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宫舞-筆寂-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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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就是一见钟情吧。”
“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喜欢上了表面的皮相而已。若论长相,胜我者何止千万。”西楼难得自毁形象道。
“四殿下风雅之态又有几人能及呢?而且除却外貌,我也喜欢四殿下不凡的气势。那日四殿下伤我一掌时的风姿,我至今悠然在眼。”尚轩说着不禁眼神一亮,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西楼嘴角抽搐了一下。敢情这小子是欠揍?早知这样自己当初就不该出手。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沉默少许,西楼眯了眯眼盯着尚轩,似是诱哄开口,“那么尚公子到底想怎样呢?”
“四殿下坦白说自我知自己不喜女子以来,便一直留意男子,却未见有中意的。可偏偏四殿下您出现了。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在一起。”尚轩说得一脸认真。
西楼却似有些不耐,索性直白道,“尚公子,若是与你联姻能换得东渊归顺,那么我不介意多个你一同回大盛。不过到了大盛,荣华富贵我可以满足你。但是情爱之说,我是半分也给不起你。”虽然到时真这样,估计月重天也不准。其实硬夺东渊也不是不行。只是如今天下局势紧张,能和平收复自是最好。
“既然能接受联姻,为何不给情爱?四殿下,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说话间,两人早在酒肆的雅间落座。雅间位于二楼,敞开的前门外事一排雕栏。倚栏而坐便能看到繁华的街道。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但我只知情可数段,心独一颗。我这辈子心里只容得下一个‘他’,又怎么可能再去爱别人呢?”心里捏着酒盏轻轻抿了一口。
尚轩似乎也不恼,也不激动,只是探究般看着西楼,继而又是痞笑道,“没想到四殿下还这般痴情。来,我敬四殿下一杯。”尚轩举杯迎对西楼。西楼轻笑,同样举杯。两杯相碰,一饮而尽。
“我也不是矫情的人,做不得死缠烂打的事。四殿下既然现在有喜欢的人,那么我也不强求。若是他日四殿下又独善其身了,可以记得回来找我。”尚轩暧昧地朝西楼眨了眨眼。
“说不定到时尚公子早就心有所属了。”西楼举着酒杯对着尚轩一敬而饮道。
“哎,你这是在变相地告诉我我连乘虚而入的机会都没有。”西楼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悦耳,笑姿俊逸,看得尚轩一阵慌神,不禁抚额苦恼道,“四殿下,你莫要勾引我。我真怕我迷你太深。”
西楼敛了笑容,眼眸却是依旧带笑,“尚公子,你若不介意,我倒是愿意和你做个朋友。”
“做朋友总比什么都没好。不过你得改口,唤我轩。”这称呼尚轩却是异常执着。
西楼忍不住在心里翻了白眼,怎么还来这话。“唤尚轩可好?你唤我西楼就成。”
“不要,你唤我轩,我就就叫你楼。”尚轩一脸深情地看着西楼。
西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角瞥见一抹身影轻声跃上雕栏,朝着自己颔首一笑,便轻轻来到了尚轩身后。
“轩…”这一声婉转曲迎,柔情回肠。一个音绕梁三尺方回原地。听得尚轩都忍不住身子轻颤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头看去,正看到笑得一脸狐狸样的尚毓。
“你来这里干什么?”尚轩没好气地破口大骂道。
“来看看我那傻帽弟弟是怎么发花痴的呀。”尚毓说得一脸再自然不过,转而又对着西楼拱手道,“尚毓见过四殿下。”
“尚大人有礼。”西楼颔首一笑道,“尚大人请坐。”
“呵呵,我就不多打扰二位了。四殿下若是嫌他烦了,直接打发走便是了。一个小孩子于国于家都没什么用处。不过是有些人把他宠坏了,不忍当面拒绝他的请求罢了。”尚毓话中有话地对着西楼说道,又回身朝雕栏走去,翻身跃下之际,还不忘损伤尚轩一句,“傻弟弟别那么恶心的称呼,你没看人家四殿下都快被你恶心死了吗?”
“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尚轩忍无可忍,顺手把酒壶扔了出去,可惜尚毓早就不见踪影。待尚轩追到雕栏处向下望去时,正见尚毓对着一脸冷漠的顾黎在说笑。“切,还说自己情场得意,自己喜欢的人还不是不买你的账。”
尚轩一脸余怒未消地回到座位坐下,对着西楼歉意道,“西楼,对不住,都怪我那失心疯的哥哥。”尚轩喊的是‘西楼’。显然尚毓的话他还是听进去几分的。
西楼倒是不甚在意,脑中只是盘旋着尚毓刚才所说的话。显然尚毓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联姻未必等于归顺。看来还真得好好想想其他的对应之策。不如明日还是去和东方隐商谈得好。想来想去都觉烦忧,月重天既然跟来了,怎么就不在旁衬着想想法子呢》真是皇帝不急,急死殿下啊。
尚轩见西楼一脸沉思,凑过去喊了声,“西楼…”西楼侧首看去,一脸示意何事的模样,便听尚轩继续道,“西楼是在为东渊归顺而烦忧?”
本就是事实,西楼也不否认。尚轩继续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东渊并不算富饶之地,而且与大盛隔海相望不利于管治。西楼要这东渊有什么用呢?按我说往来生意也就够了。”
家国大事,从尚轩口中说出却是那么不以为然。西楼失笑,淡淡道,“成婚之事,两情相悦便可,为何要八抬大轿迎娶?求的不过是个名份。”尚轩不明,西楼怎么突然说到成婚之事,再问时西楼却是一笑了之。
西楼不过是打了个比喻。贸易往来好比两情相悦,东渊归顺好比迎娶过门,求的同样是名份——一个名正言顺的吞并。
“尚轩怎么会去做那山贼头子的?”西楼转了话题,没话找话地随意搭了一句。
听到西楼还是如此称呼,尚轩眼神一暗,一闪即逝,随而笑言道,“我闲着无聊就出去走走。发现山贼好玩就做山贼了。本就得了消息是要劫一富商的银两的,却不想劫到了西楼你。”
“难道你和顾大人不认识吗?”不想不知道,一想才觉事有其异。
“当然认识,要不然我怎么会听他啰嗦了一大堆呢?”怪不得那日西楼还见他俩在那谈判,想来山贼就是山贼,哪有那么多耐心听你废话?
“既如此,为何没有说明呢?”
“我以为顾黎是替尚毓办事呢?”
“呃?”西楼有些疑惑。
“我刚才不是说接到消息是劫一富商嘛。那富商是来给尚毓贿赂的。我以为顾黎是陪着那富商一同前往的呢?顾黎这人做事业谨慎,他要是早告诉我你是四殿下,我们也就不会起什么误会了。”尚轩撇了撇嘴。“我哥那人老是收受贿赂。还说什么不可多贪,不可不贪。切,我看他贪的不少,就想劫了那银两。”
西楼听着有趣,看来这尚毓的确有两把刷子。上次夜宴上,与他一番话交谈下来,也觉此人甚难琢磨,亦正亦邪。
“西楼,我们既然是朋友,那我问你个事,你可不可以老实告诉我?”尚轩突然一脸认真地望向西楼。
西楼不知他又要说出什么来,只是表面笑笑,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应承。“你先说说,我再看着回答吧。”
“呃…我能不能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呢?”
“是谁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单是喜欢而已。我这一生注定是葬送在他手里了。即使我们的关系得不到公开。”西楼淡淡一笑。笑容中有抹无奈,有抹失意,更多的却是欣喜。
其实这句话一出是彻底断了尚轩的念想。即便多年以后,尚轩每每回忆都不由为这顿短暂的初恋而苦笑。
本来还想问什么样的人,竟然公开不得身份。不过转而一想,尚轩到底是没问,只是道,“能得西楼如此眷顾,此人当真是幸福。”
“呵呵,我与他,还不知道谁眷顾谁呢?”西楼轻声一句低语,听起来有些不真切。尚轩抬头看去时,只见西楼那抹淡然卓世的笑容虚无缥缈。当真是个妙人啊。
盛宫舞第37章 圆满
西楼回来的时候,已经月上柳梢。淡淡的银灰落在单薄的背影上看起来有些落寂,西楼仰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月影重楼知画梦,思乡牵情几度秋。不知不觉间,来这个世上都快三年了。三年前。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与月重天相遇吧,更逞论相爱了。
“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没脸回去见我了?”一双玉臂突然从西楼身后环上了其腰,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飘进西楼的耳朵。
“怎么跑园子里来了?还不懂得隐藏了声音,被人察觉了*好。”西楼轻声道。明明是责怪的话,却没半分怪罪的语气。
“一会与你说。你先回我,怎么站在此处不回屋去?”
“突然伤春悲秋了。所以站在此处感慨下春情。”西楼恢复了一贯轻慢的语气,本想将身子靠在月重天怀中,这才想起他现在比自己还矮上半截呢。
“哦?”月重天玩味道,语气是全然的怀疑。
“我来这里快三年了吧。”
“两年六个月零八天。”
“怎么记得这般清楚?”西楼讶然,才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般清楚地记得与顾非相识的日子。原来月重天比自己更看重这段情啊。
“因为你是西楼啊。”这话大概也只有西楼本人能听懂月重天的含义了。因为自己是夜西楼啊。
“也许两年六个月零八天前,我必定不会想到与你相识的吧。所以还真不得不感慨‘二字’,妙不可言啊。”
“叹相逢,缘相识,三生石上刻三生,皆是命相定。”
“也是。冤孽啊。”西楼一声状似无奈地叹息,轻轻挣开了月重天的怀抱,朝枫林晚而去,走了几步发现月重天没有跟上,回眸时,月光下月重天一脸茫茫地看着自己。西楼淡淡一笑,衬了日月光辉,更显气韵不凡。
走回到月重天身边,西楼伸手直接横抱在身,戏谑道,“走,本殿下好好疼你去。”月重天轻轻地将脸埋进了西楼怀中,许久只听一句几不可闻的话从西楼怀中传出,“不是冤孽,是造孽啊。”西楼闻言,失笑摇头。可不就是造孽吗。上辈子到底是谁欠了谁呢?
盛宫舞
西楼与月重天回到屋内,将其放在床边坐下时,月重天就直接开了口,“刚才东方隐来过了。。。”
“嗯?”西楼一愣,一脸但闻其详地看着月重天。
“我想东方隐没有猜到我的身份。他来不过是问问你回来没有。见你没有回来,他本来打算离去了。”
“恩。那没出什么意外吧?”西楼就势坐在了月重天身边。
“能有什么意外。我将你拟定的那些关于所谓梯田修筑的方案给了他。楼儿,我思来想去。我暂时把大盛与东渊之间的贸易谈妥了吧。谈完此事,我们就离开此地。”
“可是东渊归顺之事。。。”
“欲速则不达。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既然已经开过头了,那么就慢慢来吧。无需太急。”说着,月重天伸手搂住了西楼,语带埋怨道,“我可不想你和那尚轩日久生情。”
“呵呵,你这醋劲怎么那么大?”西楼好笑,伸手扯了扯月重天此刻圆润的脸蛋,调戏道,“还是原来的摸样好。压起来也有成就感啊。”
“所以更要快点回去啊。”月重天眨眼轻笑道。说着伸手一带,直接将西楼拉扯进了床,翻身压在了西楼之上。“我今日郁结,楼儿得让我抱抱哦。”
“可是,你现在是男宠,得做好男宠的角色。怎么。。。唔。。。”西楼还没申辩道,就直接被月重天封住了嘴,意识迷糊间还听月重天道,“若是联姻真能换回归顺,你也必须推拒。楼儿,即使你不会爱上别人,我也容不得你身边再有个他了。”
次日清晨,东方隐派人前来,说是邀西楼过殿一谈。西楼着了正装,一身华贵,佩戴齐全,头顶金冠,腰系玉带,一派气宇轩昂。
西楼挺直了背,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皱了皱眉。月重天慵懒地靠在床头,调笑道,“真是人靠衣装啊。四殿下这身打扮,越发光彩照人,英姿勃发了。”
“行了,你就别捧我了。我一带这2金冠就头疼。怎么那么重?”西楼埋怨地正了正头顶的金冠。
“纯金打造的自是重的。那皇上的金玉冕冠比这还重呢。”明明是在说自己的束冠,可听月重天这番话倒像是在说别人一般。
西楼摇了摇头,叹道,“我看就是你们这些古人爱慕虚荣,招摇过市。”说着,佛袖朝门外缓步踏去。一身配饰叮叮当当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西楼站定到门边,又是一句抱怨道,“怎么感觉去卖铃铛一样。”
身后月重天忍不住笑倒在床上,还不忘提醒道,“记得谈妥贸易之事就提出回朝。知道了吗?”
“记下了。”西楼说着便继续缓步朝外而去了。
这一次去的地方,显然与上次的幽篁居不同,也不是那夜摆设筵席的雅殿,而是东陵皇城的正殿——秋水町。
秋水町给人的感觉,没有像历代皇宫那般的庄严肃穆,反而多了分婉约柔和。身处其中让人不禁心神放松,怡然自得。
町内的正前方,东方隐正端坐在玉座上。玉座前方十级台阶而下是两个以白玉所造的长方形水池。水池内种着不知名的蓝色水花。两个水池中间是一条汉白玉的小道。小道大约两人肩宽。水池两旁分别垂首站立着东陵的大臣们。
西楼沿着小道缓步向前,视线不经意地看去便看到尚毓正站在左侧的最前方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从那带笑的脸上,西楼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来到台阶前,西楼止步对着东方隐拱手行礼道,“大盛四殿下月西楼向东渊岛主致礼。”
“四殿下无需多礼。请上座。”玉座左前方同样安置着一把玉质的椅子。顺着东方隐的手势,西楼侧眼望去。
微微一顿,西楼称谢,缓步踏上了台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也不知东方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西楼也不知如何行动,只得以不变应万变。
“四殿下,关于修筑梯田的那份方案,我与诸位大臣已经商议过了,觉得确实可行。所以再次感谢四殿下。”
“岛主无需谢我。本就是应该的。”西楼话里有话。东方隐也心中有数。西楼这么做,不过是两不相欠而已。
“再说了,真要谢,也该等实施后效果出来了再谢啊。”西楼又接着道。这话不过是给东方隐一个台阶下,免得冷了场。
东方隐点头称是,含笑的眼眸中对西楼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接着又言道,“至于四殿下一国两制的那份方案,我也与诸位大臣商讨过了。”
西楼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怔。自己明明只大致写了修筑梯田的方案。东渊归顺一事,八字还没一撇,自己压根就没写过一国两制的方案啊。这么想来,应该是月重天写的吧。可是听月重天的口气,似乎也不急着求得东渊,那给东方隐这方案有何用?莫非也是为了日后埋下一道伏笔?想着,西楼了然。
“如此。那么岛主今日召见我是已经想好了,打算告知我结果了?”
“自然。”说着,东方隐狡黠一笑,试探地说道,“若我说东渊可以归顺,但是四殿下必须与东渊联姻呢。”
“岛主,此事怕西楼恕难从命了。我家中已有两位美妻。而且成婚之前,我已立誓,此生独娶她二人,不再容他人入府。”西楼信誓旦旦道,转而一笑又是再言,“东渊归顺与否,我们暂且不论。不如来谈谈东渊与大盛两国贸易之事如何?”
底下闻言一怔的大臣们随即笑开了。东方隐也若有所思地笑了。西楼一时有些搞不清情况,索性抿唇不语。
“四殿下,果然是为了东渊所想了。东渊若能倚重大盛,也是东渊的福祉。”东方隐缓缓道,“想来在这一国两制的国策下,东渊哪还有推拒的道理呢?”西楼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东方隐刚才不过是在考验自己罢了。
“来人,取圣旨来。”东方隐一声令下。随侍忙去取来锦盒。打开锦盒,入眼的便是白色丝绸所制的圣旨。东方隐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