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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重生之远走高飞-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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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有那么一刻我以为眼前的男人会说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答案,可他踌躇了一会儿,只是低头敛眉,叹气一般地说道:“你的母亲是我的一位故人。”

“……这样么……家母的祖籍在殷州,没想到和您是旧识。”我退后一步看向窗外,“家母很喜欢睡莲。”我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将心底那抹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小失望掩去。这个人明显在说谎,可我不屑去逼问他,即使我有那么多理由。最重要的是,我不确定真相是否就是我想要的。

两个互相隐瞒互相掩饰也同样懦弱的人,终究只是在一起说些无聊的家常话,显得那么可笑,也那么可悲。

“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他说。“也算是代故人了了份心思吧!”

过得好不好?

不,一点都不好,一身病骨,小小年纪就失去两个至亲的人,又独自护着幼弟在深宫里周旋求生——怎么可能会好?

“劳您牵挂了。”我压下心底的愤懑,自言自语般说道:“如果我说不好,您又能帮我什么呢?”

男人眼底的水光更甚,张了张嘴将头扭到一边,书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点破,长久的沉默过后,说了些场面话我就告辞了。临走前,男子把一直放在膝上的木盒递给我,眼里的不舍带着微妙的决绝。我想,这会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

连慕容等在书房外边,见我出来没有多问什么,行了礼便带我回前厅,我把玩着精巧的木盒一语不发,直到快到前厅门口的时候我才停步说道:“今天的事……”

“连某省得,今日公子只是做客连府而已。”

连慕容不愧是有着玲珑心肝,我挑了挑眉恢复沉默。书房里的话他听没听到并不重要,他知道的事情恐怕比我还多,我只是防着父皇罢了,虽然未必防得住。

一回到宅院,朱岩就颠颠地来找我,我随手把木盒递给明安,整了整衣服就跟着去了,心里多少有些忐忑,这么多天为什么偏偏就是今天想起我来了?

“伤好些了么?”

父皇明显是刚回来,外褂上还沾着些许灰尘。我行过礼道:“谢父亲关心,伤差不多痊愈了。”

“那就好,过来坐吧!”父皇倒了杯茶放到矮桌对面,“听下面的人说,你这两天出去了?”

“嗯。”我并不意外父皇知道我的一举一动,“昨天出去遇见了连慕容,受邀今日去了连府。”

父皇看了我一眼,脸上瞧不出喜怒。

“见到他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让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

“如果见到了,你大概也能猜到。”父皇苦笑道:“毕竟只有你和他才那么像太后。”

与父皇话里的意思相比,他坦诚的态度更让我感到惊异,我和那个男人都回避了的问题最后竟然是由他来揭穿。摸不清父皇的真正的心思,我不禁有些急惶,更不知如何应对。

“这件事我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也是太后的意思。”父皇的语气有些无奈,“不过既然你已经在查了,我也不妨告诉你。”

“连逸本名穆连瑜,是太后的亲子,也是你的亲父。”

“可是穆连瑜……”

“对。”父皇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复杂,“当年的皇长子确实已经病逝,活下来的只是连逸而已。”

“当年先皇暴病而亡,生前并未册立太子,先皇驾崩后百官拥戴嫡长子继位,可惜皇长子无心国事,于登基之前留书出走,为了稳定局势,太后对外宣称皇长子病逝,遂改选新皇。”

我定定地看着父皇,不敢相信本该隐藏的宫闱秘事就被父皇这么轻描淡写的讲了出来,更何况涉及到皇室血脉的事向来都是禁中之禁。

“那母妃……”

“你的亲母是安平郡主,宇儿的母妃是她的闺中密友。”顿了顿,父皇继续解释道:“你出生后不久,连逸的行踪被密谋造反的秦王得知,在逃跑途中安平郡主与连逸走散,只好求助于我,后因旧伤复发又积劳成疾不久就离世了。”

我呆坐着一动不动,脑子马不停蹄地消化着听到的一切。整件事情听起来毫无破绽,我却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最完美的谎言总是建立在真相的基础上,父皇的话我只能信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恐怕才是真正的宫闱秘闻。

“这件事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父皇似乎也不急着让我全盘接受,“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大燕国的六皇子。”

脚步虚浮地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明安正在摆弄那个木盒。

“那里面是什么?”我瞥了他一眼问道。

“这是连慕容的父亲送给你的吗?”明安看起来很高兴,对盒子里的东西爱不释手,“是很好的东西,改天给你熬汤喝!”

“嗯。”我敷衍地应了一句,将自己整个扔进床褥里,现在的我,什么事情都不想再想了。

21。第二十章
一大早明安就过来敲门,我翻来覆去了一整晚,现下正困的厉害,干脆蒙着毯子不理他。

明安直接推门进来,毫不留情地掀开薄毯,“怀远,起来把这个喝了。”

我闻着空气里弥漫的清甜香气,懒懒地眯着眼睛看他,“你这么快就把那东西煮了?”

“嗯。”明安点点头,扶我坐起来,把碗递给我。

我困极,也没耐心细细品味,几大口就灌了下去,重新倒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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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乖乖喝了药,明安也满意了,不再吵我。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时才发现太子正坐在房里,也不知他来了多久,竟没叫醒我。

“二哥怎么来了?”我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才反应过来,“让二哥久等了。”

“无事,我刚来没多久。”太子微笑着看向我,“前几日早出晚归,怕晚上过来吵到了你,所以迟迟未来看你。”接着又关切地问道:“伤都好了吗?”

“谢二哥关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有太子在,我不方便叫人进来伺候洗漱,只得抱着毯子坐在床边尴尬应付着。太子似是看出我的窘境,问候一番就走了。只是我觉得太子的态度比起之前稍稍变了些,大概是因为共患难过,他对我明显比往日来得亲厚。

其实认真说起来,那天全是太子救了我,当时他大可以抛下我这个累赘自己逃跑,事后说途中失散也没人能找到证据,父皇就算责备他也万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废了太子。

可是直至昏迷,他都未抛下我,如果这也是做戏,那他未免也太入戏了些。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虽然恨他怕他,却从来不认为他是个坏人。他最后那般针对的,也只有我而已。

太子不知道的是,那日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曾想过杀了他,尽管这一世的他并不是上辈子里的那个穆怀谦,但只要他死了,我就能将过去彻底埋葬,纠缠不散的梦魇就会消失,这个世界上也再也不会有像他一样令我惧怕的存在,那是比没有任何牵挂和忧愁的死去更令我大快人心的事……可当我将匕首紧贴在他脖子上的时候,心中却涌起莫名的不舍,阻止我更进一步。

在那段孤独落寞的时光里,二哥充斥着我的生活,从十三岁到十六岁,二哥是我的父亲、兄长、老师、朋友,有二哥在,那些日子都变得鲜活起来。那个时候的二哥,是我心中无人能取代的最重要的人,我一心敬他、爱他,就连君瑞也远比不上他一分。那是融合了依赖、信任、崇拜、敬爱和不可分割的血脉的情感,它独一无二,类似亲情,却比亲情更为丰富厚重,不是爱情,却比爱情更为虔诚执着。

那个二哥是我年少时的支柱,从而成为了我灵魂的一部分,可最后他却以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了这一部分。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同样的,被背叛的时候我有多痛苦,就恰恰说明那段回忆有多么快乐。如果这些都是同一个人带来的,杀了他或者不杀他,最痛的、最不舍的、最后悔的,还是我。

当我放下手里的刀时才真正明白,我记着二哥的狠绝,可记得更牢的,却是他对我的好。果真是我太重情么?碰上二哥那般凉薄的人,注定只能惨淡收场。就连杀他,也是做不到的。

满脑子胡思乱想终究不是办法,收到宫中来信,得知宇儿他们安好,我心情大好,将身世和二哥丢到一边,拉着明安出去闲逛。下江南的机会兴许就这么一次,怎能委屈了自己。

明安对殷州城比我熟,倒是带我去了不少好地方,不过对于我甚是向往的青楼楚馆,明安却是敬谢不敏。

“我只是去看看!”对上明安怀疑的目光,我一脸真诚,“真的!别人不都说江南美女如云么?我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能不见识见识!”

“那种地方不好。”明安一身正气。

“哦~”恍然大悟点点头,“这么说你去过了?”我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明安去过也无可厚非,只是我实在很难将他与那种地方联系起来。

“没有!”明安用力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回道。

瞅了瞅他充血的耳垂,我心里暗笑不止,“那你怎么知道不好?”说着唰的打开扇子摇了摇,“不过正好,咱们一起去见识一番!”

要说无赖的功夫,明安绝不是我的对手,最后当然是不甘不愿跟着我进了殷州最热闹的花楼。

一个金元宝下去,我和明安就坐在了“飘香院”最好的厢房里,老鸨谄笑着送进来一堆姑娘。

浓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我使劲扇了扇扇子,忍住打喷嚏的欲望看向老鸨。

“不要胭脂太重的,我喜欢清爽干净一点的。”

“哎呀!这全是奴家的错!公子一看就是有品位的人,这些庸脂俗粉怎么入得了公子的眼!”老鸨见风使舵,呼啦啦又换了一批。

“公子,这些都是咱们这儿的清倌!”

我略扫了一眼,望向一边的明安,笑问道:“有没有中意的?”

明安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般坐在那里,只是这次不只耳垂,就连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这个人一向冷淡直接,没想到害起羞来如此可爱。我轻笑几声,不再为难他,随意挑了几个留下。

“明安,放松一点,你太紧张了。”我一边听琴赏舞,一边不忘调侃旁边的木头人。只可惜这人情绪过的快,刚才的羞涩早已不见踪影,现下一身正气坐在我身边,倒衬得我如那吃喝玩乐的纨绔一般。

“我不紧张。”说着明安看向那几位姑娘,眼里的冷漠比我初见他的时候更甚,让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位瞬间安分了。

笑着摇摇头,这哪里是来喝花酒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想着我端起一旁的茶水,正准备喝却被明安挡住了。

“不能喝。”

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大概是加了助兴的药。悻悻然放下茶杯,去拿点心,又被挡住了。

“也不能吃。”

我郁闷,难道这里就没有不加料的东西么?

“我们去外面吃。”如此情景正中明安下怀,难得主动提议。

我分外想念前世那个健康的身体,至少上青楼没这么多忌讳。但是想归想,本来乘兴而来的我唯有老老实实跟着明安归家,连那几位江南美人都没来得及细细欣赏。

回到宅院的时候父皇正在前厅等我,表情甚是严肃,很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架势。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开了口才知道父皇是不喜我去勾栏院那种地方。

“你年纪还小,身子骨又比别人弱一些,这种事情还得再缓缓。”

见父皇态度郑重,我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因为这种事情而特意来教导我,父皇倒真是把我看做他的亲子,我能感觉到他真实的关心,可越是这样我越是迷惑,也愈发忍不住怀疑。既然这辈子他能如此善待我,为什么上辈子会对我不闻不问呢?明明是相同的身世不是吗?

又在江南逗留了几日,父皇终于决定返京,这一次我大部分时间都和明安呆在一起,所以日子轻松了很多。

回程途中又碰上了几批刺客,所幸每次都有惊无险,武功出乎意料高强的明安居功甚伟。与之相反的是父皇勃然大怒,命人加快了行程,我已经可以预料,等父皇回宫,朝堂上必然又是一片腥风血雨,殷王的好日子怕是快到头了。

22。第二十一章
   自从明安来后,我的身体就好了不少,即使最后一直赶路,我也支撑了下去。

兴许是因为第一次离开皇宫这么久,坐在马车里看着宫门越来越近,我竟觉得它很亲切,这是我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人等着我回来。

不出我所料,等我回善宁宫的时候,宇儿和忆雪果然正眼巴巴地杵在门口。

“哥哥!”宇儿快步走过来扑进我怀里,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难得看见一向稳重的小孩如此雀跃。

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遍,宇儿终于小大人似地点点头,我只觉好笑,“怎么?满意了?”

“嗯!”宇儿一本正经地答道:“虽然瘦了,但是气色好了!”

我又笑着揉捏了他一番,才指了指身后沉默的人,“这可都是明安的功劳!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明安,这就是我弟弟,穆怀宇。”说着拉过一旁一直腼腆微笑着的少年,“这个也是我弟弟,柳忆雪。他们俩学武也有几年了,你有空可以指点指点他们,也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

接着我又指向不远处的霜竹,说道:“他是霜竹,你缺什么,有什么需要的告诉他就行了。”

几人简单认识了一下,让霜竹带明安去偏殿看看他住的地方,我则领了两条尾巴去书房,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们估计有很多话要跟我说,再则我也要看看他们的学习落下了没。

先各自考校了一番,我很满意,不过宇儿和忆雪一向自觉,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做的很好。

“哥哥这次出去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看见我缓和了脸色,宇儿马上黏了过来。

“呵呵,如果跟着父皇出去还会遇到危险,那这世道也该乱了!”我揽过他,看向忆雪,“你们在宫中一直可好?”

“殿下放心,我和小殿下都过得很好!”忆雪说着看了宇儿一眼,忍笑道:“小殿下的功夫更是进益颇深。”

“哦?”我感兴趣地看着宇儿,就见他红了脸颊讪讪地把头扭到一边,途中还不忘瞪忆雪一眼。

不想这一眼竟让忆雪忍不住笑出声来,宇儿又羞又恼,拿头顶对着我嘟囔着说道:“不就是从床上……下来么……”

“什么下来?”我没听太清楚,不过看忆雪笑的更大声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等忆雪好不容易止住笑,我才弄清楚真相,原来前几天晚上忆雪半夜被吵醒,发现一旁的宇儿抱着被子揉来捏去,滚来滚去,一边滚还一边咬牙切齿大喊“哼!叫你欺负我哥哥!叫你欺负我哥哥!”,结果滚的太远,不小心就掉到了地上,更有趣的是,到了地上某人还没醒,反倒是越掐越精神,直闹腾的忆雪受不了了叫醒他才作罢。

“噗!”忆雪讲完的时候我口里刚喝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哈哈!咳咳……哈哈哈!”

“哥哥……”宇儿委屈地看着我,可我大笑了半天才勉强止住,擦了擦眼角的泪,笑问道:“宇儿可是摔到哪里了?还疼么?让哥哥看看。”

“没有摔倒!”这次倒真的是咬牙切齿,瞪着忆雪的眼里更是冒着火光。

我心中大叹宇儿委实太过可爱,抚摸宇儿脑袋的手更是舍不得收回来,“呵呵!宇儿放心!哥哥好歹是个亲王,向来只有哥哥欺负别人,哪能被人欺负。”我笑说着,心里却知道,大概是我身体一直不好,看在宇儿眼里柔弱异常,便觉得我总是被人欺了一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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