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氏-第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且李未名连诺言都没有兑现不说,还带了皇兄过去。皇兄曾经对魔界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甚至废了摄政王伍秋月,身份可以说是有些尴尬。”龙玄继续道,“而且蚩尤留下和许多残局。现下蚩尤已死,若李未名不即使加冕成为真正的魔主,魔界的根基……大概已经岌岌可危了吧……”
…………
李未名指挥了人收拾的暗城的残局,便立刻赶回了鎏华殿。十二影卫中绝大多数人都被派出去了,仅剩下鹂湘和苇石。
谢知秋目前还在养伤,而伍秋月尚未苏醒。龙剑一个人坐在鎏华殿中央的案桌上,一只脚翘在腿上,左手撑着下颌,正在打量着摊平在桌上的魔界地形图。听见殿门外又是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龙剑嘴角一翘,从桌子上跳下来,笑吟吟地看着李未名。
李未名:“……你什么事情那么高兴?”
龙剑大笑:“我听画魂说过了。你就这么鲁莽地去单挑龙玄?就凭她那本事,有胆子到魔界叫嚣已经十分可疑了,你竟然还去和她顶着来?”
“……我那是去救人!”
“苏遮姑娘救下来了?”
“……看我碰了一鼻子灰你很开心?”
“嗯。”龙剑竟然点头,“挺开心的。”
站在李未名身后的鹂湘和苇石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之前的沧溟帝敖澈冷静霸气什么都股掌在握,怎么可能是这副样子?!
不过这样子,倒是比以前好多了……
而那边李未名则一脸疲惫地拉下凳子坐下来,用手捂住脸:“我没脸见人了。”
“你向画魂许诺了?”看样子他和画魂倒是相处的不错,不然画魂怎么会把什么都告诉他?李未名无良地想着,一个吊儿郎当一个阴阳怪气,真是狐朋狗友志趣相投。
“……嗯。”李未名疲惫地摆了摆手,“苏遮中了激将法,定是要迎战,结果被龙玄的琴音制住,好像染了魔怔一般。我以为制住龙玄让她不会有时间弹琴就够了,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一直侍立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苇石忽然出声:“那个‘程咬金’,大概是太昊氏的贴身侍女,也是唯一的近身侍卫,仙子柳无盐。”
“无盐?!”龙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是从何得知?”
苇石没有回答龙剑,而是问李未名:“君上是否在那一瞬间听到了铃铛的响声?”
李未名点了点头。
“那便是无盐仙子的兵器了。她法力高深,却其实不擅长打斗。唯有腕间一铃名曰摄魂,可以无视结界的阻碍,在空间内肆意跳转。”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这件法宝,对于救人来说,简直是太合适不过了。”
60·大道伦常难囚我
“无盐……?是个很厉害的人?”见龙剑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李未名问道。
龙剑摇了摇头,道:“也只是敖澈的记忆了。自从洪荒万古以来,她就一直侍立在天帝身边,抛头露面的机会屈指可数。但是天帝似乎很信任她,将她当作自己的一条内线。好像只要是她给的消息,太昊氏就不会不相信。”
李未名皱了皱眉。刚才苇石也提到过,柳无盐似乎不擅长打斗,不过那摄魂铃倒是棘手得很。他本以为就算有什么仙神法器,到了魔界也应该失效才对,却万万没有想到柳无盐的法力竟然高强如斯,可以视魔界的结界为无物。之前的昆仑十二金仙就已经很难对付,更何况天帝手下还有数不清的仙客。这样下去,自己这里简直是负隅顽抗,凶多吉少。
望着摊在桌上的地形图,李未名忽然问道:“如果我不是自作多情的话……天帝此举攻打魔界,是为了杀我?”
“是的。”苇石点了点头,“您是天玄地煞,是下一位魔主。当年正是因为旧主的离去,才让魔界多年来受着神界的打压。阳为明而实,阴为暗而虚,阴阳相生相克的道理太昊氏也不是不明白。所以他永远不会覆灭魔界,却一直有必要让魔界在神界的打压之下。”
“说道这里,”李未名轻笑了一声,“难道让我当上这所谓的首领,魔界的整体实力就能强大起来?”
“可以这么说吧……”苇石道,“将您的血融入往生湖的水中,向消逝的时间和命运发誓,便可将您的力量注入到魔界的根基中去。而您和旧主的血脉本是同源。”
“……”好麻烦。
“不过……也许现下有更要紧的事情。”龙剑若有所思地看着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鹂湘,“画魂说,今日龙玄弹奏的《黄泉三叠》似乎有些异样?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曲子是你谱的吧?你可曾看出了些什么?”
表情清淡的女子只是摇了摇头:“曲因人异。她弹奏的还是《黄泉三叠》,却因为与鹂湘作曲时心境的差异,而奏出天差地别。”说到这里,她的话语一滞,柳叶一样的眉也微微蹙起,“只是这龙玄的琴音太过可怖,竟然能瞬间唤起苏遮的旧事……她,怕是看准了诸人堕入魔道的原因,才能在的暗城放倒那么多人。”
“堕入魔道的原因?”李未名右手抚摸着下颌,沉思道,“魔本非魔……?原来如此……我还当是苏遮心志不坚才会被那七弦琴所困扰,却未曾料到原来那琴音可以唤起内心的魔障么……”
“呃?”鹂湘略惊,旋即表情变成了淡淡的喜悦。只是眼角的弧度微微弯了起来,“不愧是君上。”
龙剑也向李未名投去了赞许的笑意:“魔界的所有人,有堪破地煞,修炼成魔的妖;也有不堪伦常,为世人逼迫追杀,最终修成心魔的人;也有被魔界所引诱,而堕入魔道的仙神……我听闻苏遮数百年前与一抚琴伶人相好,但最终……”
“是我想多了。”李未名笑,“能选择堕入魔道,想必都是经过了一番挣扎;而能跻身十二影卫,则更是修为不浅,我竟然还以为是她不够坚强……”
“琴音本来就是唤起人本心的东西。”鹂湘若有所思道,“龙玄的前世,我也略有耳闻。的确比起刀枪剑戟,看似无害的琴才更能将她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个女人……简直让人……害怕。”
…………
之后鹂湘和苇石又向李未名简单说了说魔界的情况。听完神界的人数和魔界的人数后,李未名果断决定,“弃守”的暗城。
“……”鹂湘。
“……”苇石。
龙剑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未名眼角的刺青:“我了解你的考虑。但是想伏击太昊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么就伪造一个表象好了。”李未名挑眉一笑,“我就不信龙玄能八面玲珑,太昊氏能无时无刻不稳住阵脚。”
自从经历了往生湖中的幻境,对前世本来有些模糊的记忆,又一次清晰地印刻在了脑海里。李未名也疑惑过为什么魔界的圣湖下,发动幻境的法阵竟然是九宫八卦阵,但是想想溯影的来历,合理的解释便有很多了。当初是太昊氏将自己的情丝抽取交给蚩尤镇压在往生湖的湖底,让自己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得到与敖澈之间的记忆?又或是重伤的蚩尤以此为交换条件,让天帝于往生湖设了个法阵?
真是混乱。
鹂湘和苇石已经离开了。李未名双手交叠于脑后,抬起脸看着天顶的装潢。若是人间的宫宇,则必然彩凤金雕,玉树画廊。再由技艺高超的工匠细细描绘上神女飞天奏乐,仙娥琵琶弦惊;再不然,也必是三仙奉祝拜寿,八仙珍珑纹秤的图纹。然而本该一片如火如荼的鲜红,如今却被深深的黑色所取代。一眼望去,几乎让人分不清身处与鎏华殿的宫宇,还是在仰望魔界的夜空。所有的花纹都是以醒目的金色与银色绘制,描述的是贪嗔痴爱恶欲憎。
其中一副图描绘这一男一女交欢的场面。虽然只是线条勾勒,却已将男子的痴迷和女子的沉醉描绘得淋漓尽致。那女子人身蛇尾,眉目不笑也已经勾人,更何况风情万种。纤纤玉指挑起了男人的下颌,双唇贴近那男子的耳畔似乎在低语什么。那男子微笑地伸出手与那女子交叠,而那女子的另一只手则伸入了男人的胸口,血涌如注。
……
魔吗?
有人曾经说过,“大道伦常难求我,快意恩仇不负天。*”难道说的就是这个?
是即使知道自己会死,也要放纵的一晌风流;还是明知放不下他,却还要啖他的骨,饮他的血,顺从自己内心的渴望?
李未名抬头看了那幅画一会,忽然觉得眼睛一片酸涩。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余光却瞟见龙剑正翘着腿坐在桌子上,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之前的自己的目光都被那幅画吸引了;而现在忽然注意到他的目光,却发现那厮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
李未名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永远是一片黯淡。他叹了口气,状似很无奈地对龙剑道:“要不,我把你交给龙玄吧?”
“哦~?”龙剑一挑眉。他长腿一伸,一下子就翻身到李未名的面前。李未名坐在椅子上,因此坐在桌子上的龙剑就很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他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某人,“把我交给龙玄,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多了……啊!”刚说到这里,踩在扶手上的脚很不客气地踢了李未名一脚。李未名挪了挪椅子,继续正色道,“龙玄志在海皇,把你送给她肯定她就善罢甘休了;天帝志在敖澈,把你送给他他说不定也偃旗息鼓了——啊!不要乱踢人!”
龙剑收了脚跳下桌子:“我怎么觉得应该把你献给天帝呢?这样我可以将功折罪不说,天帝只要砍了你,魔界就会再一次受天帝压制,仗也打不起来了。至于龙玄,天帝本来就不甚喜欢她。天帝不同意她做海皇,她还能有什么意见不成?”
他伸出手抬起李未名的下颌,右手不怀好意地附上他的眼角。眼线狭长流利,的确美极了。
“你说……我把你送给天帝,说不定他还不舍得杀了你……呵呵……”
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半尺,李未名很清楚地看到了龙剑眼底的神色。那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不是假的,他万分熟悉;然而晶状瞳仁的深处,却藏着几分不知名的闪动。说起来,龙剑这些日子一直表现得挺开心,即使现在也是,但是李未名依旧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就凭龙剑以前的样子,恶趣味的动手动脚肯定不会止于这个程度。
李未名握住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看向他的眼睛里。
“你是不习惯魔界,还是不知如何面对龙玄?”
果不其然,龙剑动作顿了顿。唇角的弧线放下来了,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羽盖住了眼中的神色。
“尽管那些记忆是敖澈的……但是你不能说完全和敖澈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真的习惯么?”虽然不知道那些年,敖澈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变故。但是从龙剑之前的反应来看,魔界这个地方,他恨不得令其灰飞烟灭吧。
“……”龙剑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对魔界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敖澈的记忆总是时不时地翻涌出来。尽管互相矛盾又模糊不清,我对这个地方果然还是有些……”
“……对不起。”他握紧他的手。
“傻瓜,道什么歉。”龙剑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会因为敖澈的记忆感到头晕目眩呢。现在已经好多了。说到底……我还是对龙玄……她……”
他能理解龙剑对龙玄的感情。不管他和她的立场如何,不管她曾经对他做过什么,但是手足之情,兄妹之意,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一直想不明白。在我拿到沧溟剑之前,她明明对我还是很好的。难道是因为当时看准了我不会和她争夺海皇的位置……?”
李未名摇了摇头:“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了。若真想和解,就打败她,然后好好和她谈谈不是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龙剑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只怕现在的她,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而且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作者有话要说:*出自基三0w0,个人认为基三很多地方还是很文采斐然的……
*昨天发烧了……木有更成文。。对不起QAQ
绕指七弦堪罗
数日后,神界,天牢。
整个天牢都是用纯白色的九华玉打造的,剔透玲珑,如同天山的积雪一样冷清。就像当年商朝时,三足金乌被金色的锁链永远锁在了天空中一般,神界从来没有黑夜。
之前被李未名损毁的地方已经修好了。坚硬的刑架泛着泛着森冷的日光。万年玄玉制成的锁链施施然地悬挂在高高的台架上,仿若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发出嘶嘶的声响,缠绕在一个毫无生气,闭目垂眸的女子的身上。
被吊起的女子长发凌乱地散落,尽数沿着她的侧脸垂下。不知道是不是天光的原因,她的肤质在九华玉的映衬下不但没有失色,竟然更显白皙,当真不负那句冰肌玉骨。女子长裙的下摆有打斗而撕裂的痕迹,雪白的长腿在黑色的裂口下若隐若现;而胸口垂落的衣衫则更是遮不住衣内的春色。
没有风,她的发丝和衣摆都是静止地垂落着。光影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就好像是一副静态的画卷。
通道里响起几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氛围里分外的突兀。最终那几个人停在了刑房的门前,耳语了一阵,然后门被打开了。
“看来这几天你过的不错。”走上前来的是为首的那个黑衣女子。眉梢不笑自带三分讥诮,狭长的明眸里丝毫见不到平常女子的明媚,不是龙玄又是谁?
被吊起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龙玄看了看她,笑道:“莫非你是想,反正有画魂鹂湘他们在,你们的君主又回归了,海皇陛下还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你的命无所谓?——哦,对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手,“而且你说不定还在想,你留在天庭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龙玄没有了琴,在你面前根本过不了几招。若能生擒我回魔界,那便是最好;即使不能,你也自信你能和我同归于尽,拼个鱼死网破?”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一直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遮的反应。她的话越往下进行,对方的身子便有些颤抖。然而等到她说完,苏遮依然没有抬头直视龙玄的眼睛,却反而自暴自弃一般地放松了身体。
“怎么现在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龙玄轻笑,然而这声音却让人越听越觉得难以承受。不知想到什么似的,龙玄凑近了苏遮的耳边,像是一点也不怕她忽然攻击一样,轻声吐气,“看来你对那个中原琴师还真是用情颇深,你说是吧,苏遮大人……?或者说……黛丽沙圣女?”
“你!”在她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还一直被拷住没有丝毫动静的苏遮忽然毫无征兆地挣动起来。和当时的龙剑不同,苏遮并没有被穿琵琶骨封住法力,相反的,他们只是把她吊了几天滴水不进而已。而苏遮竟然没有想方设法地出逃。
对于龙玄来说,只有两个解释。一,她不想活了;二,她还想在天界榨取点剩余的价值。
若不是龙玄反应快,躲开了,差点就要被苏遮在颈子上啃一口。而苏遮一口咬空,却似乎也恢复了些许平静。她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锁链,看向龙玄的眼光也冷静了几分:“二皇女来就是对我说这些我在人间的旧事的?”
“这可不是旧事呀。”龙玄歪了歪头,眯起眼睛,摇着手指笑道,“若不是通过这段旧事,《黄泉三叠》的威力怎么能发挥到它的极致,而我……又是怎能走进你的内心呢?”
有些暧昧的吐息拂到苏遮脸上,苏遮厌恶地皱了皱眉,嘴角却下意识地翘起:“有如此心力,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二皇女对海皇的位置志在必得。不过二皇女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