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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哀家,有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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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慨地道:“一言难尽呀。”
  “罢了罢了,待孩子出世后我再同你说。”常宁合上手里的折扇,“我这番前来,乃是有好事同你说。”
  “嗯?”
  “你可记得前些年在宫外非 常(炫…书…网)流行的一出戏?”
  我略微想了想,“可是麻雀公主?”
  常宁颔首,“正是。那出戏如今换了批戏子,现今还不曾开演。我知你好这口,便请了这个番果戏班于今夜戌时在畅听阁里开演。”
  我从盘子里捏了粒水晶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这个番果戏班前些日子也在畅听阁里演了出戏,讲的是一个异界穿越而来的女子在宫中与一众皇子发生的爱情故事。那故事委实荒谬,皇宫里头的宫娥哪有这般闲情逸致胆大妄为,太子妃哪有说休就休的?要是常宁你要休驸马,还需通过无数道工序呢。”我将剥得晶莹剔透的葡萄送进了口里,好一会才缓缓地道:“这番果戏班始终上不了台面。”
  如歌和如舞此时端了葡萄浆和杏酪进来,常宁最爱的便是这两种冰饮,甜甜酸酸的。常宁端起瓷杯,尝了一口后,颇是享受地感叹了声:“太后,你这两个贴身宫娥委实了得,我府中的厨子所调的葡萄浆可没此般好滋味。”
  我但笑不语。
  常宁又接着道:“其实上不上得了台面还不是你说的算。反正你如今安胎无聊也是无聊,不如去看看那番果戏班如何上不了台面?再说,你这四个宫娥也颇是喜 欢'炫。书。网'麻雀公主》这出戏罢。”
  我望了眼如歌,如歌方道:“公主所言甚是,不过如歌较为喜 欢'炫。书。网'原先的戏班所演的。听闻这出戏在番果戏班里改名为麻雀翩翩飞》。”
  “原来你是如歌,不是如舞,不过你消息倒是灵通。”常宁忽地对我笑了笑,“请了戏班子在宫里头演戏,你就多了个见沈相的机会,你又何乐而不为?”
  我瞥了眼如歌和如舞,她们俩正眼观鼻鼻观心,只管着低眉顺眼。我对沈相的心思原本以为是个秘密,但我却算漏了一点,这宫里头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我叹了声:“如歌如画,准备请帖,今夜哀家要邀请若干朝臣于畅听阁听戏。”
  常宁笑出声,“这就对了,人生得意须尽欢,如画美人,安排席位时你可要精明些。”
  我抚额,这常宁的嘴就是收不住。我摆摆手,“常宁,你快些回去罢。要不待会你家驸马又要来我这寻人了。”
  常宁临走前也不忘调侃我一句,“太后,你可别忘了你肚里头还有个种,莫要轻易动了胎气。”
  我抹了把额上的汗,如歌这会已经准备好请帖,问我需要邀请何人。我沉吟片刻,便把若干朝臣的名字一一列了出来,念到沈轻言三字,我的心如外头的风一般荡漾了回。
  末了,如歌问道:“娘娘,这次需要给宁大将军请帖吗?”
  之前但凡是我的请帖,宁恒都忒不给面子,每次请也不曾来过一次。不过我也不恼,宁恒越是铮铮铁骨,我越是欣赏。既然我如今与他有了那层关系,不请他也说不过去。
  如画给我剥了粒葡萄,我吃进肚里头后,才缓缓道:“请罢。”
  。
  夜风袭袭,月色溶溶,此般月圆花好下,我坐上步辇,二十四名宫娥挑着琉璃宫灯在两侧跟随着。临出来前,我让如诗为我涂了红色蔻丹,如今正掩盖在深色广袖下,待会若是我同沈轻言说话时,动动广袖,露出这蔻丹,兴许能令他眼前一亮。
  到了畅听阁时,曹武一声“太后至”,所有人纷纷向我行礼,我一路走到主位上,如歌扶我坐下后,曹武又一声“平身”,所有人才各就各位。
  常宁坐我左侧,她今晚倒没有拂了我的面子,穿得中规中矩的,只不过却带了好几个俊俏的郎君前来,这光天化日下的彪悍作风委实让我抹了把冷汗。她瞥了眼我指上的蔻丹,眼里闪过一丝明了的笑意,她凑至我耳边,轻声道:“嘿,沈相坐在你后面,要不我同他换个席位如何?”
  我刚想让她莫要胡来,她就已经扭过头对沈轻言说:“嘿,沈相,本宫同你换个席位如何?我家郎君今日有些受寒,我这席位风大了些。”
  常宁如今胡诌的功夫愈发了得了,我见她那位郎君也配合得紧,常宁不过话音一落,就开始咳得似模似样。
  沈轻言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温文儒雅,“公主请。”
  常宁笑道:“沈相果真爽快。”
  沈轻言在我左侧坐了下来,于溶溶月色下冲我一笑,我那小心肝难免又荡漾了一番,我矜持地颔首了下,常宁在我身后哧地一笑。
  我佯作不曾听到,拍手示意戏班子可以开演了。
  戏台上在做戏,戏台下我却全然无了看戏的兴致,我满心都在想着要如何和沈轻言搭上话。不过我转眼一想,我与他身体都交流了一番,嘴皮子上的交流又有何惧?
  我顿时豁然开朗,眼角余光往沈轻言那一瞥,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看戏。我也往那戏台上一瞥,这一瞥险些将我五脏六腑都吓了出来。
  幸好我定力够,我重重地咳了声,沈轻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扯唇侃侃道:“这演麻雀公主的戏子挑得差了些,乍看之下,哀家深以为是反窜的。比之先前的戏班子,差的不只一截。”
  沈轻言轻笑一声。
  我的心头像是有片羽毛挠了一下,我佯作不经意地道:“轻言,你瞧瞧,这一幕演的正是小麻雀围场中箭,先前那戏班子演得颇是动人,这个戏子却是中箭如雷劈,委实让人……让人……”
  沈轻言忽然笑了声,眉眼间是满满的笑意,“太后好生风趣。”
  我忽地觉得这不入流的戏在轻言的笑意下也变得高雅起来,我捂嘴笑道:“轻言说的话也甚是有趣。”
  他的目光在我的蔻丹上停留了一会,“红色与太后十分相称。”
  我听得心里头喜滋滋,但在众臣面前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唯好笑着称赞了声台上的戏。我这一叫好,我身后一堆人也连忙跟着称赞。我当时颇是汗颜,这世间里,入不入流果真也是上面的人说了算。
  我偷偷瞧了眼沈轻言,他目光含笑地看戏,我心中便觉得这戏入流也罢不入流也罢,能得他一笑,便是最入流的。
  沈轻言虽曾口说对我存有仰慕之心,但我始终认为那话不过是他顾及我脸面才说的。像璟之此般美好的人,又怎会喜 欢'炫。书。网'上我这寡妇?
  思及此,我的心拔凉拔凉的。这戏我也没心思看了,心中只盼早些结束,却不曾料到这戏如裹脚布一般,演了一幕又一幕,我看得好生无趣,幸好这戏班主也是个懂得看脸色人,见我脸色不佳,便匆匆结束了这出戏。
  散场时,沈轻言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腹部,我笑了笑,对他道:“此事,轻言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神色颇为复杂,但最终还是化为无言的相望。
  我心中也颇为复杂,这肚里头的孩子如今也不知他爹是谁,贸然让沈轻言认了,我定会心有愧色。无论如何还是待孩子出世后,确认他爹的身份再算罢了。
  我上了步辇,在一众恭送声中缓缓离去。
  行至一半时,前方忽传了道声音过来——
  “太后请留步。”

  第五章

  这声音……
  我撩开帘子望去,我不由怔楞了下,竟是宁恒。今日看戏时我只顾着沈轻言,一时半会也没注意到宁恒来了。
  我让步辇停了下来,问道:“宁卿所为何事?”
  宁恒却道:“微臣可否寻处僻静地与太后详谈?”
  详谈详谈……我与宁恒之间除了腹中那块肉也没什么可谈。我本是有些乏了,但念及宁恒兴许是我孩子他爹,遂下了步辇。
  恰好不远处便有个八角凉亭,我让宫娥在附近候着,便施施然往凉亭处走去,宁恒也逐步跟了上来。
  如今正值夏季,宫中荷花次第盛开,凉亭边正好与一荷花池相接,人还未近凉亭,幽幽荷香伴随夜风袭来。
  我站在凉亭里时,心情颇为紧张。这几日来,我受了不少惊吓。以至于每个想与我说话的人,我都得好好思量一番,生怕突地又出现了一个与我春风一度的人。
  我望着朵朵粉荷,声音颇是感慨地道:“此处够僻静了,宁卿有话直说罢。”
  宁恒站在我身后,他久久不曾言语。我耐着性子等了会,幽幽荷香吹了我满怀,我始终没等到宁恒说话。我心中甚是不解,幸好今日我与心尖尖上的人近距离交谈了一番,我心情不错,便转过身,好脾性地叫了他一声:“宁卿?”
  我这一转委实把我惊了惊,宁恒早些年长期在外领兵,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的,幸得近几年升了官便在京城里留了下来,养了些时日,皮相愈发出众,只不过却常常不苟言笑,如今见他满脸红晕,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我实在是惊得不小。
  他抬起眼皮子瞅了我一下,总算开了口:“微臣第一次见太后,是五年前。那时微臣只是五品官阶的郎将,那一日同威化将军进宫面圣出来后,微臣不小心摔坏了太后您的波斯菊,按照宫中律令,微臣本应罚二十板子。恰好太后您经过,免了微臣的罪。”
  这事我压根儿一点印象也没有,也不知宁恒提起此事意欲在何。我静心听下去,却没想到宁恒又闭嘴不言了。
  我只好开口道:“然后呢?”
  宁恒面上的红晕与池中粉荷有得一拼了,他似乎在纠结什么,最终他腾地睁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从那时起,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眨眼,再眨眼,又眨眼……
  莫非是我今日的蔻丹太过招桃花,还是我腹中的那块肉太过迷人,以至于接二连三的有人胆敢视世俗为粪土,在先帝陵边搭梯等我出墙……
  我想我此刻的面色定是十分诡异,“宁卿,哀家是太后。”
  “微臣知道,但微臣当真爱慕太后。”
  说实话,听到一个年轻有为且俊朗的郎君在花好月圆荷香飘飘下同我说诉情,我委实有些飘飘然。我眯眯眼,问:“你喜 欢'炫。书。网'我什么?”
  宁恒轻声说:“致远不知,致远只知喜 欢'炫。书。网'便是喜 欢'炫。书。网'了。”
  我愣了下,方想起致远是宁恒的字。没想到宁恒的自称竟是变化得如此快。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眼里的真挚固然不假,但……
  我叹了声:“那你同陛下……”
  宁恒一怔,“太后意思是……”
  如此看来,皇帝是单相思。昨夜见皇帝面色,想来对宁恒情根深重矣。我本以为宁恒的身在我这,却未曾料到如今连心也在我这。这情感事,兜兜转转,委实令人叹为观止。
  蓦地,我心头有个极为不可思议的想法。话本中的情感事定是要绕过几角恋的,如今皇帝喜 欢'炫。书。网'宁恒,宁恒喜 欢'炫。书。网'我,我喜 欢'炫。书。网'沈轻言,那么结尾处岂不是沈轻言喜 欢'炫。书。网'皇帝?
  我被我这样的推论惊得面色白了白。宁恒的面色颇是愧疚,“太后,是微臣唐突了。”
  想来宁恒定是误会我面色大变的原因,我不由得心软了下,“无妨。”
  兴许宁恒又再次误会了我这二字的含义,他的脸色倏地一喜,“太后,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我的眼皮一跳。
  “今日微臣见常宁公主的几位面首颇是怡然自得,微臣便想……”
  我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宁卿乃是我朝大将,又怎可如此委屈?”
  宁恒正色道:“不委屈不委屈,能当太后的面首,致远甘之愿之。更何况如今太后腹中怀有致远的骨肉,致远更应悉心照料太后的起居。日出出后,致远便是大荣的朝臣,日落落后,致远便是太后的面首。太后意下如何?”
  我的呼吸立即一窒。面首素来被广大子民说唾弃,而宁恒堂堂大将竟是将它当了成宝,莫非他当真爱我入骨了?
  我还来不及回应,便听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
  “什么?”
  我与宁恒皆是一愣,不过宁恒那估摸是小愣,我这是大愣。作孽的!为什么沈轻言会在这里!我本想隐瞒那一晚二度春风的事实,如今是在月色下完全暴露了。
  沈轻言大步前来,怒视着宁恒。
  “太后腹中的骨肉明明是我的,宁大将军有何证据证明是你的?”
  宁恒亦是怒视着沈轻言,“六月初十那一晚……”
  沈轻言面色一变,立即打断了宁恒,“六月初十夜晚我一直都与太后在一处,你又何来插针之地?”
  “太后出了苏府,是我送她回宫的。”
  宁恒这话音一落,他们二人的面色纷纷一变,并且不约而同地望向我。虽说他们是吵得激烈了些,但那一晚我晕晕乎乎的,压根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唯好道:“这腹中的孩子……可能是沈卿的……也可能是宁卿的……”
  沈轻言与宁恒此时此刻的脸色变了好几轮。
  噫吁欷,我这回当真是脸面全无,这良辰美景本该是你侬我侬,却不曾料到竟是成了此般境地。明明方才我这颗铁树还开了朵桃花,如今却连渣滓也不剩了。
  只不过,似乎老天爷特别眷顾我,专爱把荒唐事往我身上放,我以为我那心尖尖上的人与刚开的桃花会从此避我如蛇蝎,却不曾料到宁恒竟是说:“太后意下如何?”
  我愣了愣,“什么?”
  宁恒颇为羞涩地道:“方才致远说日落落后,致远愿为太后的面首。”
  我瞪大了眼睛,“宁卿不介意?”
  “能服侍太后,是致远的荣幸。”
  估摸这天下无人及得上我此般窘迫,竟在心尖尖上的人前面临这样的抉择。我答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正当我进退两难时,沈轻言悠悠开口了:“璟之也愿为太后面首。”
  今夜的荷花月色果真忒醉人,沈轻言与宁恒莫不是摔进了荷池,醉了后才爬起来同我说这些荒唐话的?
  我揉揉额头,这回更是进退两难。沈轻言我是绝对舍不得重声喝斥,宁恒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我亦是不敢。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面首竟是成了香饽饽,惹得我朝两名重臣好之夺之……
  沈轻言与宁恒此时又再次开口,异口同声地又重复了方才的话。
  我委实头疼地很,凉亭外的阵阵荷香亦不能解决这恼人的境地。我甚至在想,要不我再来晕多一回。
  我向来是个说做就做的人,当下便两眼一翻,准备脚一软,往沈轻言怀里扑去时,我那皇帝儿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让我这两眼又翻了回来。
  “今夜月色甚好,这凉亭也委实热闹了些,太后与两位爱卿在此赏月且赏荷?”
  噫吁唏呀噫吁唏,今晚真是作孽,听墙角的人怎么这么多!
  我被惊吓得不小,前几日皇帝同我说把沈轻言给我当面首,那番话我权且只当作试探。若是此刻仅有沈轻言在也好说,我最多便是不要了这张老脸,把我这心尖尖上的人拿来当面首。可是如今在的不只我心尖尖上的人,还有皇帝心尖尖上的人。本来我碰了宁恒,皇帝已有少许愠怒,如今要是真的听到了宁恒要给我当面首,天子之怒,不堪想象呀。
  我干笑着,“陛下这么巧也来赏月?”
  沈轻言和宁恒给皇帝行了个礼,皇帝的目光扫过宁恒时,停了下,继而又落到我身上,他悠悠地道:“是呀,赏月赏荷赏面首。”
  噗——
  我发现我这太后打从不垂帘听政后,我就愈发恐惧这小我四岁且是我一手带大的皇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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