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胤礽)-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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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知罪了,臣坦白便是,王爷恕罪,臣确实与刘家有过来往,投了些银子在他们钱庄,由他们帮着经营,不过私下里经商这事毕竟不光彩也万不能让皇上知道,臣不是有意要瞒着您,臣只是……”
“那刘家贩运私盐之事你可知晓?”
“贩运私盐?”张鹏翮满脸错愕,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接着又镇定道:“私盐案闹得沸沸扬扬,臣自然有所耳闻,皇上对这案子看重,王爷您又特地以钦差的身份前来查案,臣不敢怠慢,王爷您要问的臣若是知道一定知无不言,但臣不知道的,也委实没法王爷您,还望王爷恕罪。”
说的当真是冠冕堂皇,私盐案若是与张鹏翮无关,他从今以后就不再爬太子爷的床!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可惜他没有确实的证据。
一首曲子终了,一直懒懒散散的胤礽终于是慢悠悠开了口:“张总督,你每年要给索额图孝敬多少银两?”
胤礽的话一出,不仅是张鹏翮愣住了,胤禔也有些诧异,想了想,他走上前去,在胤礽身边坐下,贴到他耳边小声问道:“太子爷你要做什么呢?”
“滚边去。”胤礽受不了他当着旁人的面就与自己拉扯不清的德行,反手给了他一手肘。
不过那张鹏翮惊诧于胤礽的问题正在思索应对之策,倒是没注意到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
胤礽挣开笑得没牙没眼的人,再一次问那张鹏翮:“爷问你话呢!哑巴了吗你!”
张鹏翮连忙道:“太……太子爷,您说这个……”
胤礽斥道:“当着孤的面就不要装了,张总督,你与索额图私下里的那点勾当你以为孤会不知道?实相的你就给孤说实话。”
胤礽说得漫不经心,张鹏翮却是尴尬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没……没多少,臣……一年也见不到索中堂两回。”
“就是每一回都会送上厚礼。”胤礽嘲完,突然就提高了声音:“张鹏翮,你倒是把索额图和爷当猴耍耍得很痛快!”
张鹏翮一听胤礽这么说当即又跪了下去喊冤:“太子爷您明鉴啊,臣对您对皇上都绝对忠心,对索中堂也很尊崇,您说东臣绝对不敢往西,更不敢戏耍您,太子爷您一定要相信臣啊!”
“是不是你自个明白,嘴里说着对爷忠心,背地里效忠的是谁,你心里清楚!”胤礽气得摔了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一地的碎片。
张鹏翮身子往后缩了一些,垂着头看都不敢再看胤礽,胤礽冷道:“效忠孤?把制贩私盐的罪名赖爷身上就是效忠孤?你的效忠孤当真是当不起。”
胤禔一看胤礽确实是动了气,心里便明白了几分,这事他大概真是冤枉的。
去桌边重新拿了杯茶过来,胤禔将之递到胤礽手里安抚他:“太子爷消消气。”
胤礽接过去,送到嘴巴正欲喝想想又搁了下来,不忿道:“张鹏翮,你给孤听清楚了,贩运私盐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你心里比孤清楚,不过你放心,孤对这没兴趣,查案不是孤的差事,但是,你若是再敢打着孤的旗号在外头做一些下孤的脸陷孤于不义的事情,孤不会再轻饶了你!”
张鹏翮噤若寒蝉,被胤礽批得灰头土脸却是不敢再辩驳一句。
胤禔拍了拍胤礽的肩膀让他消气,目光转过,见那一直跪在的小厮满脸惨白眼神飘来荡去,又时不时地掠过胤礽手里几次端到嘴边又放下的茶盏上,神情又是紧张又是心虚,顿时就皱起了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说话!你把孤当什么了!”
胤礽又一次呵道,张鹏翮唯唯诺诺地赔罪,胤礽没好气,茶盏再一次送到嘴边正要喝,胤禔的手横了过来,猛地将之挥了开,又是哐当一声,地上的碎片又多了一些。
胤礽错愕地看向胤禔:“你疯了你!”
“这茶不对劲。”胤禔解释的同时,两个侍卫已经抽出了剑指向了地上那身子抖得如同筛子一般的小厮。
胤禔怒喝张鹏翮:“你好大的胆子!你在茶里放了什么!你想毒害太子爷不成!”
“臣冤枉啊!”张鹏翮也是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吓得脸都白了,嘴唇颤抖着除了喊冤竟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给太子爷下毒,这样的罪名够他全家陪葬的了。
张鹏翮身边的护卫也被胤礽的人按倒到了地上,嘴里大喊着:“太子爷明鉴,那是这歌女的人,与张大人无关啊!”
而那跌坐在地上的歌女已经被这变故吓傻了,胤礽扫了她一眼转向那小厮:“你是什么人?”
那人哆嗦了半天,最后直冲冲地迎着横在面前的剑撞了上去,血溅当场抹了脖子。
动作太快,举剑的侍卫没来得及抽回就让他得了逞,胤礽皱了皱眉,几天之内连着两个人当着自己面抹脖子,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船舱里瞬间又静了下来,胤禔看着面色凝重的胤礽,犹豫了片刻,问道:“太子爷,这事……”
“算了。”
胤礽站起身,丢下句‘晦气’转身便走了。
胤禔吩咐人收拾残局,又看了眼那呆怔住的张鹏翮,摇摇头,追了出去。
上了自己的船之后,胤礽低声吩咐身边侍卫:“派几个人盯着张鹏翮。”然后便进了船舱里去。
胤禔没有多犹豫就跟了进去,见胤礽面色不好看,倒了杯酒递到了他的面前去。
胤礽冷冷瞥了一眼,没有接。
胤禔笑了笑,喝了一半再次递过去:“能喝的。”
“明日就回扬州去吧。”
每次出门都没好事,不,应该说跟这家伙一块就没好事,还是赶紧回去老实待着算了,要是这么无缘无故送了命那才真是亏大了。
、27风流
一口把胤禔剩下的半杯酒喝光,胤礽晃着杯子示意他再给自己添,胤禔看着他巴巴向自己讨酒的样子,虽然神情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但眉眼之间因为下肚的酒而染上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却是格外的诱惑人,心弦就这么不经意地颤了一下。
“二弟,再喝就醉了。”
胤禔好心地提醒,胤礽却似乎并不领情,自己接过酒壶就给倒上了,连着三杯酒就这么下了肚,红晕很快便上了脸。
半醉半醒间,胤礽便没有拒绝某人搭上自己腰间的手,顺势就靠到了他的身上去,胤禔心中暗喜,捏着酒杯亲自给他喂酒:“太子爷,你这副反应,可是吓到了不成?爷倒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太子爷也是玻璃心肝的人,这般不惊得吓。”
胤禔一边说一边笑,胤礽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孤没有。”
有些惊诧倒是真的。
“那你是怎么了?”
“孤只是在想有些人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连朝廷命官两江总督也敢下杀手。”
“冲着张鹏翮来的?”其实胤礽不说,胤禔也猜到了,那壶茶若非他们来了,便是要进张鹏翮的肚子,而他们出现又纯属偶然,所以必然不可能是要对他们下手。
又是一杯酒送到了胤礽的嘴边,胤禔看着他就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啜着,觉得有趣极了,手把他懒得更紧了些。
“当真是无妄之灾。”胤礽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差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做了替死鬼,要这么死了那才真是冤了。
“哈,张鹏翮要真死在了这船上便是死在了温柔乡,这么不光彩的事情谁会去往细里查,指不定最后就草草结案了,不过张鹏翮这张嘴便是从此闭上了,”胤禔说着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又翘上去几分:“杀人灭口啊太子爷。”
〃哼。〃道理胤礽当然明白,就是心里不痛快而已。
“太子爷,你先头在与张鹏翮说的那些话,你是知道了他背后之人是谁了?”
“知道。”胤礽用力点了点头,又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脑袋,似乎是有些醉迷糊了。
“是谁?”
“孤不告诉你。”当然醉得再厉害,这嘴巴也还是不会漏风的。
胤禔叹了叹气,早料到他不会说:“那太子爷,怎么说方才也算是爷救了你,若不是爷阻止……”
“孤谢你了成吗?”胤礽受不了他邀功的得意劲,虽然是在道谢,却说得完全没好气。
胤禔无奈笑了笑,把胤礽喝剩下的酒都喝了,也渐渐有了醉意,微侧过头,嘴唇蹭着他的额头,心思荡漾了起来:“太子爷,不说这个了,晦气,不如,我们来做点其他的事情如何?”
胤礽瞥他一眼,冷嘲道:“满脑子就只有这种东西。”
“我还没说什么呢,爷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既然被拆穿了,胤禔也不装了,揽着他的腰用力一勾,把他扯起来与自己面对面坐到了腿上,双手勾紧他的背轻抚着,贴上去就咬上了他衣领间露出的那一截白皙诱人的脖颈。
胤礽身子微往后仰,眯起了双眼。
看胤礽这么享受,胤禔又把他拉近了一些,卖力地舔|弄他的脖颈耳后敏感带,偷眼打量着他渐渐被情|欲浸染的脸,心里蓦地涌起一股满足感,目光在他的脸上慢慢逡巡,最后落在了他微抿着的唇上,顿了顿,缓缓贴了过去。
胤礽猛地睁开眼,在他的嘴唇就要贴上的前一刻,眼里是清明的厉色:“你想做什么?”
“二弟——”
“你敢?”
胤禔挫败地低头倒在了他的肩上,哀戚抱怨:“太子爷,你也太不给面子了。”
胤礽手指卷着他垂到自己面前来的辫子,嘲道:“大哥这是春心动了不成?”
确实动了,可惜你不领情。
胤禔扣住胤礽的手,抬头看着他,许久过后,认真问道:“太子爷,这样……你反感吗?”
空着的那只手先是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然后贴上胤礽的唇,又一次重复:“你会反感我这么做吗?”
胤礽荡开了眼神:“脏不脏?”
“脏?”胤禔愣了一下才回过神,突然就有些哭笑不得:“太子爷,你该不会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吧?你的内宠不是挺多的吗?”
“没有。”
交换口水这种事情对有些洁癖的胤礽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那些能受他宠幸的人,无不是得里里外外洗掉一层皮才上得了他的床,他也从来都是发泄完了就算了,从来不考虑身下人的感受,所以他对胤禔的容忍度其实已经过界很多了。
“那上回我们……”
“闭嘴!”那明明是被他强迫的,胤礽实在是没脸再说起。
他越是这样反倒越是激得胤禔心头像有只猫爪子在挠,痒得很,稍一挣扎,他就决定尊崇自己的心,在胤礽做出反应之前,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上去。
胤礽先是诧异,下意识地就要推他,而对方的舌趁机就钻进了他的嘴里,从外到里的扫荡了个彻底,最后缠上他的舌,不折不挠地与之嬉戏追逐。
胤礽气得想咬人,又想起上次咬到自己舌的教训,只得做了罢,却也不想就这么让他给得意了,干脆反手搂住了胤禔的脖子,热切地回应了起来。
胤禔简直是求之不得,亲吻变成了一场角逐,他们都是自命风流之人,谁都不想输了这一回,哪个也不想落了下风,你来我往地推挤着对方的舌头,来不及吞咽的银液沿着嘴角滑下,热情的呻|吟全部被堵在了相贴的双唇间。
车里的温度渐渐攀了上去,俩人的呼吸俱是越来越急促,抵死地纠缠,互相较着劲,最后在憋断气之间,同时放开了对方。
胤礽大口喘着气,瞪着胤禔的眼里既有情|欲又有懊恼,胤禔的眼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最后他慢慢贴过去,舔了舔他沾着唾液的嘴角,轻声道:“我以前也没有过,感觉还不赖吧?”
“滚远点。”
胤礽根本不在乎他跟别人怎样,就是恼火他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
胤禔低头轻笑,不能再得寸进尺了,胤礽虽然气恼,到底也还是顺从了他,来日方长,还得慢慢来。
回客栈之后,胤禔照旧找出各种借口又一次爬上了太子爷的床,胤礽虽然对他没有好脸色说出来的话也是句句刺人,但却是默许了他的举动,而且似乎已经是很习惯了,甚至主动缠上了他的身体,这让胤禔很有些喜出望外,自然是却之不恭。
又一番胡搞乱搞之后,胤礽光|裸着身子趴在胤禔身上低喘着气:“前两天京里来信了。”
“嗯?”
“南巡队伍提前出发了,半个月之后就能到扬州。”
“哦。”
“哦?你想好怎么交差了吗?”胤礽撑起身体,幸灾乐祸地看着胤禔:“大哥,你这差事可是办砸了啊。”
“急什么,不还有半个月嘛。”
胤禔不以为意,拉下胤礽,亲了亲他的嘴角,见胤礽没有拒绝,干脆又一次探进了他的嘴里去,抱着人翻过了身去。
办差什么的都见鬼去吧,至少现在,他只想留这跟太子爷风流快活。
第二日一早,俩人还缠在一块会周公,敲门声传来,胤礽被吵醒,迷糊间不耐烦地喝道:“做什么?”
门外的何玉柱小声答道:“爷,张总督出事了。”
“死了不成?”胤礽随口说着,一巴掌拍醒还睡得死沉的胤禔,坐起了身。
“张总督昨晚回府的时候,在路上被人袭击,受了伤,倒是无性命之忧,不过据说是吓得不轻,这一大早的整个江宁府都已经传开了。”
清醒过来的胤礽和胤禔面面相觑,这到底什么人啊,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何玉柱和路九两个推门进来伺候他们起身,低垂着头对俩人满身暧昧的痕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胤禔先穿好了衣服,走到胤礽身后,何玉柱很自觉的退开,胤禔偏过头,双手帮他整理着衣领,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问他:“要去总督府吗?”
“去。”
“你心里有谱没?”
“什么?”
“到底是谁做的?”
“想套爷的话?”胤礽斜睨了他一眼:“哪凉快哪待着去。”
穿戴整齐的胤礽不再理胤禔,大步出了房门,胤禔叹气,果然一日夫妻百日恩什么的都是假的,他跟太子爷床单都滚了这么多回了,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真话,也还是难得很。
、28交易
胤礽和胤禔进到总督府的时候,府上正愁云惨雾,胤禔一句‘钦差来访’就让张鹏翮惊得差点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去。
闲杂人等都被打发走之后,胤礽看张鹏翮一脸菜色,脑袋还缠着布条,就知道他大概真伤得不轻还吓坏了,满脸倒霉相实在是有够可笑的,于是也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音。
张鹏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胤禔问他:“你还又何话要说?”
“没……没有。”
“三番两次对你出手的是何人知道吗?”
“臣不知。”说是这么说,但张鹏翮脸上无措的表情却显然是出卖了他。
胤禔摇了摇头:“人抓到了吗?”
“跑了,”张鹏翮忙道:“劳王爷废心了,这事臣自会处置,就请王爷……”
“怎么?你是嫌本王多管闲事了不成?”胤禔的声音冷了下去:“张鹏翮,你想隐瞒什么?”
“臣不敢。”
“你心里清楚,想要你的命想灭你的口的人到底是谁,还要爷点破不成?亏得你还这么尽心竭力地为你主子效忠,可人家已经打着要取你性命的主意了,你冤是不冤?”
张鹏翮被他说得脸色一片灰暗,哆嗦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又有犹豫。
“张总督既然不想说就算了嘛,钦差大人,这已经超出你查案的范围了,做什么咄咄逼人呢。”胤礽突然开了口,打断了胤禔的话,嘴角衔着一抹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实在是不中听。
“太子爷!”胤禔快气死了,实在是很想堵了胤礽这张时不时就能蹦出气人的话的嘴。
胤礽不以为意继续说着:“说好了今个儿是来慰问受了惊吓的张总督,钦差大人你瞧瞧你,一来就把人吓得话都不好说,你这不是给人雪上加霜吗?”
胤禔无语地别开了眼,胤礽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再问下去,咄咄逼人的那个也不知道是谁。
不过算了,张鹏翮就算不说他也已经大概猜到了到底是谁了。
胤礽看张鹏翮死不了便也不再多问,难得善心大发地叮嘱他好生歇着,然后冲胤禔示意:“走吧。”
胤禔也无意多留,便跟着他离开。
从总督府出来,胤礽笑着朝胤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