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远走高飞-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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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哥走的远远的,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一直挺直的背终于放松下来。
“哥哥?哥哥!”
宇儿不放心,凑过来看我,我转头摸了摸他粉嫩嫩的脸,笑着说道:“好了!太子走了,你和忆雪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宇儿自然是不愿意,我看了看忆雪仍在“下雨”的眼睛,笑叹一声,吩咐霜竹拿些冰块来给他敷敷。
“不要担心,我只是午睡的时候魇着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安慰了两人几句,突然想起二哥来,问道:“太子什么时候来的你们可知道?”
“不知道。”忆雪抽泣着摇了摇头,“我和宇儿一直在书房里读书,听见霜竹叫你才过来,那时太子殿下已经坐在那了。”
这时霜竹正好进来,脸色一沉,郁郁地说道:“太子殿下说要见您,那时您刚睡下,奴才就回话说您身体不好正歇着,太子殿下却说不用通传他看看您就好了,所以就……”
后面的话霜竹没有说完,我也能推测个大概来,那时我从梦中惊醒正巧看见二哥,便以为回到了过去,一时不查差点说漏了嘴。
想起那两年我的心情糟糕起来,只得借口休息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不知二哥那般无心无情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以至于恨我到了那种地步。他给我留下了那么深的刻痕,我怕是轮回转世也忘不了他。
10。第九章
时间总是带走我们不想让它带走的人。
我牵着宇儿站在皇祖母的寝殿外,八月的骄阳炙烤着我们,我却觉得心底的冷意没有一丝消散。
等了没一会儿,全喜就疾步走了出来,脸上是浓重的郁色,往日打理的极好的黑发早已在短短几天之内变得斑白,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全公公,皇奶奶她……”我努力想在全喜的脸上找出一点好转的迹象。我十三岁的生辰刚过,皇祖母本已稳定的病症又反复起来,如此几次,弄得我惶惶不安,前世的记忆缠绕着我,让我总是担心哪天一睁开眼就听到皇祖母去世的消息。
这一世五岁之后我就一直跟皇祖母住在一起,她老人家又一向疼我,两人的感情比上辈子还好,即使知道皇祖母天命将至,我也依然幻想着皇祖母能挺过这一次,多享受一段天伦之乐。
可时光却是最最无情。
全喜叹息着摇了摇头,憔悴的脸上硬挤出一抹笑意,恭敬地回道:“殿下,太后想见见您和小殿下。”
我转头看宇儿,才八岁却显得格外安静的孩子正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有着温润的湿意,却隐忍着没有落下来。
我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牵着他走进内殿。
皇祖母虚弱地躺在床榻上,看见我进来,便挥退了两边伺候的宫女。
“皇奶奶。”我轻唤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您好些了吗?”
“呵呵,哀家这把老骨头,最差也就是这个样子了。”皇祖母亲昵地摸摸宇儿的脸,又紧紧握住我的手,笑容和往常一样慈祥和煦。
“远儿,宇儿也到了知事的年纪了,哀家要跟你说的话也不瞒着他,让他也听着。”
我看了看宇儿,用空着的手揽过他,点点头,“嗯,您说吧。”
“你皇奶奶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皇祖母微笑着移开视线,看向床顶喃喃地说道:“昨儿个夜里,哀家还梦见你皇爷爷叫我呢,埋怨哀家怎么还不去他那。”
“皇奶奶……”我心里一沉,忍不住叫了一声。
皇祖母又看向我,本该浑浊的眼里竟一片清澄,微小的笑容包容而豁达。
“哀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宇儿,可怜你们兄弟俩那么小就没了母亲,若没有哀家看顾着,也不知道那些奴才会不会上心。”皇祖母停下来细细端详了我一会儿,又笑说道:“之前我还觉得宇儿像你父皇,后来越看越觉得宇儿的性子就跟你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
“哀家还记得你小的时候,也总是静静地不喜说话,整日躲在房里,哀家还担心自己会养出个公主出来呢!”说到这,皇祖母轻笑了几声,再开口时,语气里满是感慨和欣慰,“远儿是个好哥哥,宇儿像你也是应该的。”
我握着皇祖母的手,听着她回忆往日总总,宇儿将头埋在我怀里,泪水打湿了层层绸衣,引起我心中的一阵阵酸涩。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再不舍,也终有曲终人散的时候。
“远儿,你自幼聪慧稳重,身份更是贵不可言,若不是身子骨差了些……”皇祖母惋惜地叹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道:“这样也好,你这么像他……还是出宫去吧!”
皇祖母的这几句话说的不清不楚,我却听懂了一些,太子之位本就不是我心所向,自然不觉得惋惜,只是皇祖母的话里似乎还有更深一层的东西,母妃不过是尚书之女,我虽身为皇子,和其他兄弟相比又怎么能说是“身份贵不可言”呢?皇祖母话中还提到了一个“他”,那个人我直觉说的不是父皇,但除了父皇,作为儿子的我还能像谁?
“宇儿自小也是懂事的,你哥哥身体不好,以后你定要代皇奶奶好好照顾他。”
“嗯!宇儿已经长大了,以后就是宇儿照顾哥哥!”
看着宇儿红肿的眼睛,我心里暗叹一声,不管有什么内幕,我永远都是穆怀远,永远都是宇儿的哥哥。
皇祖母和我们说了一会儿话就歇下了,我虽心有不安,却依然以为这一天会如同曾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普普通通的度过,所以在深夜突然被外面的哭声惊醒的时候,我才会觉得那么茫然无措。
“霜竹?”
我唤着霜竹,心里已有预感,他带来的绝对不是我希望听见的消息。
“殿下!”
霜竹急急地走进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启禀殿下!皇太后……薨了!”
霜竹没有哭,但我可以听见他细微的哽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他本就是重情重义的人。
我呆愣了半晌,霜竹的话在我脑子里来回转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讷讷地问道:“什么时候?”
还没等霜竹回答我,殿外就响起了全喜带着颤音的唱腔,“六皇子穆怀远接旨!”
夜里起的太急,我的头昏昏沉沉,琐碎的事都是霜竹在打理,直到全喜念完旨才回过神来。
“临亲王殿下?”
我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向全喜苍老的脸,他张了张嘴,苦笑着提醒道:“殿下,接旨吧!”
待我谢了恩,全喜便急匆匆地走了,皇祖母的身后之事定是他操心最多。
霜竹搀扶我走进内殿,宇儿穿着一身寝衣站在我床边,见我进来,担忧地唤了我一声。
紧紧地抱住宇儿,我不知道能说什么,还有谁能说动父皇,让他册封一个体弱孤僻的未成年皇子为亲王呢?皇祖母直到最后都在为我和宇儿打算,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欠了皇祖母那么多,我真的只能下辈子再去还了……
皇祖母去后的一段时日我都打不起精神,每天恹恹的,也更少说话了,就连父皇偶尔过来,我也懒得强打起精神去应付,常常看着书就迷迷糊糊昏睡过去,日子长了,更是全身无力。
又是一日午睡醒来,我懒懒地睁开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竟已经到傍晚了。
我不想起身,也没有叫霜竹,只是呆呆地看着香炉上缕缕青烟,心底涌起一阵深深地疲倦,许久没有想过的问题又浮出水面。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重生的呢?当太子的时候我珍惜的得不到,不是太子的时候想留下的依然留不住,如果这两者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当初挣扎着想改变又是为了什么?
人总是会死的,母妃、皇祖母、父皇、我,甚至是我不知道结局的君瑞和二哥,总有一天会死去,这么想来,活着的时候拼命追求的东西显得多么虚无,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最后还是孑然一身。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微微仰头,这在发现父皇正坐在床边定定看着我。
我敛眉垂眼,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回道:“父皇会怕死么?”
问题刚脱口而出我就自嘲地勾起了嘴角,父皇年轻时曾三次御驾亲征,亲上战场、杀敌无数,这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男人又怎么会怕死?
果然,父皇轻笑了几声,而后慢慢地说道:“朕不怕自己死,朕怕的是朕爱的人死。”
我惊讶地抬头,对上父皇带笑的眼睛。这个在我眼中一直冷酷无情的人竟会说出这么温情的话,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合上眼不再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许父皇年轻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郎,也会对某一位女子钟情如斯。
父皇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听见霜竹进来的脚步声,我迷茫地睁开眼,父皇对我的无礼越来越纵容,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11。第十章
见我精神一日差过一日,宇儿和忆雪也跟着着急,我不愿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又实在打不起精神。
“殿下,要不出宫去看看吧!”霜竹看出了我的为难,索性出了个主意。
被霜竹一提醒,我才猛然想起距离上次出宫已经有两年多了,之前我忧心皇祖母的身体就一直没出宫,也真难为宇儿一直陪我闷在宫里。
也好,出宫转转正好可以散散心。我让霜竹把两个大孩子叫过来,在出宫之前,照例得好好嘱咐他们一番。
“忆雪,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了。”我看了看忆雪,他跟我同龄,不过比初春出生的我要小一些,生辰与秋元节挨得很近,“这一次我准你出宫回家可好?”
“哎?”忆雪瞪大眼睛,明明已是英挺俊俏的小少年,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依然和孩子一般,“殿下!我不要回家!我还要和殿下、小殿下一起过秋元呢!”
宇儿看了忆雪一眼,又看向我,面上也带了些祈求。我暗笑一声,宇儿平日最喜欢捉弄忆雪,可关键时候却是一定会护着他的。
“忆雪,自打你入宫以来,哪次秋元节不是在善宁宫过的?我怕再这样下去,你爹爹可要埋怨我抢了他的儿子了!”我有心逗他,特意装出苦恼的样子。
忆雪本是极单纯的人,也极相信我,宇儿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眼色他也没反应过来,依旧傻傻的皱着眉,绞尽脑汁想找出一个借口来。
“殿下,那个……”
“咳咳,如果你想留在宫里也行。”我忍笑说道:“不过我可是决定带着宇儿去你家过秋元节的,既然你这么不想回家,那就留下来看守善宁宫吧!”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正好给善宁宫的护卫们放个假。”
“啊?”忆雪和宇儿同时愣住了,宇儿反应快,兴奋地扑过来拽紧我的袖子,“真的?哥哥!”显然这孩子的心思全都放在第一句话上了。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郑重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哥哥还打算带你去秋元节的夜市看看!”
“太好了!”宇儿笑眯眯地转过头,这才发现忆雪正一脸沮丧地折磨衣角。
“殿下……”忆雪还当我让他留在宫里的话是真的,万分委屈地望着我。
“哥哥……”宇儿也难得的撒起了娇。
是,是,忆雪只有你能欺负,连哥哥这个正经主子都不能捉弄他,我揶揄地瞥了宇儿一眼,终于笑出声来,“好吧,好吧!忆雪当然得跟着我们出宫,不然柳将军非得把我们撵出来不可!”
大概是因为有了事情做,我的精神又慢慢好了起来,等到出宫那天,我已经恢复了很多。
出宫不是第一次,去将军府却是第一次。这一世我久居深宫,也甚少路露面,忆雪虽与我关系匪浅,将军府里认识我的人却不多,柳将军也是因为被皇祖母召见才见过我。
不过我对将军府是熟悉的,柳将军英勇善战、为人耿直,所以才能得到父皇的重用,而柳府里的三位公子随了父亲,后来都成了忠心耿耿的勇将,若不是他们,我也不可能将二哥的计划硬是拖延两年。
“殿下?”
我抬起头,忆雪正不安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为难。
“怎么了?”我笑着看他。对忆雪和宇儿,我向来是温和的,他们都是我一心守护的的珍宝。
“那个……殿下……”忆雪扭捏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我家的人都很……呃,不拘小节,若有什么冒犯了殿下……”
忆雪认真苦恼的样子让我失笑,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闷笑着说道:“我可不记得对你拿过架子,你还担心这些!”
不过忆雪想到这一点也算是情有可原,柳府一门武将,都是充满血性的忠勇之士,行事自然是率直大气,有时定是不拘于虚礼,忆雪虽然平日都是兔子一般的模样,但从细节之处也不难窥出刻在骨子里的柳家门风,也正是因为如此,忆雪害羞内敛却绝不怯懦,心思纯真却又能明辨是非,实在难得。能遇见忆雪这样的人,我何其有幸!
我调侃一般的话让忆雪放松了些,遂暖暖地笑着和宇儿凑到一起,把皇城里好吃的好玩的清点了个遍,两人满脸向往的表情让我的精神更是好了很多。
人们说爱屋及乌,怕就是我这样了,我把忆雪当做挚友和亲人,再加上上辈子的记忆流连心间,柳府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棵树、每一株草在我看来都甚是亲切。
大概是见我对忆雪与对待宇儿无异,忆雪在我面前又轻松随意,柳将军对我很是亲厚,并没有过多的讲究礼节,忆雪的两位哥哥也与我谈笑自若,如此,一场秋元宴自然是吃得气氛颇佳,空气中弥漫的和煦温情仿若有着实感,顺着呼吸进入全身,让我担心自己会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
我不贪心,也不奢求,这一辈子,我想要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用完膳,宇儿就拉着忆雪眼巴巴地守在我身边,我慢条斯理地喝着药,按照惯例说一些嘱咐的话。自皇祖母去了之后,我为人父的架势就越发熟练了,有时我自己都会觉得唠叨,先不说现在临亲王的身份,怎么说以前也是九五之尊,现在倒是越来越像平常百姓家的爹爹了。
说了半天,面前的两个半大孩子没有一丝不耐的神情,倒是我自己觉得啰嗦起来,索性摆了摆手,“走吧,再不出门天都要黑透了!”
算算真实的年龄,我已过了而立之年,虽然身体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心性却再也回不到那率性而为的时光里了,正因为如此,灯火中宇儿和忆雪的活泼表情才让我满心欢喜、也满心羡慕。
我也曾经年少,但像他们这样纯粹喜悦的心情却是少有,那时被身份责任所束缚,又受制于感情,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君瑞温柔的笑容和安抚,心底“求不得”的苦却是从未减过一分。
人一旦想要的太多,就会愈发的痛苦,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无需代价的,更可悲的是,有些东西即使你倾尽所有也得不到。正是应了那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哥哥?”
宇儿拉着我的手抬头看我,脸上因兴奋而起的红晕还未退去,热闹的集市吸引着他,他却始终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太聪明,宇儿对我的情绪总是异常敏感,有时我明明表情举止无异,他却能很快察觉不同。
“怎么了?”我把小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街上人潮拥挤,即使有换了装的侍卫在周围挡着,我还是担心他哪里磕着绊着。
看了看早就一头扎进花灯里的忆雪,我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好不容易出宫一次,还老跟着哥哥干什么?和忆雪一起去玩吧,别跑丢了就行。”
“可是哥哥……”
宇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跑回来的忆雪打断了。
“公子!小公子!”忆雪提着一个花灯挤到我们身边,带着稚气的笑颜异常讨喜,“那边只要猜出谜底就可以拿到花灯哦!”说着举高手里的灯,颇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