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山河空念远(四八,四爷重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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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噶尔丹生性好勇恃强,你我还需快些定夺。”胤禩的声音卷在战火中,听起来缥缈里肃杀尽显。
雍正爷沉吟片刻:“阵前再加一列火器兵!”
胤禩心头一松,双目微阖,肩头却顿觉一沉,诧异地睁开眼睛,却正对上雍正爷沉沉双眸:“我同你一道,不予讨论!!”
谷中厮杀继续,大帐周匝护卫的300火器兵却仅留30余人,余下皆悄然随副官散至了隘谷各隐蔽射击位。接着,在数门铁炮云迷天日,仅有的两尊“神威无敌将军”也被推到了距离阵中最近的制高点。
于是乎,轰隆两声巨响,隘谷地动山晃。下方搏杀兵士,无不抬头遥望,怎见得:
白镶金,精纯烈焰;正蓝旗,云龙风鼓。
道道丝绦凰飞青碧,赫赫“清”名鸾翔凤翥。
两杆迎风鼓荡旌旗之下,齐刷刷整装厉兵秣马;中丛两匹傲悍神驹旁侧,赫然现把酒言欢弟兄。
年长一位银抹额、镶白甲,唇角勾出睥睨冷笑,坐镇一方大石之上:“八弟,你且看那噶尔丹小贼还能苟且至何时?!”
坐于他对面的正是一宝蓝盔甲小将。颀长身量,秀眉清目。作势顺着兄长臂膀望去,乌溜溜鹤目便瞪住了百十米外贼寇。玉粳轻扣,机锋尽漏:“还需何时?要我看,今日便是这匹夫命丧之日!”
他笑得傲悍肆意,嘹亮清音,顺着崔巍山谷便盘旋而出,几乎一字不落地灌入了噶尔丹耳中。
噶尔丹是个逞强好狠的,一听之下立时双目赤红。
然胤禩却未准备放过他,卷住腕上牛皮酒囊倒了一口马奶酒,浓烈的奶香裹杂着酒气从喉头直窜上天灵,击掌笑道:“屡战屡败,伤兵过万,尸横遍野,甲丢戈残,还敢在此丢人现眼?!我若是你,坏天子朝纲,藐大清神威,致生灵涂炭,使民怨日生,早已已死明节,怕还能存下些最后体面!”
他言至此处,已飒飒立起,单腿蹬石。胤禩素日温润,雍正爷几乎从未见他如此面叱敌人。然这般模样,却似不知比前世最后记忆中的缩手畏脚好了不知凡几。少年亦额缠玉带,肩挂红氅,烈火征尘之中,仿若玉面通判,少了稚子的鲁莽,多了傲然的底气。这份底气,不知是否因由自己立于他身旁?雍正爷忍不住心头一动,只觉得这样的对手知己,才是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八贤王。
唇角忍不住便勾起了桀骜的笑容,雍正爷战靴一蹬,与胤禩骈立阵沿,将弟弟的场子撑到极致:
“噶尔丹,天可汗第四子爱新觉罗胤禛,第八子爱新觉罗胤禩,奉我大清天子敕令,鞑伐叛军。尔等反叛逆贼,罪不容诛。天命已定,还不引颈就戮?!”
他话音刚落,下方戴维便已长枪高举过首。
“逆贼受降——!”
崔巍怒吼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戴将军山呼号令,麾下兵士无不更从。一时之间“逆贼受降”之声宛若滔滔洪波淹没隘谷,噶尔丹众明明实力由在,却觉颓成定局。
噶尔丹不经怒发冲冠,虬髯乱颤。一声嘶吼,蒙语怒叱一声,便才摇刀直扑阵前——擒贼先擒王。他麾下的死忠虎狼早已屈从拍马,摇刀扑杀。
清军兵士士气猛增,噶寇们何尝又不是拼死一搏?!
胤禩计划中最显一着便已到了关口,就在虎狼之施疾奔趋近山脊之时,两杆大旗下的火器兵早已就位……
顷刻间,轰雷落豆般地枪药之声瞬时穿透隘谷。
早先埋伏在隘谷隐蔽处的火器兵业已伏击就位,杀人打马。于是噶尔丹便眼见着周匝弟兄如割草一般地倒下。枪枪见血,步步惊心,良驹倒毙,断足跪膝。
原来胤禩赌得不是别的,就是继第一部檑木滚石奇袭之后,能够再震噶尔丹。他们目今兵卒数目相近,若不想陷入苦战僵局,唯一的妙法就是乘着余晖掩盖,利用连珠统将敌人主将再扑杀一批。然二十八发连珠统是滑膛枪,精准射程不过区区三十余米。为了不误伤自己人,遂这才出现了方才雍正胤禩联手怒骂敌军,激将噶尔丹事宜。
要的就是从乱军中逼出敌寇,在其仗着骏马掣电扑袭主营的途中折损其兵。前有连珠统吓破敌胆,后再有激昂士气将士围城堵截。如此一来一回犹如猎豹捕鹿,前后驱赶,最后连根铲除。
只是这样,如同将自己与四哥放在了诱饵境地,稍有不慎,便会挂彩损命。
然而四哥,不仅允了他这放肆诡计,还同他说:我与你一起。
胤禩此时的底气,确实源于身侧的兄长。
只因血幕遮天,硝烟盖云。炮火之中,却原有这样一人愿意陪他一同面对。
◆ ◆ ◆ ◆
好在火器营的尖兵绝非素手。
蒙古刀砍刀过境如割草,火器营中将士先后倒地。然而一个倒下,另一个便补上。冷刀对热枪,北夷战天皇。眼瞅着噶尔丹众部逐渐逼近,火器营士兵与噶寇却谁也没能讨得着好。天昏地暗,尘土飞扬,雍正爷与胤禩皆是头一回这样直面死亡。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终于,还是火器营的将士技高一筹,翻滚逃匿,不断寻找新的隐蔽。环绕隘谷之内,均匀影藏其中。三十米的击杀距离,由于胤禩先前四散的命令,让他们着力瞄准脱群而出的噶寇雄兵。在噶尔丹协主将扑将到近前五十米开外之时,打得协行副将们盔甲倒躅,马失前足。
待到逼至近前,噶尔丹才豁然发现,周匝伴随冲锋的,竟然只有残将十名,其余余杂卒早已陷入与身后清军苦战关口。
而说时迟、那时快。雍正爷衣袖一挥,两门号称“神威无敌将军”的铜炮摇膛瞄准了噶尔丹的眉心。
黑黢黢的炮口,例无虚发的子弹。噶尔丹终究踟蹰了,悬崖勒马,青骢马噫吁一声,前蹄撩蹬。
于是乎——
长虹贯日,寒风飒起。
长虹贯日,山脊上兄弟断金。寒风飒起。隘谷中残兵游移。
淅淅萧萧,残骸征衣随风卷。嘹嘹呖呖,惨淡鹫鹰喜啄尸。
雍正爷禁不住扬起眉梢,猝然挥手下劈,炮兵得令,只听金石撞击,轰隆巨响,天门炮已然开火!时光仿佛在这一刹那停顿,定格在了噶尔丹窄小眯眼的瞳孔骤缩之间。却白驹过隙,镜轴瞬移。待到一声长嘶,噶尔丹已然调转马头,夺命回逃!
胤禩一惊,未曾料到噶尔丹如此诡谲。然他转瞬便看到噶尔丹率领主将玩命往他们屯粮的后方绕了过去——不好,定是料准己方兵力多在御敌,既然中了埋伏,便索性鱼死网破!
少年银牙暗咬,霸气陡增。眼前便是敌军将领,此刻不刃,更待何时?
瞬间,冲入脑海的便是良妃沉婉又期盼的面庞,与天阶云端皇父的高高在上。他焉能再耐得住?扯过缰绳,踩上马镫,猩红披风翻飞中,洗练白蹄乌便要冲下山脊!
好在弟弟的一切皆被雍正爷顾及眼底,心头一慌,身体在大脑之前便作出反应。不待胤禩只身涉险,镶白铠甲的青年已然纵身一跃,翻身硬挤上了白蹄乌之马鞍。胤禩窄腰猛然被一双牢固铁臂箍住,方寸一暖,不待另行多言,已踢马扬鞭。于是,负载着两位皇子的良驹,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杀了出去……
乱兵之中,噶尔丹与部下左右开弓,切菜瓜一般屠戮步兵走卒。而有了噶贼杂兵的开道,即便我军悍勇,一时竟也没能拦住噶尔丹向东狂奔。眼见皇子将军,双人一骑怒滚下山脊。三军激昂,悍不畏死再同噶贼兵卒撞于一处。
駜駜拨拨马蹄甩,轰轰烈烈战火鸣。
天幕已晚,红莲照长缨;灯影战马,王子擒逃兵。
眼瞅着主子杀出,护卫又岂能吃素?于是两军阵中,黑马拨尘追随飚出,但见:
弯弓射箭,利刃寒光冲霄汉;转背抡刀,马蹄践踏人头滚。
凶狼噬貔貅,满营炮火连天震;猛虎撕獬豸,拦阻贼寇化齑粉!
终于,胤禩与雍正面前,被活生生劈开一条血路。噶尔丹一众,却距离粮仓越冲越近。月下星前,噶尔丹枭悍地拉开长弓;背心空门,火焰利箭却直指粮库。前后二马终是距离不过二十余米……
胤禩再顾不得其他!
手头缰绳往后一扔,雍正爷本能抄住。便眼瞅弟弟要立于马镫,雍正爷双腿一蹬,展臂圈住胤禩腰身。一时间,前胸熨帖后背,发梢辫结夜风中交舞……
跨立鞍桥,手执火炮。心跳同位,呼吸相随。瞳孔骤缩的一瞬间……
“小八,功大不可压主。”
砰、砰——
枪口青烟缭。
雍正爷一把兜住连开两枪被后坐力倒冲的幼弟。胤禩双颊殷红,喘息未平,然背靠着兄长,唇角却荡开一抹笑纹。“四哥,我省得!”
随后,仿佛一个缓慢的镜头,噶尔丹□烈马吃痛惊叫,前蹄高扬,致使他手中火灼利箭斜飞向天。他身体亦是巨震,手脱缰绳。于是战马跪地,人亦摔出。
叱咤草原数十载之枭雄,哀呼一声,终于乱发沾尘,落马倒躅……
一路追随雍正、胤禩杀出的虎将立时扑将上去,很快将背心重创苟延残喘的噶尔丹,卸了下颚与四肢关节,彻底捆缚活捉。
主将被擒,敌军衰退,翁吉一仗,至此完胜!
打扫战场、收拾残局诸事,不题。
TBC
(↓↓我命令系统快显示出小剧场!每次都要加字是闹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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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小八很帅,四哥很酷有没有?!同骑一匹马共擒贼寇,沙场上的生死与共~~~~撒花~~~~
下面请看小剧场(耽误了几个小时,实在抱歉)
《子难言》
人间的炊烟已缓缓升起,家家户户开始做饭。
小九蹲在房梁之上揉着灰毛肚子,撇着嘴儿:“八哥怎么还不来?”
小十十分紧张的蜷缩起了火红色的身子——他可不似老九一般有这重保护色。他舔了舔嘴唇问道:“你又饿了?”
小九没好气地翻他一眼:“人心人肝都让给你了,这起子到好意思来问哥哥饿不饿?”
小十被他训的没啥脾气呃,暗自腹诽不是你自个儿说人肝不好吃的么?那“人肫”我可是一口都没动。卫俄也不是好相与的,小鼻尖一怂,用肩膀拱了拱哥哥,故作可怜兮兮地道:“八哥……不会不要我们了吧?”
这是小九儿的软肋,他登时竖起了毛茸茸的耳朵,耳朵在空中悉悉索索地颤抖着,大尾巴却故作镇定地左右摇晃了下,并且骄傲地昂起了双下巴:“不能,八哥这样爱我们!”随即他似乎福至心灵,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不对!若是八哥不要我们了,一定是你吃得太多了!!!”
吃太多的弟弟不好养啊!!
小十“吱——”了一声,飞快闪开,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圆滚滚地灰毛狐狸就飞身扑了上来,将他摁倒在了房梁之上,双爪齐亮,挠将上来!
“我让你天天喊饿,我让你天天吃那么多!!”
“吱——九哥你太重了,你压到我了……呜呜呜……”
一红一灰两只小狐彻底地纠缠在了一起,尾巴缠着尾巴,四爪不停对打。
而与此同时,芒砀山之中的猎户小屋之内。殷道士终于在毫无药物帮助之下,挺腰律动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栽倒在了卫禩身上。
神思晕迷的卫禩早已无甚气力——他原先还想要硬挺,然挺了会儿发现被束手制脚无甚作用,那与其便宜被占到了最后还要被贯上个lang*货的名头,不如假扮个柔弱兴许能骗过身上憨货。然而他这一软下身子,狐狸的本性作乱,四桀慢慢温柔起来的抽动与爱抚让卫禩直接有些神魂摇曳,更别提那频频被爱抚的尾巴根儿,于是舒爽与前一晚上的疲惫裹在一起蜂拥而至。
结果,待到道士一个时辰之后当真鸣金收兵了,卫禩已经不知是累得还是舒爽的,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隽秀的面孔上晕着被狠狠爱过之后的晕红,脖颈上是食髓知味的道士留下的朵朵香梅,连腰间也被掐的愈发青紫,两腿修长的双腿险险挂在道士的腰上不能下来……
但是这并不妨碍狐狸下了床就不认人的毛病。
突然感觉到股间湿热之后,卫禩大脑一嗡,毛绒耳朵登时竖了起来:“谁允许你射在爷里面的?!”
殷禛同他厮混了一整晚,早没了先前的人妖种族洁癖,大喇喇地趴在了狐狸身上,还不忘继续攥紧卫禩的手腕:“爷昨晚射在里面的次数不胜枚举,这会儿到和我装上了秀女?!”嗯……真好摸……
九尾狐狸气的面色涨红,愈发映衬地嘴唇发白:“那哥哥试也试了,便宜也占了。可以……滚——出——去——了么?!!”
非人类终究是非人类,即便狡黠如狐,也终究没有人类的不讲信誉。
果不其然,选择相信黑道士压根就是一个错到底的选择!四姐哈哈一笑,伸手没羞没臊地在卫禩尾巴根上又摸了好几把,才乘着卫禩身体发酥时刻,抖出一道灵符拍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
哈哈,原道狐狸的罩门就是被做出原形,然后抚摸尾巴根啊~这可算是道界几百年来也未曾揭露出来的秘辛。四桀得意勾起唇角,终于从卫禩体内退了出来,一面提裤子,一面大方地递了件外袍给腿已经难以并起的狐狸。
“贫道可没说要让你走,只是暂且正式了你这摸样不似久沾荤腥……”他挑着眉梢摸了摸下巴:“走吧,你不是要接弟弟么?贫道做的事一定负责到底,想来你现下也不方便,不如,哥哥扶你一遭?”
卫禩的眼睛阴森地眯了起来……
TBC
(这是道士要倒霉的前兆,噗噗,你以为500的狐狸精是那么好占便宜的么?!!)
这么长的小剧场,还有很难写的战争场景,求回帖表扬嗷嗷嗷~
、34·贯斗双龙
由于翁吉一役意料之外地活捉了噶尔丹;三百里加急捷报当夜就被呈进了康熙帝于克鲁伦河上游的御帐之中。
玄烨皇帝龙颜大悦、豪情万千;星夜宣召令先头部队火速向西迎接。更有甚者,当四日后二人顺利抵达中路军大营时,康熙帝更是激动不已地躬身摆驾。并骑最前的雍正爷与胤禩几乎同时瞅见了远远那处明黄龙辇,心头都是一动;同一时间皆觉着努力得到了回报……
只不过相较于雍正爷的理智冷静;胤禩却要更多些喜不自禁——毕竟再怎样早慧,也不过只是一名十六岁、尚且期待父皇青眼认可的少年。
雍正爷看在眼里,上一世的零星片段猛然挤入脑海:意气风发备受君恩的少年;与后来47年瓢泼雨中跪着的贝勒爷。明明与他无关;甚至曾认为是老八咎由自取,自己理应毫不在意的事,竟随着相处的日甚与追忆的延续,让他在须臾间心似刀锥……四爷不觉怔愣片刻,猛然拉回了神思,余光不禁瞥向了马上扬起面容正满目希冀的八弟。他终究没忍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胤禩猝然回神,目光在掠过四哥时候呆了一秒,随后,脸上那抹明明是少年人才应该有的风发意气瞬间消弭。
雍正爷没由来地胸口一疼。
后来,三拜九叩的大礼行地似模似样。重华宝盖之下,胤禩与雍正爷并肩叩拜天可汗:铠甲戎装,铭感君恩浩荡;再先行请罪,认翁吉一战儿臣鲁莽,擒获噶尔丹,却致使我军屯粮折损过半;最后才是将功折罪,不孝儿臣奉上贼首,以正国典。
一番言辞措的是孝感动天;一番姿态低的堪称举朝典范。
这不经大大取悦了三年来被长次二子争权夺储弄得心烦意乱的康熙皇帝——两个立下斗大功劳的幼子尚且知道熨帖恭顺,让皇帝的内心既是感怀,又觉着在群臣面前挣足了颜面。遂望着座下两位一个身份颇高,一位出身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