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胤礽(步步惊心)-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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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四十几年的皇帝,已是半百之人,江山稳定,天下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儿孙满堂,父慈子孝,大清朝在他的治理下达到了鼎盛时期。唯独在心灵最柔软的角落,空得一塌糊涂。
父母死的时候他还小,对‘生和死’这两个词陌生得很;妻子早逝的时候,他刚刚亲政,需要更多的精力来稳固他的皇位;而对于那些死去的儿女,伤心一段时间过后又会有新的子女出生。朋友的死,顶多是感到惋惜和哀伤;不同于心爱之人的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叫人难以忍受,恨不得立马随了他去。
康熙重病,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傍晚时分,将胤礽宣到乾清宫,他本应该一怒之下废了太子,可除了这件事,胤礽在其他任何方面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况且太子之位,关系到民生大体,哪能说废就废?
走进乾清宫,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康熙那憔悴不堪的容颜,胤礽一愣,浓浓的愧疚和不安朝他袭来,眼睛泛酸,胸口泛疼,好像这次做得过火了。上前一步,大声痛哭道,“孩儿不孝,犯下弥天大错,不敢奢求皇阿玛原谅,只求皇阿玛保重龙体,莫要为了儿臣伤了自己的身子呀,皇阿玛……”
“好了,你别说了……”康熙摆了摆手,没有力气听胤礽忏悔。由李德全搀扶着至龙榻边坐下,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有无限的哀伤,“你和老四那档子事,就当朕从来没有听说过。明日你代朕去上朝,把朝中的事务打理好,让老八和十四尽快回京,朕有重要事情交代。”
胤礽暗暗吃惊,不明白康熙在卖什么关子,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规规矩矩地答了话。
对于康熙突然宣召老八和十四突然回京这事,胤礽心里极为不安,好好的把老八召回来做什么?莫非又要考验他?想到康熙这几日的变化,胤礽暗自摇头,皇阿玛的心思完全不在朝政上,似乎隆科多这一走,把他的灵魂都给带走了。接着又是一声叹息,没想到隆科多对皇阿玛的影响这么大,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可见以前皇阿玛把这份感情埋得有多深了。
感情这磨人的小妖精,你要害死多少铁血男儿啊???
而那个惹得皇帝黯然憔悴的人,此刻正牵着马行走在西郊的柏油大道上,虽然神情凝重,但气色还算不错,与之并肩而行的是一个身着墨绿长袍的青年男子,五官精致深邃,面容冷峻清贵。
“都是胤禛不好,让舅舅受了委屈,胤禛在此代替二哥向舅舅赔罪。”胤禛面露愧疚之色,说着便撩起袍子跪了下去。
隆科多大惊,连忙扶起胤禛,“四阿哥,使不得……能为四阿哥效力,这是奴才的福气,就算拿奴才的命去换,奴才也无半点犹豫,”垂下眼帘,可以看到他脸上各种情绪的纠葛,“况且这事情迟早都要发生,奴才不过是早日解脱了罢。”
“舅舅……”这下子可轮到胤禛疑惑了。
隆科多自嘲一笑,“奴才跟随万岁爷二十几年,哪能猜不到他的心思,与其每日提心吊胆地在跟前伺候,还不如一刀解决,来得痛快。”
不等胤禛开口,又自顾自地说起来,“奴才虽然出身卑微,但九门提督这个职位是奴才真真切切靠实力得来的,万岁爷看中奴才,那是奴才的荣幸。可孝懿皇后是奴才最敬爱的亲姐姐,又哪能做出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举动来?万岁爷的心思奴才明白,只是奴才身为佟佳一族的人,又怎能自甘堕落去做帝王的弄臣,若是姐姐泉下有知,也不会瞑目的,更会成为整个佟佳氏的耻辱……”
要说隆科多不怪胤禛,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最痛恨的应该是胤礽。可就算痛恨又能怎么样?当时的情况下,即便是太子不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他也会想尽办法去解救四阿哥。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多少都没有用,幸而可以借此机会逃离康熙的控制,不再卷入皇室权力的争斗。
不过太子殿下还算有良心,当天晚上就把他带到毓庆宫疗伤,同时也目睹了太子和四阿哥之间那不伦之情。看到那么一副活色生香的场景,不说震惊那是假的,他跟随皇帝,自问什么稀奇事没有见过,偏偏在这方面显得孤陋寡闻了。见一向尊贵冷清的四阿哥也是如此,刚刚在乾清宫所受的屈辱便减少了一些。但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是自愿,一个是被强,所以他心中的怨恨是无论如何都抵消不了的。无奈对方是皇帝,敢怒不敢言;陷害他的人是太子,四阿哥的恋人;四阿哥又是他誓死效忠的主子,还是姐姐生前最疼爱的儿子。到了最后,这痛苦与屈辱也只有自己来慢慢承受着……
胤禛活了两辈子,又曾当过皇帝,手段自是有的,这偷梁换柱还难不倒他。况且他本就对隆科多心怀愧疚,若是真让隆科多去死,他又舍不得,于是只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也算是对隆科多的补偿。以后有他和二哥暗中庇护,也不怕其他人欺负了佟佳一族去,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给隆科多心里留下阴影?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隆科多便带着随行的几个侍卫,登上马车,与胤禛告别。
胤禛心里有些难受,叮嘱道,“若是舅舅有什么需要,尽管写信回来,胤禛定当竭尽全力帮助舅舅。”
“四阿哥莫要担心奴才,全力辅佐太子才是,万岁爷虽然猜忌心重,但对各位皇子却是一片慈父之心。”隆科多一顿,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奴才只盼望四阿哥看在奴才忠心耿耿的份上,对佟佳一族照拂三分……”
“舅舅放心,胤禛自当竭力所为。”为君送行神马的忒伤感了有木有?爷都忍不住要掉眼泪了。
胤禛是个榆木疙瘩,在感情方面尤为迟钝,硬是没有理解隆科多话里的意思。作别后也只好回到府上,计划着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他现在的心思还放在怎么应对老爷子这个问题上,虽然他是铁了心要和二哥共进退,可也招架不住老爷子的皇帝权威,再说了一个贝勒府、一个毓庆宫,牵连上的人口可不止几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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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优秀的领导人总会培养一股暗中势力,专门侦查手下的官员搞了什么小动作,或是谁收了谁的贿赂,谁和谁狼狈为奸,一同来欺瞒上级。
康熙也不例外,他手中的暗卫遍布京城各个角落,收集大家小户各种情报,连自家儿子后院有几个女人都是一清二楚。虽然情报机构不是万能的,偶尔也会出些小故障,但是系统是庞大的,胡乱抓阄也能抓住几个靠谱的。
所以此刻康熙握着手中一本黑色的折子,激动地跳了起来,“你说隆科多没有死?”那兴奋的样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灰心丧气、重病虚弱的老人,一下子活了过来,似乎又年轻了十几岁。
侍卫跪在地上,神情严肃凝重,一字一句呆板地答道,“属下只看到四贝勒与人送行,那人的背影与提督大人很像,是不是?属下还不敢确定。”
康熙连忙道,“你派几个人过去跟着,千万别跟丢了,若真是隆科多,就把他……”突然停顿下来,想到隆科多先前那寻死觅活的样子,定是在怨恨他强要了他,康熙耷拉着脸,像是吃不到糖果的小孩,说得极其委屈,“你们在暗中保护,别出什么岔子,莫要打扰了他,把他的行踪时时刻刻禀告给朕就行。”
同时心里对两个儿子恨得牙痒痒,老二身为太子,又是他的宝贝儿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也不敢轻易治他的罪。可是老四那个臭小子,竟敢欺瞒他老子,要不是看在竹筠的份上,朕一定把那小子关到宗人府去!哼……
作者有话要说:隆科多,字竹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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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驾崩 。。。
得知心上人没有死,康熙乐呵得差点忘了形,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连批阅奏折也有精神了。直到李德全走进来,行礼道,“启禀万岁爷,太子殿下求见。”
康熙听了双手一顿,心思一转,立马焉下气儿来,有气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愁着一张晚|娘脸,拿着折子的手显得特别吃力,时不时地抬起左手捂着嘴,痛彻心扉地咳几声嗽,柔弱无依的样子,看着让人好不心疼。
李德全傻了眼,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万岁爷,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般虚弱的模样了?猛然得来康熙一个刀子眼,小心肝儿一颤,站直了身体,识相地退居一侧。
胤礽一走进来就看到康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愧疚之意更加浓了,快步上前,面露担忧之色,“皇阿玛,您要多多保重龙体啊,这些折子等身子好了再批也不迟啊,儿臣……恨儿臣无能,不能替皇阿玛分忧。”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胤礽的意料,他怎么也想不到康熙为了隆科多的死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就差拿起刀抹了脖子直接殉情了。心里对康熙的崇拜感唰唰唰地直线下滑,这哪是他那英明神武的皇阿玛?简直比那些娘们儿还要矫情。可看康熙病重虚弱的样子心中又很难受,一个劲儿地琢磨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皇阿玛。那样的话,胤禛可就犯了欺君之罪,若是皇阿玛追究责任,他的心爱之人恐怕又将难辞其咎。
“有何要事?”康熙的语气很是冷淡。
胤礽吃瘪,他是打算来给康熙侍疾的,终归是这次他做得不对,虽然不能明着把胤禛供出去,但是作为儿子,关心关心老子也是应该的吧,哪知道自家阿玛居然这副态度,想来这心里对他还是有诸多不满。
没过几天,康熙的病情更加严重了,群医们束手无策,个个都垂着头承受太子殿下的怒火,心里憋屈得要命,这么久都瞧不出万岁爷到底得了什么绝症,又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医术来了。
皇帝病危的消息传到前朝,引起了不小的波动。众人都知,前些日子皇太子和皇长孙在毓庆宫晕倒,其症状像是得了咒魇,请来萨满在宫里驱邪,不多久就在毓庆宫里搜到一个扎满针的小布人儿,上面写着太子殿下的生辰八字,一番调查,才得知是直郡王爷搞的鬼。后来万岁爷将众阿哥宣到乾清宫,进行一顿训斥,又罢免了直郡王的爵位,将其终身囚禁宗人府。事情还没缓过劲儿来,第二天又传来九门提督大人逝世的消息,那可是万岁爷的亲表弟,平日里又是最宠爱的臣子,就这么一下子没了,是个人心里都不好受。先是儿子造反,后是宠臣病逝,万岁爷受到双重打击,终于忍不住病倒了。
表面上是这样的,至于事情的真相,也只有这父子几人心中明了。况且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康熙和胤礽也就放任了这种说法。只是可怜了大阿哥胤眩种星沽耍。è襬ㄒ)
九月初,八贝勒胤禩和十四阿哥胤禵从陕西赶了回来,一进入紫禁城看到的便是康熙憔悴虚弱地躺在龙床上,一个个放声大哭,“儿臣不孝,惹得皇阿玛动怒伤了龙体。要打要罚任凭皇阿玛处置,但求皇阿玛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
康熙臭着一张脸,朕还没死呢,就跟哭丧似的。吃力地将手臂抬起来,吐字也不是很清楚,指着胤禛,断断续续道,“四……老四……”
“皇阿玛……”胤禛当真是想哭了,上辈子他没有弑兄杀父,没有篡夺皇位,天下人不信他,还特地编出《大义觉迷录》来以证清白;可这辈子倒真是他间接害得皇父病重,偏偏有人替他顶了罪。这心里岂止是纠结难受几字能够表达的,他真有一种想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康熙的冲动,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让舅舅假死,是儿臣犯了欺君之罪,是儿臣害得皇阿玛重病不起。可此时面对康熙,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康熙虚弱地挥了挥手,面向其他儿子,“都出去吧……太子和老四……留下。”
众阿哥不明所以,心里却在不停地打鼓,老爷子这是要去了?给太子二哥交代后事?思绪千转百回,但面上不显,每个人都是一副担忧的神色,陆陆续续退出了御书房。
胤禛红了眼眶,猛地跪在康熙跟前,一边哭一边说道,“皇阿玛您千万要好起来,都是儿臣不孝,罪该万死犯下欺君大罪,舅舅……舅舅他如今在盛京,并没有死,也没有怨恨皇阿玛,这都是儿臣……”哽咽着声音说不出话来,若是康熙真的因此而去世,他会内疚一辈子,也会把自己当成是杀死亲生父亲的刽子手。
不想胤礽听了却是大惊失色,下意识朝康熙看去,可康熙沉寂的脸色看不到丁点儿情绪的变化,他的心也不由得跟着沉下来,俊眉轻蹙,一时间左右为难,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康熙眼睛里迸发出一丝惊喜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整个人要比先前活气了许多,可那微弱的呼吸和那犹如枯槁的双手却不得不让人往最坏的方面做打算。他把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神态,都拿捏得十分得当,像是为隆科多还活着感到欣喜,却又为自己不久于人世感到遗憾,最后轻叹了一声,“终究是晚了,说得再多也是徒劳。”
接着又猛咳了几声,微眯着眼睛,虚弱地说道,“朕和竹筠与你们两个不同……原是朕对不住他,又害怕伤了他,谁知……”说着看向胤礽和胤禛,“君臣不比兄弟,世人都道伴君如伴虎,却无人能体会为君的难处……待朕去后,你们二人要相扶相持,莫要忘了身为帝王的责任。”
“皇阿玛……”胤禛上前一步抓住康熙的手,他以为说出真相会唤起康熙求生的欲望,谁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不由得悲从中来,“儿臣不仁不孝,亲手逼死阿玛,无颜苟活于世,求皇阿玛赐儿臣死罪,安儿臣之良心,全儿臣之孝心。”
“胤禛,你疯了!”胤礽大惊,眸子里满是心疼,然后面向康熙求情道,“此事乃儿臣的主张,与四弟无关,那日在乾清宫给皇阿玛下药也是儿臣精心安排好的,儿臣不配做这个皇太子,求皇阿玛责罚。四弟只是听从儿臣的命令,这件事与他并与关联,还望皇阿玛饶了四弟……”
看着两个儿子不停地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康熙乐疯了,就算老子现在死了,也要被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给气活过来!没看到你们老子已经‘奄奄一息’了吗?还在这秀恩爱,秀泥煤啊!气死朕了,气死朕了……
本来还想安抚一下老四,让他别那么自责,好生为天下百姓谋福才是,看来不下猛药是不行了,哼……朕就是要让你们两个兔崽子一辈子内疚、一辈子后悔、一辈子心神不宁!
于是,到了第二天凌晨,康熙两眼一瞪两腿一蹬,一命呜呼了,只留下了让皇太子继位的遗诏,其他的竟是连一句话也没有。顿时,皇宫内外,天下百姓,嚎啕大哭,为这位政绩卓越的帝王哀悼。整个紫禁城内,一片哀凉悲戚……
康熙走得太突然了,胤礽和胤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还沉浸在自责与内疚之中,得到康熙驾崩的消息,心中的弦一下子断了,两人抱头痛哭,恨不得让自己代替康熙去死。别人不明白,可他们俩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先帝爷就是被这他们这两个不孝子给设计了,死了心上人,悲痛不已,便大病了一场。待后来把事情真相摆明的时候,先帝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这跟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有什么两样!
胤礽胤禛一脸悲痛,情绪也很低落,一边为康熙发丧一边为登基的一系列事情做准备。康熙的死就像是一片阴影,一直笼罩在他们心头,虽然在康熙临死前,已经原谅了他们所犯下的错误,可事实摆在眼前,皇阿玛就是被他们给逼死的。
如果不隐瞒隆科多的死讯,或许皇阿玛就不会这么早去了。明知道皇阿玛觉得对不起隆科多,一心想要补偿,他们却又让隆科多假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