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远走高飞-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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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人赏的赏罚的罚,姚原留在锦城暂代知府一职,向丰年则被押在囚车里与我们同行,出了城门没多久,明安就和我们分开往西去了。
至于二哥,自那日谈话后我就一直避着他,只是一同赶路总免不了要日日相见,但见了他我也言语冷淡,往往说上几句寒暄的话就会找借口离开,对他如影随形的目光我也只当一无所知。
就这样好不容易挨到了京城,我不等二哥便急匆匆地回了宫,也不知道临亲王府建好了没有,若还来得及,我一定命人将府址选的离靖王府越远越好!
去锦城之前对怀宇说的话还是起了些作用,他虽然在私信里唤我“哥哥”,现下见了终是改了口称“王兄”,我虽心中酸涩,但到底还是欣慰多一些。
“瘦了很多。”怀宇打量了我几回,沉声说道:“辛苦王兄了!”
看着那孩子越发稳重威严的样子,我微笑起来,“能为皇上分忧,是臣之大幸!”
将锦城的事详细告知怀宇后我问起桓王的事,怀宇将一本奏折递给我,“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动作也只多不少,打的肯定不是好主意。”
我随手翻了翻,是桓王请辞去封地南蜀的折子。南蜀位于大燕的中部靠西的地方,不大但是也算富庶,是父皇很早之前赐下的,那时候性情谦仁的桓王很得父皇的欢心,再加上芸妃的枕头风,便赐了这块还算不错的封地。
嘲讽地笑了笑,我只觉得人心难测,年幼的时候也曾与穆怀恩接触过,那时的他确实有一副好性子,本是十分宽仁坦荡的人,但再看眼下,美玉竟被权利和地位熏成了顽石,让人觉得好生遗憾。
“放他走肯定没好事!南蜀靠近南蛮,最是容易生事的地方,他只需点个火再好好的扇一扇,天下也就乱了一小半。”怀宇慢慢地踱着步子,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但是不放他又易引起朝中非议……”
我也皱了皱眉,怀宇刚登基,表面上看去朝堂平静无波,但实际上新皇正受着多方牵制,他又如此年幼,虽有我和几个老臣的辅佐也难以一当十,现在自然不会“一呼百应”,反倒是桓王和靖王在朝中根基颇深,明里不显,暗地里也不知有多少人向着他们。
“皇上,再过几个月就是秋元了,到时候得祭天祭祖,您不妨让桓王过了秋元再离京。”这个借口也算是冠冕堂皇了,只是中间只有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够不够用。不过就算时间不够,我们也得想尽一切办法将桓王的助力斩断,只是若没有桓王牵制靖王,靖王那边……
“嗯,好!”怀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就先这样吧!如果三个月内解决不了他,就算引起非议朕也不会放他离京的!”
拿出祭天祭祖当借口,桓王自然是留了下来,只是我也格外忙碌起来,也没时间想二哥的事了。
夏天快过完的时候,二哥突然派人给我送来请柬,说是养的昙花要开了,邀我共赏。
“殿下?”
我回过神看了霜竹一眼,他的神色有些怪异,也是,还不到一个月二哥就邀了我好几次,只是每次都被我找借口打发了。
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揉了揉额角,吩咐道:“准备一下,等会儿去靖王府。”
“是,殿下!”霜竹虽应了下来,面上却很是担忧,他一直跟着我,自是知道我向来不喜与靖王相处,现在我应了二哥的约,他其实是有些不乐意的。只是我和二哥的那些事也不好和他解释,只能当做没看见。
到靖王府的时候,二哥正在院子里喝酒,一盆结着花苞的昙花被搬到了凉亭里。
“你终于肯来了。”二哥苦涩地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叹道:“就这么不想见我么?”
一旁的刘福早已带着仆人退了下去,我站在凉亭外没有动,二哥直白地话让我有些尴尬,又有些无措。
二哥端起酒站起身,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仿若实质,让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大概是发觉了,语气很是自嘲,“是啊!对弟弟抱有见不得人的感情的兄长,真令人恶心,对不对?”
“你如果只是想说这些,那我就走了。”说完我便转过了身,其实我并没有觉得恶心,只是觉得同为男子就足以遭人非议,若再加上不伦,更会引来世人的唾弃。看看我的上辈子,再看看父皇和父亲,这样逆伦的感情只会给人带来不幸,不想重蹈覆辙就应干脆地斩断一切隐患。所谓的爱情,我早已不再期待了。
“等等!”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话语里竟透着些焦急,他在我面前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这种改变反而让我比面对深不可测的他时更不安。
“昙花就要开了。”
他的声音比往常更为温和,里面甚至带着些许乞求,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听得我有些不忍。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我终于还是回转身,进了凉亭。
二哥似是松了口气,知道我因为身体的原因从不喝酒,便倒了一杯花茶给我。
晚风徐徐,夹杂在花香中的酒香显得越发的诱人,我想了想,一口饮尽茶水将瓷杯递了过去,“倒些酒,我和你一起喝。”
二哥愣了一下,皱起眉,“你的身体……”
“无碍,已经好了。”
见我坚持,二哥也只好给我倒了些,我接过来一看,差不多也就盖住了杯底。心里暗叹一声,忽略鼻子里的酸涩,我拿起酒壶添了满满一杯。
上一世身体好的时候,我很喜欢喝酒,特别喜欢的就是那种又辣又呛喝三杯就会倒的烈酒,因为只有醉了才最舒服,脑袋空空什么都不用想。只可惜醉的时候越舒服,酒醒时就越痛苦,三千烦恼丝,怎么可能因为醉了就消失不见。
不过,在那段最快乐的日子里,我却是极少喝酒的。
二哥准备的酒叫“簪花”,清洌中带着淡淡的苦涩,味道很淡却让人忍不住一喝再喝。
两个人并没有旁的话说,只是各自喝酒,各自思量。人们说对酒当歌,其实是醉了才会如此,清醒的时候唯有沉默不语。
等到一壶酒快喝完的时候,昙花开了。
素白的花朵在柔和烛光中小心翼翼地绽放,本是极美的景色,我却莫名觉得心酸。
蹲□细细看了好半天,我才再次站起来,但大概是蹲得久了,又或者是喝了酒,一时竟没有站稳。二哥站在我身后,正好一把扶住我。
“谢谢。”我脚下稳了便想向前走几步,却没想到二哥手臂收紧,从身后抱住了我。
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无比,我沉默了一会儿,冷淡地说道:“放开。”
二哥在我耳边轻叹一声,松开了手。
之后两人还是无话,继续喝酒赏昙花,我心不在焉,一时不知节制,等到二哥说昙花要谢了的时候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我勉强站起身走了几步,只想着叫来霜竹赶快回宫,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如踩在云彩之中,最后不知是谁扶住了我,我猜想是是霜竹,便放心的倚过去闭上了眼睛。
49第四十一章
一夜好眠,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想起误了早朝,我大为后悔,也不知怀宇有没有遇到麻烦。
霜竹进来为我梳洗,一向稳重的他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心思。我看了他一会儿,问道:“出什么事了?”
“呃?”霜竹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地移开视线,低声回道:“谢殿下关心,奴才没事。”
真的没事么?我看着霜竹躲闪的眼神,虽然担心却也不再多问,若真有什么事帮他解决就行了。
整理了一下里衣,我张开手臂示意霜竹穿上外袍,可等了半晌,霜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霜竹?”我回头唤了一声,难道他真的碰见什么大事了,竟走神到了这种地步。
霜竹拿着衣服盯着我的脖子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轻声说道:“殿下,您以后……还是少去靖王府吧。”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刚问完我就马上反应过来,随手拿起一旁的水镜,看清在脖子的下方有个很明显的印记。
“殿下!”霜竹不安地说道:“就算是为了皇上,您……也不必做到这一步……”
我本心有怒气,现在听到霜竹的话竟是又气又好笑,只是大意被那家伙占了点便宜而已,霜竹竟以为我是为了怀宇才放任靖王为所欲为。
“你多想了。”我又气恼又无奈地解释道:“只是喝醉了而已。”
霜竹怀疑地看了我一眼,接着拿出一封密函呈给我。
“殿下,这是靖王殿下让我交给您的。”
看着霜竹明显没有相信的神情,我苦笑了一下,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密函里是一份名单,上面记的都是和桓王有牵扯的官员,若这份名单是真的,要扳倒桓王会容易得多。
“交给你的时候他还说了什么?”二哥会这么好心的帮我们——这种可能我可从来没想过。
“靖王殿下让我转告您,这上面的东西都是真的,请您相信他。”
也不知道二哥究竟是怎么跟霜竹说的,答话的时候霜竹的脸色都在发青。
相信他?我笑了笑,这次我确实会相信他,因为扳倒桓王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二哥不会给自己添堵的。
有了二哥的那份名单,三个月的时间肯定足够,不过一系列的官员调动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风波,那几日桓王的脸色异常难看,最后干脆请了病休闭门在家,秋元过后也没有再提起要去南蜀。
自那日醉酒后二哥的邀请我便再也没应过,平日朝上见了也多是打几句官腔便作罢,只是只要他在地方,那灼人的视线就如影随形,让我很不自在,实在忍不住了瞪眼过去,那人偏偏又笑的温柔似水,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般。
如此三番,我索性也厚了脸皮,只当没看见,下了朝便离他远远的,平日见了也是赶紧绕路,平白让好些人看了笑话。
因为先皇新丧,怀宇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过得并不热闹,倒是因为几处地方的雪灾忙了好些天,我虽心疼他,但看到他越来越有君王的风范也不好太宠他,只是整日陪着他处理折子。
“王兄……”折子批了一半,怀宇突然放下笔欲言又止地看向我。
“皇上可是有事要和臣商量?”我微笑着看着他,怀宇这几日总是若有所思,我还以为是他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
怀宇点点头看向下面的公公,“你们都下去。”
待人都退了出去,怀宇走到我身边担忧地问道:“哥哥,你和靖王……怎么了?”
“呃?”没料到怀宇问的是这个事,我一时竟怔住了,反应过来时脸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尴尬非常。怀宇才不过十岁出头,对情爱之事一无所知,男子之间的情思更是从未见过,我怎么好跟他讲这些。
“没什么,你也知道我一直不喜欢和他接触。”我随意地答着,拿起新的奏折翻开,只想赶快含糊地混过去。
“哦。”怀宇轻应了一声却没有作罢,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我,一双乌黑的眼睛清澈地过分,竟让我有些心虚,总觉得怀宇好像知道了什么一般。
“靖王……”怀宇犹豫了一下,皱起眉说道:“他好像特别关注哥哥。”
“咳!”我清了下嗓子,佯装不知,“是吗?我倒没怎么注意,他对谁都是一副笑模样,也看不出什么不同。”
“真的!我发现了!”怀宇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早朝的时候他就只看着哥哥一个人。”
我心里咬牙,这个人也太百无禁忌了一些,竟是连掩饰都没有,如果连怀宇都能看出不对,那些大臣官员们还指不定怎么想呢!
“哦,那大概是桓王的事刺激到他了,所以怀疑我接着会找他麻烦。”我假装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迟早会抓住他的把柄的!”
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怀宇看上去很不相信我的说辞,但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回去继续批改奏折了。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心里更是恼羞成怒,好个穆怀谦!我不跟他计较他倒得寸进尺了!
新建的临亲王府我刚搬进去不久,只可惜除了庆贺那天外它迎接的第一位访客竟然是靖王。说真的,如果不是忍无可忍,我实在不想在自家的园子里看见他。
“呵呵,怀远可是难得主动约我!”
来人笑眯眯地跟在我身后,语气很是欢喜得意,我不作声却心中暗恨,虽早知道这人城府极深,就是说奸诈狡猾也不为过,之前那段时日相处时他多是诚恳体贴,眼下要死缠烂打便暴露了本性,让人气不过却又不好发作,实是恼人的很!
进了书房,屏退下人,我开门见山。
“二哥,那日我已说的很清楚,二哥永远只是二哥,并无其他可能!”一肚子火气已经憋了好一阵子,我言语之间便很不客气,“还望二哥以后谨言慎行,以免惹来非议,损了皇家脸面!”
二哥不为所动,依旧笑得温文尔雅,柔声说道:“我们两兄弟感情好,何尝碍着别人了?那些老臣们不正希望如此么?”
我忍不住咬牙,“他们希望的是兄友弟恭!”哪能是不顾人伦的禁忌情爱!
“我们这不算是兄友弟恭么?”二哥笑着反问。
“穆怀谦!”我气极,“别跟我装傻!”
听到我叫他的全名,他也知道我是真的怒了,收敛起笑容,正色道:“怀远,我没有装傻,我对你是不是真心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我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转过头避开他的眼睛,“是真心又如何?难道你送出一片真心我就非得接住吗?”
好半晌他都没有说话,正在我忍不住想抬头去看他时,他突然叹息一声苦笑道:“怀远,你说这些又是何苦呢?你骗得过自己却骗不过,对我你也并非没有情意不是吗?要不然当初……”
“够了,二哥!”我打断他的话,袖子里的手狠狠紧握,指甲刺进了肉里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所谓的爱情太虚幻了,没有预兆、没有因果、无法控制并且毫无理智可言,它太过危险,这样的感情对我来说是多余的,我不需要它,更不会去放纵它……我们是不可能的,二哥。”
“说到底,你只是不相信我,也不愿意相信我而已。”他嗤笑了一声,“所以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是的!是我胆小!”我无所谓地笑了笑,“但是为了怀宇,我会一直胆小下去!况且你又敢说你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吗?”曾经志得意满的人,曾经视皇位为囊中之物的人,就真的甘心若此么?
“你……”听到最后一句,他惊愕地看向我,深黑的瞳仁中暗流涌动,竟是怒极的样子。
“穆怀远!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他面上十分平静,我却忍不住心慌,但最后还是将突然出现的情绪硬压了下去,“是的,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书房里突然静地可怕,我不敢去看那人的眼睛,只得站的直直地盯着满架的书。
感觉过了好久好久,他低沉着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穆怀远……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不成!”
“是也罢,不是也罢,我们永远只是兄弟,还望二哥牢记。”
我面无表情也不去看他,只是急切地想要一切都赶快结束,从此以后我便再也不用烦忧了。
“好、好!”
他盯着我半晌,终于连声说了两个好字,大步走出门去。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儿,随后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殿下?”霜竹在门外轻唤了一声,“靖王殿下已经离开了。”
“嗯。”我敷衍了一声,说道:“我一个人呆一会儿,晚膳时再来叫我。”
“是,殿下!”
我懒散地动了动,想去拿桌子上的书,却突然觉得嗓子痒的厉害,忍不住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止了咳,我松开捂住嘴的手,无意间看过去时竟吓了一跳,苍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