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是要遭雷劈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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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呃,男孩,眉眼长相都比伍哥带回来的那些画里的女孩子都还好看,就连又黑又长的头发都要好看很多,就是一个男孩子留长发有点奇怪。
“你是谁?”
就在大牛打量着来人的时候那个男孩开口了,大牛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往后缩了缩,不过他很快就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于是又强止住了,睁着一双墨色的眸子怯生生地看着那男孩。
“天宇太子。”来人挑了挑眉,先行自我介绍。他是天宇国的太子宇文珏,在这次对吉禅的作战中起了许多至关重要的作用,其中一道“四不得”军令(不得贱踏百姓田地,不得擅入百姓房屋,不得抢劫百姓钱财,不得奸污民女。违令者,斩!)成功地软化了吉禅国民的反抗。父皇命他负责三日后的受降仪式,他此来是特意先跟这亡国之君通通声气,只是他见到的人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传闻中吉十余荒淫残暴,而面前的人却意外地美。只是他的美是苍白、病态的。他的皮肤苍白而没血色,脸颊瘦削,高挺的鼻梁使一张脸更显得瘦长,嘴唇也呈浅灰色,是临近死亡的颜色。他很高,足有一米八几,却四肢瘦长,显得有气无力,着一身白衣,及腰的头发随意披在身后,他全身上下都死气沉沉的,那身白衣更让人如见鬼魅。唯一显得有些生气的大概也就是眼眉了,湿漉漉的,像受到惊吓的梅花鹿,很无害地样子。心里道了声有趣,宇文珏反问道:“吉国主?”
大牛这倒听明白了,忙道:“俺,喔——”猛地想起这里的人好像听不懂这个字,改口道,“正,喔不,我,是——”
宇文珏笑了,调侃道:“吉国主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还是不是?”他面上虽然笑着,那笑意却明显没达到眼底,眉头微微皱着,似有疑惑。
“是——”大牛心里一酸,低下头,很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过如果说不是的话这人也不会相信吧?
宇文珏眼中精光一闪,突然侧头对跟在身后的秋雷和贴身太监小和子吩咐道:“你们先退下。”
“可是殿下——”秋雷担心太子的安危,想要劝阻,却见小和子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奴才遵命!”然后便向外退去。于是他不敢再多言,也行了一礼,道了声“小臣告退”,紧跟着退了出去。
待门被拉上后,宇文珏打量了一下整个屋子,屋中只有一床、一桌及几只椅子,倒是擦过的,还算干净。他也不客气,径自走到桌前坐下,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翻开两只杯子,倒了两杯水,一丝热气也没有,显然是冷的。
“吉国主,请坐。”宇文珏反客为主道。
明明是个小孩子,大牛却莫明地恐惧,他一点也不想过去,却又不敢不听话,只好尽量缩小步子,一挪一挪地往桌子靠近。
宇文珏也不去管他,自行端起一杯水,低头轻啜了一口,果然是凉的。将杯子放回桌上,纤长的手指在冰凉的杯沿上划来划去,眼眸低垂着,不知是在耐心等待,还是在想些什么。
再远的路也是有尽头的,何况是区区十几步,大牛终于移到了桌边,却犹豫着没有坐下。
“请坐。”宇文珏头也未抬,淡淡地说道。
大牛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像是遇到了老虎的小鹿,恐惧地看着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如果可以他真想冲出这间房子,逃得远远地,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他不能,只好狠狠地闭了闭眼,然后战战兢兢地坐了下去。
宇文珏缓缓地推了一杯水到他面前,仍低垂着头,道了句:“请用。”
“呃,谢谢。”大牛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小男孩对自己这么温柔,想到自己那么怕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清俊的面孔微微扭曲,双手捧起那小小的杯子,猛地一口灌进嘴里,然后,嗯,呛到了。
“咳——”大牛发出一长串撕心裂肺的咳声,苍白的脸上透出两朵嫣红。
宇文珏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了头,却没有说话,待他咳声淡了下去,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谁?”
宇文珏这轻轻的一句,却吓得大牛“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右手指着他,浑身颤抖不止,“你,你,你——”半天也没有“你”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希望别人知道他不是这个“吉国主”的,却又很怕别人知道,隐隐地觉得,如果有人知道了的话,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比被人认错为这个“吉国主”还可怕!
宇文珏仍是低垂着头,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你知道?”大牛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
“应该你先回答本宫的问题吧,吉、国、主!”宇文珏慢慢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剑,直直地刺向他。
大牛双脚一软,跌回椅中,双手交叉,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双臂,眼神惊慌,嘴里无意思地道:“俺,俺,俺——”
宇文珏先前也只是试探,可一看他这反应就确认此人绝不是正牌的吉禅国主了,但真正的吉十余又去了哪里呢?军中的人为什么没有发现他是假冒的?单凭这气质便惹人怀疑了,莫非相貌以及身上的细节都是十成十的像?
“俺说了俺不是什么皇帝,他们都不信,非要说俺是,俺不是故意要装的——”大牛双眼迷茫,眼中充满了无助。刚开始那几天他也有向那些穿铁衣服的人说过自己是大牛,不是什么“浑军”,也不是什么“鸡过柱”,只是那些人都不信,而他也是前几天才想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的。
“说清楚,先说你是什么人?”宇文珏语气冷漠地说道。
“俺,俺叫大牛。”大牛说完胆怯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大牛?”宇文珏将他从头至脚打量了一遍,单就长相而言,他很难想像这种名字会落到这样的人身上。
“嗯。”大牛应了一声。
宇文珏收回先前流于表面的疑惑,淡淡地问道:“那你是什么人?”
大牛偷眼看他一眼,带着几分畏惧,道:“俺是牟牛山,肥牛屯的人。”
宇文珏暗付,这村的名倒与他所说的名字很相符,又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俺,俺种地。”说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大牛顿时有劲起来,兴奋地说道,“俺还喂猪,嗯,还有鸡,还——”
“那你怎么会到了吉禅皇宫?”宇文珏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俺,俺,俺——”大牛“俺”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一张脸瞬间苍白,比之前更显病态。大姑娘满身是血的样子再次在脑中闪现出来,吓得他全身都不住地颤抖。
“说。”宇文珏有些不耐烦地道。
大牛被他恶劣的语气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答道:“俺娘病了,要很多钱——”
“然后?”宇文珏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一时未想到哪里不对,便继续追问。
“俺进城里找活做,但是没找到,俺就,就——”大牛说以这里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面容扭曲。
宇文珏像没有见到一样,问道:“就什么?”
“抢,抢钱。”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大牛嘴里挤出来的,曾经犯过的错事怕是将化成恶梦纠缠他一辈子。
亡国之君3
宇文珏愣住,他倒没想到竟然问出这么个结果,因为无论是看外表,还是看内在,这个人都不是做抢匪的料,一是过于弱,一是过于笨。但他更关心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问道:“然后呢?你怎么进的香禅城?”
“嗯?什么城?”大牛思绪被他打断,迷茫地看着他。
“香禅城,”宇文珏见他不明白的样子,便解释道,“就是吉禅国都,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大牛摇了摇头,一副茫然的样子。的确,从他醒来,到被抓起来关进笼子里,直到被押送到天宇,一路上也只有那个秋统领会跟他说几句话,但除了些日常必不可少的接触,其他类似“他不是‘浑军’、不是‘鸡过柱’”这些话题向来是鸡同鸭讲,他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曾经过哪里,现在所处的地方又是哪里。
宇文珏看他这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得转而问道:“好吧,那你怎么会突然变成皇帝的?”
“俺,俺不知道。”大牛还是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宇文珏皱眉,只好道:“那你说说在变成皇帝前面一点的事。”
“前面?”大牛的脸色突然变得更为苍白,这件事是他的恶梦,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愿意想起。
“说。”宇文珏虽然见他神色不对,却仍继续逼问。
大牛被他的厉声吓了一跳,反射性地答道:“俺去抢钱,俺的同乡说抢钱能赚大钱,俺要有钱,就能给娘治病,俺抢了个大闺女,俺拿着刀,叫她把钱给俺,可是她不给,俺就拿刀吓她,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刀就插到大闺女身上了。”心里被恐惧占满,“俺不想杀她的,俺要俺娘看病,俺要钱,有钱医生就不会赶俺娘出医院,俺——”一想起病重的娘亲,大牛眼中怔怔地落下泪来。
听到这里,宇文珏豁然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你在哪里抢钱的?”
“俺,俺——”大牛被他这个样子吓得不轻,惊恐地看着他,半天也“俺”不出来。
“说!”宇文珏厉喝一声。
大牛吓得身子一抖,战战兢兢地说道:“巷、巷子里。”
宇文珏身子越过大半桌子向他逼近,喝道:“什么巷子?哪里的巷子?”
大牛身子后仰,慌乱地道:“俺、俺不知道——”
“什么?!”宇文珏猛地站起身,抓住他的领口,拖到自己面前,面色狰狞地吼道:“你竟然不知道?”
“俺真的不知道!”大牛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问他这些问题,快被吓傻了的他只得闭着眼睛大声吼道,“俺只记得是XX市。”
宇文珏不知是被他的吼声唤醒还是被他话的内容所震到,愣愣地放开了他,颓然地倒回椅中,看着地上发呆。
这样一来大牛反而不知所措了,傻傻地看了他半晌,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
宇文珏没有理他,大牛也不敢再问,只好再坐了回去,一脸傻相地看着他。过了很久,久到大牛屁股都快坐麻了,换了四次姿势,宇文珏方才抬起了头。在那一刻,大牛有一种错觉,他以为眼前这个俊俏的少年会哭,事实上那也确实是他的错觉,因为宇文珏一脸冷峻地坐正身体,然后说了一句话:“你怎么死的?”
“死?”大牛呆住了。什么意思?他还是死了?他前几天才想明白自己应该没死,怎么突然之间又有人说他死了?
“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宇文珏突然笑了,只是这笑很冷,真令人心底发寒,“你就没发现这身体不是你的吗?”
“……”大牛说不出话来,他的确发现身体不对,太瘦了,一点也不像他以前那健壮的身体,太白了,不是他熟悉的古铜色,还有就是,太差了,动不动就气喘……太多太多都显示出事情的不一般,而他从来没有去想,或者说是不敢想,他怕,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潜意识告诉他不要去想……大牛越想越害怕,瘦长的双臂不自禁地抱紧,似乎想要留住什么,却怎么也留不住,只好抱得更紧。
那弱不经风的样子实在惹人爱怜,可惜在他面前的人并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宇文珏冷冷地看着他,追问道:“你失去意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失去,意识?”大牛茫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宇文珏用更为通俗的话说出来。
“呃——”大牛回忆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记得那时候……“光,很大的光,从天上下来,然后轰隆的声音,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
“光?”宇文珏想了一下,问道,“是不是闪电?打雷?”
“打雷?”大牛想了想,当时心里太害怕,事后也不敢去想,现在这个小男孩一说起来,还真的是那么回事。“好像是,那,俺是被雷劈俺的了?”阿牛傻愣愣地问完,然后垂头丧气地道,“俺做的事情连老天爷都看不顺眼了,派了雷公来打死俺。”
宇文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道:“没错了,借尸还魂的感觉如何?”
借尸还魂?大牛想,老辈子说的这些事原来是真的,亏他以前还笑话过!“那俺变成现在这个病鬼,也是老天爷的意思了?难道老天爷觉得俺错得太厉害了,死了还不够,要俺活着受罪?”大牛越说越伤心,差点哭了出来。
“对,你的确罪大恶极。”宇文珏冷冷地看着他,嘴里吐出绝情的话。
“呃?”这个小男孩又在说他听不明白的话了,大牛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倒是暂时忘了悲伤。
宇文珏却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勾起嘴角,道:“你从现在开始,最好不要再说什么‘俺’之类的话了,也不要对任何人提你不是吉十余的事情。”
“吉十余是谁?”大牛不是很明白地问道。
宇文珏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猪,“你。”
大牛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被他“借”了的人还有这个名字啊!点点头说道:“俺知道了。”话音刚落便被小男孩瞪了一眼,他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害怕地看着他,也不敢去问他为什么了。
宇文珏似是极为厌恶他,挥苍蝇一样挥挥手,道:“三天后有个受降仪式,本宫会命人来教你该做些什么,但你不许说任何话,听着、记着便是。”
阿牛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唤道:“那个,太子?”
宇文珏看他一眼,淡淡地道:“说。”
“俺——”被瞪了一眼,大牛惊觉说错,赶紧改口,“不,我可不可以问为什么?”偷眼看向小男孩,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眸如潭水般平静无波,却又深不可测,心下一跳。
“你只需知道,若被人发现你的事,你便是妖孽,将被捆起来,用火活活烧死。”宇文珏淡漠的语气好像他说的是一件多么普通的事情一般。
想象到那种场景,大牛猛地打了个寒颤,心中更为恐惧,慌忙连连点头,道:“我、我明白了。”
宇文珏看着他,又道:“以后你就是吉十余,世上根本没有大牛。”
“呃,嗯。”大牛,不,应该说是吉十余本来还想问一下这个看着像是懂很多事情一样的小男孩,他要呆在这里多久,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娘亲身边,只是一对上他那双眼睛,便害怕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慌忙再点头。也亏得他没问,不然他本就受了打击的心灵怕是要承受更为严重的冲击了。
宇文珏看着他,笑靥如花,嘴里却说着恶毒的诅咒:“你记得就好,否则,本宫保证,你会比下地狱还惨。”
他的面色过于恐怖,吉十余面色陡然变得更为苍白,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宇文珏没有兴趣去欣赏他的脸色,冷哼了一声便起身离去。
看着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消失在门外,大牛瘫软在地上,想及少年所说的话,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心里一片茫然。呆了半晌,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跃起身冲到洗漱架前,深吸了一口气方带着几分小心缓缓地往盆中看去。良久,他像是全身失了力一样软倒在地上,果然,他不是他了……
夜半审问1
过了不久,果然有两个人前来教导大牛关于受降仪式上的事情,不过他一是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惶惶然不知所措,二是根本听不懂那些人说的话,半天下来竟然只知道睁着一双小鹿般纯洁的眼神无辜地看着那两人又是走又是跪的又是说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学到。
那两个礼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笨的人,若不是顾忌着太子的吩咐,怕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直气得吹胡子瞪眼,嘴里念叨着“朽木不可雕也”。
最后还是秋雷看不过眼,道了句“吉国主远道而来累坏了,可休息一晚,明日再学。”尔后客客气气地将两位礼官送了出去。
本来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