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如梦-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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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男子看不清凌寒容貌,纯粹是受声音吸引,前来搭讪的。
凌寒心觉景元正在生气,为避免无辜祸端,她立即为难地笑道:“实在抱歉,我们还有事,恐怕不方便。”
那男子敛住笑意,不明白“我们”其中的含义,而看到凌寒双手正挽着一藏青色衣袍男子的胳膊,才发现她身边已有人陪伴。
许是叶景元的衣裳色彩颇为暗淡,倒没叫人注意,反而凌寒的一袭俏皮黄衫较为出众。
锦衣男子看到叶景元投来了阴冷的目光,似是在警告他远离凌寒,于是缩了缩脖子,回到了人群里。
凌寒的目光跟随着那人离去,只一眼,仿佛瞥见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凌寒眸色一惊,又不敢确定那人究竟是不是他。
想提步追去,却又被叶景元牢牢抓住,冷言道:“天色已晚,回去吧。”
“可是……”凌寒想解释,她并非是去赴会,而是想寻人,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倘若说了出来,必然也要将前几日他不在的事情全数抖落出来,不过瞒着他又叫凌寒寝食难安。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叶景元瞧她欲言又止,稍稍皱了皱眉,随后拉着她走出了人群,再也没有说话。
凌寒一路跟着他,心中百转千回,直到进了将军府大门,她才作出决定。
*
房里的火苗跳动着,一窜一窜,叶景元长身立于窗前面无表情,凌寒站在他的身后,沉默了好'TXT小说下载:。。'久,从她把真相告诉他开始,直至现在。
然而,叶景元只是背对着她,一语不发,不知是何感受。凌寒揪着衣襟,但愿他不要生气才好。
终于,凌寒不堪沉默,缓缓开口:“对不起,景元,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静默……
凌寒知道,景元是真的生气了,她泄了气,低头不语。
须臾,叶景元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转过身,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还有其它事情瞒着我吗?”
凌寒摇头。
他走上前,轻轻地将她圈进怀里,叹道:“唉,真不让人省心。”
凌寒抬起头,凝眸问道:“你不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那你刚才为何不理我?”
“我只是在想,为何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
凌寒身形一顿,没想到他竟是在怪罪自己。她紧紧地回抱住叶景元,把头埋进他胸口,说:“景元也有自己的事情,岂能随时随地保护与我?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他抬头轻抚她的发丝,轻声说:“我保证,今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的绿,如同黑夜里的野狼遇到危险时,竖起全身的毛/囊加大防护。
凌寒点点头,未能发现这一幕。
坦诚过后,两人毫无压力地相互拥抱着,忽地,凌寒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叶景元发觉了怀中人儿的不对劲,立即放开她,只见她强忍着痛楚,满头大汗。
“寒儿!”叶景元一声低吼,眼看着凌寒痛苦难当,却是措手不及,凌寒紧紧压着胸口,断断续续说道:“是……是降头……”
她原以为上回的术士已将降头术克制,才使她这一个月都没有受降头迫害,怎料今日上元佳节,如此喜庆的日子……
不对!凌寒心感不妙,若是有喜,不应有邪物侵入才是,如今整座京城上空笼罩着祥云之气,又怎会在此刻发作?
正想着,喉间顿感一股腥甜,“噗”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晕了过去。叶景元大惊,立即抱起她,欲出门寻找大夫。
只是才打开大门,院中一玄衣男子长身独立,似是来了很久。天空又下起了纷扬的白雪,落在那人肩上、发上,片片堆积。
“你是谁?”叶景元警惕地看向他。
“秋少棠。”秋少棠缓缓开口。
叶景元猛然一惊,原来此人便是寒儿方才提及的“秋风堂”的杀手秋少棠,“你没死?”
秋少棠挑眉一笑,左边半张银制面具下,闪耀着勾人的桃花眼,这就是重生后的秋少棠。
秋少棠缓缓靠近,说:“她真是对你知无不言呢。”
叶景元看了眼怀中的人儿,继而冷冷扫向秋少棠,“你来此是何目的?”
秋少棠勾起嘴角,低头从腰间取出一粒白色药丸,递到叶景元面前,“她中了毒,这是解药。”
叶景元微微一惊,继而怒视,说:“我如何信你?”
“倘若我告诉你,她中了‘七日夺命’,但是前四日的毒性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而后三日的猛烈毒性却在她身上,毒发需要一月,你可相信?”
叶景元想起凌寒说的,此人前不久藏于她房中数日,却没有伤害她,隐隐放松了警惕,他问:“是何人下的毒?”
“阿云。”秋少棠毫不避讳道。
叶景元眸色一狠,他就知道那个丫头来头不简单!没想到真敢加害于她!
“她是如何下毒的?”
秋少棠瞧他对自己放松了戒备,向前移了两步,没有回答,而是说:“先给她服下解药,我再告诉你。”
叶景元看着他,半信半疑,却又担忧凌寒的安慰,才将解药给她服下,服下解药的凌寒没有立刻苏醒,秋少棠补充道:“药效没那么快发作,明日才会醒过来。而她体内毒素积聚已有一月,倘若想连根出尽,仍需一月服用这药。”说着,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
叶景元没有接,而是重新进了屋内,秋少棠随他进屋,将瓷瓶放在桌上,坐了下来。而叶景元已将凌寒放置在了床上。
“‘七日夺命’本是我堂独门秘药,非堂内弟子不可能有此剧毒,而此毒分七日索命,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能想到此招,可见下毒之人心思极为缜密。”
“阿云是‘秋风堂’的人?”叶景元凝眉,眼底尽是杀气。
“非也,倘若她是我‘秋风堂’的人,必然知道下毒的份量,手法也会相当熟练,可她在第一天下毒的时候,不小心失手,放多了剂量,而我因嘴馋拦截了那碗甜汤,夜晚运功疗伤时,无法发功,才知道是那碗汤出了问题。”
“若我不是‘秋风堂’从小培养的杀手,或许无法看出这其中的问题,可偏偏我懂得辨认各种毒物,才使她没有前四日的毒。可惜的是,第五日我被人带了回去,无法避免后三日的毒。”幸好他赶在月底结束前给她服下解药,否则她就算不死,下半辈子也要在床上度过。
叶景元对于秋少棠的事迹全然没有兴趣,眼下他只想知道为何会有人想要害她,而且是接二连三。
“你说毒药是独门的,既然阿云不是你们的人,又是如何获得此药?又为何要害她?还有,你为何要救她?”叶景元凌厉地看着秋少棠。
秋少棠视若无睹,说:“害她的另有其人,倘若没有猜错,阿云只是那人的一粒棋子,是那人的替罪羔羊,至于为何要害她,我无从知晓,救她只是为了报收留之恩。”
“虽然不知道主谋是谁,不过联想起当日在‘秋风堂’见过的蒙面女子,我觉得两者必有牵连,而听她的语气仿佛对你的寒儿很是了解,也许,你该劝她多多提防身边的人,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只怕到时候出了事,就连你这个威武大将军也奈何不得。”
闻言,叶景元紧握双拳,目光狠厉,似要将那背后主谋人千刀万剐。
他虽被皇帝册封为一品威武大将军,战功赫赫,却恨自己令她深陷水深火热,他发誓,一定要将那人从背后揪出来,令那人万劫不复!
秋少棠最后望了一眼床上的人,心知他有叶景元的保护,而自己也放下了心头大石,剩下的便是完成自己的使命,他在叶景元独自思索的空当中,不留痕迹地离开了。
*********
ps:【1】出自青玉案元夕》(宋)辛弃疾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火阑珊处。
凌寒如梦
第三卷 如梦篇 第六十二章 执迷不悟
'更新时间' 2011…09…02 14:18:00 '字数' 3621
“一个月了,那个贱人如何?”昏暗的树林中,稀稀疏疏,月光惨淡,身披黑色斗篷的那抹影子立于树丛间,笼罩着阴暗。
娇柔的身姿,近看之下,此人应是一个女子。
而她对面站着的,是个小丫头,未曾装扮,而是一身素衣,女子皱眉,问:“怎么没换衣裳?你就不怕别人认出?”
“我不怕,我今天是要来与你解除约定的。”小女孩仰起头,坚定地看向女子,不曾闪烁。
“你说什么?”女子提高音量,难以置信,随即又冷哼,“难道你怕了?”
“对!我怕,我怕自己良心不安!你知不知道,自从与你联手,我没有一天觉得心安,姐姐对我那么好,我却是在恩将仇报,竟与你一同去害她!”说着,一双明眸已是含着泪水。
女子冷笑一声,全然不在意她说的话,“姐姐?哼,你当她是你姐姐,可是她呢?她若当你是她妹妹,又岂会抢走你的将军?”
“不,是将军选择了姐姐,并不是姐姐抢走的!”阿云辩言道。
“你错了,如果没有了她,那么你的将军便是属于你的。”
“我没有错,是你错了!我不要一厢情愿,将军喜(…提供下载)欢的人是姐姐,永远不会是我,而你,为了将不爱你的男人占为己有,不择手段,还要谋害你的……”
“闭嘴!谁说他不爱我!他不爱我为何要娶我?他若不爱我又为何不休我?分明那个贱人公然勾引我相公!把我相公迷得团团转,都是那个贱人,那个贱人该死,她该死!”女子悲戚又狰狞地看向小女孩,失去了理智。
“呵呵,没关系,她命大死不了,那我就让她生不如死!”她咬着牙,声音鬼魅,“你不帮我?那我留你何用!”说着,她伸出苍白的利爪,单手掐住小女孩的脖子,小女孩瞪大瞳孔,呼吸困难,拼命挣扎。
就在奄奄一息之时,一粒石子横空飞过,打在女子的手腕处,女子吃痛之下,放开了小女孩,小女孩大声喘气、咳嗽。
女子抬头,看向石子飞来之处,露出了美丽的脸庞,而她凶狠的目光又彰显出她丑恶的内心,果真,人不可貌相。
“果真是你!没想到你心狠到想要杀害自己的姐姐!”黑暗中,一身劲装的女子走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凶狠的女子。
“桑泠姐姐!”小女孩平顺气息后,一脸获救的惊喜,忙奔向桑泠。桑泠护住她,说:“阿云,对不起,差点害了你。”
“阿云,你出卖我!”女子怒气冲天地直盯阿云,眼神更为狠厉。
阿云陡然一惊,依偎着桑泠,有桑泠护着,她说话也多了一丝底气,“是你逼我的!”
“你!我真是错信了你,没想到你竟如此胆小懦弱,你当初为了叶景元不顾一切的激情去了哪里?你就不怕叶景元知道你所做的那些肮脏事?”
“郭珍珠!我警告你别去吓唬阿云,阿云心地纯良,能站出来指正你已是她的骄傲,倒是你,居然昧着良心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更多次试图谋害自己的亲姐姐!”桑泠指着郭珍珠骂道。
“亲姐姐?哈哈!我想你还没有弄清楚状况,郭凌寒并非我亲生姐姐,我本也不姓郭,她是夺走我幸福的贱人!而我,只想把那个贱人千刀万剐!”
桑泠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恢复神情,说:“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犯了罪?”
“哼!阿云那个贱丫头不是早已向你供出了我,明知故问。”
“既然如此,有什么回衙门再说。”说时,桑泠已上前想要缉拿她。
郭珍珠冷眼相望,说:“就凭你?”
桑泠不明白她话中深意,只知道她要抓她缉捕归案,还落水孩童一个公道,为世间除去祸害。
桑泠正上前,怎知郭珍珠面上一狠,挥掌袭击她,“想抓我没那么容易!事已败露,你们也休想活着回去!”
“你怎么会武功?”桑泠反应灵敏,挡下她的攻击,却惊讶她会武功。如果没有记错,郭珍珠出生书香世家,试问一个弱女子何来的武功?
“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够活到现在?”说着,她又击了一掌,掌力颇深,出招凶狠,桑泠学武尚浅,敌不过她,肩膀中招之下,倒退数十步,停于树干前,复又猛地抬起头,眼见郭珍珠伸出魔爪,步步逼近。
阿云在惊魂未定之下,猛然想起什么,跑向深处,从树丛间拖出一袋东西,迅速解开麻袋,露出一个人头,那人口中缠着布巾,发丝凌乱,阿云顺手捡起地上的尖石,抵住那人的脖颈大喊:“住手!否则我割断她的喉咙!”
郭珍珠闻声顿住,与桑泠停下了打斗,看向阿云,她顿时一惊,“娘!”
没错,麻袋里的人正是郭珍珠的亲娘苏沁雪,白天的时候,她被阿云打晕,安置在了此地,再去联络桑泠,夜间与郭珍珠会合,上演了这么一出“不打自招”的戏码。
阿云本不想伤害苏沁雪,可怎知郭珍珠的武功远远高于桑泠,无奈之下,她唯有将人质的用处发挥到极致。
苏沁雪老泪纵横,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居然为了一己之私,意图加害自己的姐姐!
这还是她的女儿吗?还是她苏沁雪疼爱的女儿吗?不,她是恶魔,她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为了使自己能够脱身,她居然还想杀了桑泠以及阿云灭口,这根本是那个纯真善良的珍珠!
“娘……”珍珠颤抖着,眼底的杀气渐渐隐去,她看向苏沁雪,“娘……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知道娘听到了方才所有的对话,但是始终希望苏沁雪别去相信,她要害的人只有郭凌寒,而并不想伤害自己的娘亲,因为苏沁雪是她唯一的亲人。
阿云除掉苏沁雪口中的布巾,而苏沁雪却是有口难言,因为她对这个女儿已是伤心透顶。
“娘……”珍珠上前一步,阿云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珍珠停下,狠狠瞪了阿云一眼。
“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我的女儿没你这么心狠手辣!”苏沁雪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别过头,对阿云说:“阿云,你杀了我吧,教女无方,我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
“雪姨娘……”阿云动了恻隐之心,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苏沁雪教她厨艺。
“不要!”珍珠惊恐地喊道:“阿云,你若是敢动我娘一根汗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事到如今,你怎还不知道悔改!”苏沁雪痛苦地骂道。
“我没有错!珍珠没有做错,为何要悔改?”珍珠执迷不悟道。
“你没有错?你偷偷隐瞒娘去学武不说,还想杀你姐姐,你说你有没有错!”
“她不是我姐姐!我姐姐怎会抢我的相公?又怎会克制我出门?”
“将你关在房里是娘的决定,根本不关你姐姐的事,她如今和景元在一起又怎会抢你相公?难道你就为了这些误会,而差点酿成大祸?”苏沁雪一脸的不可思议。
“禁足之事我可以不在乎,可她毁掉我的终身幸福,我不能就此罢休!”
“你口口声声说你姐姐毁掉你的幸福,可你如今嫁入太尉府,如你所愿,哪里是毁了你的幸福?”
“不是的……不是的,我过得不好,过得一点也不好,莫秦煜至今没有碰我,我们只有夫妻之名,并没有夫妻之实,他的心里只有她,没有我。”
苏沁雪眸色一惊,不曾想过女儿会有如此经历,然而理智胜于情感,她又说:“既然莫秦煜心里没有你,那你当初为何还要嫁他?他又为何要上门娶你?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不,他要娶的人是姐姐,而想嫁他的人只有我,我爱他,从第一眼见到他便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可是他不爱我,为什么他爱的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