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胤礽)-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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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你该回去了,我交代过你的事情可别忘了。”胤礽撑起身,掐着胤禔的腰,恶狠狠地叮嘱。
胤禔有些犹豫:“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
“不这么做他能就范?你给孤听明白了!你决计不能心软尤其是对老八那伙人!要不孤不会放过你!”
“保成……”
“孤不是在跟你说笑,你若是当真不肯做,孤还有别的人帮孤做,”胤礽说着眼神冷了几分:“不过若当真是那样,孤的人可不会认你。”
胤禔一愣,随即又把快要炸毛了的人拉下来,搂进了怀里:“你还吓唬我呢,我才不相信你舍得。”
“你可以试试看!”胤礽气得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好,好,我都听你的,”胤禔抚着他的背安抚他:“那你自己这边呢?你当真有把握?”
“哼,如果孤没猜错,老四明日肯定会跟着你们一块回去,然后半路找借口先溜,先行回京去调兵。”
“其实,太子爷,你想想,皇上让老四去,而不是其他那些大臣,他应当还是打心底里不希望你当真有这个念头吧,如果你不动手,这事他便也就当做没发生过……”
“我知道,”胤礽翻了个身,沉默了许久,终是叹了叹气:“他只是在怀疑我,让胤禛调兵也不过是怕万一,他心里应当还是觉得我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所以这事他并不想张扬。”
“那你……”
“现在不比当年,这会儿他还没有废我的心思,我是真有谋反之心他却打从心底里不愿相信是真的,当年……他想废了我,我没那个意思他却也能给我扣上意图不轨的帽子。”
“保成……”
胤礽又转回身冲胤禔笑了笑;“我会生出这样的心思,都是他教的,既然没有也能说成有,我又为何不干脆如了他的愿?”
胤禔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要不干脆先把老四拿下?”
“不行,我还没这么快动手,至少得等到快到京里,一成事便回宫,他那里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你当真相信我?”
胤礽冷笑了笑:“若你一直在骗我,那便是我自己有眼无珠,与人无尤。”
胤禔的亲吻落在他的唇上:“你小心一些。”
“我知道。”
胤禔点了点头,胤礽总是有主意的,他多说也无用,然后他便又把胤礽揽紧进了怀里,那一整晚,俩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不时地交换一个亲吻,缠绵如同最亲密的爱人,就这样一直到天明。
他们都明白,这一别过后,再见之时,便是翻天覆地的□之后。
送走了胤禔一行人后,胤礽便回了清宁宫去给康熙请安,才刚踏进门,便看到了几个太医围在一块细细商讨的身影。
胤礽顿住了脚步,问身边迎他进来的太监:“皇上这又是怎么了?”
“皇上昨晚突然气……”
“谁在外头说话?”太监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康熙略带疲惫的声音从里间传了出来。
胤礽走上前去,正要撩起帘子进去,康熙却又突然制止道:“你别进来,朕现在不想见到你。”
胤礽轻轻勾了勾嘴角,隔着帘子跪了下去:“儿臣给汗阿玛请安,汗阿玛身子可是又有不适了?”
“还死不了。”康熙说得没好气,言语之间透着浓重的不满和怒气。
胤礽抬起头,隔着帘子半点不避讳地直直打量里头的情况,康熙半靠在床头闭着眼,眉头蹙得很紧,几个太监跪在他面前给他诊脉,周围还有一屋子的奴才。
看样子这一回是生生被他的行径给气病的。
偏偏胤礽还装着不知不畏地问道:“汗阿玛您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
康熙气极,胤礽却满脸镇定,不疾不徐地回话:“儿臣不明白汗阿玛这话的意思。”
“你给朕滚!朕现在不想看到你这个孽子!你不要脸朕还要脸!滚!”
还当真是气得不轻,胤礽无声地笑了笑,又道:“汗阿玛,儿臣是来与您禀报,大哥和八弟九弟几个已经启程回京去了,不过既然您这里无事,儿臣便先告退了。”
“等等!你给朕回来!”康熙缓了缓气,喊住就要走的胤礽,似是犹豫了片刻,才问道:“你昨晚到哪里去了?”
“昨晚?”胤礽一副不明所以状:“昨晚儿臣在房里看了会儿书,后来大哥派人来请,儿臣就去了他那里,与他喝酒为他送行。”
“就只是喝酒而已?”
“后来儿臣喝醉了,就在大哥那里歇下了。”
“你……”康熙想问自己的人看到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又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就像他自己说的,胤礽和胤禔两个不要脸,他老人家还要这个脸面。
昨日乍一听到人禀报时,康熙确实是快气炸了,这一怒之下便是气急攻心,生生撅了过去,吓坏了身边的一众奴才,给掐了半天的人中才清醒,然后便就又病了。
只是这会儿看到胤礽满脸镇定自若,半点不心虚的模样,康熙又不免开始怀疑是自己的人看错了,应当说是他潜意识里希望是自己的人看错了,而且以他对胤礽和胤禔两个以前关系的了解,虽然这段时日他们似乎是和解了不少,但也万不该跑偏到那种诡异的地方去的。
“算了,你先下去吧。”不论是不是真的,康熙想的是必须得想办法将他们隔开了。
但至少,如胤礽所说,不是他主动去的,是胤禔先邀他去的,这点便足够让康熙心里舒坦些了。
、59威胁
离开盛京三日后;胤禛终于坐不住;如胤礽所说那般以府中有事要处理为由开口请求先行快马回去。
胤禔笑了笑没有多问便准了;他是故意以伤口未好不能吹冷风的借口而下令缓行一拖再拖;就是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竟是全都被胤礽料中,胤禛果然是等不及了。
胤禛走之后;胤禟找上了胤禔,开门见山问他那二十万两银子是不是给了太子爷;胤禔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道:“既然是爷问你借的,爷定会还你便是,你急什么;至于银子爷用来做什么;你便别管了。”
胤禟对这样的敷衍搪塞自然是不感冒,一副语重心长老成状与胤禔套近乎:“大哥啊,弟弟为的不是那银子,别说了借了,您开口一句话,弟弟就算双手奉上送您也无所谓,只是弟弟就是不明白,您为何要把那银子都给了那位太子爷,大哥您明知道他……”
胤禟的话没说完便被胤禔打断:“你当真想知道,回京之后我再告诉你。”
其实胤禩胤禟几个一贯与胤禔关系不错,从小受他的影响,加上胤礽原本那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性格,几人便是几乎几岁大起就对这位太子二哥敬谢不敏,只是碍于身份,他们从来也只敢在背后给胤礽找找不痛快,当着面还是得点头哈腰,于是这些年日积月累的各种恩怨堆积起来,便是一肚子的怨气,只可惜敢怒不敢言而已。
而要胤礽来说,他便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胤禩这几个,对这个胤禔先前曾问过他一回,结果便是被胤礽冷冷横了一眼,不痛不痒地回了句:“老八?也不看看他是什么出身,就凭他也想做梦跟孤争,莫说孤看不起他,放皇上眼里那也是六个字,没有自知之明。”
至于胤禟胤俄两个,胤礽更是连提也懒得提。
胤禟听胤禔这么说,便也不好再追问,却是有些不明白他这一回京再说到底是何用意。
将人给打发了走,胤禔握紧了手心里的那块羊脂玉佩,嘴角弯起了一小弧度,轻笑了起来。
离开盛京的那日清早,只睡了半个时辰的胤礽比他先醒了过来,见胤禔闭着眼睛便以为他睡熟了,就这样呆呆盯着他的睡着了的脸看了半响,最后凑过去一个轻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而其实根本一整晚都睡意全无只不过在闭眼小憩,顺便有些被太子爷这反应惊到了的人便不免对此非常受用,也就继续装着在熟睡,却是眯着眼睛偷偷注视着太子爷的动作。
胤礽半撑起了身,勾过了俩人乱成一团的衣物,将自己一直随身带的那块羊脂玉佩塞进了他挂在腰带上的荷包里头,然后又躺了下去,窝进了胤禔怀里,闭上了眼睛睡起了回笼觉。
一直等到怀里的人又睡着了,胤禔才睁开眼,抚着他的脸回吻上了他的唇,缱绻缠绵。
那之后一直到下人来叫醒他们胤礽送他离开,也没有再提过玉佩之事,胤禔心里高兴又有些好笑,太子爷在某些方面其实还是脸皮薄得很的。
他送胤礽的玉佩是从出生起就带着的贴身之物,胤礽送他的更是太皇太后给的当年太宗皇帝赐下的东西,如此,他们便算是交换了信物和承诺。
正月十五上元节过后,一直断断续续病着的康熙终于是下了启程回京的圣令,只是因着康熙身体的原因,加上天气严寒,一路走走停停,便是大多数时候几日也只能堪堪走过一个县而已。
离开盛京后这一路上,胤礽便又开始做起了亲身给康熙伺药的差事,病榻上的康熙虽然精神不振人却并没有糊涂,胤礽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全都看在眼里,想到他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依旧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再看眼前躬身亲力亲为尽心伺候自己的人,又不免觉得自己是太多疑了。
总之就是康熙爷他,很矛盾。
胤礽和胤禔那种奇奇怪怪的关系就不说了,不管是真是假,康熙都决定了回京里去就把俩人隔开得能有多远是多远,至于其他的,康熙原本就打从心里不愿相信胤礽当真有不轨之心,如今看了他的表现,才更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对于康熙这矛盾又复杂的心思,胤礽虽然面上不说,却是都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更是一清二楚,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而已,然而不管康熙是怎么想的,他都打算当做不知道,当然也不会让他如愿就是了。
这日给康熙喂过药伺候他睡下,从康熙那里出来,胤礽远远瞧见胤祉正朝这边走过来,而对方似乎也看到他了,却是转身就走,面前的侍卫先一步拦住了他,面无表情道:“太子爷有请。”
胤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硬着头皮转过身,给已经走到面前来的了胤礽请安。
胤礽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扫了胤祉一眼,问道:“三弟这是怎么了?怎么见了孤掉头就走?”
胤祉的神情略显尴尬,解释道:“二哥说笑了,臣弟方才是没看见二哥呢,臣弟是来给汗阿玛请安的,走到门口了才突然记起来有东西忘了拿,正准备回去取的。”
这么拙劣的借口,胤礽自然不信,却也不再追究了,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汗阿玛睡下了,一会儿再来请安吧,随孤去孤那里,孤有话与你说。”
胤祉点了点头,也不敢多问,便跟了上去。
回屋之后,胤礽命人给胤祉上茶赐座,便让人都退了下去,见胤祉微垂着头噤若寒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三弟这反应,可是觉得二哥会吃了你不成?”
胤祉抿了抿唇,回道:“二哥说笑了,不知二哥叫臣弟前来,所为何事?”
“你的事情,老四都知道了。”
胤祉猛地抬起头,满眼诧异看向胤礽:“他都知道了?”
“不仅是河道上的事情,还有你私涉盐政,他也都知道了,”胤礽看着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扭曲惊恐,更是添油加醋道:“原本年前他就想跟皇上说了,孤帮着你拖住了他,不过却也是只拖得了一时而已,大概等我们回到京里,弹劾你的折子就该呈到皇上面前去了。”
胤祉闻言便沉默了下去,低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过后在胤礽面前跪了下去。
“二哥叫臣弟来,必然是有救臣弟的主意,还请二哥直言。”
胤礽笑了笑:“孤的这些个弟弟可当真是一个个都心思剔透,不遑多让,那好,孤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孤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给丰台大营那边透个信过去,接下来一个月,无论发生什么,让他们做到不闻、不问、不动便可。”
胤祉身子一颤,几乎是当下就明白过来胤礽话语里头的意思,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怔愣了好半天,才支吾明知故问道:“二哥您的意思是……”
“就是这个意思,不闻、不问、不动,只要他们能做到这三点,孤就能保你平安无事。”
胤祉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胤礽的几句话就让他有了万劫不复之感:“二哥您……到底要做什么?”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做好孤交代的事情就行。”
“……臣弟无能,丰台大营的事情臣弟沾不上手。”
胤礽一哂:“你不用唬着孤,那位提督大人和你是什么交情,你心里比孤清楚,软的不行可以来硬的,他的软肋在哪里,你比孤清楚,哪会有沾不上手的道理。”
胤祉红了眼:“二哥你不要逼我。”
“孤不是在逼你,孤是在帮你呢。”
“臣弟不能这么做……臣弟不能。”
胤祉下意识地摇头,浑身都在哆嗦,胤礽看他这可怜模样,轻叹了叹气,起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孤不逼你,孤给你时间,回去好好想清楚吧。”
“臣弟……”
“不过孤提醒你一声,”胤礽打断他的话,诡异地弯了弯嘴角:“从孤帮你将你指人贩卖私盐一事压下去起,你就是跟孤一条船上的人了,真要发生了什么,你一样脱不了干系。”
从胤礽处跌跌撞撞走出来,胤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看不到半点透蓝的灰惨天空,眼睛一阵刺痛,握紧了拳手指深掐进了手心里。
跟在身后的内侍贴上来小声禀报:“爷,方才福晋派人来叫您赶紧回屋去,说是有急事。”
胤祉一愣,回过神后,提脚大步回了自己住的院子里去。
正屋里,胤祉的福晋董鄂氏正在来回踱着步,满脸的焦急,见到胤祉当即迎了上来,草草见过礼,立马说道:“爷您可总算是回来了,弘晴弘晟他们……”
“他们怎么了?”胤祉心里咯噔一下便有了不大好的预感,忙追问道。
董鄂氏满脸的担忧,急得眼睛都红了,说道:“先头突然来了一队侍卫,说是太子妃请弘晴和弘晟去陪太子爷家的阿哥们玩,执意要带他们走,我看他们的样子凶悍,弘晴又病了弘晟也才那么小担心他们会出事不答应,他们便上来生生将人从嬷嬷手里抢了去带走了,爷,怎么办,他们真的是太子妃派来的吗?弘晴弘晟他们会不会出什么事?”
胤祉愕然,随即问其他下人:“太子妃把小阿哥们带哪里去了?”
“奴才们想跟上去又被那些侍卫隔开了,后来听人说太子妃奉皇太后已经先行启程回京去了,两位阿哥也被他们给带走了!”
胤祉彻底怔住,片刻过后跌落在椅子里,董鄂氏还在哭求,良久,胤祉苦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罢了,既然是太子妃请他们去陪弘晋他们玩,那是他们的福气,别再说了。”
嘴里这么安慰着福晋,胤祉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请’他的儿子去的人不是太子妃,是太子爷,皇上身子不适一路走走停停,太子妃和几位后宫主子奉皇命陪皇太后先行回去,带上他的两个儿子作陪不过是借口,为的是要逼他就范而已。
如果他不听胤礽的,现在去把胤礽与他说的话都告诉康熙,无非是两种可能,康熙信他,胤礽要倒霉,但是过后他动用河银贩运私盐的总总作为也将将他自个逼上绝路,更者,如胤礽所说,康熙未必不会怀疑他与胤礽同谋,说不定太子爷一开始就设好了坑拉着他一块跳下,到时候他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而若是康熙根本不信他所说,认为他是在诬陷胤礽,他也根本拿不出证据,胤礽手里有他的把柄反倒成了他诬陷胤礽的动机。
但如果他当真如胤礽所说的做了,胤礽事败他得跟着下地狱,而胤礽事成……过去总总便能一块抹去,只是若过后胤礽忌惮他,或者要杀人灭口他依旧逃不掉。
不论是哪一种,胤祉都觉得,摆在他面前的压根就是一条不归路,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选错了。
事到如今,胤祉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保全自己的家人,以胤礽的狠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