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宫舞-筆寂-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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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话,景澜也不恼,很是体贴道,“这个无妨,四殿下何时想起来便何时给。只是为防不测,还请四殿下换个安全之所。”
闻言,西楼也没多大表情,很识趣地起了身,在几名弟子的‘陪同’下,来到了玄门的囚牢。囚牢外有重兵把守,西楼所在的囚室又位于囚牢最内部,当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负手而立,淡淡扫了四周一眼,四周便是灰黑的墙,就连那牢房的门也与墙一样,所以从外者看来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一个囚室。西楼淡淡一扫,索性坐到了那张硬硬的石床上。
囚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到一丝外界的声音。室内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点着一盏孤灯,笔墨纸砚都备齐了。西楼微微皱眉,在这样封闭的空间中呆久了,怕是精神都会出问题。
可是若是自己真的默写出那秘籍,这里怕是要成自己的葬身之地了。以景澜如此完美的算计绝不会放自己离开的。
将晴菀掳走便是触犯了皇家,如今又将四殿下囚禁,岂不是罪上加罪?他如此精于算计的人,唯有斩草除根了。
陶淘和幻影怕是早被他灭了口,若是再除了自己,怕是就没人知道他的阴谋了。如此算来,自己死的倒是冤啊。西楼冷笑,敢算计自己就要担得起这代价。
烛心晃动,冒出淡淡紫焰,最后扑动着熄灭。阴冷的囚室中顿时一片漆黑。西楼双眸迷光一闪缓缓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子,静静靠在了墙上。
西楼的梦境
高雅的房间内,少年懒懒的趴在沙发上,微微眯着的眼睛望着电视,手指按动间快速的切换频道,最后定格在蓝屏上。
“晕,居然没信号了。”遥控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在沙发上跳跃了几下,最终还是逃不过与大地接吻的宿命。
少年懒得挪动身子,闭着眼睛享受着窗外吹进的暖风。暖风拂过脸庞,感觉像母亲的手很温柔。静静地趴在沙发上,少年的心情并不好。明明今天是自己和弟弟的十岁生日,可是父亲和母亲却有事要出门办理。
本来父亲一个人忙也就算了,怎么这次还要拉上母亲。而自己那个少年老成的弟弟居然还在隔壁听那家教上课。这人的思想,真不是自己能跟上的。要玩难道不是趁着年少疯玩吗?此时不玩,将来连想的机会都没有。
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少年愤怒的甩了出去。抱枕撞在落地窗上,又被反弹了回来,落在了茶几前的地板上。
房间的门被轻轻的打开,一名依衣着高贵的女子踩着优雅的步子向沙发走去,来到茶几边时,蹲下身轻轻拾起落下的抱枕和遥控器,无奈的笑了笑,神兽温柔的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少年睁着迷糊的眼睛抬头,在看到眼前人时,惊喜猛然出现在脸上,忙坐起身子,撒娇的扑在女子的怀里,“妈,你怎么回来了?”
女子蹲下身,伸手轻轻点了点少年的鼻子,宠溺道,“要是不会来气坏了我的大少爷可不好啊?大少爷是不是生气了?”
少年闻言,脸色微微一红,却是依旧撒娇道,“妈,我不生气了。你陪我,我就不生气了。要不你陪我去游乐园,算是补偿我,好不好?”少年眨着灵动的眼睛望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轻轻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的道,“小楼,可是你爸说最近外面不安定,让我们少出门。不如我们下次去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就要现在去啦。妈,您放心,我保护你,不会有事的。”少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特期待的看着女子。
女子听着好笑,伸手揽过少年抱在怀中,轻轻抚摸少年纳柔软的黑发。少年不停地在那女子怀里蹭着,依旧软着声音撒娇道,“好嘛?好嘛····”
“好,好,好,我的大少爷,妈妈现在就陪着你去游乐园。”女子温柔的笑,眼中是浓浓的爱意。
西楼站在阴影处看着那沐浴在阳光中的母子,然后再看看他们起身朝屋外走去,想大声喊住他们,可是却发现发不出声。
眼前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高雅的房间慢慢消失,西楼发现自己此刻站在了山边的一条公路上。公路上来往的车辆不多,其中那辆红色的跑车最是醒目。
那坐在驾驶座上的女子带着笑容看着一旁一脸灿烂的少年。少年甜甜的嗓音,很马屁的说道,“妈,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漂亮了。”
女子轻轻一笑,“小楼,你就是靠着你这张嘴拐骗了不少宠你的人啊。”少年眨了眨眼睛,继续甜甜的笑。
突然后面一辆黑色的车子赶超了过来,女子似是察觉到了异样,加快了车速,对着一旁的少年关切道,“小楼,乖乖趴下身子。”少年也知道出事了,乖乖地趴下身子靠近女子。
红色的跑车飞驰而过,穿过西楼的身子,那辆黑色的车子紧随其后。最终一声刺耳的声音刺破山间的寂静。西楼猛然回头,那辆红色的跑车撞在了山壁上。
脑中绷紧的弦突然断开。双眼不知何时被泪水模糊,西楼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再次切换,昏暗的仓库里,那冰冷的栏杆后,三个狭长的少年带着阴狠而猥琐的笑容朝墙角的那个少年走去。
梦境结束
“不要····”西楼猛然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孤灯不知何时被点燃了。周围依旧是灰色的石墙。脱力地躺倒在石床上,额上的冷汗滴落。西楼茫然着眼神,有些木讷地看着不知名的一点。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囚室的那堵门被慢慢打开,西楼的眼珠转动了几下,复又恢复了平静,坐起身子靠在了墙上。
景澜依旧优雅从容地踏进了室内,对着西楼微微一笑道,“四殿下可好?”
西楼微垂着眼帘,没有抬头看向景澜,只是用着他那漫不经心地口吻淡淡道,“说不上好与不好。”
闻言,景澜挑了挑眉,走近了西楼在那桌案前停步,扫了桌案上的纸张一眼,空白的纸上滴墨未沾。
“四殿下,这常人困在密室之中一久怕是也成了非常人了。”景澜轻笑一声,指腹摸过那桌上的白纸,似轻语般道,“其实严刑逼供的方法有很多种,不过四殿下金贵之躯,于我又有恩,我自是不会忍心用那些法子对付四殿下的。不过么···”话到这里,景澜声音一沉,“那么多年,我的耐心怕是也快用尽了,所以还请四殿下不要让我等太久啊。”说完,最后看了西楼一眼,便转身离去。
知道囚室的石门再次被关闭,西楼才慢慢抬起了眼眸,定定地看着桌上的白纸,起身来到桌案前,磨墨提笔,却是无意识地在纸上下笔。
回神时,白色的宣纸上却是一朵牡丹。牡丹,天人之姿,国色天香。月重天的容颜在脑中一闪而过。西楼迷恋的看着那朵牡丹,指腹轻轻摩挲,糊乱了未干的墨迹。
静静地囚室中,似乎只有烛焰跳动的声音。西楼静静地站在按桌前,眼眸深处闪动着一抹莫名的光,突然嘴角划过了一道诡异的笑容。模糊地牡丹图中似乎依稀能看到一个‘杀’字。
盛宫舞 第41章 寻找
月重天到达玄启城的时候,连珏等人已经这边好了别院,但是却依旧没有找到西楼。面对君主的怒火却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无声地跪在其面前等待着他的发落。
锐利而隐藏着怒火的眼眸扫过底下三人,月重天对着跪在其中的幻影道,“幻影你留下,其他人全退下。”
一语既出,无人敢迟疑。连珏和卫敏等人快速地退离。幻影纹丝不动地跪在月重天的面前。月重天静静的注视了一会,方问道,“西楼为何会来北州?”
幻影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有丝毫隐瞒地禀告道,“回禀皇上,听说菀妃娘娘出了事,所以四殿下才来北州营救菀妃娘娘的。”
“何人去救西楼的?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菀妃出事的?”听到幻影说到晴菀,月重天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就事论事地问道。
“是景澜,也是他告诉我们菀妃娘娘被风门所掳。”
“为何会被风门掳?”
“说是为了武林秘籍。听说晴将军曾有一本武林秘籍,江湖众人得知景澜是晴将军义子,便认定这武林秘籍在他身上,所以掳走了菀妃娘娘。”
“单凭你们几个人就去了风门?据朕所知,西楼此次没有带多少人吧。”
“回皇上,本要多带些人手的,不过景澜说有玄门相助所以不需多少人,而且本以为是夜探,倒没料到会起冲突。”
听到这里,月重天剑眉紧锁,这个景澜怎么都觉得怪异,西楼当真是关心则乱,怕是早就落了谁人的圈套了。
“那么后来呢?”
“本来由下属和景澜兵分两路夜探风门,营救菀妃娘娘。四殿下和玄门门主玄冥在外接应的。结果景澜那里出了些事,惊动了风门中人。于是我们便和风门中人打了起来。后来就出了菀妃娘娘后。因为娘娘还没醒,四殿下放心不下,就打算和景澜等人先回玄启城。却在半路上遇上了一伙据说是邪教的人。混乱之中,四殿下下落不明。”说完,幻影垂下了眼帘,屏息静待月重天发落。
月重天闻言,怒极反笑,猛然一掌拍碎了桌案,长身而起,对幻影便是一脚。幻影顺势撞飞在门上,一口血自心肺涌出口中。
“好个混乱之中,下落不明!你是怎么保护四殿下的?”
幻影气血不稳,却还是硬撑起身子跪在月重天面前,“是属下失职没有保护好四殿下。请皇上给属下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属下一定找到四殿下。”
平定了心中怒气,月重天微微皱眉,深邃的眼神中藏不住对西楼的担心。当初就不该纵容他,把他留在江湖。
这么多天以来,相信该着的地方他们也找过了。西楼若是没事自会回去找大家。那么如此推算,西楼定是出什么事了。想到这里,月重天越发担忧,对幻影道,“等找到了西楼,再收拾你们。下去,把连珏给朕叫进来。”
“是,皇上。”幻影捂着胸口,便退了出去。不多时,连珏便从外走了进来,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站着的月重天,忙跪下了身道,“皇上???”
“邪教一说是怎么回事?”
“呃???”连珏一时反应不及,本以为是来赐罪的,却不想皇上会直接问这些。连珏理了一下思绪,忙回道,“是最近刚出现在江湖上的一伙人,到处袭击八大门派中人,不过这掌门人是谁却至今未知,只知带着银色面具。”
那么如此推算来,邪教出现不过是个偶然。大概也在某些人的意料之外。月重天如此一想,又是问道,“景澜和玄门是什么关系?”
“这个属下后来才得知,景澜便是玄门门主。玄门与风门素来不和。前不久风门被灭,经属下查实,乃是出自玄门和四殿下之手。”
如此说来,菀妃被风门锁抓,也许就是这景澜所为了。要不然为何他要向西楼隐瞒他的身份呢。想到这里,月重天对着连珏道,“玄门之内,你们可去寻过?”
“这???属下曾派人在玄门附近寻找过。不过却未见四殿下回来,所以???”
“派人夜探玄门。”
此言一出,连珏才想到,若是一切都在他人算计之中,那么自己等人即便守候在玄门之外,也又让人趁虚而入之时。想到这里,连珏忙道,“是,属下现在就去安排人手。”
“除此之外,西楼失踪的地方十里之内,都给朕仔细搜查。叫上申屠,通知当地知州,务必找到西楼。不过此事必须暗中进行,谁若泄密,按欺君之罪杀无赦。”
“是,属下明白。”连珏忙退出去,按照月重天的指示去办。
身后的门被轻轻地关上,又被轻轻地打开,再关上。卫敏踩着轻巧的步子候在了月重天身后,低顺着眼帘道,“皇上,您日夜赶路,当保重龙体。不如先去休息一下,也许一会四殿下便回来了。”
月重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的确多日奔波过于疲惫了。转身,对着卫敏道,“伺候朕安寝吧。若是有何事速来告知朕。”
“卫敏明白。”卫敏上前,动作娴熟地替月重天宽衣解带,伺候月重天就寝后,又躬身退下了。
月重天梦境
山林间,流水潺动,雾气弥漫,模模糊糊间一名男子负手 伫立在远处溪旁。月重天慢慢走近。来到那男子身后时,山林流水已经换成了湖畔亭台。
烟雨亭台中,那男子长身而立,一管紫色的玉笛横在眼前,吹奏着伤怀的乐曲。月重天上前,慢慢看清了男子的面貌。
“西楼???”
闻言,男子闭着的眼帘慢慢开启,看到月重天时便是展颜一笑。就在这倾城一笑间,原本成熟的男子刹那变成了青涩的少年。
少年皱起了淡淡的秀眉,手中紫色的玉笛变成了那银质的细长烟杆。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月重天,少年眨了眨眼,很无奈道,“虫虫,我变小了。”
月重天轻笑,上前揽过西楼,“不碍事,楼儿会长大的。”怀里的少年动了动,再抬起头时,却又变成了男子的面貌。月重天看着一愣。
男子却是笑得狡黠,玩味道,“虫虫,我逗你的。来,让本少爷疼你。”说着,翻身一压,竟把月重天压在了身下。
月重天惊讶之余,身子向后倒去,却是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不知道何时自己与西楼已经来到了琉璃殿中。而身上的西楼却是不见了。
心下一阵狂乱,月重天起身,四下寻找却是看不到西楼,最后跑到了宫门口时,却见西楼坐在马车上朝自己挥手。
“虫虫,我去江湖逍遥些时日再回来。”
闻言,月重天想上前追赶,可脚却如灌了铅一般,挪不动半步。眼前的宫门慢慢地模糊,物换星移间,脚下已踩在深渊前。而西楼正站在深渊旁,面对着自己,然后慢慢后退。
“西楼,别往后退。”
“”虫虫我讨厌无能无力,更讨厌被束缚,你别逼我,别逼我???喃喃着,西楼继续步步向后退去。
“好,好,我不逼你。你过来好不好?”月重天的心随着西楼后退的步子而提到了嗓子眼,失去心爱之人的恐惧在心底慢慢扩大。
西楼突然灿烂一笑,歪着脑袋,又奶声奶气地说道,“父皇,我跳下去,内疚你一辈子可好?”说着,脚步往后一挪,身子猛然后倾。
梦境结束
“不好???”月重天猛然睁开眼睛,室内一切如旧,往窗外,夕阳余辉点染大地,而梦中人却不知身在何方。
卫敏闻声推开门进来,看到靠坐在床上的月重天,担忧地上前问道,“皇上,可是做恶梦了?”说着,体贴地取过一旁的湿巾为月重天擦去脸上的冷汗。
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月重天平稳了心神,才对卫敏道,“可有西楼的下落没?”
“回皇上,您交代连珏的事已经吩咐下去了。北州各城都在暗中寻找四殿下。至于玄门内,未免打草惊蛇,也要等今晚才能夜探。”
闻言,月重天几不可察地邹了邹眉头,便下了床。卫敏动作娴熟地替月重天更衣,又伺候其洗漱,才谨慎问道,“皇上,可是要出去走走?”
“恩。把申屠找来。我们去玄武城好好走走。”说着,月重天便抬步走出了房门。
这‘好好走’,卫敏自是明白其中的含义。皇上太过担心四殿下,哪还能安然在此休息等候呢。
出了别院,月重天和卫敏,申屠,墨影三人看似随意地走在繁华之中。而几人的心思却都没有融进这热闹内。
月重天踩着缓慢地步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在人群之中。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那日在秦淮与西楼游玩时的对话。
“虫虫,我不会玩失踪的,你放心。你肯定能找到我。”
“楼儿,为何如此肯定?”
“呃???因为,我不管去哪个城池,都会在城门口画条小虫子。哈哈???”
想到这里,月重天忙朝城门口而去。虽然西楼那时不过是戏言,但是也许情急时刻他会如此也不定。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