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四大才子-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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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了然大师呵呵一笑,即没有训斥也没有赞成。唐寅说不过他,无奈之下只好代他向佛祖告了声罪过,然后把他赶出去,省得看了生气。
现在,唐寅真的觉得唐申说得对,现在就只有靠自己了。闭上眼睛,他告诉自己,要尽快恢复些力气,他是无辜的,所以他就要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一阵脚步声突然传了过来。每天响起这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就证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证明又有一批人要被折磨到体无完肤,但在这些脚步停下前,谁也不知道今天受难的人是谁。唐申有些紧张地又再次睁开眼睛,听着各牢房里的人开始哭喊自己无辜,用力地收紧下巴瞪大眼睛想看看牢门。文征明也被吵得醒了过来,扭过头来一脸憔悴和迷茫:“怎么了?”
唐申没有力气回应他,只瞪着牢门,然后,他看到一队锦衣卫走到自己的门前停了下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来:“开门。”
门上的铁链哗啦啦地被扯了下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人在唐寅和文征明惊恐的目光注视下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个子很高,宽肩窄腰四肢修长,一身束腰黑色长衫穿起来格外的挺拔好看。一张冷酷的俊脸五官虽然出众,却让人难以亲近。尤其那双深黑的眼睛锐利如刀,冷冷一眼扫过来只觉得全身皮肤都要被削下一层去。全身杀气翻滚,仿佛有一点不如意就要拔了腰间的绣春刀砍人一样。
这个男子就像一把脱了鞘的剑,锋芒毕露,让人心生恐惧。
他进来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两人的脸仿佛在确定什么,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来。
唐寅和文征明的眼睛同时瞪大了,两人眼神都还不错,认出来那是唐寅的字,是他们在会试结束后写给唐申的信!
他拿着信抽出信纸展开来对两人晃了晃,冷哼一声:“这是你们写的?”
两人互视一眼,文征明点头:“是的。”唐寅也跟着点了点头。
“信里写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
他似乎很满意地点了下头,仍然把信递给了身后一人。那人接了过来,又拿了一小盒的血色印泥,过来分别摁着文征和唐寅的手指头在纸上盖了印。
唐寅和文征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可这男子却懒得多废话一个字,收回了信纸摆摆手:“扔出去。”然后他就潇洒地转身离去了。
于是,唐寅和文征明就么满脑袋问号地被人架起来,拖出了大牢,扔到了门外。砰地一声,门在身后关上,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因为太茫然,两人呆呆地看着那紧闭的大门,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哟,这是不舍得,想继续去里面住几天?”
带着一些好笑的熟悉声音在身后响起来,两人同时转头,就看到穿着披风的唐申扶着永禄的手站在两辆马车边,用袖子挡了嘴咳嗽了两声,笑着说:“不要发傻了,快上马车吧。”
唐寅坐在马车里看着闭目养神的弟弟,有些不敢相认。
从他们自苏州分别,到现在已经有快半年时间了,申儿已经变得他有些认不出来了。变高了,变俊俏了,也更加瘦弱苍白了。心中一痛,低下头盯着他膝上的骨节分明的手说不出话来。
唐申的眼睛睁开,看着耷拉着脑袋乌云罩顶的哥哥,笑了笑倒了一盏热茶给他:“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想太多了。这是参茶,喝了吧。”
唐寅乖乖地接过来喝了,终于有力气说话,只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申儿,大哥不中用,总是连累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总是做不好呢,我真是没用……”
唐申挑着眉,默默地听他喃喃自责不断,忍不住的好笑,他被关糊涂了?
伸手贴到他的头上,各自都为对方肌肤的温度吓了一跳。唐申是烫的,唐寅是冰的。
“大哥你身子怎么这么烫!”
“申儿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两兄弟同时关切地叫了起来,又同时一顿,接着慢慢地相视笑了起来。唐寅将弟弟的手握在手心里,心疼地说:“是大哥不好。”
“这完全不关大哥的事。”唐申立刻安慰他:“正相反,大哥做得极好。这番有惊无险,又有贵人相助,都是因为大哥和征明兄小心谨慎才有的福缘。大哥,人生在世,总会遇到些三灾八难的大小事,这不过是个坎,既然已经渡过,大哥切不要再放在心上。”
唐寅笑笑,摇头说:“你不用安慰我,换做是你,万不会出这些事的。”虽然说着这些丧气的话,唐寅却并不消沉:“我来会试,未尝没有搏一搏的想法在。我没有什么出色的,唯独书读得尚可,借会试天下扬名的念头自然也是有的,所以被岳父激了一激才会头脑发热应下来。现在想来,爹娘和你都是真心为我着想的,若非如此,你们又怎么不会让我去会试好光耀咱们唐家门楣?”
唐申握着他的手,暖暖地笑着,却不说话。
“从小你就说我不适合做官,我是有过不服的,现在想想,我是真的不适合。这里面太多的弯弯绕绕阴险可怕,不是我可以应付得来的。我只要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好,我现在才知道。”唐寅的眼睛渐渐发亮,那种放下包袱后轻松自由的神采让唐申羡慕,也非常欣慰,忍不住觉得这牢坐得真值。
回到了住的院子,两人在门外换了衣服,过了火盆,再好好用柚子叶和柚子皮洗澡,晦气去干净了,这才清清爽爽地躺下来休息。
唐申难得主动要和唐寅一起睡,唐寅自然同意,两人并排躺在烧得暖暖的炕上,说了一会的话,就各自撑不住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好,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近中午,两人才慢慢睁开眼睛醒过来。
唐寅病未好,唐申前一阵过于劳累也病了,文征明也被敲了板子不得不养伤。可三人凑到一个炕头上坐着吃饭,看着彼此都健全,却都放松地笑了。
唐寅喝了些粥就放下了,见唐申又在咳嗽,皱起眉问:“不是喝了药吗?怎么还这般的难受?过会大夫来了再看看吧。”
唐申摆摆手:“哪有什么病是一两剂药就能治好的,总要折腾几天。”喝了些热茶压下不适,唐申靠回枕头上有些没精神,对唐寅说:“大哥和征明兄现在出来了,其他的事先放一边,写封信回家报个平安吧。”又转头对方行舟说:“这事多亏了华大人关照,按理我们三人应该立刻去给华大人请安道谢的,可俱都病着实在不方便。我早就备了礼,方大哥与高福永禄百川一起去,给华大人也磕个头。说两个哥哥身子爽利了,再去给华大人见礼。”
方行舟应下带着人走了,唐寅再看着两人微笑:“两个哥哥还真是有福气,华大人对两位哥哥极有好感,二话不说就让我准备两天接人回来。”又咳嗽两声,缓过气再说:“只不过两位哥哥房间里最好的字画我都拿走送人了,可别心疼。”
文征明听了这话也只是摆摆手:“有什么可心疼的,比起自己的命,区区字画算得了什么,华大人喜欢我就是再画百十来幅也是情愿的。”
唐寅也点头笑道:“再喜欢的画也要有人喜欢和珍藏才好,华大人喜爱,是那画的福气。”
唐申点点头,想自己说话但摸摸不断发痒的喉咙还是忍住了,把同寿叫进来,让他说说这些日子京城里的事态发展。
同寿比起同喜要伶牙俐齿许多,声音清脆倒豆子一样地说了。两人被关进去这段时间,锦衣卫硬是将会试所有有关人员的祖宗八代都翻了个遍,不但查出会试泄题案的主要犯案人员,甚至还把一些陈年旧案都牵扯了出来。
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的会试被搞砸怒火难平,所有被审出来的大小案子全部都交于锦衣卫查处,半点情面也不留。如今京城里的世家官员都人人自危,就怕锦衣卫的爪牙伸到自己脖子上。反倒是会试泄题案雷声大雨点小地收场了,犯案的主考官丢了乌纱抄了家被流放,剩下的举人们都是小虾米,不引人注目。
唐寅和文征明互视一眼,文征明看向歪在枕头上几乎睡着的唐申小声地说:“申弟,皇上难不成是……”
唐申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皇上是什么打算不是我们应该去想的事。”文征明立马闭上嘴,不再吱声,只是觉得背后微微有些发凉。唐寅眨了眨眼睛,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一时也没有想到其中深意。
正巧这时同喜进来,说是大夫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吼,更新慢了一点。
这章憋得艰难,我足足写了四回。
、第四十九章
三人各自被大夫看了一回;三人中;病得最轻的自然要数文征明。他不过是受了些皮肉苦,没伤筋没动骨;擦擦药两天就好。接下来是唐寅,他虽然有些病弱;又拖了些日子伤了元气;但毕竟身子素来康健,乖乖喝药养上几天也就无碍。结果三人中病得最重的反而是唐申,唐申本就纤弱,又这么来回的奔波折腾;精力几乎被掏空掉,不好生调理个把月都别想见风。
唐申带了大笔的银子来;因为华太师帮了大忙,这钱倒是没怎么花用。唐寅立刻做主,不管什么价钱,只要能买到好药来医治唐申就行!不过这钱又没花出去,下午的时候方行舟从华府回来,回禀说正巧华太师在家,亲自接见了几人。知道两人已经顺利出狱非常高兴,当知道三人俱都病了,又着人准备了一大堆的药材补品给三人养病补身。华太师送的药,哪里是外面卖的寻常货色,唐申因此省了一大笔钱心情很舒畅,毕竟手里的银子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能省当然是要省的。
方行舟说华太师再三交待让三人一定要好好养病,等病好了一定要去华府做客,唐寅和文征明自然无有不允。
正说着,外面递消息进来,说是张府来人送消息来了。
唐申闭上了嘴靠回枕头上不说话,没说要见也没说不见。唐寅看了看他,有些吃不准弟弟现在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就转头和文征明互视一眼。文征明微微点头示意,于是唐寅就对方行舟说:“我们都病着不方便见客,方大哥去看看吧。”
方行舟应了后出去了。
来人是张靖宇身边的一个小厮,与方行舟倒是见过几次了。他见到方行舟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反应,似乎并不知晓唐寅二人已经从牢里出来的事,只与方行舟客套一番后就说了来意。他是被张靖宇派来传递一件事的:陈举人在今天被定了罪,虽然不致命,但功名被除,在特赦前不得再参加科举。
方行舟大吃一惊,连声追问具体发生何事。这小厮知道的还算详细,也不瞒着他直接地说了。陈举人当时虽然也参加了那酒席,但并没有多在意那些考题。只是在会试前,有人拿了与会试一模一样的题目花了银子请他帮忙解题。他写了,因此遭了罪。
陈举人在今天终于被放回家,因为这件事情绪低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张靖宇带话说连陈举人都没有事,那么唐寅和文壁两人应该更加平安的,他会寻着机会帮两人脱身,让他们安心等消息。
方行舟心里嘀咕自家大爷和阿壁就在隔壁屋里呢,但既然三人那样的表示,他也不敢随意把两人已经救出来的事说出来。只跟着悲叹几声,为陈举人可惜几句。再谢过张靖宇的用心和小厮的辛劳,塞了他一个红包送他离开。
这些话传给了三人听,唐寅和文征明都唏嘘不止,想到自己也差点有同样的劫难更是后怕。唐申咳嗽两声笑着说道:“大哥和征明兄不用拿自己和别人相比,所谓同人不同命。”
两人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但也收了话题换别的说。
毕竟三人都病了,精力有限,文征明也只坐了一会就回去趴着了,两兄弟并排坐在炕上说话。唐申对他说到家里的事,父母的担心,大嫂的坚强,两个孩子的可爱,说得唐寅心生渴望,恨不得现在就插翅回家去。
唐申想了想说:“皇上可能会重新举行会试。”
“什么?重新举行?真的吗?”
“我只是猜的,不一定做得真。”唐申摆摆手,笑着说:“不管皇上借着这次会试想做些什么才闹出这么多的事,会试的作用仍然是不可取代的,皇上和朝廷总需要新的官员的,就看皇上是准备马上会试还是拖到明年开恩科了。”
唐寅笑着说:“不管哪样,我却是都不想参加了。”
唐申打了个哈欠,唐寅看见了,直接把他塞回了被子里,唐申乖乖地把自己缩成一团,眨了眨眼睛努力打点最后一点精神:“大哥不想参加的话,打算做些什么呢。”
“我自有我想做的事,不过不是现在。好了,你身子不好,快点睡吧。”唐寅拍拍唐申的胸口哄着,见弟弟有些不满自己的回答却仍乖乖地睡了,笑着帮他掖好被角,叮嘱了高福几人几句,也躺下了,现在不说别的,养好病才是最要紧的。
养了足足五天,唐寅和文征明才完全康复,倒是唐申仍然精力不济,天天缩在炕上睡觉。虽然担心弟弟,但毕竟华府总要走一遭,唐寅只有好好地叮嘱了下人们好生照顾,和文征明坐着轿子去了华家。
因为提前递了贴子,所以今天华太师特意留在家中地接待两人。两人步伐稳健地走进来,躬身拜见,华太师连忙笑着迎上去扶两人站起来:“快请起快请起。”见两人虽瘦了一些但精神还不错,应该已经康复,华太师很满意地点头说:“前一阵听说你们俱都病了,老夫还担心着,现在可是大好了?”
两人中唐寅居长,自然由他回话。唐寅点头回道:“有劳华大人记挂着,我们两人身体都已经康复了。这番前来也是为了华大人的救命之恩而特意来致谢,还请华大人受我二人一拜。”
华太师笑着把两人再扶起来,你来我往地一番客套后让两人坐下道:“两位贤侄有今天的平安康泰,也是两位贤侄平素行端坐正,问心无愧,自然不惧一时坎坷。”
两人应是,华太师又说:“都说京城繁华热闹,但毕竟是京畿重地,行为上总要小心一二的。这次的事固然是一些人鬼迷心窍犯下的错,但那些被牵连的举人未必就不是无辜受难,否则怎么你们二人可以平安无事他们却受了罚呢。”华太师也是好心,对唐家兄弟和文征明的印象不错,所以点醒两人一下,“看到有好处,急功近利的人自然是有,但在京城这地方,踏实谨慎才是长久之道。”
两人受教,又都起身谢过华太师。华太师笑呵呵地受了,又关切地说:“两位贤侄既然已经康复,可有什么打算?老夫听说,这次的会试出了这样的事,圣上虽然震怒,但对无辜的士子们仍然是关心的,想来不久就会再开会试。两位贤侄若是有心,倒是可以留下多呆些日子等等消息。”
唐寅和文征明互视一眼,唐寅说:“不敢瞒大人,学生已经决定不再参加会试了。”
华太师大吃一惊:“这是为何?唐贤侄身为苏州府解元,学识过人才华出众,这次也只是无辜受难,再参加会试定能出人头地蟾宫折桂!何以说出这种话来?”
唐寅笑着说:“回大人,学生其实无心功名,又生性闲逸,来京城与其说来参加会试不如说是来游玩的。游玩结束了,自然是要回家侍奉父母的。”
华太师满脸的不赞同:“真是胡闹!你苦读这么多年,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你即有才华为什么不去搏个功名报效朝廷?竟说出这么没出息的话来,还是你因这次的事对朝廷有了什么误会才不想会试?我告诉你,皇上英明神武,雄才大略,这次不过是受了一些奸人蒙蔽!可就是因为有这些人存在,才需要你们这些正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