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凭栏看月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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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岘摇摇头,答非所问的说了句:“外边乱。”
老人却似是听明白了,常常吸了口烟,半晌没有说话:“小伙子,这天也快暗了,你们这是要到何处去?”
“我们原本是要到双桂镇去寻亲的,只是我背着师兄这许多时日,却连双桂镇在何处都未曾寻到。”
“双桂镇?小伙子,此处就是双桂镇啊。”
“啊?”墨岘和七师兄都是一怔,这村子站在村头便能看见村尾,全村上下清一色的土坯茅草房,便是两个酒肆茶楼都没有,这能是个镇?
14
14、014新家 。。。
虽然墨岘和七师兄此刻都是蓬头垢面的,但老人显然明白他们俩此刻的疑惑。
“这地方确实是双桂镇,不过如今已是双桂村了。它是个镇子的时候,却还要往上数个十几年,那时候这里确实是个小镇子。只是一夜之间,这镇子让一把大火都烧干净了,全镇上下便是连条狗都没跑出来。如今我们这村里的,都是后来从其他地方迁来的。”
老人还有话没说,因为双桂镇全镇人当初都死得太蹊跷,所以民间自然是有不少鬼怪之类的传言。几年之内都没人敢搬到这镇子里住,如今村里的这几户人家,如果不是各自都有些“特别”,也不会住到这么的个地方来。
而因为当年关于双桂镇的传闻传得太邪乎,所以到现在,民间百姓甚至都不敢多提有这么个地方,这村子里的人外出为了怕外人的白眼,也从不多说自己从什么地方去。所以渐渐的,即便是本地人都忘记了过去有个双桂镇,现在有个双桂村了。而是只是知道有个双鬼村,村里边住着大鬼小鬼……
这也是为什么,墨岘找了这么久,都没人知道这么个地方了。
墨岘原本以为,双桂镇该是个不小的地方,且镇上该有那么一个威名赫赫的江湖世家或者武林门派,鬼医让他住在双桂镇十年,必然要和这家武林人士有接触,然后自然而然的给他报仇什么的。
但是原本的双桂镇二十年前已经被烧杀干净了,经过这么多年,甚至连知情人都没有了,他在这么一个荒僻小村里住上十年,又能对鬼医有什么用呢?
当然,也可能鬼医根本不知道这地方已经被屠戮干净了。不过短期内,墨岘是没办法回去询问鬼医需不需要换地方了。毕竟七师兄还有伤在身,而且鬼医住在截云山山脚下,现在距离他把七师兄救出来还没过多长时间,那地方必然依旧戒备森严,回去完全是自投罗网。
“小伙子,你们既然是到双桂镇寻亲,那怕是寻不到了……”老人叹了一声,觉得这两个青年也着实是可怜。
墨岘也叹了一声,他也确实是不知所措了。以他的性格来说,若是有人给他个目标,只要是在他能力限度之内的,他必能很好的,甚至远超正常限度的完成。可要是什么目标也没有,让他自己决定前进方向,他就只会原地踏步了。
“小伙子,你们可有其他的打算没有?”正在墨岘准备问问七师兄该怎么办的时候,老人却又说话了。
“没有,我也是儿时依稀听母亲说过,双桂镇还有亲人存世,但如今既然如此,我也不知道该到何处去了……”
“既如此,你们可愿住在此处?”
“老丈?”老人的邀请着实出乎了墨岘的预料,虽然大多数古人相对于现代人来说淳朴许多,但也没有刚听两个陌生人说了三两句话就邀请对方住到家里的情况吧?万一是引狼入室怎么办?
当然,墨岘知道自己和七师兄不是狼,于是他就不得不考虑这老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他们留宿了。他们身上破衣烂衫,那应该不是为了财。他们的面目也已经被特殊的药水和杂乱的头发掩盖住了,也应该不是为了色。
这种单纯的好心,之前墨岘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就是七师兄,不过那个时候,七师兄还只是一个不怎么知道人间险恶的孩子。
那么这位老人呢?看上去到确实无害且宽厚,而且之前他也很热心的让他和七师兄喝水,还告诉了他们双桂镇的事情。
不过现代墨岘看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甚至匪夷所思的脏事乱事,即便到了古代也莫名其妙的被人从背后推下了山。
胡思乱想了半天,甚至还求救的看着七师兄,但七师兄就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青石上喝水,连个眼神都没给墨岘,显然他真的把自己当成随行家属了,一切都等着墨岘的安排于是,于是最后,墨岘也只憋出来了这么一句:“这会不会打扰了老丈?”
“怎能说是打扰?”老人摇了摇手,“前年王家搬到别处去了,房子便空下来了,你们若是愿意,便可住在他家。”
“那房契……”
“乡下人家,哪里有这个契,那个契的。你若想要,稍后寻个郎中给你写个便罢。”
老人所说的郎中,是那种举着个“包治百病”的幡子,摇着铃铛走街串巷的铃医。这些医生集治病、跳大绳、批八字、看黄历、代写信件文契等等于一体,可谓是多面手……
至于为什么这老人把写张房契说得那么轻松,一方面也是双桂村的名声问题,这地方几乎等同于一个荒村,根本没多少人敢来住,即便住在这里的人也都没有房契地契。另一方面则因为老人是这村子里的最高行政长官——里长。
于是墨岘怀着忐忑的心情,背起了七师兄,跟着自我介绍赵五爷的老人,朝他们的新家走去。
一路上墨岘还碰上了双桂村里的其他几家住户。
刘七婶子,还有刘家的四个儿女,至于这家的男人刘七则上地头种地去了,这位胖胖的婶子很热情的递过来了两个鸡蛋,还说一会要帮他们去打扫房间。
赵寡妇家的两个儿子,赵寡妇则是没见到,古代寡居的女人大多很在意避嫌。
孙石头和孙木头的老婆孩子,这俩人是一对兄弟,住的也是邻居,他们与刘七一样已经下地干活去了。
走到一间最破的草房时,墨岘原本以为这是他就是他未来的家了,谁知道赵五爷却指着这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介绍,里边住的人叫王来子,只是如今诨号王癞子,是这村子里唯一的一个闲汉。还告诉墨岘,若是碰到他找麻烦,就朝死里打……
再往下,才是墨岘未来和七师兄未来住的地方,临进门赵五爷还指着另外一边的房子说,住在那里的邻居是村上唯一一个猎人,姓萧,独居,今日上山打猎去了。
赵五爷指给他的这座农家小院和赵五爷自己家的格局有些像,东边两间正房,北边是厨房,南边还有一个牲口棚,角落里还能依稀看见一个鸡圈。
不过房顶上的茅草都已经不密实了,甚至有的地方明显的腐烂发霉了,窗户纸也都已经破烂了,牲口棚塌了一半,院子的土坯墙也破了一个大洞。
再一进屋……墨岘的第一反应是这里好干净啊~除了土炕仍然“建在”之外,这房里就连个板凳都没有。
“准是那个王癞子!”赵五爷一拍大腿,愤愤的说。王家搬走的时候,还是留下了几件家具没带走的,但是现在这么光秃秃的,却明显是有人之前搜刮过了。
“多谢五爷,这地方还是不错的。”墨岘这句话倒并非是言不由衷,如果这老人没在他和七师兄身上打主意,而是真正的出于善意,那么未来这地方就是他和七师兄的家了,没有别人,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家,他们能够自己做主,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而对墨岘来说,这样一个地方,不管外表再破,也是好地方。
赵五爷却是脸上一红,告诉他们先收拾着,他回去那些东西来帮忙。
墨岘和七师兄都是连声道谢着把老爷子送了出去,之后墨岘将七师兄放在了炕上,他转身刚要去外边收拾垃圾,就听“轰——!”的一声,同时房里的尘土飞起两丈高。
墨岘吓了一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顾得一边喊着“师兄!师兄!”一边朝土炕的方向冲。
“我没事!咳咳!没事!”七师兄听见墨岘的声音,也赶忙喊着。墨岘循着声音终于找到了人,却不是在炕上,而是在地下,但当时他也来不及多问什么,抱上人就冲出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刘七婶子抱着几个碗跑了进来,一看他俩满身泥土的狼狈样,赶忙问道。
墨岘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七师兄苦笑着说:“床塌了。”
墨岘:“……”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 =他们的未来还是很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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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突破 。。。
按理说土炕应该比木床结实,毕竟是用土坯垒起来的,硬度和墙面差不多。
但他们房里的这个土炕,一年多近两年没有人气,也就是没被烧过了,而且这两年夏日都比较潮热。因此,这火炕里边已经受潮发霉,甚至都变酥,和都豆腐渣工程差不多了。所以才有七师兄一坐,就把炕坐塌的一幕……
炕都塌了,可想而知这房子也不会多安全。赵五爷干脆让墨岘和七师兄暂时住到了他家里,等过几天,干脆召集村里人帮他们扒了房子重新盖。
墨岘自然是是连连称谢,但是对这位老人,以及这村子里的其他人,却仍旧心存戒备。
晚些时候,下地耕种的几个村人回来了,上山打猎的萧猎人也回来了。
几家人都知道这村里又要多上一户人家了,都拎着些自家的酒菜聚到了赵五爷家中,便是赵寡妇也让自家儿子送了一锅鸡汤来。
刘七年纪实际上还不到四十,但看上去却和现代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般,一张忠厚老实,且布满了皱纹的黑脸,两只大手老茧遍布,甚至背都微微驼了,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笑,显然现在这生活虽然困苦,却让他有了盼头。
孙石头和孙木头虽然说是一对兄弟,可至少墨岘没看出他们俩什么地方相似。而且,相比起刘七那副标准的老农形象,这对兄弟就实在是……太不农民了。
石头身材很高大,目测大概有一米九左右,但体型很匀称,丝毫没有呆傻笨拙的感觉,一张俊脸,五官如同刀削斧劈一般,棱角分明深邃挺拔,而且很爱笑,一眼看去倒更像是个少年将军。木头虽没那么高大,但身高也和墨岘相当,少说也有一米八五,眉眼细长,鼻子微翘,嘴唇却紧紧抿着,相比起石头的阳光,木头给墨岘的第一印象则是一个标准的古典冰山美男。
最后的萧猎人,他长什么样墨岘没看见,因为浓密的胡须遮了他半张脸,只有一对明显带着忧愁的黑眼睛,和一双紧皱着的剑眉露在外边。但他的身材却让墨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虽然在座的年轻人身材大多不错,但尤其以他为最,便是墨岘和七师兄都要甘拜下风。真真的是宽肩窄腰,再加上两条长腿,标准的黄金分割……
一桌绝对算得上丰盛的饭食——虽然厨师的手艺都不怎么样,但食材的优质显然弥补了这一点,两壶酒,七个男人。
按理说这桌饭应该吃得热热闹闹,但实际上在各自介绍后,所有人都低着头闷声不响的吃着,喝着,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墨岘自然是越发明白这个双桂村不对劲了,但是他却觉得,或许这样,他和七师兄才能留在这里。如果这里住的都是普通百姓,他们反而不敢住了。他也知道现在这样大家集体沉默,对于他们的定居并无好处,但是不善交际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僵局。
这个时候七师兄拉扯两下他的衣物,墨岘抬头,正看到对方对他做了个手势。于是墨岘对众人道了个歉,背着七师兄出门找了个暗处。
墨岘刚要帮七师兄脱裤子——他以为师兄要小解,就被对方打开了手,于是墨岘很无辜的看向了七师兄。
“师弟,将你我脸上的易容去掉。”墨岘抹在他们两人脸上的植物汁水,不但让脸色变得蜡黄,且会让皮肤变得异常粗糙,甚至诡异的出现一些小皱纹。人面部的大体容貌虽然没变,但实际看上去却是判若两人。
“用真容回去?是不是有点冒险了?”墨岘有点犹豫。
“不冒险一次,那这地方我们也住不久。”
墨岘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某些必要的东西,他都随身带着,比如易容的,与取消易容的药物。从赵五爷家水缸里舀了一瓢水,药粉事先已经洒在了七师兄的手里,用水花开了药粉,只要朝脸上一抹便好。至于脸上的水迹,只要用袖子一抹便好了。
七师兄弄好了,便接过了水瓢,帮墨岘倒水。倒水的同时他也好奇的盯着墨岘的脸——虽然有些诡异,但确实是到了现在他还没完完整整看到过墨岘的真面目。
掩于表面的脏污一点点清除,墨岘的真面目渐渐露出。七师兄的眼睛也瞪得越来越大,他也曾行走江湖,见不少江湖中,又或是民间传送颇多的美男子,但并非是自卖自夸,实在是他们确实都逊于墨岘数筹……
这是一张很美的脸,蛾眉星目,眉色浓淡相宜,毫无锋锐之感,星眸如水,幽深静谧却并非咄咄逼人。鼻梁通透,鼻翼微薄,唇色如樱,薄唇微翘,犹如含笑。并非浓艳、妩媚,光艳照人之美,而是柔美、娴静,温润平和,并非夺目耀眼,却让人不得不神往倾慕,真真的玉色瑷姿。
墨岘抹净了脸,一抬头便发现七师兄竟看着他愣住了,他还以为自己没弄干净,忍不住又抹了一把脸。
“师兄,怎么了?”
七师兄被他的疑问惊醒,顿时因为盯着自己的师弟的脸发呆而有些脸红,当即扭过头去不再看墨岘,且感叹道:“你这样貌,出去的时候可千万要遮上面巾,否则要出事的。”
墨岘眨了眨眼,被七师兄挑起了玩闹之心,伸手挑着七师兄的下巴,便如登徒子一般将他的头挑着转了过来:“师兄,你怎么脸红了?师弟我,到如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如何呢,师兄可否帮师弟解解惑?”
“去!”七师兄恼羞成怒,拍开了墨岘的爪子——原本他这个小师弟很老实,甚至还有些傻呆呆的,怎么回来之后不但容貌变了,性格也变得这么顽劣古怪?必定是被他那个性格更加古怪的师父教坏了!
墨岘收回被拍红的手,往常这样之后,他便该去做自己的正事了,比如今日,他便该抱着七师兄进屋去了。可是看着七师兄涨红的脸,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古怪的热流。
“师兄。”墨岘轻唤了一声。
“嗯?”往常二人如此“玩闹”多了,七师兄也以为这便要进屋了,没防备的扭头看向墨岘。谁知道眼前一暗,墨岘的头对着他低了下来。七师兄顿时吓了一跳,这姿势,这角度……岂不是两人的嘴唇便要碰上了?!(当然,要说是吻更合适。)
眼前古怪的情势,让七师兄的胸口顿时如擂鼓般咚咚跳着,可不知为何,他的脑袋脖子却如定住一般,丝毫躲闪也未作出,就是那样看着墨岘接近……
“师兄。”嘴唇将将便要碰上了,墨岘忽然停了下来,又叫了一声。
七师兄能感觉到墨岘鼻子和缓的气息,以及他口中喷吐出的暖暖气流。七师兄忽然闭上了眼睛,因为害怕,也因为他此时此刻他死活不愿承认的一些期待。
“师兄!”几乎是七师兄闭目的同时,墨岘的头忽然一偏接着又是一低,将额头抵在了七师兄的肩膀上,至于那让七师兄又怕又想的事情,却最终没有做出来。
墨岘也在心中骂着自己,明明是个好时机,为何自己竟然连半点色胆也无?
七师兄却是怒了,他自己也不知是怒墨岘轻薄于他,还是怒墨岘实际只是轻薄了一半……于是用自己的那只好胳膊,略有些粗暴的推着墨岘,同时口中低声嚷道:“还不快躲开?!”
七师兄这一推,方才没色胆的墨岘,却确实有些不甘心的。且直到此刻,他才想起师兄方才可是闭了眼睛的,那他是否也并非无意?于是墨岘一咬牙,双手紧紧抱住了七师兄,脸略微一侧,嘴唇更是贴上了温热的颈项。
略微有些汗水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