那角落上的灰都被抹净了,男子面上才露满意的神色来,
手指抚过匾额上;‘情人扣’三个大字,男子的脸上露出了几许愉悦的浅笑心底也多了几分感慨,不过,还不等他脸上的笑容绽开,就听得一个粗豪的女声恶狠狠的道:“作死啊,站那么高做什么。”男子吓了一大跳,连忙朝梯子下望去,却见,一个一身肥肉的高壮女人正不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