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三千滟红莲-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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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胥当然记得,如果当年无乐护法不是遭了阿修罗王的那一箭,现在也能入天王之列了。无耐轮回台前迟了一步,还是让他重坠了六道!天界和阿修罗的战事刚刚修罢那一会儿,无乐舍身救主,大义之举着实还成为天人之间倾慕歌颂的佳话流传许久才做罢
稍顿,又自饮了一杯
“我找到他了!”
“哦?莫非……是转世么?”
“嗯!”
倒吸了口凉气,遂然心中明朗,当下心照不宣
“那多闻天王想如何安置无乐护法?”
“有机会跟大梵天王禀明,留他在弥须山,子胥觉得如何?”
无乐护法舍身护主,多闻天王盛怒之下在阵前怒斩修罗王之子
而两界休战后,多闻天王虽喜乐游玩,却从不染指情色
天人只道是多闻天王对床帏之人要求太苛刻,却不知他的心早已随伊人而逝了
此番得以重获,真当是前世未了的尘缘,何子胥还只道他只是独自一人寂寞了这么久无感情依托才恋上了个狐妖,不曾想他便是无乐转世
唉,如若不是无乐还好,至少他有些话,他还是听得下去的
可偏偏这个狐王宇文永烨就是无乐的轮回之身,何子胥知道如今再要他放手的念头,想都不用再想,唯今之计,只好找办法遂了他的愿
“如联络几大天王联名请奏估计把握会更大,可要一时恢复护法的重职,可能会有些麻烦!必竟前世的功业已在进入轮回台的时候悉数消散了。”
“他本人可知道这些?”
“还未曾知晓。本座本不想把前世的事情说与他听必竟都已经过去了”
他要的是今生,而不是前世!
如斯清高的他,假若知道往事种种,是否会以为他这样对他都源于他倾尽性命的那一瞬
但他只是爱他,与那些沉年过往无干
不管他曾经是谁,而现在又是谁
“座上,此事还应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时下还是应以避嫌为要!”
他是聪明人,只是太过性情,不必太过言语,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杯不停盏,虽然姿态是很优雅,却也有着无以形容的豪气,这豪气中隐约夹杂着些许无奈
齐晟轩有些醉了,蒙蒙的眼波中有些迷荡,摇晃着酒杯,举向何子胥
“不说这些啦,来,子胥,咱们继续喝!”
屏风后的那一个清高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低首轻叹,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吧。
、第六十六章 逃 (2994字)
“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怎么又跑到这里来看书!”
在柳叶宫上上下下找了他半天都不见人影,急的他坐立难安,发动了所有能抽调出来的人手,终于在百书阁的一角看见了正在手不释卷的他
品着香铭,不紧不慢的翻阅着,纵使闲逸自若,可依然有着卸不掉的孤立遗世。
“久卧伤筋,这地方清静淡雅,而且有好多难得一见的宝鉴,不只不觉的,便来了”
“喜欢看,我让他们给你搬回去好了,伤刚见好就跑了这么大老远的,自己的身子怎么自己都不知道爱惜?!”
“别麻烦了,我走动走动,也免了图生烦闷!”
“他,怎么样了?”
看似不经意的询问,他依然低头看书
“谁?你是说帝释?”
“嗯!”
随手也拿起一本随便撩了几张便扔到一边
“这几天倒还挺安份的”
“你怎么那么关心他?”
这话虽说的淡不经心,但也带着那么一股子淡淡的酸味
“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轻轻从后面怀过他的肩,嗅着他发间淡淡的幽香
永烨,你可知道,你抬眉,你淡笑,你举手投足间的含蓄风雅,都让我深陷其中,不得自拔
有多少个夜里,他都辗转反侧,甚至强忍下想冲进他房间的冲动,他沉溺于他的眉目如画,醉倒在他的倾世容华,可又怎么说与他听
“永烨……”
“嗯?”
“你可愿意永远留在这弥须山陪我?”
等梵天回来了,他便奏请梵天给他一个金身,要他光明正大的留在须弥。在没给他个身份前,他发誓,绝对不碰他。
四周的气氛一时间静谧的如一潭沉水,片刻后
“不!”
冷冷定定一个字,干脆,无情
这断然的拒绝让他惊诧,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他竟如此为之不屑!
“永烨本就是一介妖异,过惯了闲散的生活,这圣洁而又流光溢彩的须弥山,不适合我!”
他就为么淡淡的说着,表情愈发清冷,一字一句不疾不愈,温柔的似他手中的弑神软剑,纵然无骨却有着尖锐的锋芒
从没妄想依靠他来例位于天界,就这样踏入须弥,他将如何面对众天王异样的眼光,如何平覆天人间的流言蜚语,
而他亦会因为他,在众口中留下笑柄
不,他不能
柳叶宫,富丽堂皇,但终究不是他的家
他就这样消无声息的走了,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往往越是想紧紧抓住的东西越是同愿望背道而驰
或许,他们都应该好好冷静冷静,这段错综复杂的感情要怎么样继续?!
两个人心里都有些疲惫了。
又是一季早春迟步,青山边,一抹朝阳渐出,夜雪初霁,薄云净,青空洗碧
枝头的新芽被这一场不期而至的春雪压的楚楚,阳光扑洒在落雪垂颤的枝头上面亮得晶莹剔透
从一大堆文书中抬起深埋的头,伸了伸腰
经过许久的磨练他业已习惯处理这些繁杂的事物
手托着腮,放任自己的思绪在记忆中回荡
这种时候,他会想起宇文永烨,恶狠狠的想,当初自己贪玩成性,只把他一个人留在族里
而他永远是把族中大小事安排的井井有条,从未曾跟他抱怨过半句
永烨啊,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好吗?
“启禀王……”
奔跑而来的映儿气喘吁吁!一进门只顾扶着膝盖喘息
“怎么了映儿慌慌张张的!”
看到满脸惊慌失挫的映儿情绪也不由得有些紧张,映儿很少会这样的
“二王……二王回来了!”
铭蓝听到这一句,差点从骑子上跳起来!
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他终于舍得回来了?!
“快带我去见他!”
早春的朝阳,细细软软,未及云霭轻捻,便都碎了开去,倾泄下一片光晕
琼枝珏树下,再见到他,依旧玉面胜雪,寂寞如霜,微凉的风轻轻的掀着他的广袖
任谁都无法颠覆的孤高清华
看到了铭蓝,脸上荡漾起难得一见的温情,如冬日的那一抹难得的阳光,融了孤独的心绪,幽幽流淌
“永烨……臭小子!你还记得回来!”
不由分说,上前一个紧紧的拥抱
他的气,他的急,他甚至想过等他回来一定要痛打他一顿出出气的情绪一时间化为乌有
“告诉本王,你这段时间都跑去哪了?!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让我看看是不是又瘦了。”
细细的打量着他
依旧是泼墨一倾而下,青丝细软
依旧是娇容三分淡雅,玉染双颊
眉宇间除了隐约的倨傲外,幽幽淡淡,掩了些诉不尽的难懂心思
“只是去人间遍访了名山大川,开了开眼界,没有跟王面禀是永烨的过错!让王挂牵了。”
解下自己藏蓝色的狐皮大氅围在他围在他单薄的身体上,早春的初晨还是寒气颇重
“你看你,又瘦了!”
洞仙阁的正厅中檀香叠烟,重重渺渺
让侍女们在堂中的火盆中又多加了些烧红的炭火,永烨怕冷的紧呢,他是知道的
一壸浮珠刚好,烧盅过后,三点起落,淡淡的茶气一丝一缕飘逸而出,倾刻间,香息幽彻
“出去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我煮的茶?!”
递过了一杯去,铭蓝最得意之处莫过于此了
“王的煮的茶,自然是极品!不可多得的极品,永烨又怎会不念?!”
含一口,气通九霄,铭蓝煮的茶,香味浓而不烈,甘而不涩,余味十足
双眸微阖他沉溺于这熟悉的味道里
“哼!还算你有良心!”
“族里最近还算安稳吧?”
“你还好意思说!新婚当天你就扔下我一个人自顾自的没了踪影,还好有长老们帮忙招呼要么我非使个分身术来不可!这些日子以来,族中大小的事不断乱七八糟帐本差点没把我压死!你这天杀的!”
愤怒的剜了他一眼,一想到他焦头烂额的那会儿,真恨不得上去捶他几拳方解他心头之恨
噗吃一下笑出声来
看着铭蓝那愤愤然的俊脸,他一忍再忍,终究还是没忍住
“你不止是狐妖的王,而且业已是妖界的首领,都已成了家事,怎可还是玩心不改!我此番出门便是让你收收心,虎。wang在狐族呆的可还习惯?”
“好!一切都很好!她也很挂念你呢,对了,晟轩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呃……这个……”
没想到铭蓝会突然问起他,宇文永烨一时间语塞,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回答
“你别说你的失踪与他无干!虽然映儿被你调教得好,但是听接亲的族人说,是个身着金衫,华贵非常的人把你打伤的,我就猜到是他,以你们的交情,说什么我也不相信他可能对你下杀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嗯,一点小误会,已经都过去了”
黯然的眼光一扫而过,苍白的笑靥的自眉目间浮掠,似雪下沉潜的暗香
一丝淡漠,一丝轻幽,浅浅的一声轻叹,所有难已道明的心思都在不言之中。
“那就好,我成亲的日子都不见他来道贺不说,还把我的二王拐走了!这笔帐我得找他好好算算!非让他喝上个三百杯不可!”
朗笑声回荡在洞仙阁中,没有什么比他的二王回来更让他喜笑言开的事了
而他不言语,只低头饮茶
“今晚办个全臣宴,把长老们都请过来,为永烨接风洗尘!”
、第六十七章 狐族的盛宴(上) (3027字)
上弦月升,至中天,巧镰朗星照着华灯烨烁
烛光摇曳,紫菱珠帘闲垂,长灯漫影下,杯盏声交错,轻歌曼舞
云袖罗衣纷飞,身姿曼妙的舞姬在细软的箜篌声中恍然飞动
飘飘不染尘埃,婉如仙子之韵
身着水芙色纱裙的狐族小卑们手捧玉壸侍于筵席之侧
端坐于上位的两位年轻王者自然就是铭蓝和宇文永烨
席下依次是狐族的四大长老与妖界的众首领
铭蓝率先端起酒杯示向众人
“今日永烨远道而归,这许多时日也未曾吃得妖界的酒菜了,今天就为他接风洗却一路的劳顿!”
“祝两位王万寿金安,妖界永世辉煌!”
席下众人皆起身举杯同贺
“永烨不在的这一段时间,真的有劳大家了”
捧杯左右显意下,抬袖掩面一饮而尽
“二王,你不在这些日子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可不是,王经常念叨你,不知道你可安好”
寒暄四起,几杯下怀,耀香居内暖意融融
“永烨,你道是有没有想我们呀?”
歪着头冲宇文永烨眨了眨他妖媚的凤眸,他调皮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堂堂妖界的霸主
“王取笑了!一人只身在外,对妖界当然是日思夜想,辗转难寐”
看着他低垂双眸,一脸郑重的神色铭蓝哑然失笑
“本王是跟你开玩笑的啦,只要你回来就比什么都好!以后可不准再自己偷偷跑出去知道吗?!”
一股暖流走遍全身,无所谓的繁华胜景,无所谓的富丽堂皇,这能让人心中泛起一波一波暖流的便是家的感觉呀!
“王,是永烨让你担心了!永烨这里便自罚一杯,全为谢罪!”
只因自己的一时任性,让他担心挂念,这份情,只用一杯酒来了却吧,可又怎么是一杯酒能还得清的!
“王!我有个不情之请”一个清丽的声音突然响起有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甚为悦耳
说话的正是铭蓝的王妃,也就是当下的虎。wang,须容曦!
“爱妃有什么话不妨说来与本王听听”
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面又有什么鬼主意,要说铭蓝调皮,这个须容曦恶搞的心性绝不在他之下。
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又在想什么
“容曦自从嫁于王之前,就有一个好大的心愿!可至今都未得尝,请王做主就让容曦了了这个心愿吧!”
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上去让人心下黯然楚动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念念不忘这么久,还是嫁过来之前的夙愿,看表情好像很严重似的
“你且说来我听!”
“嘿嘿!我想借这个难得的机会,与二王一较高下如何?”
食指不太好意思的挠着下唇,眯起的杏眼完完全全是一副讨好的神色
“胡闹!”
声色俱厉的回绝了!
现在都身为人妻了这小妮子怎么还不知道收敛,真真让人头疼,想到初见她惨不忍睹的那一幕铭蓝就纠结到背气
事隔那么久,除了宇文永烨,这妖界的众头脑又一次被须容曦华丽丽的雷倒了。
宇文永烨只淡然一笑,她还是她,那个率性天真的女孩子,丝毫没改变
厥起小粉嘴,表情好大委屈,好大不情愿
“王,你就应允了嘛!”
眉头紧蹙,他真的拿她没办法,平时扮个鬼脸儿捣个蛋也就算了,可今天竟然傻乎乎的玩到了大庭广众之下。
“闭嘴!”
狠狠的瞪了须容曦一眼,铭蓝的脸红的一直到了脖子
看着铭蓝窘迫的样子宇文永烨暗自好笑
没想到他和须容曦还真是一对绝无仅有的活宝,当真是绝配
“王,没关系,就让我和虎。wang陛下切磋切磋,全当是给王陪罪,为王助酒性!”
“永烨……这……”
平日里清冷一世的永烨难道今天也喝多了吗?居然陪着她一起胡闹!铭蓝不由得捏汗!
疯了,都疯了
“乐师何在?!”
语调一挫,威严低沉的声音激扬回荡
“是!二王!”
“且奏一曲十面埋伏,以为我和虎。wang之助兴!”
“遵命!”
指过琴弦,铮鸣作响,曲调中征战前的金鼓战号齐鸣,一幕整军待发之势
宇文永烨与须容曦各自持剑而立
真气催动的衣襟飘动,剑身已业然嗡嗡作响剑风所过之处,仿佛必饮血方以润涸
杀气升腾
厅间罢了推杯换盏声,都屏气凝神,看着这难得一见的龙虎之争
宇文永烨沉定美丽的眼睛凝视着须容曦,淡淡一笑:“来吧!”
“那容曦就不客气啦!”
长剑一挥,抖腕剑尖直指宇文永烨胸前,宇文永烨迅速转动剑身,隔开这气势汹汹的第一剑
咻咻咻,剑势转换,招招直逼要害,须容曦的剑法只功不守,霸道凌厉
而宇文永烨手中的剑每一次招式的变化,都能恰到好处的隔断化解了她致命的锋芒
“噌噌噌锵锵锵………”
刀剑火花四溅,一转眼,两人已经交手十余招
见宇文永烨的防守滴水不漏,须容曦不由得开始着急,剑式一招紧上一招,只见剑影舞动,不见剑身走于何处
而宇文永烨,转身,挥剑,抬腿间皆沉稳优雅,步步为营
心下也不由得感叹:“不愧为虎。wang1。女子能将这么凌厉霸气的剑法舞动的如此娴熟实属难得!”
突然眼前金光一闪,凌厉的功势又扑面而来,此刻他以最快的速度后仰下去避开这一击
长襟翻动,青丝飞舞,这一幕堪比飞仙弄月更为惊艳
在坐的大长老张大了嘴巴紧握双拳,他想高吼一声,好!可语音未出,便察觉出自己的失态
二王即便剑舞的再美再好,可他依然是君上,能有幸见得这酒后闲娱的姿态已经很难得了,如若再不知死活的乱叫好,岂不是视二王于歌舞姬?!
想到这,大长老恨不得抽自己一把掌!
突然间一声娇喝,须容曦和手中的长剑业已合二为一,发出锐不可挡的一击
这一剑,痴如流星,已然向宇文永烨的脖颈刺了出去
只见宇文永烨秀手一拂,两指已经翩然弹于剑身之上,剑身走偏,挥身上前,剑柄已业顶于须容曦的腰间
被这一顶,须容曦吃了疼,宇文永烨顺势,收手
剑歇,人歇,琵琶声歇。
大厅一时间寂静如水,落针可闻。
这一招,快的让人看不清个数,所有在场的人只见得须容曦的长剑架于宇文永烨的颈项之上
而他就伫立于剑芒下,衣不带风,一派端静。
“多谢虎。wang陛下手下留情,这一次是虎。wang赢了,永烨甘拜下风!”
正面的铭蓝却看了个清楚明白,如若不是永烨有意罢手,容曦现在早已经拦腰被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