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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哀家,有了-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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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故意冷着脸道:“你说这么大声作甚,明日江家所有人都会知道了。”说罢,我转过身迈开了步伐,走了几步没听到宁恒跟上来的脚步声,我又扭头瞅着他,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道:“我能进去吗?”

  我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宁恒眼睛一亮,十分迅速地就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一坐下,宁恒就无比认真地看着我,我忍住不去看他,伸手去摸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一口后方淡道:“你要同我说些什么?”

  他道:“绾绾,即使我现在不能让你锦衣玉食,但有我在一日我定不能会让你挨饿受苦。你生气了我会哄你,你生病了我会照顾你,你不高兴了我会努力让你高兴,你睡不下我会努力想办法让你睡着……”他顿了顿,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又接着道:“我会给你做饭洗衣,不让你碰一丁点家务活。夏日时我会替你扇凉吹走炎热,冬日时我会替你暖床做你的手炉。我不会让人欺负你,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陪着你,我会让你每天都笑着过日子……”

  宁恒此时从衣襟里摸出了一个湖蓝色的钱袋和一只镯子,他交到我手里,“还有这个钱袋是我所有的家当,虽然不多,但是我以后还会给绾绾更多的银子。我方才买了只白玉镯,店铺的老板说这是羊脂玉,极有灵气,可佑人安康。”

  宁恒把白玉镯戴到了我的手上,我听到他咽了咽口水,“绾绾,我们成亲吧。”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宁恒急了,他又道:“我今日还去了月老庙求了签,解签的夫子说我们是姻缘天定……”他又抓起那两个布娃娃,齐齐地摇头晃脑,“绾绾不要生气了,嫁给木头嫁给木头……”

  我被逗笑了,我故意板着脸问道:“谁教你这个法子的?”我就不信像宁恒这样的木头能想到这样哄人的法子。

  宁恒老实地道:“是连胤。”

  我就知道这样哄人开心的法子,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想得出来的。我瞧了瞧手腕上的白玉镯,“你现在想成亲了,我倒是不想了。”

  宁恒颇是沮丧地道:“绾绾还在生气?”

  我现在自是不生气了,只不过经过这一次,我发现男人果真不能宠,更不能常常顺着他的意思来,特别是木头这样执拗的人。我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方道:“怎么突然想和我成亲了?之前你不是说……”我抬杯又轻啜了一口,之后闭上嘴安静地看着他。

  宁恒道:“绾绾一生气,我就心慌。只要绾绾不生气,我之前所说的……你就当我不曾说过。”

  宁恒神色认真,我此时此刻可以感觉得出木头是真心真意地喜 欢'炫。书。网'着我,且是把放在心头上捧着的。我心软了,“好。”

  宁恒先是一愣,而后神色一喜,他握紧了我的手,“绾绾愿意和我成亲了?”

  我点头。

  “不生气了?”

  我再点头。

  宁恒欣喜若狂,他凑上来就亲了我的脸一口,“绾绾,我们离开江家后就成亲。”

  我含笑道了声“好”。

    第十二章

    我与宁恒和好后,日子过得愈发甜蜜。经我和宁恒商议,我们决定等雁儿成亲后就离开江家,然后寻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定下来。

  我和宁恒成亲一事,我准备随意挑个日子拜拜堂便算了,喜酒也罢嫁衣也罢,我通通都不大在意,反正我要的也就是木头这个人。宁恒觉得委屈了我,硬是不从。不过最后在我的游说之下,宁恒同意了不摆喜酒,但嫁衣一定是要的。

  我想了想,我这辈子也没穿过大红嫁衣,能为自己喜 欢'炫。书。网'的人穿一回也是不错的。

  我遂点头应承之。

  雁儿成亲的那一日,江家热闹非凡。天还未亮,我就被敲锣打鼓声吵醒了,我记得以前常宁出嫁时更是热闹,三更半夜的,宫里头便开始忙乎,我也忙得手忙脚乱的,直到常宁穿着最好的嫁衣,羞答答地盖着喜帕上了喜轿方为罢休。我那时便想,若是以后我也能嫁人,定要悄无声息地嫁,如此吵闹委实让人头疼。

  幸好如今木头答应了我,我们两人只需安安静静地拜堂成亲。

  我被吵醒了便再也睡不下,遂起身打算出去走走瞧瞧这江家如何热闹法。刚出了房门,我就看见宁恒在不远处的杏花树下和雁儿说着话。我心中一愣,雁儿此时怎会在这儿?

  我刚想走过去,宁恒已是快步走了过来,雁儿对我点点头却是转身离开了小院,我问道:“雁儿在这里做什么?”

  “外边凉进去再说。”宁恒拉了我进房后,方道:“雁儿说我们一路上对她照料有加,且她又喊你一声阿姊,喊我一声大哥,便想拜堂时给我们敬一杯茶。”

  我微愣,“原来江南一带是拜堂时敬茶的,我在京城里所见的皆是洞房花烛夜过后才敬茶的。”

  “这习俗无论南北皆是一样,这回是雁儿特别要求的。”顿了顿,宁恒轻声道:“绾绾,你今日怎么这么早醒?可要再睡一会?”

  我摇头道:“我不想睡了。先不说这个,你方才可有答应了雁儿?”

  宁恒道:“我想你也不会拒绝便答应了。”

  这倒也是,若是雁儿来同我说,我也不会拒绝。只不过我有些担忧,江家在江南一带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江家嫁女定会有不少当地名望前来,若是有人认出了宁恒是宁大将军抑或是有人认出了我是太后,那下场可就真真是难以收拾了。

  “绾绾?”

  我回神,宁恒摸了摸我的手,“怎么手这么凉?”

  我笑了笑,“可能是有些冷了。”

  宁恒一听,连忙拿了件披风给我披上,之后又倒了杯热茶给我捧住。外面忽闻鸡鸣之声,我看着宁恒温柔的神色,心中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如今皇帝已是昭告天下太后的死讯,宁恒失踪一事,皇帝似乎也怎么没有让人寻找。想来待会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我拿汗巾揩了揩宁恒额上的汗珠,笑道:“木头,你每天这么早起来练剑,不累么?”

  宁恒咧嘴一笑,“不累,只有武功更高,才更能保护好绾绾。”

  我无论听多少遍都会甜得像打翻了蜜罐,心里头的所有紧张害怕都被木头的这些话给驱走了。

  有宁恒在,我也安心了。

  拜堂的大厅里摆了两排椅子,一边是江家的人,另一边则是宋家的人。在雁儿的贴身丫环的示意下,我和宁恒一进去就坐在了江家那边最后的两个位置上。我一坐下就接收到了江家四公子惊诧的目光,我对他投以淡淡一笑,以显我这挂名未婚妻的气度。

  这江家四公子倒是有趣,目光扫向宁恒时竟是瑟缩了下,紧接着立即双眉倒竖,就差吹胡子瞪眼睛了。

  宁恒颇是不满地道:“绾绾,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看着他。”

  我收回目光,低笑道:“我就是瞅一瞅。”

  “瞅也不行。”

  木头偶尔吃吃味,我还蛮受用的。我又低笑一声,道了声“好”。我和宁恒的出现似乎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声,许是宁恒在身侧的缘故,我十分淡定地视若无睹。

  不过我却是注意到了雁儿的二娘和三娘,即便我不曾见过她们,但一进大厅,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们的身份。

  雁儿的二娘生得一副好相貌,像只花蝴蝶一样不停在宾客间穿插游移,她每娇笑出声一回,我就不禁想抖一抖手臂上的疙瘩。

  雁儿的三娘倒是相貌平平,却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只不过我被她瞥了眼,心里就不禁打了个颤。那眼里的阴沉,委实让人害怕。

  雁儿的家人看起来都像是些难相处的,怪不得雁儿离家两年多也不曾提过回家。

  雁儿的阿父和阿娘是在吉时快到才出来的,雁儿的阿父不愧为江家之主,即便如今重病在身,整个人瘦骨嶙峋的,可依旧是背脊挺直,眼神凌厉尖锐,依稀可见当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气势。

  反倒是雁儿的阿娘衣着朴素,手戴佛珠,不见一丝一毫的喜色,仿佛无论发生何事,她都会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

  雁儿的阿父一进来,雁儿的二娘三娘就立即飞奔了过去,一人扶住一只胳膊。雁儿的阿娘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侧。

  我又看了看江家四公子的那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心想这江家估摸除了雁儿之外没有一个是好人。我正在心里嘀咕,外边就有人喊了声——吉时到。

  宾客纷纷退至两侧,喜娘搀扶着盖上了喜帕的雁儿缓慢地走了进来,雁儿一身大红嫁衣和连胤一道执着红绸,连胤穿着新郎服倒也是俊俏。我想着我成亲时宁恒定会比连胤更俊朗,心里头立即喜滋滋的。

  之后,我兴致勃勃地看着雁儿和连胤拜堂,又看着连胤当场用喜秤挑开雁儿的喜帕,接下来他们便开始敬茶了。

  从连胤父母开始,而后又轮到雁儿父母,看到这我难免有些伤感,我的阿父阿娘早已是离开人世,宁恒又是孤儿,我们成亲二拜高堂时也无人可拜,估摸也就只能对着京城的方向拜一拜了。

  我的思绪正在外游离时,雁儿和连胤则是不知何时走到了我和宁恒身前,雁儿和连胤齐齐跪在喜垫上,连胤今日难得不再轻挑,一本正经地给我和宁恒敬茶,我笑眯眯地喝了。雁儿给我敬茶时,我亦是笑眯眯地接了,之后又给雁儿送了对珍珠耳环。雁儿接过时却是道了声:“谢谢大嫂。”

  我愣住了。

  雁儿仍旧一脸平静地继续给宁恒敬茶,只听雁儿道:“大哥,你从小就疼我,今日我成亲,你能回来喝我一杯茶,即便要我此刻去死,我也是甘愿的。”

  雁儿这话无疑是一道惊雷瞬间就在大厅里劈下了,劈得我头昏脑花的,我身后甚至有人出声道:“江家的大公子什么时候回来了?”

  此时,只听一阵茶杯打翻的声响,我愣愣看去,却是雁儿的娘亲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颤颤地道:“雁儿,你说什么?”

  雁儿声音平缓地道:“阿娘,我说大哥回来了。”

  雁儿的二娘道:“雁儿,你可有真凭实据?别以为随便找个人回来就能充当江家的儿子。”

  宁恒皱眉,方要开口说话时,雁儿又道:“阿娘,大哥是五岁的时候不见的,对不?”雁儿的娘亲答了声“是”。雁儿继续道:“那么大哥如今也该是二十七了,宁大哥你今年刚好二十七,是吗?”

  宁恒点头。

  “当然,年龄并不能证明什么。”雁儿此时目光如炬,“但是,阿娘你曾经说过大哥的背后有一个拳头大的胎记,且右臀上还有两颗并排的痣。宁大哥,这些东西你都有吧?”

  我惊到不能再惊,宁恒身上的的确确有这些东西,我当时还以为他背上的胎记是在战场上弄出来的。只不过此时我更惊诧的是雁儿的心机。

  我本以为雁儿只是个单纯的姑娘,不料城府却是此般深沉。想必雁儿是早已是知晓宁恒就是他的兄长,但她却从未开口提过,宫中也就罢了,可是离开皇宫这么久,她却只字未提,反而是一步一步不动声色地把我和宁恒诱到了江家。

  她为的就是在此刻在众人面前揭开宁恒的身份。

  我不得感慨雁儿对我和宁恒的了解,想来雁儿之所以不愿意告诉我,定是怕我知晓了不肯跟她江家。倘若我真的知道宁恒是江家长子,我定不会去江家。不管宁恒和不和江家相认,我定会逃得比任何人都快。江家富甲天下,但其内定是错综复杂,掌管江家的定也要费心费力,宁恒若是为长子,江家也就为他所接管,一旦接管了江家,这一辈子就真是不得清闲了。

  且我之所以反感为江家媳妇也是此道理,我难得离开了皇宫,怎么可能又自愿跳进另一个皇宫?

  而我若是不愿的话,以宁恒的性子,定是我去哪儿他就跟去哪儿的。而如今雁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这个真相,我逃不了,宁恒也逃不了。

  我眯眯眼,雁儿颇是心虚地看了看我,又迅速地瑟缩了下。

    第十三章

    在雁儿的铁证之下,在雁儿娘亲直呼“我儿呀”的喜极而泣之下,在众多江南名望的见证之下,宁恒认祖归宗,变成了江恒。

  我的住处从小院搬到了主屋里,江家的人对我极为客气,伺候我的丫环也是极为恭敬的。对于这样的转变,我委实有些震惊。不过我素来都是既来之则安之,震惊多了几回我便不震惊了,心安理得地在主屋里等着宁恒回来,噢,不,现在是江恒了。

  打从那一天雁儿当众揭开木头是江家长子后,我和江恒就一直说不上话。我身边的丫环甲道:“大公子在大夫人那儿……”

  丫环乙道:“大公子在老爷那儿……”

  丫环丙道:“大公子在二夫人那儿……”

  丫环丁道:“大公子在三夫人那儿……”

  我听多了也不耐烦了,便再也不开口问江恒的行踪。江恒如今成了江家长子就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木头了,我心里头有些惆怅。

  。

  雁儿回门时向我负荆请罪,她跪在门口,双手捧着荆条,低着头道:“阿姊,雁儿来请罪了。”

  其实想想我这人也笨了些,一路上竟还吃了不少雁儿的醋,我怎么就没发现雁儿对木头是兄妹之情呢?我凉凉地道:“不敢当不敢当。”

  雁儿道:“阿姊,这一路上骗你和大哥来江家是我的不好,可是我不后悔这么做。”雁儿忽然使了个眼色,让周围的丫环都退了出去。

  她压低了声音道:“江家的家业,我不能让它败在四弟五弟的手中。我相信大哥的能力,只有大哥才能维持住江家的家业。”她咬咬唇,又道:“况且阿姊你和大哥不是有婚约么?大哥回了江家,你就是大哥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雁儿果然是知道江家和我阿父的赌约,我眯眯眼,道:“苏家的长女死于元和十七年元月初二宫中的一场大火。”

  我以为逃离了皇宫,没有皇帝没有沈轻言就没有了算计。可是我出了皇宫,却是又被人算计了,即便雁儿并没有恶意,可是这口气我吞不下。

  “可……可是……”雁儿吸吸鼻子,抬头泪眼汪汪地道:“阿姊,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雁儿和木头是兄妹呢?我继续凉凉地道:“我哪里敢生你的气。”

  雁儿举高了双手所捧的荆条,“阿姊,你打我吧。打到消气为止。”

  我瞅了眼,又道:“你是江家的小姐,我怎么敢打你。”

  雁儿哭得梨花带雨的,“阿姊,你就打我吧。不要生我的气了。”顿了顿,她又哭着道:“要不我自己打自己……”

  话音未落,雁儿就右手握住了荆条,她撸起左袖,荆条用力地往左臂挥去。我怔楞了下,雁儿白嫩的左臂上立即出现一条红痕,她道:“自小父母就不疼我,二娘三娘也不喜 欢'炫。书。网'我,四弟也常常欺负我,若不是我习得一身武功,如今早已是一抔黄土了。”

  雁儿又泣不成声地道:“后来遇到了阿姊和大哥,我生平第一次才感受到了被人关心的滋味。这一路上算计阿姊和大哥是我的不对,可是我始终是江家的女儿,我不能弃江家不顾。”

  雁儿又挥了几下荆条,我耳边只听啪啪啪的打声。我明知雁儿这是在使苦肉计,可是仔细想想,雁儿说的也没错。我瞅着雁儿哭得满脸泪水,手臂上又多了好几条触目惊心的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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