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局之静妃重生-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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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番肺腑之言,福临相当感动,他也想起从前在教堂看见乌云珠时,她说“皇上救了我,我要好好活下去”。因此,他已经开始把乌云珠放在知己的位置上了,一个专心为知己活下去的女人,怎么能够受委屈呢。“闲言碎语”的猜想很对,罪魁祸首,他来查吧。
可惜男人始终无法专长于这些事,连朝堂都烦得焦头烂额的家伙,怎么能看懂九曲十八弯的女人心。热血沸腾的福临即刻传唤吴良辅参详内情,吴良辅是精中之精,才听两句就知道乌云珠想把矛头指向谁。他厌恶她,不可能帮她,但是福临催得又紧,那么吴良辅想起腊月,顺手给腊月报个仇,就把路指向了坤宁宫。
——反正他知道,在皇后手上,乌云珠定是要吃苦的,就算搞砸了,让皇上把皇后骂一顿,乌云珠还是要倒霉的,这个女人屡次反扑,还在心存妄想,那就让她自讨苦吃去吧。
皇后是一个顶梁柱,是除了皇额娘之外能说话的人,经过几番事端,给福临留下这样的印象,觉得她挺靠得住,就是在他诉苦的时候会刺他几句,偶尔撕撕他的面子,让他难堪,不过这些都习惯了,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所以福临一直没跟她计较。虽然这是因为他根本不是对手,但他总认为这是宽宏大量,性质很不相同。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就舒服多了。
这回还是要找她,不过是要兴师问罪。不是慧敏,这契约签不成。现在搞得他骑虎难下,想罚博果尔都不方便,这是谁造成的呢,这当然是慧敏造成的。
解铃还需要系铃人,像没头苍蝇似的他一头扎进屋子就开始乱翻。正好那会儿慧敏在睡午觉他非(…提供下载…)常高兴。像个贼似的,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可惜却找不到。
他来时绿叶正在剥山芋,打算等会儿慧敏醒了好吃。结果福临来要她把他当成透明的,绿叶很紧张,他在前边翻,她在他身后偷偷地向慧敏靠,慧敏其实是醒着的,她手一摇绿叶明白了不吭声,她们就这样悄悄观察他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很快活。
福临总算翻到了一张纸笺,叠了几叠的,看上去像,他兴高采烈地要打开。
慧敏咳嗽了一声。
福临惊得还没转身就结巴了:“你,你醒啦。”
“我没睡着。”慧敏冷哼一声:“我全看见啦。你干嘛呢。”
“我。”来不及看了,福临转身之前,快手收它进怀。笑道:“没干嘛呀,来,我跟你说个事。”
慧敏耐着性子听完了,把重点拎出来:“你认为有人说乌云珠坏话了,是吧?”
“那肯定的,不然,济度能穿她一剑?”福临觉得相当有同情心的唯有自己,看,所有人都没发现,就他发现了,这么多冷漠的人,就他心肠是热的,是有良心的,他得做点实事:“就是找你商量,你觉得是谁?”
慧敏大概猜到他要说谁,故意试探:“我不如您有见识,您看您都想我前面去了,您说吧,您说是谁,它不就是谁吗?”
“你别这么说呀。”福临满眼兴奋已经很明白是在针对谁了,关键是他还觉得这就是对的,他很急:“那你说要不是佟家,能是谁呢,不是他们想把乌云珠挤走,还有谁?”
慧敏盯着他看,看这双盛着水似的眼睛,如果要反驳他不是,他会不会急得要哭。
算了,就福临能想到佟家就不错了。乌云珠不就是想让他想到佟家,想到新人身上吗。也对,只有她死了,那新的才能扶正,福临一这样想,他就会很愤怒,那这桩亲事也可以结不成了。毕竟一个这么恶毒的新人,要进来,乌云珠会很惨的。福临会想,佟家为 了自己的尊严和荣誉,不甘屈于人下,是很容易理解的事,但这样残忍,绝不可姑息养奸。
这其中还有一个秘密,是男人不容易想到,只有女人才能懂的秘密。慧敏无奈地看着福临,不知道是该佩服他的热心,还是叹惜他终究是个草包,女人哄一哄,他就上勾。
“我知道了,这是女人的事,交给我吧。”慧敏看着他的胸口,想他刚才把那张纸笺塞进怀中的慌张样儿,也不揭穿,故意挽留:“你再坐会儿,肚子饿吗?”
“不饿,我想走了,还有事。拜托你了,你帮我好好查,我改天谢你。”福临急这个呢。他马上从座位上跳起,庆幸地出了门。
才出宫门几丈远,他就忙着把它掏出来看。结果,他惊呆了。
那不是什么“字据”,那是几行名字。看字迹,可以料得到,是慧敏写的。
吴良辅落后几步,看在眼中,顿时明白,心动了动,不禁望望,福临果然露出惭愧之色。
那是给未来孩子预备的名字吧,收在暗处的欣喜,不想被人知道。真可恶,我真是,我怎么能?
福临的眼睛有点湿湿的,默默地合上它,再也不想提刚才的事了,真想就这么走回去,跟她道歉。他回头,在风里望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留下一堆麻烦给她,他没有脸再回去说“对不起”。
没有经过充分准备,就说出口的话,显然不够诚意。乌云珠在等待雪凝找上门之前,已经过了好几遍的心内演练,如何问答,她都一一想过。绝不会让对方占了便宜。
虽然有句话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然而有了福临这把刀,也可以把对方砍死,而不伤己。乌云珠默默地等候着,等雪凝满怀委屈地来质问,到时,就是她好好表现的时候了。
乌云珠当然很清楚,济度根本不是因为误信谗言才要杀她,博果尔更不是因此负心。然而,当下,佟家的确将是她倒台之后最大的受益人,那么,福临一定会想到佟家是始作俑者,如此这般,受了冤枉的人,又怎么忍得住不来找她呢。
福临啊,这个满怀“正义感”的男人,早已忘却最关键的,就是她在皇陵那会儿,这门亲事根本还没谈上,所以哪来得牵连呢。不过既然福临这么想,她当然也不会去提醒他。就是要让他的怒火满得失去理智,这把刀才砍得痛快。等到对方气急败坏对她不利时,她将安排福临逢时降临,那会儿,福临会是如何反应,不言自明了吧?
伤病将愈,脸色渐渐好起来的乌云珠却往自个儿脸上扑了一层粉,看上去更娇弱了。她再把窗子关上,让风也透不出一点。不多时,这儿就变得很气闷,她的神思也就更差。
她要把自己伪装得更惨,只有惨到极点,才能引人落入陷阱。
雪凝终是要在成亲前和她见上一面的,她料得到,因为议定亲事,太后必定再度接见,她见,太妃必去,那么,伤病在身,按照对方的教养,如不来看望,才是不合理的。
再加上之前安排的那些,乌云珠料定今日必得相见。而且对方的怒火说不定还不小。
她等,她很有耐心地在等,她望着门。
敲门声终于响起,很清脆也很客气:“请问,是襄王福晋的房间吗?”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下章虐,嗯,猜得出是虐谁吧?保证惊险刺激,心跳加速~抱抱诸位~
第四一章 强敌来了
听声音仿佛很乖,乌云珠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噼啪乱跳,她好好检查了一下自己,觉得没有破绽,才带着和善的笑,亲手去给她开门。
随喜低垂眼帘,对这种看不上眼的行为保持沉默。
门开了,乌云珠看见一张鹅蛋脸,象牙白的肤色,薄薄的唇开得像元宝似的那么喜庆。梳着她也曾经喜(…提供下载)欢的少女发式,背后一条黑亮如瀑的麻花辫,脑袋两边小鬏鬏上戴着粉色的绒花,毛绒绒的感觉,像一只小白兔,可爱极了。
一见她,粉扑扑的脸上就锥起了酒窝,亮晶晶的眼睛像点着火似的,看得出来,是个十足的热心肠,眉毛偏浓了些,是个柔中带刚的性子,可她爱笑,这点微末的不足就让人忽略了,白玉似的牙好干净,真喜(…提供下载)欢。
她手里端着圆型的乌木盒子,好像挺激动,一见乌云珠,就忍不住向前敬:“唔,福晋您好,这是送给您的,我叫雪凝。”
要说雪凝也是很紧张,倒不是怕乌云珠,她不喜(…提供下载)欢扭捏,装腔作势。不过有人吩咐过一定在要这个人面前傻乎乎的,那么只好这样,只是不知道装得像不像,唉,赶鸭子上架。
果然纯良的外表令乌云珠放低戒备,就是对方太热情了她有点无所适从。没想到这一个姑娘后面居然跟着四个婆子,两个丫头。个个手里都是满的,像小山似的歪歪倒倒,乌云珠一见她们才明白何以雪凝要亲自端盒子这么夸张,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吓人。
怎么不是上门来“兴师问罪”吗,这热情得也太过分了。乌云珠马上去想待会福临怎么办,她不是要他看见她对她这么好的。这么一来,倒是自己失礼,屋子不够宽敞不说,还不开窗,气色还这么差。
相形见绌的心情得赶快收拾起来,乌云珠尴尬地支着笑容,但那些下人们的脸色已经在告诉她,她们判定她不怎么样。这儿一派萧条好像冷宫似的充满着怨气,实在不是待客的地方,雪凝的反应很快,马上转身吩咐她们:“你们别碍事了,快出去吧。嗯,走远一点。”
于是这些人带着骄傲的心情离开,临走之前往某个凳子上放了软垫。乌云珠留意到后半句非(…提供下载…)常奇(…提供下载…)怪。当中的缘故她很快就会知道,只要她的歪心不死,自取其辱是必然的。
乌啦啦走光了一屋子,随喜也不想在这儿陪她丢人。乌云珠吩咐她去沏杯茶来,在软垫上坐下来的雪凝却把随身带着的小兜兜打开,天真地说:“不用了,福晋,我自己有杯子,还没有喝完呢,刚才在慈宁宫倒的梅子茶,很好喝。”
乌云珠的心马上就像梅子一样酸了。一揪揪的,她还疼。这样热情的客人,骨子里是很嫌弃她的,她还不好说。这样的人,要想搏得她的同情,很显然,几乎不可能了,可是不这么做,该怎么办才好。准备的词全都派不上用场,雪凝,已占了先机。
她到底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福临没有对佟家发脾气?破庙的事,佟家不是从福临口中知道的?乌云珠想,如果是这样,我的风骨是保不住了,不过,鱼死网破,如果是外边的传闻,为什么这个雪凝还高高兴兴地进宫来议亲,难道不是应该哭着喊着不嫁了吗?莫非,她真能不在乎被牵连?不会吧?
胡思乱想,搞得乌云珠比刚才还要慌,就像拔河的人,力气一下子变小了,局势在往对方那儿倒,她开始害怕。
有点可怜啊。雪凝低头,有点犹豫,某人吩咐的事,必须得做到底。接下来,是黑面神也好,被人当成疯子也好,也只能认了。
某人说,对付她,你要是个傻大姐,你越傻,她越没招。她一乱你就有机会,你放心,她不会死心的,你多关心几句,保证她上钩。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呢。雪凝把头抬起来望,乌云珠的脸白得像纸似的,久病缠身一般,万一待会儿怎么样,怎么救她呢,太可怜了。万一她真的厥过去,那不是很糟?
罢了,要听话,不然就要变成“弃妇”了,某人是有这个能耐的,外边的传说很神奇,由不得雪凝不信。
于是,才说了几句“福晋要保重身体”,雪凝却站起来,去开窗通风,帮她透气。乌云珠的位子,正对着窗口,一下子寒风剔骨,可她只能保持微笑,以免输了阵势:“谢谢,嗯,我好多了。”
谁叫她装得捂胸口,还咳,活该。
真冷,冷透了。乌云珠硬|顶着,已经不愿意雪凝留在这儿。她急了,话也乱。
她乱没关系,人家不乱就行。
先说太妃,乌云珠先说她是个好人,却又暗示她不好相处,为此已经受了很多苦,实在是不愿添一个受苦的人。雪凝把她望望,点头了:“哦,没关系,我以后会多多向福晋请教的,既然您惹她生气,那您做的,我不做,我反过来不就成了吗?您就是我的镜子,我会好好学的。”
乌云珠猛吸一口气,她绝不相信这是一个小姑娘能够说出口的,她不甘心。但是,她做不到泼口大骂,只能苦笑一声,当作没听见。
婆婆这关挡不住她,她又暗示博果尔是个莽夫不解风情对她不好,看这伤病一身,就是前车之鉴,嫁他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那么,雪凝又这样回答:“那也没事,他对我就行。我有办法让他对我好。只要他对我好,别人我都不管。”
好像被大锤在心口狂砸,乌云珠闭了闭眼,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难道,将来就是这样的对手?这太可怕了!这简直不是人!
拼了,把自己也赌上!同归于尽,不信你这样还不退!我就算死,也要把你们拆开!
那段痛苦的记忆是一生的噩梦,乌云珠心跳如马奔,左绕右绕,才触及一点点。
结果,抱着茶杯暖手的雪凝好似听得不耐烦了,打断她,很轻蔑地看向她:“福晋,您是说破庙的事儿吧?这个,昨天皇后跟我说过,她说得比您短,您这也太长了,绕了半天,我都没听懂。”
乌云珠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想跑。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雪凝会让那些跟来的下人走远一些。这是给她最后的脸呢,没想到,又让自己撕开了。
怎么办,怎么办!?
乌云珠慌乱地伸手抓住什么,想求助。结果,随喜哼了一声:“哎哟。”
她把她的胳膊抓疼了。正好,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随喜说:“主子,您的茶都冷了,我给您添点热的去。”
说完,她就把乌云珠扔在这儿,自己提着茶壶跑掉了,她知道乌云珠也更情愿如此,多一双耳朵,她更难堪。
看着随喜开门又合上,雪凝的心也提得很高,她从来没有这么刻薄过,乌云珠的反应像见了鬼似的,她觉得愧疚。可是,最关键的话还没有出口,任务就不算完成,没完成就照样要变“弃妇”,这可不行啊。
狠狠心,不管了。她开始继续夹枪带棒:“福晋,现在就咱们两个,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有件事,实在心里憋得慌,不明白,盼您指点。”
乌云珠咬着牙在撑,声音颤抖着,越变越小:“你说。”
雪凝悠闲地呷了口茶,把腿挠起来:“当初,您在破庙里,蓉妞是碰死了吧?”
乌云珠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到这般田地,不接也不行,这是自己逼出来的,没得悔,她不敢再看她,把凳子也往外挪,远了点,才敢硬接:“是,可是……”
“那我就不明白了。您是才女,一个下人都能想到最简单的法子,您干嘛用火烧啊,这不”茶里还有梅子肉,随着水灌嘴里去了,心里蹦着跳的雪凝想它真碍事,赶紧嚼吧嚼吧咽了吧,当然,这一番景象,在乌云珠眼中,是拿她开涮,自在得很呢。
这眼神一望就知道误会了,也没得解释,雪凝拼尽全力把后半句接完:“您用火烧,它又慢又疼,还不得全尸,血肉糊涂的,将来,您阿玛额娘,恐怕都认不……”
“你到我这儿,是来找碴的吧?”容不得她说完,乌云珠终于顶回去了:“你什么……”
气急败坏是这么难看,反击却是必须的,然而它才刚刚开始,就必须停住。
乌云珠望见一张脸,她永远会害怕的那个人推开了门,抿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