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醒来都不记得你是谁-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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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看着狄翔的表情绝对很有意思，却只是摇摇头，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我们在院子里……好，等你。”
然后看着撅着嘴的狄翔，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他其实现在脑子里很乱，但是狄翔……真的不大可靠。有些事大概是一生的秘密，但是他还是想要和人说一说。秦焰，大约是唯一的人选了。
秦焰动作很快，出来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
看到秦非的时候微微勾起唇角，走了过来；而秦非，也对他点点头。
出了警局，还是要打车回去。但是在狄翔刚伸手的时候，他的手机也响了。
这次狄翔倒是没有神神秘秘地去别的地方接，但是接起来的时候也是不甘不愿的模样。应付的好好好一听就能听出来。挂了电话，狄翔就对真秦非露出被抛弃一般的小狗的表情：“小非……我不想回去……”
这样一来秦非自然是知道了怎么回事，大概是狄翔那边要他回去吧……也是，往自己这里跑算什么。
最后，狄翔恋恋不舍地坐出租去了车站。而秦焰，站在秦非的身边：“你想回家吗？”
回家？
秦非一愣，然后微微摇头。
“我想……出去走走。”
秦焰看了眼手机：“已经有些晚了……去吃午饭吧。”
秦非愣了愣，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
秦非眨眨眼：“……随意。”虽然是有点饿了，但吃什么他真的没有想法，反正吃上点不饿就成了，他对食物从来不指望。
不过秦焰给的答案让秦非的思绪有些飘忽。
“去老夏菜馆吧，你难得出来一回，有一阵子没去了。”
老夏菜馆，是秦非很喜欢的一个地方，离秦家本宅近，也是秦老爷子喜欢的菜馆，小时候的秦非经常被爷爷带过去，吃饭，喝茶，一群人聊聊天。秦老爷子完全不像是有钱人那样讲究，而秦非也喜欢那样的氛围。
不知道爷爷怎样了……
思绪有些乱，秦非面上不显，若有所思，却只是点点头：“好。”
22第五周目（4）
老夏菜馆是个老菜馆了，明明没什么特色菜肴，也没什么高深莫测的背景，但却一直在很好的地段屹立不倒。秦非想过为什么，但最大的可能，便是那种氛围和那些明明家常明明在外的菜，都有着家的味道吧……
老夏菜馆在秦非记忆中是难忘的，他之前也没少去。当然，在重生之后，他再就没有去过了。
而对他来说，当是六年后的第一次去了。
菜馆叫老夏，自然是因为主人姓夏。而现在，掌勺的已经不是年纪不小的老夏了，而是有着啤酒肚，笑得温和的老夏儿子。
虽然他的年纪也不算小，但因为有着老夏，他就只能是小夏。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而到了老夏菜馆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秦非知道自己胃不好，所以对于现在竟然没有怎么难受感到惊奇。但是秦焰并不这么想，有些皱眉地看着秦非，声音放低：“我……忘记了……”
呃……忘记什么了？忘记照顾自己的胃了？
秦非有些尴尬，撇开了视线。
下了出租车，秦焰动作利索地将轮椅摆好，然后将秦非抱到了轮椅上做好。秦非瘫着一张脸，心中无限尴尬。不过好在看到的人不多，又忽然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他心情稍稍好一点。
老夏菜馆有着一段时间的历史了，但前些年翻修了一次，因而导致秦非来都不认识了。可就算是翻修过，这老夏菜馆依旧是没多大地方。厅里五张桌子，还有三个包间，楼上也有几张，和一个大些的包间。
这个时间的人不多，甚至在秦焰推着秦非进屋的时候，没有一个客人。所以小夏就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张桌前看着报纸，其他的员工也不知在哪里，没个踪影。
看到有两个人进来，小夏先是抬头送上笑脸，然后才一愣：“小非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秦非是见过小夏的，六年前。因而见到又丰满了些的小夏，他忽然有些亲切感。他点点头：“意外，伤到骨头了。”
小夏一脸的关切：“没事吧……”
秦非摇摇头：“没事的。”
小夏这才敛了有些夸张的表情，放好报纸起身点点头看向秦焰：“小秦啊，带着小非过去吧，那边窗口没人。”
秦焰道了声谢，而小夏完全不在乎地挥挥手：“都认识这么久了……老样子呗？我去炒菜，顺便给你上份骨头汤。真是赶巧，我今天刚炖上。”
秦非回头冲小夏点点头：“是啊，难得尝到夏叔煲的汤。麻烦夏叔了啊。”
小夏应了一声，就笑呵呵地点头离开了。
秦焰将秦非推到秦非一向坐惯了的窗口的桌旁，挪开其他的椅子，将秦非的轮椅推到适当的距离后才转身坐到了秦非的对面。
然后……那双浅琥珀色的眼就一直盯着秦非看。看得秦非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说实话，秦非他现在很纠结，当真很纠结。
首先，方才遇到秦飞当真让自己有些乱了分寸，但现在好些便可暂且不提；其次，便是这失忆的事情。失忆四年的事情已经不用一次次提了。虽然他心中是莫名的安心，但有的时候理智和情绪是分开的。就算是心中相信着秦焰，理智对于秦焰却是完全陌生的。而相对于狄翔，哪怕他对于狄翔是熟悉的，在现在选择一个人他也会去选择陌生的秦焰。
所以成了现在的模样。
秦焰说他和自己的恋人，但事实上自己完全不记得。自己有着微微的精神洁癖，在人际交往上，也是因此而被人说成是高傲或是怎样，也是因此和人不能太深入交往因而人际关系很差。一般来说，自己还是能控制的，在仅仅是交流的时候，但一旦有了身体接触心中都会反感。
倒是在重生后没那么明显了，可大面积的身体接触还是会有反应的。
却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想到，和秦焰接触过很多次了，都没有觉得不适。
当真是……
不过就算在心底已经承认了两人的关系，但也架不住秦焰这样盯着看啊！
秦非略纠结地抬头：“你……怎么了？”
秦焰开口：“你记得狄翔。”
秦非眨眨眼，点头。
“你记得夏叔……”
秦非没有动作。
“你……不记得我……”
秦非刹那一僵。这真的是刚才警局里气势逼人的秦焰么？真的是么！这种被抛弃的小狗式的表情……是有多苦逼啊！
秦非忽然莫名地有那么点负罪感。
按照秦焰之前的说法，秦非从一个月前的车祸开始，先是昏迷了大半个月，然后醒来就是失忆……还是不止一次的频繁失忆。
秦非也算是对自己的性格有个大概的了解，他并不是很热情，或者说是根本就不，尤其是对着陌生人。所以……要是守着现在这样的自己……大概会很痛苦。就算那时候的自己和现在一样，心里也是对于秦焰是信任的，可理智却不是。
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应当与秦焰说些什么。
何况……对于他的理智来说，两个人只认识了五个小时左右。
他垂下眼，忽然觉得自己应当说声“抱歉”，他也这样做了。
而秦焰一愣，表情柔合了些许，慢慢勾起了唇。
当然，秦非低着头没有看到这个温柔的表情，却是听到了秦焰柔和下来的声音：“非……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对不起……”
秦非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动作，但左手却攥得死紧。
多久……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堪称包容的话语和声音了？
……有多久……
***
只是这一刻难得的氛围却没有保持多久，因为小夏出来了。
端着大瓷碗的汤，送到了秦非面前：“小非，你没喝过这个吧。来，先尝尝夏叔的手艺。”
秦非很喜欢老夏菜馆的原因，一是饭菜，二便是人了。他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做不出表情的，他有去看过医生，心理医生的意思是他的心理问题，虽然着实不打紧，但只能靠自己来克服。
而重生后，一边是自己的不甘与痛恨，一边是获得新生后的庆幸与释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平衡过来的，但他也知道，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他已经开始渐渐放下了。
所以，对着和记忆里一样让人温暖的饭菜和人，秦非看着小夏，轻轻轻轻，微微勾起了唇角。
小夏不觉得怎样，但是秦焰不一样。
秦焰初次遇上秦非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他在被自己照顾的时候，露出的就是这样的表情……轻轻浅浅，但意外地打动人心，让他心中不停地颤抖。
三年来，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秦非发自内心的笑容。
秦非很少很少有过大笑，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经历已经让他做不到那样放松地开怀大笑了，但只要是笑容，都是秦焰希望秦非有的。
这一个多月，明明才一个多月。
在自己还在兴奋幸福，自己爱的人终于答应自己的时候，车祸发生。他先是提心吊胆，在秦非醒来的时候本是有些放松的，最后却是像做过山车般心情百般起伏。那种明明是被大家嗤笑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爱人身上。哪怕真的相信自己相信他会再次爱上自己，可一次又一次，秦焰真的怕啊。
而从他醒来到现在，第一次露出笑容，真心的笑意，却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夏叔。
秦焰觉得，自己有些笑不出来了。明明在为秦非的笑而感到幸福的，却又对自己感到了愤恨。呵呵，他在自己身边……难道真的，不快乐么？
秦焰有些微微地伤神，他见小夏端上了汤，站起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夏叔，我帮你端菜吧。”
小夏点头，笑眯眯：“过来，咱俩的话一趟就够了。”
秦焰转头看秦非，秦非已经敛去了明显的笑容，但看起来还是心情不错的。秦非冲他点头：“去吧，我等你。”
“别，你先喝汤暖暖胃吧。”秦焰习惯性地叮嘱。而秦非一愣，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秦焰就跟着小夏往后厨走去。
“你们俩，怎么了？”小夏悄悄地问。
“……夏叔？”
“你们俩上一次来的时候那模样，和现在可差远了。”小夏摇头晃脑，“别看夏叔年纪不小了，夏叔有那么个闺女年轻得很。说吧，你们俩是怎么了？小非的性子我也知道点，感觉事情是出在你这里的啊。”
秦焰苦笑：“夏叔，我拿您当长辈看。认识你这么久，也不怕和你说。秦非的车祸……还伤到了脑袋。他忘了很多，尤其……是我。”
小夏一愣：“你说……忘了？”
“嗯，”秦焰带了点鼻音，“就是失忆。”
“这……演电视么……”
秦焰苦笑：“他这样，让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了。他记得狄翔，记得您，只是……不记得我。”
小夏有些苦恼地安慰：“也不会吧，我认识小非的时候你不认识他啊……是不是忘掉那段时间的了啊？”
秦焰摇头：“谢谢你了夏叔，先让我想想。小非胃不好，现在一定饿了，先把饭菜带过去吧。”
只是，当他们一人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回来的时候，却听见大厅中似乎是有人在哭。
小夏这可着急了，快跑过去，却在看清之后愣在那里。
秦焰紧随其后，却也愣住了。
那是一个老人，这样的天气里还穿着个有些破旧的毛背心，正抱着秦非在呜呜地哭，却也小心地避开了秦非的腿；而秦非，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煞白，却是在最后，也伸出手回抱住老人，抿着唇，眼角落下泪来。
秦焰呆住了。
他，第一次看到秦非在哭。
23第五周目（5）
如果说秦家里，指的是秦非上辈子的那个秦家，最让秦非在意的是谁？毫无疑问，是秦国勇，秦家的老爷子，秦非叫了二十多年爷爷的那位。
而当年，在秦非开始学习接手秦家的生意的时候，秦老爷子就搬到了国外了，说是休养身体。所以就算在后来那时候闹得那么狠，秦非也没有将那些糟心的事情说给老爷子。而在最后的一年多里，更是直接断了联系。他当时甚至以为这一切都是老爷子默许的……直到后来他觉得爷爷不会那么做，才渐渐平息了心中的哀戚。
不过，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爷爷的，完全没有想到。
爷爷……不应该在国外休养么？难不成真的是秦家发生了什么，所以秦飞才会在警察局，秦老爷子才会回国？不应该吧……秦家……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事情啊！
在看到进来的人是秦国勇和管家的时候，秦非差点就没有忍住自己的情绪，虽然先是那抹疑问，但刚过，还未等自己反应过来……便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思念。
他想他，很想他。
可是，秦非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已经不是秦老爷子天天喊着的“非非”了，他是秦非，依旧是秦非，可不再是最初的秦非了。
秦非的手攥成了拳头，握得死紧，借此才能勉强压下去过去问问的冲动。但是……下一刻，秦非就不由瞪大了眼。
方才他只注意到了来了人，刚准备唤夏叔，却发现那是自己的爷爷；而在做好心中的铺垫后，他刚刚才注意到，秦国勇身上穿着的毛背心。
霎时呼吸一滞。
那件毛背心，是他十九岁的时候，在老爷子出国前靠自己的双手打工赚的钱买的，笑眯眯地送给老爷子说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老爷子也能感受到孙子的温暖。
……到现在，应当是已经十年了。
十年。
秦非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花费了更大的力气来阻止自己过去。
他看着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几道自己最喜欢的菜肴，说着非非怎样怎样……秦非几乎压抑不住自己。
明明当初老爷子的身体还是很好，虽然因为早年落了点病根，但还算硬朗。他出国说是休养，但也是到处溜达看看风景，同时也是因为儿子已经成熟了，不需要他继续坐镇了，不然就要起反效果了。
可现在的老爷子……那模样，真的已经，老了。
秦非忍住心中的酸涩，脸上稍稍有些发白，但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国勇。而管家发现了秦非的目光，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秦非认识管家也那么多年，怎么能看不出他的神色变化。可现在……他只能这样，无视管家的目光。他控制不住自己。老爷子……真的，老了。
老人年纪已经过了八十，但行动还算利索。他念念叨叨地点菜，完全不顾身后的是自己的管家而不是菜馆里的谁，然后就坐到了其中一张桌子上。那里离柜台近，之前和秦老爷子一起来的时候，秦老爷子要和老夏聊天，所以一直是坐在那张桌子的；而秦非自己来的时候，却会坐在窗边。
这老爷子不知道，所以还是颇为高兴地坐在了桌前，虽然还是笑着，但很快就板起了脸。他伸出手指屈起，敲了敲桌子：“老夏怎么这么慢……还有非非那小子，也不早点过来。”
老管家就站在秦老爷子身后，神色稍稍有些哀戚，却还是附和：“小少爷忙，您也知道。”
秦非……却是一愣。
小少爷？那是自己啊！……爷爷这是……
不过静寂刹那，老爷子就忽然不再是刚刚那稍稍有一丝疯癫的模样了，而是面容哀戚，安静下来。
他自己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不大的杯子：“都在哄我呢。”
老人已经苍老了，却似乎在这一刻苍老得更加明显，语气颓然万分：“我知道……非非不在了……倒是骗我那么多年……”
秦非已经呆滞了。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
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大真实。一觉醒来，对自己来说就到了四年后，还因为车祸伤了腿；和秦焰的关系与和狄翔的熟稔；和在警局中秦飞的另一面……再然后，就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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