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神-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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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时候逛集市,夏天总爱让爹娘给你买冰镇蜜糖水,冬天就爱买这个吃。”
林小帆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一副毫不挂怀的模样。林东海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地把那烤地瓜扔了,重新把他搂过来,用怀抱暖他的右手。
马车走上闹街,林东海忽然故作神秘地把林小帆的眼睛给捂起来,满心欢喜地等着林小帆问他要干嘛,哪林小帆半天没有回应,只板着一张脸兀自出神。林东海自讨了个没趣,有些憋不住地捂着他眼睛问:
“帆儿,猜猜哥要做什么?”
“无聊。”
“猜猜嘛……”林东海见他无意理睬,示意马车停下,搂着他下了车,捂着眼睛往路边走,还不忘提醒他小心门槛。
林小帆跟着他走过一道门槛,心里只有不耐烦,刚想甩开他的手。林东海就把手松了开来。他睁开眼来,只见面前一间宽敞透亮的店面,门口正对着闹街。店铺里柜台桌椅齐全,靠墙贴房顶,还有整一面墙的货柜,全是用上好的老榆木打造的。店面一角的账房柜里,还有新购的文房四宝和铜子算盘,钱匣银秤一应俱全。
“走,上后面看看去。”林东海心里美滋滋地推着他绕到店面后院。
后院是一间小巧的四合院。正北是三开间的大屋,两侧各有两间厢房,四个角落里各有一个耳房。中庭有一棵大树,旁侧用木架起凉棚,四周屋檐下是一圈花圃。进屋里一看,窗帘被褥,脸盆茶壶全都崭新地摆放妥当了。真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怎么样,喜欢吗?”林东海财大气粗地拍着自己弟弟的肩“你不是想做买卖么?哥就把这户店面盘下来给你了。”
林小帆听了这话,板了多日的脸上,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林东海看着他里里外外地环顾,两眼放光的模样,心里就像是蒸开了口的糖心包子,热乎乎、甜蜜蜜地往外冒。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心是栓在林小帆身上了,只要林小帆高兴,他就高兴。只要林小帆满意了,那他就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帆儿,还满意吗?”
“这店,你花了多少钱?”
“不少。但只要你喜欢,多少都不算多。”林东海阔气地昂着头“你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哥都给你添上。先想招牌,然后再雇两个伙计。后院的花草也得种上,凉棚下面也要添个坐的地方,你是喜欢秋千架还是喜欢石头桌?”
林小帆确实对这店面心动,但他不想领了林东海的情:
“你以为砸两个元宝就能把我给买了?没你我照样能有自己的生意。你把钱给我记着,我将来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咱们还是两家人,我可不占你这个便宜。”
“占便宜就占便宜,哥就愿意让你占便宜……”林东海满口答应,一脸巴不得他不要还的表情“行行行,你说怎样就怎样。哥都依着你还不成吗?”
林东海这招虽然势利,可却正正好砸在了点子上。林小帆消极了这么久,除了在为董勇伤心,更多地是对自己的人生和事业感到绝望。林东海当然明白这是自己造成的,他也没想否认,自己如今有家有室,非要找亲弟弟当情人确实不像话。可爱都爱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他还就是上赶着要负这个责了。虽然还没想好怎么安顿苏云,但他很明白不能再让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否则指不定再闹出什么大事来。在事情最终结束之前,解决的办法只有——缺哪补哪,缺啥补啥。弟弟想要有出息,好事啊,当哥的帮他!
然而,就在这一天,林东海带着林小帆回家时候,雷震天也正好带着教众,一路从灵山紧追而来。一见面,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斗。好在林东海早有预料,一早在林家堡周遭布下的天罗地网,他护着林小帆在离家不远处开战,先前编排好的人马立即冲杀出来围战。双方朝着林家堡方向一路厮杀,最后逼上大门。
“林东海,我儿何在?”奔波多日,雷震天依旧坐在挂着帷幔的轿子内,固执地不肯染上尘土。
“你想要雷霆,就拿我爹的灵棺来换!”林东海将林小帆掩到身后。
“我知道你想要这个。嗯……”雷震天低哼一声,两名身强力壮的教众抬着一方沉重的棺木走到轿前。
“好,算你明白。”林东海拄刀一顿,堡中刀卫便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雷霆那有些弄脏的白衣服,瞧不清脸上眉目。林小帆躲在门里面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这位多日未见的难兄,主意不定地伸手扯了扯,却被林东海一把拉回来,牢牢护在身边。
“来吧。”
大手一挥,那名刀卫便押着雷霆走了过去。雷震天眼看他靠近,猛然掷出白纱缠住雷霆拉向自己,同时举掌击出,将棺木猛然推向林东海。
“帆儿退开!”林东海一把将林小帆推入门内,运掌一挡,止住来势,宝刀一挥,瞬间掀开棺材盖,不料其中竟是:
“空的!”
说时迟那时快,被雷震天拉向轿中的雷霆,怀中突然绿光一晃,一把青玉戒尺顺势打向轿中之人。雷震天身在帘后,眼光一变,紧握白纱往手上一缠,一股拳力自纱上震出。来人同时挥掌急退数步,额前乱发散开,竟是冷冬寒乔装假冒的。
“雷震天,我早料到你不会这么老实。”林东海愤怒地一刀劈碎空棺。
“彼此彼此啊。”雷震天轻笑道。
“看来雷霆在你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那我便只好亲自问你了。”林东海振臂亮刀,杀向白轿。雷震天猛掀白浪为障,阻挡刹那,纵身蹿出软轿,半空与林东海交掌数回,落地刹那,猛一对掌,借力退回轿中,双足半刻不曾沾地。然而就在此时,林家堡人马一拥而上,封住了身后去路,将雷震天一行重重包围。
“雷震天,林家堡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林东海手一抬,这回阎夏雷押着真正的雷霆摁在了门槛上“束手就擒,否则我让他死无全尸。”
“哈哈哈,你还真是小男人啊,抓住一切时机,想把在我那受过的一切原数奉还给我”雷震天坐在轿子里,隔着一层轻纱看着对面“林东海,你知道我跟你,还有你爹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嗯?”
“就是我宁可亲手杀了他,或是陪着他死,也不会让自己落到你肮脏的手上受到侮辱。”话甫落,两道寒光穿纱射出。萃毒的银针分别射向林东海与后面的雷霆,林东海挥刀连挡,不料就在回身之际闻得身后一声蜂鸣。随后暗送的第三根针,直射门内慌忙躲闪的林小帆。
就在林东海伸手救人的瞬间,门内突然冲出一人,扑到了林小帆身前,生生替他挡了这针。
“嫂……”
“啊……”苏云身体一滞,惶恐感受着身体正中那根银针散发的冰冷蔓延至全身。她轻呼一声,向后倒去。
“云娘!”
“海哥……”苏云硬撑着一口气捏着林东海的手虚弱地说“不要管我……是我,是我对不起叔叔……”
“呵呵,有意思啊。林夫人真是勇气可嘉,胸怀可敬啊。”雷震天轿帘轻启,一瞥而过苏云迷离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在城南溪畔十里,恭迎林夫人大驾。希望到时能看到我儿护送夫人前来,确保夫人安然无恙。”
说完,雷震天撑着额头,看着林东海疑惑而愤怒的神情,张狂地放声大笑。轿帘一放,带着随众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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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真的这么寂寞?太悲哀了,讨要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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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戏弄的人心
人总是在面对感情时变得愚蠢,女人尤为如此。苏云本来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但是,在对付林小帆的问题上,她把聪明用错了地方。当她干的那点坏事被万晓春抖出来,六神无主的找杜秋风商量的时候,她就无意为自己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向——一步步远离自己的丈夫。
陆英明死后,杜秋风一直试图与神泉教暗通款曲,有意倚靠雷震天的势力,报复林东海。于是,他便暗示苏云,可以假借雷震天之手除去林小帆。这一天傍晚,杜秋风亲自押着雷霆,护送苏云前往城南十里外的一处溪畔别院,交换了解药。
“稍后让我徒为夫人运功行血,便可恢复体力。”雷震天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看着站在门外依旧虚弱的女人。今天这个女人冲出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了她心底的恐慌。那是对失去了爱情的怨恨与不舍,可怜又可悲的执着,让她不惜冒着性命危险演出一场苦肉计,也要挽回自己的失势。
“男女有别,不劳大驾。秋风先生,我们走吧。”苏云戒备又不失教养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她想不到,她丈夫口中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居然是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她今天本来是在家门口堵林小帆的,可没想到雷震天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来。她准备的一大套说辞虽然没有派上用场,却在意外在大门口听见了外面的对话。就在短短交谈的刹那时间里,她决定赌一把,她赌雷震天想要救人,不会真的对谁用致命的毒药,她赌她替林小帆挡那一针,就可以重新赢回林东海的信任与垂怜。
“夫人想说的事还没说,就要走了么?”
“笑话。我有什么想跟你说的?”
“不是吗?今日在林家堡前,夫人难道不是想让我相邀前来做客吗?”
“荒唐。”苏云心里一颤,有些恐惧对方的犀利。
“哦,是我失言。夫人出身世家,自然不会主动约会陌生男子,是我有意请夫人前来。”雷震天诚意十足地还了个礼,做了个请的动作“夫人,请入内上座。”
苏云淡淡地一笑,扶着丫鬟,举步迈进门槛,入屋坐下。
“听说林夫人娴雅端庄,想必在林家堡众多弟子跟前备受尊敬。林堡主放心让你独自前来赴会,当真是让在下小吃了一惊。”
“外子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雷教主如果想挑拨离间,还是省省吧。我是一介女流,不是陆掌门那样的野心狼子。教主若是想扶植我取代外子,进一步掌控林家堡,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我看来,你只是外子的敌人。”
“林夫人,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与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雷震天漫不经心地笑着“夫人今天愿意进来坐下,说明我们有彼此交换利益的可能。”
“你想要的无非就是林家堡。我可以给你林家堡的二堡主”苏云看了他一眼“相应的,你要保证永远不让他回来。咱们只做这一次交易,今后再无往来。”
“哈哈哈哈……”雷震天开怀大笑“夫人这是空手套白狼啊。除掉心头大患,只需要损失本来就想丢弃的东西。只是就算林小帆离开了,一切就能如夫人所愿了吗?”
“此话怎讲?”
“昔日国都有一名富户,成年后依惯例迎娶了妻,不久又纳了侍妾。那正妻因嫉妒侍妾得宠,便使手段将她逐出府去,满以为这样,夫君就会专宠自己。可没想到,富户很快又再添了一房更年轻貌美的侍妾。于是正妻开始讲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试图再度赢得丈夫的青睐,她甚至还学习了理家和记账,为富户打点生意。果然,她成了富户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伴侣,但即使这样,富户仍然没有停止纳妾,他越是生意兴隆,越是喜欢沾花惹草,不仅将这些花草带回家来,甚至在府外包养了情妇。当一个女人所有的手段、美貌、才华都成为徒劳,她还有什么财富,能够为自己争上一把呢?林夫人蕙质兰心,应该不难猜到吧。”
是儿子……苏云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平坦的小腹。她曾经有机会拥有一个儿子的……
“这么说,教主是不想做这个交易了。”
“夫人错了,我们已经在交易了。我给夫人讲了一个故事,夫人已经得到的答案了。”
“原来如此”苏云不以为然地一笑“那教主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夫人不必再给。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苏云听得疑惑,无奈起身告辞。她一离开,雷震天就立即转身照看起自己的宝贝儿子来。
雷霆终于脱离从冷冬寒的“魔爪”,刚回到雷震天的手中,就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身体大清洁。他被四个侍童轻车熟路地搁到温暖的木板上,像洗面口袋一样又冲又灌,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洗了个干干净净之后,像抬死猪一样抬到了雷震天的跟前,一脸怨恨地磨着牙:
“爹,你怎么就这样让她走了?应该把她扣下来,让林东海拿冷冬寒跟林小帆来交换呀!冷冬寒那个混账王八蛋,我要把他用竹签串起来烤了!我要报仇!”
“霆儿,仇恨不是好东西,小心眼更是俗气的表现,你不要想这些,为父会替你做主。”雷震天戴上白手套,像抚摸爱犬一般俯身摸摸他的头“都洗干净了吗?”
“嗯……这回走的急,没带多少神泉水。等回去在玉泉里好好洗净了,爹再抱你。”
“哦……”雷霆忽然发觉自己很像某种动物——KAO,让冷冬寒折磨得趴了那么多天,他差点变狗了!他有些无力的坐直了身体,抬头看着雷震天“爹,你刚才说已经从林夫人那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是忠贞与美好。”雷震天隔着手套轻抚着他的脸庞,目光却飘向远方“我把她心里的忠贞与美好拿走了,这不是比要人命更划算吗……”
“啊?”雷霆听得一头雾水“要那东西干什么?”
“霆儿,这世上的肮脏与丑陋多得数都数不清。我想看看还有谁的心还是干净的,我跟他们戏耍,看他们心里的美好与真诚,还能维持多久……”
※
其实苏云今天一直在逞能,她的心里是酸的。林东海原本要亲自护送她前来交换人质,她也确实是执意要独自前来。可现在,她又不禁哀怨,为什么林东海没有坚持跟来,难道他心里,当真不在乎她是否能回去吗?回家的路上,苏云反复想着雷震天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他的每一句话都砸在她的心上。是啊,当一个女人所有的手段、美貌、才华都成为徒劳,她就只剩下孩子可以拉住丈夫的心了。生一个儿子,她就可以永远是林东海的妻,永远是林家堡无法取代的女主人。这主意,想不出有任何不利的破绽。
“云娘,好好休息。”回到家后,林东海亲自为苏云推气活血,稍做调理之后,扶她躺下。
“海哥,别走……”苏云拉住他的衣角,脆弱而憔悴地看着他“今晚留下陪我好吗?”
“云娘,何必呢”林东海叹了口气“你我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不,先前的事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善待叔叔,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苏云拿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只想你偶尔陪陪我……”
“云娘,帆儿很感激你今天舍命保护他。但我知道,你那么做是有想法的。”林东海深沉地看着她“雷震天是林家堡的敌人,你不该与他共谋利益啊。”
苏云贴着他掌心的脸颊明显一滞,恐惧地抬头看着他:
“你……你怎么……”
“奇怪吗?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并没有暗中派人跟踪,你坚持让杜秋风与你同行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云娘,你心里怨恨,可以报复我,但是帆儿是林家堡的命根子,我不能再让他受伤害了。”说完,林东海不忍抽手站起来。苏云慌张地一把拉住:
“海哥,海哥你听我说。我是跟雷震天什么也没谈,我也没答应任何事情。我是有些容不下叔叔,可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他是你亲弟弟,你们怎么能在一起呢。我为你打点林家堡这么些年,陪你风风雨雨了这么多年,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