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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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掉掉,看轩辕亦探过头来用舌尖舔掉水寒食指上的果酱,丁宁身子一抖,就坐到了地上。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大概是因为经过了数天的陈酿,与刚刚装进罐子的时候相比少了些涩味,多了一点香醇。
“很好吃。”轩辕亦也点了点头,瞟了眼坐到地上的丁宁,继续手上的工作。
水寒跪在长桌边上的太师椅上,怀里抱了那装了草莓果酱的罐子,看轩辕亦在那面案前忙活。
“呐,父皇,静皇叔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么?”
“寒儿为什么会这样问?”听水寒忽然问起轩辕静来,轩辕亦的手略作停顿。
“因为父皇曾经威胁寒儿说要把寒儿的草莓酱送给静皇叔。”
“寒儿听到父皇说话了?”听到了还不醒来,害我担心?
“其实父皇说的话,寒儿一直都有听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醒不了……”说至此水寒略皱了眉毛。当时的自己仿若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空间的感觉,仿若自我隔离一般。若不是曾经走过一次黄泉路他恐怕会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呢。
“后来终于醒了,看见的第一个人却是师傅。”想了想水寒又补充了句。
“呵呵,因为父皇的威胁就醒来了么?”听水寒这样说,轩辕亦忍不住轻笑出声,“父皇倒是没想到水家的家主会对甜点如此执着。”
“蛋糕,饼干冰激凌什么的,以前都是不准吃的东西……”听轩辕亦这么说,水寒有些不好意的笑了笑,“记得一次小玉生日,我偷了块蛋糕吃,结果当晚就被送去医院了。虽然如此,可是那块蛋糕的味道现在还记得……那年我十六岁。”
陷入回忆中的水寒眼前忽然一暗,接着小小的身子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轩辕亦低头香香那滑嫩嫩的脸蛋,附在水寒的耳边低声说,“想到什么想吃的,就跟父皇说,父皇一定给你做出来。”
轩辕亦的怀里,水寒小小的身子一震,扬了头。却不想搂了他的轩辕亦竟然噗——的一下笑出来,伸了手,用锦袍的袖子蹭了蹭水寒的左脸颊,“寒儿也没做蛋糕,怎么脸上沾了面粉了?”
“啊……”水寒一愣,就看向轩辕亦那双抱了自己的手,看那双大手成功的在自己外袍上留了两道印记,小脸就一黑。歪了头想了想,小身子便往那面案够过去。
“寒儿想要什么?”看水寒挣扎了往面案够,轩辕亦就把他抱到面案边,待看他忽然勾了嘴角,鬼鬼的一笑已经晚了,那戳进面粉里的手指直接抹到了轩辕亦的脸上。
“呵呵……寒儿竟然暗算父皇。”看水寒原本黑的如同锅底灰的小脸露出得意的神色,轩辕亦也不恼,蹭蹭水寒的小脸,把脸上的面粉蹭到水寒脸上,把他放回到太师椅上,重新回到面案前。
人影一闪,一身天青色短打的红叶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屋内。看了一眼束了袖口,满脸面粉的轩辕亦,便单膝跪了,脸上没有一丝的惊讶,仿若搅拌那铜盆内浅黄色的面糊本就是他这个飞岚国皇帝该做的一般。
“淑贵妃回宫了。”
“回来了?”轩辕亦微挑了眉毛,搅拌的手没有停,“她回来了,这宫内宫外的耳目也该动了吧。”
“属下已经安排人手监视了。”
“嗯……”轩辕亦沉吟了一下,“仔细些,一个都不不准给朕漏了。”
“是。”红叶应了一声,便悄然退去。
飞岚帝国皇宫,一直紧闭的西宫门缓缓打开,一副贵妃銮驾由西宫门鱼贯而入。
銮驾正中的车辇之内,淑贵妃玉玲珑握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大皇子轩辕天阳的右手,自信满满,浑然不觉,平静了不到八年的皇宫因为她的这趟省亲掀起了腥风血雨。
第八十三章 清洗
天交三更,飞岚帝国的皇宫大内的多数宫殿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廊前的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漆黑的夜空下,那星星点点的灯火衬得整座皇宫安宁,静谧。
与这静谧与安详不同,此时独据皇宫一隅的御书房内却是灯火通明。御案后面,轩辕亦一手搂了水寒小小的身子,另一手握了那捉着毛笔的小手教他山水画的笔法,随着笔尖落下,几勾几抹之间,一座小小的亭台便跃然于铺满了整个御案的生宣的一角。
水寒看着眼前那小小的凉亭呆了一呆,寥寥数笔,似是平板的画在那里,可是越看下去竟是越像,配了四周淡淡的墨痕,仿若在山谷间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寒儿要自己试试么?”看水寒伸了捉笔的小手够桌角的砚台,轩辕亦便问。
“嗯。”水寒应了一声,就了丁宁端过来的砚台,理了笔尖,学轩辕亦刚才的样子,悬了笔尖。
轩辕亦把刚才握着水寒小手的手收到胸前,和自己原本搂了水寒身子的另一只手臂扣在一起,低了头,鬓边一缕碎发落下来,擦了水寒圆鼓鼓的小脸。轩辕亦的下颌枕了那小小的肩头,看水寒画画。
水寒悬了手腕,笔尖并未马上落下,而是皱了眉毛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轩辕亦握了他小手时用笔的方向和落在纸上的力度,想好了,才捉着小号的狼毫,一笔笔照着轩辕亦刚画下的亭子仔细临摹。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殿门口计时用的滴漏里,水滴不急不缓的滴落,记录下那慢慢流逝的光阴。
不知过了多久,更梆之声再次响起,轩辕亦抬了头,忽然一笑,“子时已过,那人也该回来了。寒儿,我们该走了。”
“哦。”水寒应了一声,放了手中的毛笔,扭转了身体,伸手搂了轩辕亦的脖子,在他的臂弯里调整好自己的姿势。
轩辕亦抱了水寒离了御座,接了丁宁递过来的小披风,裹了水寒的身子,身形一晃,便出了御书房。
落凤城南城,从建国伊始便是朝中重臣,王宫权贵府邸聚居之所,一座座府邸虽不及飞岚帝国皇宫那般宏伟瑰丽无比,却也雕梁画栋,华丽异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声暴喝声如洪钟,从其中一座府邸后园的正房之内响起,在静谧的深夜穿的很远。但这后园三面都是自家的建筑,背靠的又是一片空场,白日里虽然十分热闹,入夜宵禁之后便没了人烟,也因此暴喝的人才会毫不顾忌的大吼出来。
“几日之内,老夫在盘龙殿,仪凤宫,流云阁,还有其他宫殿的眼线竟然突然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玉无极此时已是愤怒到顶点了,眉毛乱颤,脸上的肌肉抖动,“这么大的事老夫事先却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也不怪他愤怒,这些人可是他用了几年的时间收买拉拢过来的。也是倚仗了他们他才会对飞岚帝国皇宫内发生的大事小情,以及轩辕亦的饮食起居有了大致的了解。现在这些人突然消失,他就等于是失了耳目,也就意味着,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会对皇宫内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也不全是。”玉无极身边,玉正明动了动嘴,偷眼看看自家老爹,“至少淑敏宫的人……”
“放屁,”似是真的给气急了,玉无极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竟然对着自己的儿子破口大骂,“淑敏宫有个屁用,少了各个宫里的眼线,淑敏宫也跟瞎子一样,还能传递出什么情报来。”
给自家老爹臭骂,玉正明缩了缩头,悄悄退到玉无极身后,也不敢再吱声。
沉默了一会,把胸口郁结的火气压了压,玉无极撩了袍服的前摆坐了厅内主位的太师椅,问一直半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一直单膝跪在地上,虽然身形未动,蒙面的黑巾下面,却已是满脸的不耐,尤其是刚才玉正明说宫内还有淑敏宫的人未动时,更是满脸的讥讽。现在听玉无极问话,便低了头,掩了眼睛里面的不屑,“详细的属下也不清楚,这些人是红叶写了名单由暗卫刑堂的人带进暗部的,属下事先并不知晓。至于现在人关押在哪,由什么人审讯属下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这么大的事情”听跪在身前的黑衣人说他一概不知,玉无极身后的玉正明声音不由冷了几分,连带着表情也不善起来。
“你闭嘴。”玉无极狠狠的瞪了一眼立在身后的玉正明,扭头问,“你说事先并不知晓……难道你也被怀疑了么?”此时的玉无极倒是完全收敛了刚才的暴怒,转而担忧起来,如果连他也被怀疑了……那么暗卫中自己还会剩下多少人?
“这倒不至于……”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略一停顿,“暗卫行事一向如此,尤其是刑堂,一直是红叶亲自负责,每次行动绝不会让无关人员知晓。所以我虽是暗部主事人之一,事先不被告知也情有可原……并不一定就是身份暴露了。不过……”
“不过什么?”见那黑衣人跪在地上欲言又止,玉无极追问。
“认真说来,这一次各宫内的眼线出事,淑贵妃也有一定的责任……”黑衣人说的很慢,似是斟酌着词句,“宫内解禁之前红叶就曾经下令要暗卫严密掌控宫内所有人员的一举一动,这件事属下也曾经提醒过相爷,为的就是相爷能叮嘱了贵妃……不过,皇后禁足,后宫之内现以贵妃为首……”看玉无极的双眉锁了起来,黑衣人便停了嘴,低了头。
“接着说。”坐了太师椅的玉无极听黑衣人这么说,大致便猜到了可能是自己女儿那里出了纰漏,便接着问。
“现在贵妃得势,那些平日充当眼线的太监宫女们也就有些口无遮拦,飞扬跋扈起来,而且每次传递消息也不再避讳旁人……况且这些人也多是见钱眼红,见利忘义的,人一但进了刑堂,不用上刑,就什么都往外说……也就把些原本本分点的人都牵出来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听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这么说,玉无极一掌便拍到了身下太师椅的扶手上,喀吧一声脆响,硬木的椅子扶手应声断裂,连带着卯在一起的太师椅也晃了两晃。
“当日她省亲老夫就曾叮嘱过她,虽然现在宫中暂以她为首,却也是给人竖了靶子,要她处处小心,时时在意……可是她……老夫怎么生了两个这么不成器的东西。”说罢,跺了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玉正明撇了撇嘴,心说,这次是姐姐犯错,怎么又扯上我了。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得低了头老老实实立在玉无极身后。
“相爷若没什么事情,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看玉无极兀自在那里生闷气,黑衣人便抬了头。
“嗯。”玉无极点了点头,“暗卫中的人你回去叮嘱了,一切小心行事,不要平白无故暴露了行藏。”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掠上屋脊,黑衣人回头望望那院落里还亮着灯的正房冷冷一笑。刚才说因为淑贵妃的言行不当才露了那些宫人的行藏,不过是敷衍玉无极的话。在做暗卫有几年的时间了,他早就知道最近被带到刑堂去的宫人都是在暗部备了案要重点监视的人。
原本只是被监视的对象现在却突然遭到清洗,那暗卫中暴露身份的人也必定逃脱不了。
只是,现在玉无极虽算不上是如日中天,却也没什么把柄握在轩辕亦的手上,换句话说,这不是对付玉无极的最佳时机,轩辕亦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发起这次清洗呢?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张脸,一张六岁孩子圆鼓鼓的小脸。难道是为了在这次行动中差点丧命的九皇子轩辕水寒的安全,那个男人才会不惜改变计划,剪除这宫内一切不确定的因素么?
果然是个任性的男人啊,可也是个可怕的男人……这宫内大概是呆不下去了,还是要早做打算为好。想毕,黑衣人便略略加快了脚步。
出了左相府,绕过小巷,便是天街。原本这条宽敞的石板路就是为皇帝出行和朝中大臣们上朝时所用的,除了每日的上下朝这条路平日大白天的都很少看见人,又何况是三更半夜。所以黑衣人双脚一踏上这石板路便松了口气,放重了脚步,也因此错过了街角一闪即逝的黑影。
那黑影看黑衣人从他面前奔过,便现出身形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第八十四章 现行
眼前出现了飞岚帝国皇宫那大红的宫墙,黑衣人微微吐了口气,飞身掠上丈许高的宫墙,往宫内暗部去了。
黑衣人的脚踩在暗部所在地自己居住院子的屋脊上,浑身忽然一颤。凭借着多年积累的经验,他敏锐的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这院子周围突然多出了很多他不熟悉的气息,而且这中间还不乏一流高手,这些人遍布了四面八方,对着脚下这小院成围拢之势。
察觉到不妙,黑衣人便飞快的回转身体,打算沿原路离开。却不想,人才转身,一道劲风就扑面而来,黑衣人感觉到那掌风来的迅猛,不敢硬碰,便单手接下,借了身前人劈过来的力道,翻身跃下屋脊。
“捕了。”一声令下,一张大网铺天盖地一般,从头顶罩来,一下就裹了那黑衣人整个的身子,紧接着,几根拇指粗的绳子便绕了他的全身。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十几道黑影从这小院的几间房间里涌了出来,围了那给大网罩了,又给绳子缠了的黑衣人。
噗——噗——噗——几声轻响,四周松枝的火把便亮了起来,把个不大的院落照得十分明亮。
“卓强,离淑贵妃省亲已经过去十几天了,这宫内淑敏宫的耳目也除去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你才现身,倒也沉得住气。”随着声音响起,围拢了黑衣人的暗卫分到两旁,一身明黄锦袍的青年男子悠闲的踱了步子,自暗卫让开的通道来到黑衣人的面前。男子的怀中抱了一个给雪貂貂皮大氅裹了的孩子,那孩子双手勾了青年的脖子,从暖和和的兜帽里探出头来,一双清可见底的眸子好奇的盯了那给人围在院子里的黑衣人。
“皇上。”那一掌把黑衣人从屋脊上打下来的人走到黑衣人身边,伸手扯了他蒙在脸上的黑巾,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来到轩辕亦的身前单膝跪地。看轩辕亦微微点了点头便起身立在轩辕亦的身侧。
黑衣人见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便轻叹了一声,然后问,“你怎么知道是我?”他问的不是轩辕亦,而是立在轩辕亦身边的那人。
红叶没说话,微皱了眉毛,眼睛往卓强身后的方向扫。
原本混在暗卫中的莫言暗自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三更半夜的给红叶从府中拎出来绝对不会只是跟踪了卓强那么简单。但是看红叶一双眼睛盯了自己,莫言就只好从暗卫中现身出来,走到轩辕亦的另一侧站定。
卓强看到莫言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巾包头到也吃了一惊,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自己的惊讶,冲着莫言一笑,“我倒是不知道,原来飞岚国的右相竟然也是位高手。”而且还是飞岚皇帝的心腹,“看样子红总管是不打算告诉我了,那么莫相,你能说说我是怎么暴露的么?”不是他追问,只是他自认为一直都隐藏的很好,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呃……莫言给卓强这么一问,有点傻。红叶把他从府中拎出来的时候只说暗卫中有奸细,就是这个奸细会是暗卫副总管卓强这件事他也是刚才才知道的,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卓强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暴漏了身份啊。
“卓强,你可知为什么暗卫从不允许进入流云阁?”轩辕亦看莫言脸上的尴尬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他并不知晓,再看红叶冷了一张脸不打算开口的样子,只好替自己的右相解围。
啊……卓强的身体忽然一震。隐隐有什么以前他就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了一下,他却抓不住。
“啊……”说道流云阁,莫言忽然想到了什么,“暗卫从不被允许进入流云阁,而跟了云侯进宫的那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