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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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天默认。
“寒儿啊……”轩辕亦不由转了头,望向窗外,夜空下一轮弯月挂在半空,“他只想当个闲散王爷。而且,朕答应过他,这一世,有朕护着,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云锦天一愣,盯了轩辕亦的侧脸。看他嘴角上挂了抹若隐若现的柔情。
“他对你很重要?”云锦天低了头,曾几何时在另一个人的脸上,他也看到过那样的柔情蜜意。可是……
轩辕亦转过身,“朕若说前世,他是朕心系之人你可信?”
“心系之人?”云锦天没抬头,重复了一边轩辕亦的话,“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却没想到……”
“帝王也是人,只是多年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把本来的情感都磨灭了。”轩辕亦说完带了丁宁出了流云阁。
回到盘龙殿,沐浴之后转进寝殿,发觉靠了里面,水寒已经睡下。借着圆桌上薄纱下夜明珠的微光,轩辕亦上了床,伸手把圈成个小虾米卷的水寒拥在怀里。
不知为何,刚才,偌大的浴室里他突然感觉到了无比的寂寞与孤独。仿佛广袤无垠的天地间只有他一个,孤单无助。即使热滚热的温泉水也缓解不了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寒意。
拥着怀里这具小小的身子,那种刻骨铭心的寒意渐渐退去。让水寒的头靠在自己胸口,把下颌抵在他柔软滑顺的头发上,“寒儿,永远陪在父皇身边,可好?”
睡梦中的水寒皱了皱秀气的眉毛,又弓了一下身子,小小软软的身体反而更靠近了轩辕亦几分。
――
第二日清晨,水寒醒来时身边早已失去了轩辕亦的身影。早已习惯在轩辕亦身后起身,水寒也不在意,让春梅和夏荷侍候着洗漱完毕,换了袍服,穿了靴子,去偏厅吃早膳。
早膳过后,水寒就带了喜子三拐两拐,到了昨日遇见云锦天的那座湖心凉亭。
出乎意料的是,凉亭上,云锦天似乎久候了。还是昨日的银红纱衣,一头黑发给一根碧玉簪束了,发稍随风飞舞。他的身后,还站了一名黑衣少年。
看看湖心亭上的云候,喜子叹了口气,认命的转过身,蹲下去。
“呵呵,喜子。我会让云候教我轻功的,你只要背到我学会了就好了。”水寒边说边趴上喜子的后背。
喜子一愣,“殿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听水寒不再说话,喜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不知道该怎样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背起水寒,踩了湖面上的薄冰,跃上凉亭。
放了水寒,喜子双膝跪倒,“奴才见过云候。”
“一边站下。”云锦天也不抬头,自顾自的拨弄桌子上的那把古琴。看他弄琴,水寒也不着急,伸手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貂皮小斗篷,依旧如昨日,倚了栏杆坐了。
调了古琴七根琴弦的音,云锦天抬头看水寒。
感觉到云锦天的目光,水寒转过头来看着他。
“九殿下。”云锦天把手从琴弦上收回,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你可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水寒一愣,随即明白了云锦天的意思,眼睛里面一亮,走到云锦天面前,双膝跪下,“寒儿明白,寒儿见过师傅。”
看水寒恭恭敬敬行了拜师礼,云锦天抿嘴一笑,眯了一双桃花眼,“起来吧。舞墨,见过你家少主子。”
“是,舞墨见过少主子。”站在云锦天身后的少年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水寒有些发愣,看看跪在地上的舞墨,又看看云锦天,有些为难,“师傅……寒儿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不是他不敢接,只是,他知道,自家师傅背后的实力巨大,若应了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知道,继承人我会另外寻找,叫你声主子是因为你是我徒弟。”
“哦!”听云锦天这么说,水寒放下心来,转向还跪在地上的舞墨,“起来吧。”
低着头的舞墨抿嘴偷笑,这世上多少人眼馋主子身后巨大的势力,若能接手高兴还来不及,偏偏这个九殿下,主子还未说什么,他先给推了出来。站起来,重新回到云锦天身后舞墨有点明白为什么轩辕亦会为了这个孩子特地跑到流云阁去了。
“寒儿,过来。”云锦天叫过水寒,既然决定收了这个徒弟,就要好好教教这个孩子。
水寒乖乖走过去,站在云锦天身边。
云锦天转过身子,伸手把了他的脉,捏了捏他的手臂,关节和小腿,暗自点头,是块习武的料子。
“寒儿可愿意习武?”
习武么?水寒歪了歪头。如果是武术套路或者散打,水寒自认为以他前世的身手自保起码还是做得到。不过,这一世……响起喜子窜高跃低的轻功,前世应该没有。
“想。”软软的童音,落在耳朵里无比的动听,云锦天又眯了眯眼睛,“习武可是很苦,寒儿可受得了?”
“嗯。”水寒点头。
似乎对水寒的表现很是满意,嘴角一挑,勾了笑意,“习武从明天开始,今日就先学琴吧。”
“好。”
第十五章 雪
一场大雪掩了深秋的枯枝败柳,还给大地一片洁白。窗外,天还未亮透,映了雪色的天空就已经明晃晃的。
盘龙殿寝殿内,四角上的杏木炭的火炉里透出一丝亮红。龙床上,幔帐早就换成了厚重的面料,明黄色的帐子上绣了九龙戏珠的图案,那给九条黄金龙围了的珠子恰是帐顶那颗夜明珠。
床上,轩辕亦舒舒服服的翻了个身,一头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水一样的顺滑。
睡懒觉还真是舒服啊,轩辕亦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尤其是在昨日下了一天的雪,今天赶上化雪的冷天。想想屋子外面的冰天雪地,再窝在自己温暖舒服的龙床上。简直就是人生一大乐事。
美中不足的是,床上少了那个柔柔软软的小身子。自从拜了云候做师傅,水寒每日天不亮就跟着轩辕亦一同起身,去进行每日的晨练。一个月了,风雨无阻。轩辕亦每周还有两天不用上朝,水寒却是一天也不肯放松。
虽然轩辕亦知道水寒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便会全身心的投入,他却也没想到,水寒竟做到如此。虽然前世已经是个成年人,但这一世,身体上还只是个小小的孩子。
轩辕亦甚至以为,水寒这样拼命是云锦天的错。但是,某日,当水寒抱了快赶上他高的古琴跑到御书房说开始学曲子,要弹给他听时,看水寒那裂了细细密密血口的手指放上琴弦,轻轻拨动七根弦时脸上那三分兴奋,七分痴迷时,他心里忽然一酸。轩辕亦从不知道,原来他的寒儿是如此容易满足的人。那泛着光亮的小脸分明在说,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就会很幸福。
轩辕亦看着帐子顶上那颗夜明珠正胡思乱想,寝宫的门轻轻给推开了。随后又给悄悄的关上,听到细小的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慢慢向龙床靠近,轩辕亦忍不住勾了嘴角,闭了眼睛。
片刻,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帐子前停住。忽然,帐子给掀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直接扑了进来。
轩辕亦眯了凤目,伸出手臂,接住扑进来的身体。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轩辕亦皱了皱眉,把水寒顺手搂进了被子里。
“咦——?父皇知道是我?”给圈在轩辕亦怀里的水寒一愣。本以为会吓到还在赖床的轩辕亦,却稀里糊涂的给重新安进被子里,有些吃惊。
抬了头,在水寒冷嗖嗖的小脸上香了一口,“寒儿做的坏事哪件瞒的住父皇?”
“是么?”稚嫩的童声中明显的不信。轩辕亦一愣,看水寒一脸的诡笑心头警铃大作。
但是,似乎晚了。轩辕亦眼睁睁的看着水寒一手扯了自己的里衣,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
“轩辕水寒——”一声惊叫,惊飞了房檐上的几只麻雀,也惊动了守在寝殿外打瞌睡的丁宁。
“皇上——”丁宁先是一惊,接着连滚带爬的闯进寝殿。一进寝殿就看见龙床上,轩辕亦黑着脸从自己怀里往外掏雪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傻傻的站在寝殿中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轩辕亦把里衣里面的雪块扔下床,一扭头就看见龙床一角,水寒笑成了一个小团。大概是怕发出声音,整张小脸埋在枕头上,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寒儿——”轩辕亦伸手把水寒从枕头上拎起来,拎到自己怀里,“寒儿什么时候学会暗算父皇了?”
“呵呵,父皇,寒儿以后不敢了。”话虽然这样说,笑得前仰后合的水寒却一点都没有诚意。
看出水寒是在敷衍他,轩辕亦也不恼,手指就往水寒腋下伸去。
“呵呵……父皇……”水寒一边笑一边从轩辕亦的怀里挣扎出去,“父皇,寒儿不敢了……呵呵……好痒……”
看水寒四处躲闪,在偌大的龙床上爬来爬去,轩辕亦脸上也带了笑容,“寒儿这么喜欢笑,父皇自然要让寒儿笑个够。”
“不要……”一声尖叫,水寒手忙脚乱的往床下爬过去,却给轩辕亦抓回到怀里,“呵呵……父皇……寒儿知道错了……饶了寒儿吧。”
看水寒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都有泪滴渗出轩辕亦就收了手,把水寒搂在怀里。
水寒笑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窝在轩辕亦的怀里喘气。轩辕亦没动,搂了水寒轻轻吻了吻他的头发,“寒儿今日要干什么?”
“早膳后要去师傅那里学琴。”
“寒儿,今日陪父皇吧。”搂了水寒的腰,轩辕亦把头靠在水寒小小的肩膀上,偷偷吸了口气。似有若无的淡淡的汗味飘进鼻孔,轩辕亦眯了凤目。
“可是……昨天和师傅说好了……”
“寒儿……应了父皇吧。”
看眼前一张俊脸瞬间垮下来,换上乞求,水寒绝倒。真想有架相机,把这张脸拍下来,给天下人看看,飞岚帝国的皇帝竟然在这撒娇。
偷眼瞟瞟水寒一脸的动摇,轩辕亦大乐,抬头瞟见站在寝殿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丁宁,“丁宁,去跟云候说,九殿下今日不去流云阁了。”
“父皇——”水寒无奈。
“寒儿乖,父皇给你做好吃的。”
“哦。”随口应了一声,水寒从轩辕亦怀里爬出来,坐在床边看小太监伺候轩辕亦梳洗。
吃过早膳,水寒看轩辕亦换了件白色窄袖口的袍服,袖口还用皮质护腕扎了起来有些奇怪。
看出水寒的迷惑,轩辕亦也不解释。屏退了众人,单带了丁宁和暗卫改明卫的喜子,神秘的一笑,伸手牵了水寒的小手穿过后殿,转进盘龙殿主点后面的小院。
院内石板路上的积雪早已清扫干净,就连房檐上的积雪因为怕滑落下来砸了人,也都清扫干净了。
牵着水寒,沿着青石板的小路拐进小院中一排厢房的最后那间上了锁的房门前。
亦步亦趋的跟在轩辕亦身后的丁宁看轩辕亦和水寒都回身看向自己,慌忙紧走两步,从袖口里摸出钥匙来,开了房间的门。
迈步走进房间,水寒先是一愣,随即张大了嘴巴。
房间里,长桌上放了一块面板。挨着长桌的架子上放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工具。最让他吃惊的是,房间的另一半竟然架了一个生铁的烤箱,箱下的炉灶边堆了一堆杏木炭。
“父皇?”水寒级度的惊讶,张大的嘴巴费了很大力才合拢,好不容易说出话来。
“呵呵,父皇不是说过要给寒儿做好吃的?”
“父皇做么?”水寒上上下下打量轩辕亦。看看他那件月白缎缂丝长袍,再瞅瞅那张俊脸,摇摇头。就是想象力再丰富,水寒也想象不出堂堂的九五之尊猫在这间厢房里揉面团是什么样子。
轩辕亦一笑,“可别小看你父皇,高中的时候父皇可是在蛋糕店打过工。”
“打工有意思么?”听轩辕亦这么说,水寒眼睛一亮。
“还好。”轩辕亦伸手捏捏水寒的小脸,走过去和面。
水寒站在轩辕亦身后,看轩辕亦飞快的和面,揉面,再次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不但是他,就连水寒身后的丁宁和喜子也同样张大了嘴。天啊,谁来告诉他们,这不是做梦啊!堂堂的飞岚帝国皇帝竟然在和面……啊,他还在打蛋……那是什么啊,金黄色的……
“点火。”轩辕亦瞟了一眼眼睛都快掉出来的丁宁和喜子。
“啊……是。”丁宁一激灵,忙弓了身子一溜小跑的跑到烤箱那里,生火。
“父皇,有什么给寒儿做的?寒儿也想帮忙~”给轩辕亦喊丁宁的声音惊醒,水寒凑过去问。
轩辕亦想了想,递给水寒两颗鸡蛋,“只要蛋黄。”
“哦!”水寒点点头,从架子上拿了小碗跑去打蛋。
眼看着加了酥油的面揉好,蒙了棉布放在一边醒着,鸡蛋和着砂糖奶油面粉搅好。
趁着等烤箱加热,轩辕亦抱了水寒在长桌边的椅子上坐了,小声把前世打工时发生的趣事讲给他听。听的水寒一愣一愣的。
眼看着生铁的烤箱烧热,棉布下的面团也醒好,轩辕亦拿了造办处定做的模具撒了面粉,贴了面皮装了蛋液,送入烤箱。
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一个个小铁模送进烤箱,水寒满足的长出了口气。
轩辕亦一笑,“寒儿也别太兴奋,这炉子毕竟不是烤箱,有样东西这里没有,也不知道最后做出来会是什么样。”
“嗯。”挨着轩辕亦坐了,看炉火旺旺的烧着,满脸的向往。
很快,一股浓浓的蛋奶的香气从那个生铁的简易烤箱里飘了出来,水寒的小脸兴奋的涨的通红。扭头看轩辕亦。
轩辕亦点点头,让丁宁和喜子住了火。又等了片刻,拉出了托盘。看托盘上那一个个小铁模里金黄酥脆的面皮上冒了小泡泡的蛋液,水寒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也不管烫不烫,兀自拿了竹夹子加了一个模具,到了一个出来。
放下夹子,伸手掂了热乎乎的蛋挞就往嘴里送。
“怎样?”轩辕亦盯了水寒的小脸问。
牙齿咬下,蛋香和奶香溢满了口腔。水寒心中一酸,紧接着一甜。透明的液体不知不觉顺着面颊流下来。
“怎么?不好吃?”看水寒忽然哭了,轩辕亦有些焦急。放了手里的东西,蹲下身,伸出手指擦了水寒面颊上的泪滴。
水寒摇头,“不是……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能吃到以为再也吃不到的东西,这本事件高兴的事,他却哭出来了。
对水寒有这样反应的原因,轩辕亦到是猜出来一些。笑着抱起水寒往外走,“寒儿害羞了?”
“父皇——”把头埋在轩辕亦怀里,给轩辕亦这么一说,水寒竟然真的害羞了。
搂了水寒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寒儿可知,父皇希望这一世寒儿永远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
“父皇?”搂了轩辕亦的脖子,水寒看见,那双眸子里有着坚定和他看不明白的某种情愫。
第十六章 南元帅
抱了水寒回盘龙殿正殿时,已经是午膳时间了。不知不觉半天就已经过去。餐桌上,除了一盘盘荤素搭配的菜和汤之外,拗不过水寒,还加了一道饭后甜点,自然就是轩辕亦花费了一上午时间做出来的蛋挞两枚。也就是这一天,盘龙殿的一干众人学会了一个新名词——饭后甜点。
吃过午膳,轩辕亦悠闲的带了水寒睡午觉。这一点又是超出水寒的预料。看见宽了外衣只着里衣披散了头发的轩辕亦盘膝坐在龙床上等他,水寒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即使不早朝的时候,午后轩辕亦都会去御书房批阅奏折。怎么今日会如此的悠闲?
“父皇不去御书房么?”水寒披散了头发爬上龙床,在靠里面的那一侧坐下问。
“你静皇叔回来了。”意思就是批奏折的人回来了。
看笑得像狐狸一样的轩辕亦,水寒干笑,“父皇,寒儿觉得静皇叔这个闲散王爷做得还真辛苦。”
“呵呵,没那么夸张。父皇只是偶尔让他帮帮忙而已。”
水寒撇撇嘴,显然不信。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