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教张大川 by 绿水袖-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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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锺买了软卧的火车票,加上一个二叔派给林可锺的保镖,四人一路平安就回到了西部,然後,林可锺又不知从何处调来一部悍马越野车,由保镖开车,他和保镖坐在车前座,张大川和白校长坐车後座,直接就向小柳村驶去。
“你说的是真的?林可锺今天要亲自开车送张大川回来?”爱国十分凶狠地揪著李老师的衣领,想要确认一下这个消息。
李老师赶紧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是的、是的,他们是送白校长回来的。昨天白校长还打了电话到县上,县上又转到乡上,乡上的郑会计就趁今天发工资把消息捎来告诉给了白丽。所以千真万确,就在今天,而且估计他们就在下午到!”他虽然也是有知识的,却没有白校长的豁达,虽然以前有白校长压著,但实际上他完全不能容忍一个兔二爷居然是他的同事,居然去教育著小柳村的下一代!他认为,那是对小柳村下一代的犯罪!
爱国推开李老师,然後转头看看土台下站得满满当当的人群,就开始喊话:“乡亲们,老少爷们,你们都听到了吧?那个勾搭野男人的兔二爷又回来了,还带回了他的姘头。这叫什麽?这叫给咱的列祖列宗脸上抹黑呀,列祖列宗泉下有知,只会说咱当後人的不争气,居然放著这麽个玩意儿活了那麽久,还让这样的玩意儿继续去毒害咱们的孩子!你们说,我们就这样下去吗?”
“不行!杀了兔二爷!赶走他的姘头!保护咱们的孩子!”土台下自有爱国的本家兄弟带头喊话,本来下面这些人就都是被他们刻意找来极度不满张大川的丑事的别村村民们,还混著一些单纯地来凑热闹的混混们,足有两三百人之多,他们可不认识什麽白校长,白校长的努力对他们来说毫无作用。这时一被挑动,人们顿时沸腾起来,也跟著呼喊:“杀了兔二爷!赶走他的姘头!保护咱们的孩子!”
“那好,咱们先吃饱喝足,待会儿就去收拾那兔二爷!”爱国重重地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他的本家兄弟自土台的後面抬出早就做好的烙饼,还有酒,分发给众人。
悍马越野车的性能果然卓著,本来坑洼不平的西部乡间小路,也如履平地,即使有些小的颠簸,也是在像白校长这样的病人都可以容忍的范围内。豪华的坐椅、舒适的空调还有车里舒缓的歌声,一切都是白校长和张大川从未见过的。白校长这才隐约地感觉到,这个小林老师家里想必不是一般的有钱吧!於是,又回头去看张大川,就心想这孩子对这样的有钱人也不假辞色,倒真是个好孩子!
其实这回是白校长自己想岔了,以前林可锺固然没有向张大川透露过自己的家庭出身,後来,张大川恨他入骨,就更不会管他有钱没钱了。
“高高的树上结槟榔
谁先爬上谁先尝
谁先爬上我替谁先装
少年郎采槟榔
小妹妹提篮抬头望
低头又想呀
他又美他又壮
谁人比他强
赶忙来叫声我的郎呀
青山高呀流水长
那太阳已残
那归鸟儿在唱
教我俩赶快回家乡
高高的树上结槟榔
谁先爬上谁先尝
谁先爬上我替谁先装
少年郎采槟榔
小妹妹提篮抬头望
低头又想呀
他又美他又壮
谁人比他强
赶忙来叫声我的郎呀
青山高呀流水长
那太阳已残
那归鸟儿在唱
教我俩赶快回家乡
那太阳已残
那归鸟儿在唱
教我俩赶快回家乡”
车载音响的歌声就忽然一变,张大川开始只觉著这歌与西部的花儿完全不同,软软糯糯的很好听,还有些耳熟,细细听来,他终於想起来了,这分明就是他和林可锺并头而卧的那晚,林可锺趁他睡意朦胧时在他耳边唱的夜半歌声!脸色一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啪……轰……”悍马越野车突然就是一个跟头,一头就栽进了路中间突然出现的一个深坑里。车内人都被颠得够呛,幸好系了安全带,这才没有头破血流。
民教张大川 《民教张大川》第一部 第二十五章
章节字数:2379 更新时间:08…10…02 15:47
张大川忙去看白校长:“干爹,你没事吧!”白校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林可锺忙回身去看傻大个:“没伤著哪里吧!”张大川却是理也不理他。
保镖却见多识广,路中央竟突然有一个大坑,分明就是人为的,立刻就拔出腰间的弹簧折刀,十分灵活地钻出车门,大叫:“少爷我拉你出来,情况有点不对!”
林可锺却摇摇头:“你先拉大川吧!”
那保镖只好先去拉张大川,张大川却摇摇头:“先拉白校长!”但那保镖听林可锺的话是应该的,但人家凭什麽听你张大川的话,保镖用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臂就一下子把他从车里拔出来,紧接著又去拉自家的少爷。
埋伏在一旁的爱国和村民们,开始时一看悍马掉入深坑时的巨响,还当闹出人命来,一时懵了,都不敢出来,但後来张大川毫发无伤地被救出来,爱国顿时就红了眼,率先喊著口号奔出来:“杀了兔二爷!赶走他的姘头!保护咱们的孩子!”後面的人於是也跟著纷纷号叫著一起杀了出来,手里举著粗大的棍棒、铁锹、锄头之类。
那保镖一看这架势,直是後悔手里没有枪,手上立刻就松了,林可锺又重重地掉回车里。但就是那麽一瞬,林可锺已经看清了四周冲上来的村民们,赶紧张开双臂就喊:“大川,快,回车上来!我接你!”
那保镖反应也不慢,不管张大川愿不愿意,从腰上一把抄起来,往车窗里就塞。
“你们干什麽?放开俺!”张大川大声抗议,却仍然被镖头上脚下地塞回车里,塞进了车前座林可锺张开的双臂里。
这时候,白校长虚弱的出声了:“快,小林,听声音带头的是我们村的爱国!你让你的保镖快去小柳村,一定要搬救兵来!咱们就躲在车里等救兵!”
林可锺这时候也失了主意,一听是这个道理,就吩咐保镖赶快跑,跑去小柳村里把搬救兵,一定要快!
保镖逃了,林可锺立刻摇下悍马的车窗、落锁,然後,抱紧了怀里的傻大个。
爱国带领的村民们很快围上来,一看人都躲在车里够不著,就开始愤怒地用锄头敲打著悍马的底盘和车身部分,“出来,滚出来!”“死兔二爷,别以为你抱个乌龟壳我们就杀不了你!”“都现在了还和你的姘头抱在一起?你要不要脸!”
但他们挖的这个坑实在够深,而且更巧的是,他们是按一般轿车大小挖的坑,对超宽型的悍马车而言,这种宽度,却刚好只够车头斜向下嵌进去,车两边所留的余地就很小,也只有林可锺的保镖那样灵活的身手才能方便地攀爬,普通人根本就跳不下去,或者虽然跳下去也得被卡在半空中。
所以这样一来,最方便暴民们捶击的只有悍马的车顶部分,而车身部分包括车窗,他们只能用锄头铁锹够长了去敲去打,想强行把车里的人拉出来几乎不可能。而且这辆悍马是正宗的美国军用悍马,身价可谓高昂,林可锺把它调来本来是图它减震功能好,适於跑西部坎坷不平的小路,却没想到,这时候却正好发挥了悍马强悍的保护功能。
/*绿水袖PS::偶感觉这儿已经算很虐了,不知道亲们以为如何?*/
听到车外面疯狂的、震耳欲聋的敲打声、喝骂声……林可锺吓坏了,就把傻大个的身子抱得更紧,十指几乎都陷入了他的肉里。
张大川把脸帖在玻璃窗上,竭力地大喊:“白校长在里面,你们疯了吗?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政府,你们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吗?!”“咚!”他的呼喝换来的是一个拳头大的石块照著他的脸就扔过来,吓得他本能的一扭头,幸好悍马的玻璃是防弹的,那石块只是把玻璃砸得一响,连划痕都没留下。
但林可锺看到外面的人这样针对傻大个,也有些怒了。他把傻大个往旁边座位上一推,把脸也趴到了车窗上,冲外面喊:“你们要就冲我来,大川是无辜的!”“咚!”又一块石块门冲著砸过来,林可锺也一惊,退了回来,十分无奈且抱歉地看向傻大个:“对不起了,我没想到会这样!”
张大川在最初的震惊过後,剩下的却是像海一样深的悲哀。外面围攻的村民中许多是他认识的,他没有想到,和林可锺阴差阳错的交集,竟会让他在自己所熟悉的乡亲们心目中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让他们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西北大汉黑红的脸上,终於就有了成串的浊泪,染湿了他的衣襟。
张大川也是有血有肉的常人,终日被乡亲们排挤、嫌恶,就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很深的伤痕,而现在,乡亲们居然还要杀他,他的情绪,已然接近崩溃边缘,不停就用头去撞悍马的车盘:“俺有罪!俺有罪……”
有一下正好撞在喇叭开关上,悍马发了一声喊,震耳欲聋,把四周激动的暴民们吓了一跳,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不过是喇叭声,围攻仍在继续!
林可锺一时呆住了,白校长就在车後座喊:“快,拉住他!”林可锺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去拉傻大个:“醒醒,大川!你不要死呀!”
然而张大川本来就人壮,林可锺养尊处优的身子板竟然拉不住。白校长几次想从车後座上站起来,帮忙他拉,奈何车身震荡太厉害,他又是大病後刚有了点起色的身子,几次都是刚一站起来,又被震得倒落在座椅上。
“……俺该死!俺该死……”张大川这时确是一心求死,额头很快就血肉模糊,鲜红鲜红的血流出来,很豔。
林可锺就被那豔给刺了,横下一条心,斜著身子,张开双臂,弯下腰,以自己的身子为盾,覆在了张大川的头上身上。而张大川恍然不觉,仍旧一下又一下、机械地、下死力地往前狠撞著,直撞得林可锺的小腹、背、胸……皆剧痛不已,最後,他终於忍不住了,“哇”,一口血吐出来。点点嫣红,正如梅花盛开,撒在了张大川的脸上身上,撒在了悍马的车窗上。
“小林老师!”白校长在车後座看得分明,老人急眼了,情急生智,脱下脚上的两只鞋子,朝前一扔,一只正扔在张大川的脑袋上,另一只也打中了张大川的肩膀,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上课了!”
民教张大川 《民教张大川》第一部 第二十六章
章节字数:2399 更新时间:08…10…02 15:50
/*不记得这是连续第几天了,今天也一样,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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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荒郊野地的,小柳村村民们终於也都提著锄头棍棒赶到了。
爱国虽然深恨张大川害他的父亲中风,但同个村的,他还真狠不下心来双方械斗一场。於是在一开始的简单交涉後,就这样僵持著。
雪又开始下了,硕大的雪花从空中均匀地洒落下来,远近的大地和村落一片庄严肃穆。人们呼出的热气很快变成白雾,又凝成冰渣子掉在地上。
小柳村的援军们这时总算把白校长、张大川、林可锺从车里抬了出来。三人这时的样子已是凄惨无比,虽然何老师、王老师还有其他村民已经给他们裹上了厚衣服,又简单擦拭过,,但仍然掩不住三人嘴角、脸上的点点滴滴的血迹。
白校长到底是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折腾,耷拉著眼皮,整个人昏昏沈沈地躺在小柳村村民临时搭起的担架上,身上盖著三件小柳村村民脱下来的大棉袄。
林可锺则软软地靠在自己保镖的身上。他胸腹受重创,现在虽然不咯血了,但脸色依旧苍白,跟染作金色的发一映,就像玉石般冷凝,只偶尔在厚厚的冬衣里一抬眼,才能让人发现他其实是活著的,而不是美丽的雪娃娃。
张大川一时看看白校长,一时又看看林可锺,眼里尽是悔意,要不是他在车里情绪崩溃,这两人还不至於此。他知道爱国要的是自己,而从他的本意来说,他也愿意去认这个罪,但刚才在车里,白校长、林可锺都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才救下他的,他又怎能当著他们的面,又如此轻易舍去呢?
白校长的女儿白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虽然她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的身孕了,肚子已经显形,冬天又穿得厚实,十分的臃肿,但她是白校长唯一的女儿,小柳村村民们刚才一听白校长被困,就公推了她来当这个领头的。
白丽终於耐心耗尽地冲爱国喊:“现在你到底要怎样?你看我爹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想生生逼死他老人家吗?”
爱国坚持地道:“白丽,我早说过了,我没想对不起白校长,我只要张大川一个人!他害我爹中风,现在离死不远,难道不该一命偿一命吗?”站在爱国旁边的李老师也赶紧补充一句:“还有,张大川也不能再在学校待下去,那就是在祸害咱们小柳村的下一代呀!”
“你们──”白丽感觉肚子隐隐作痛,但是爹既然认了张大川当干儿,那他就是白家人,她岂能在这个关口上抛弃他?而且爹清醒过来也不会答应!但械斗,可是会出人命的,一个大姑娘家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而且,小柳村的村民们虽然不满意李老师这回出卖了白校长,但对李老师的话多少还是赞同的,这从这麽多人里,居然没一个帮腔的就可以看出来了。
而这一点,张大川自己也感觉出来了,脸色就变得更加惨白。壮壮的汉子,这时候整个人却都在风雪里瑟瑟发抖,很可怜的样子。
白丽就看他一眼,咬咬牙,正想号召大家一起动手的时候,张大川就咬咬牙,说:“妹子,这事是俺惹出来的,还是俺自己来解决!”他自己走了出去,一直走到了爱国和李老师面前。
白丽想拉,但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去拉他。而林可锺大急,剧烈咳嗽了几下,差点又吐血。“少爷!”那保镖是有些真本领的,赶紧伸手在他背後几处大穴上连抚了几下,才控制住他的伤情,“这麽多人看著,大川老师暂时不会有事的!少爷你就放心吧!”
林可锺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西部再落後也是在中国的国境内,当著这麽多的人面,爱国绝没有那个胆子真地让张大川一命偿一命。他正觉得心里一宽,谁知道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再也控制不住,“大川!”,一口血到底是吐了出来,急得那保镖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张大川一直走到了爱国和李老师面前,双膝一软,就跪倒在雪地上,同时,大手扇动著空中的雪花,就开始使劲抽自己的耳光,“啪”、“啪”、“啪”……抽一句,说一声:“俺有罪!”、“俺确实错了!”、“李老师说的在理,俺明天就走!再也不回来了!”、“麻烦各位乡亲们替俺跟俺家里打个招呼,偶家里还有俺干爹、干妹妹就请乡亲们多照应了!”……
一记耳光一句道歉,很快,张大川原本就受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