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做饭谈谈情-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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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谢安宁缓缓迈开了步子,脑子里是清明的,脚下的步不徐不缓。
像是一路走着,一路丢下了什么东西。
再也不会回头去捡起来。
、囹圄(倒V看过勿买)
林辰恍恍惚惚接了苏文的电话,这才知道方才苏文被自己截住一直想说的是什么。茫然的抬眼望了望四周;也像是无处可去;未待思索便折身走向苏文所在的KTV。她已经失去一个不愿失去的人;如果连苏文的生命安全也无法保全;那也不必继续生活了。
她还不想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拐进那偏僻的地方,果不其然看见苏文正等着自己;却莫名生出一股无法言喻的疲倦来。那一刻她甚至想对苏文说一声算了,她没工夫再为自己找那么多的事情了。
然而世人皆知一个毒窝对于一个国家对于一个家庭都意味着什么,只需沾染上一点便会上瘾;之后便是漫无止境地扔钱,直至倾家荡产或是阖然离世。没有人比一个失去了家人的更了解所谓家破人亡之苦;正因为感同身受;所以倍加关注。更何况她是一个警察,自穿上警服,举起右手在警徽之下宣誓开始,便有无形的责任赋予她身。
诸多念头在脑海里一晃而过,张了张口却是哑然。
苏文眼尖,一抬头便看见林辰眼眶上残存的红,手边便要覆上,意外看见林辰没有躲,也不知她的心思飘到了哪里。待林辰回神,看见苏文的手停在她的眼上,不经意便蹙起眉来。苏文不言不语,只收回了手,动作仓促地像是被电打过。
“林辰,你哭了?”
仿佛有些不相信眼前所见似的,苏文不由开口问道。
“嗯,我和谢安宁分手……分开了。”并未有过多的掩饰,只是尽量保持着镇静说出口,心底依然有怔忪的不真实感,像是方才那一切皆恍然出自梦境,只要她闲下来放缓脚步,家中还是会亮起昏黄灯火等着自己回去。然而人不能活在幻想里,总要学着直面现实。
苏文看着林辰一脸疲倦苦涩反而觉不出喜悦,同样讶异于谢安宁会这样干脆利落的和林辰说再见,沉吟片刻,蓦然道:“她能这么毅然决然的和你分开,你还有什么好留恋?”
林辰抿了唇压低眉眼,苦苦笑了。
“就是人的劣根性。,她说要分开,可我偏偏还是打骨子里喜欢她。我以前以为和她在一块久了,那种喜欢的感觉也就慢慢淡了,最后也不过是安安生生在一块过日子。但是好像不是我想的这样……”抬眼看了一眼苏文,顿了顿继续道:“和你分开的时候我最大的感觉是对于被背叛的愤怒,和她分开,就像心里头生生剜下一块肉来。”
“算是我矫情吧,感觉就像是把和你骨血相融的东西生生和你剥离。认识的这一年多你们可能不觉得,可在我眼里,我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
“我对谢安宁的喜欢和之前对你的喜欢不同,对谢安宁,我是想把这辈子都交给她。”低了头突地轻了声音,方才被眼泪浸润过的眼眶居然又一次有些发烫,忍了忍,硬是把眼泪逼回去:“可惜吧,人家不想要。”
似乎发觉在这个话题上无法再与林辰说下去,苏文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递给林辰,看向林辰的目光带了些期许:“我录到一段音频,可能对你破案子有帮助,这次比较危险我就没录像,你要不要看看这段录音有没有用?”
林辰沉吟片刻,颔首道:“可以,找个人少的地方放出来听听。”
抬步便要向前走,脚下的步子却是虚浮,险些崴了脚。苏文眼疾手快扶住林辰,顺势挽上林辰的手臂,带着林辰向前走。
“怎么回事,我记得你身体一直挺好的。”
“中午随便吃了点,下午在太阳底下站久了,又走了会儿路,可能体力上跟不上了。”林辰随口接了一句,较之身体上的疲倦,来自心理上的倦意更让她恹恹。
“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苏文开口啐了林辰一声。
那语气有些像是谢安宁,迫得林辰一慌神,转瞬又是自嘲,怎么现在看谁都像是谢安宁。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宿醉后吹了风头疼蹲在地上,走在前头的谢安宁忽然转头扶起自己对自己说:“你说你一个人民警察,能不能给人民省点事啊?不能喝酒还喝,吹了风头疼吧?该!”
只是眼下,谢安宁恐怕再也不会回头,对自己说点什么了。虽然常有人说要享受过程,不要在意结果,但真正过了这么样的一年多,割舍二字又谈何容易。
每段感情莫不是如此,开头与过程鲜亮无比,到了结尾却是乌仄仄的一笔草率句点。
录音并没有特别的线索,只是隐约可以听见两个男声。其中唯有一句格外引起林辰的注意——“诚哥,该办的事兄弟们都办妥了,你要的意外,条子判的也是意外。”
什么意外?
林辰只是茫然地听着,半天也摸不出头绪来。半晌看了眼苏文,叹了口气:“作用不大,但音频我还是留着,万一有用呢。”
顿了一下,又对苏文道:“苏文,已经过去了四五天了,你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也不需要我特地跟在你身边守着候着,我会让我的同事来照顾你,我也该走了。”
苏文怔了怔,像是没有想到林辰会这样说。
“林辰……”
“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咱俩是真的没可能,我也怕你说我是利用你来谋取自己的私利。你现在有选择的机会,可以为了自身的安全全身而退,然后去戒毒,你出来以后咱们是普通朋友。或者,你继续在这个虎穴探下去,但不是为了我,仅仅是为了那些被毒品毁了一辈子的人。”
“我相信没有人比你了解毒品带来的一切,比你更了解那种痛苦。”
苏文仔仔细细望着林辰,像是想要从林辰眼里看出往日的一丝温存缠绵来。
“林辰……”
“苏文,我尊重你的决定。”林辰再度重复一次。
苏文像是要把林辰这两个字念到心里去,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终于开了口:“我要是选继续,咱俩还能多说几句话是不是?”
“苏文,你别这样。”
“我继续。”仿佛是从林辰的眼神中读到了答案,苏文笃定的答道。既然一开始便是踩死了林辰会愧疚这点上,现在因为林辰的三两句而满盘皆输,未必太不值,要知道谢安宁都已经走了。她和林辰需要的,只是时间,等时间将旧情发酵成新爱。
苏文勾起唇角微微笑出声来:“林辰,我喜欢你,喜欢就是要付出,我不需要你有心理负担。”反而让林辰只觉心里被压得沉沉,苏文似是漫不经心地瞟过林辰神情,将录音笔交到林辰手里。
“我好多了,不需要你来陪我。你要是心里难受,就一个回家里静一静。”转身要离开,像是想起什么蓦然转过了头:“需要倾诉的话,随时可以找我,随叫随到。”
林辰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苏文走远,半晌笑自己,什么都想做到,又什么都没法做到。低头看见手机的提示灯一直闪着,这才终于点开手机打算看看小赵发来了什么新消息。却是意外地看到了发信人是谢安宁,一时捺不住下意识的驱使点开了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短,仅仅两个字。
“别哭。”
两个字,将她从原本的囹圄,拉到另一个囹圄。
、疑雾
隔天迈入警局大门的时候;林辰有些恍然,原来也不过才过了一天。
“这日子怎么就,就越过越慢了呢……”林辰手捧着杯子对小赵道;脸上并不好看,精神也显得萎靡;显然是昨天没有休息好。正打算拉开抽屉掏出咖啡包;泡一杯咖啡,便被小赵抬手止住了:“师傅;我估着你什么都没吃吧?”
“这些日子忙,哪儿有时间吃早饭,一两顿不碍事的。”
小赵闻声摇了摇头;肃起脸色对林辰分析起来:“一则警局的事情其实也没那么忙;以前一阵忙两三个案子也是常有的事情,没道理现在只一起杀人案你就累了,我分析你是因为自己私人的原因,我再大胆的推论,或许和你之前说的那个躲你恨不得远远的白月光有关。你可能是被人家甩了,但这可不是你不吃饭不顾着身体的理由。二则,你有胃病,少吃几顿免不得受罪,疼起来被拉到医院的滋味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你必须得吃点什么垫肚子,还不能喝咖啡伤胃。”
林辰听得一愣,回过味来这才笑了笑:“就你小子话多,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来,把你的早饭献出来吧。”
小赵立马露出护着食的老母鸡的表情护着自己面前的几个小包子,看着林辰说不出喜怒的表情,这才委委屈屈地递了几个给林辰。
“你要仔细吃,它们可都是好人家的包子。”
林辰刚放嘴里的包子险些全喷出来,连摆了手势让小赵找个凉快的栖身之所呆着去,别给胃病患者再添加心理上的压力。
嘴里还塞着包子,林辰也实在是饿得狠了,昨天中午和晚上基本上也没吃什么,等回了家也不过一杯水对付着过去了,眼下胃还真有些隐隐地疼:“对了,那个小男朋友,哦不是,那个小男生审过了没有?”
“没呢,今儿才把人带过来。”重案组刚来没多久的小姑娘开腔了,眼里还闪着点小光,整个人兴奋地亮着小光圈:“你说我们市是不是漂亮男人太多了点,上次送走一个佛面修罗,这次又来了个小甜甜!”
嚯,苏合要是知道有个小警察给他送了一个佛面修罗的称号,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心情,但别说倒还真是挺贴切。不过这个小甜甜,是什么?
“小甜甜?”林辰沉吟片刻,问道:“你逮捕了美帝的布兰妮吗?”
“林姐你说话有谱没谱啊,什么叫美帝布兰妮吗,我还逮捕了美帝的布兰尼玛呢!”
“你这小甜甜就挺不靠谱的,也就别指望我有什么合理的联想了。”林辰耸了耸肩,看着小姑娘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小姑娘撇过头对小赵道:“你说人家都是怎么长的啊,你这是怎么长的啊?”
“嘿,别得拿你资本主义腐朽的眼光看待我的容颜……”估着容颜两个字奔出口,自己都绷不住笑了,干咳几声用拳头捂住嘴缓了缓,这才向林辰解释:“小男生长得白白净净的,模样赛个俏姑娘,还真挺好看。当然,不及我丰神俊朗。”
林辰看小赵的眼光跟看一个相声演员似的,特别逗趣,心里也明白小赵这是着意让自己心里舒服点,平常他虽然贫,但也没拿自己开过玩笑。
像是回馈的似的,林辰眯起眼笑出声息:“成吧,带我去看看你们嘴里这位姑娘似的俊俏的小男生,让我也见识见识小甜甜。”
但当真看见了那个小男生,林辰忽然明白为什么要叫他小甜甜了,世界上是真有这么一种人给人棉花糖一样的感觉,不到二十的样子,又软又甜,笑起来的时候虎牙衬着那对酒窝,眼角向下微微的弯,真是说不出来的甜。
这种模样的小男生就是亲口说自己是凶手也未必有人肯相信,但作为警察头一桩要懂的事情就是不能以貌取人。停了停,看小赵的意思也是让自己主审,便就势坐了下来,面上端起习惯性的笑意,看不出多少亲切,但至少还是能拉近距离。
“我们请你到警局是有些事想要询问你,你不必紧张。”
小男生笑了笑,露出一对白洁虎牙:“我不紧张,尽量配合你们工作。”
林辰心道,说话还挺老成的,手下意识一顿一顿的敲着桌子。
“被害人和你之间的关系如何?”
“我追她,未果。”男生在听到女生的相关之后脸上的笑意便明显淡了许多,回答也相对简略。
“之后就再也没有和被害人继续交流么?”
“她都这样了,我还纠缠着她,她肯定更烦我,我不希望她烦我。”
“知道被害人是怎么死的么?”林辰试探着问。
“嗯……”男生低下了头看自己的掌心:“眼珠被挖出来了,喉咙……也被割开了。”
林辰专注于观察男生的反应,却因为男生下意识低了头没有看清楚,顿了顿,却是另转了一个话题:“被害人死亡当天你在哪里?”
男生听出味了,抬眼打量林辰:“警官,你怀疑我杀了她?”
林辰微笑以对:“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你也别这样猜,只当我问你几个问题,当做聊天就是了。”
下意识想向背后靠,椅子上却没有靠椅,男生只得直了直身子。
“对不起,是我多话了。您问吧,我尽量配合。”
“我捡重点问你,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林辰点点头,侧目看了一眼小赵。
小赵立刻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对着上面记录的一些疑点发问:“被害人的监护人说你有犯罪动机,且你并不像是你所说的没有纠缠,还是经常给被害人打电话。”
“我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而已,警官。”
“那么继续下一个问题,是刚才你没有回答的,被害人遇害当天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证。”
“第二天要考试,我忙着背重点……”男生说话越来越简略,像是有些不耐了,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并未说什么。
……
走出审讯室,林辰疲倦地伸了伸懒腰:“也没问出什么紧要的,这个案子看着简单,但办起来也真不容易。”
小赵问道:“那个莎乐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昨天回家上网查了查,感觉还是一知半解的。我怎么觉得她是个疯子呢……”
“你去看看歌剧就大概知道了,为爱而痴,王尔德笔下很有意思的一个人。”林辰随口接了下来,接着道:“因为爱的人从不肯将目光看向自己,纵然有美好的容颜,却是没有半点用处,是一种悲哀。”
想想自己何尝不是,如果那个人不喜欢你,那么你再好,都是没有用处的。想要放下,却总是放不下,因为那短短两个字便翻来覆去的看,不知疲倦地想。
或许谢安宁只是出自一时好意,相处这么久,也大概知道谢安宁好当好人这个毛病。倒也不算是毛病,倒像是现代社会难得的美德,毕竟现在也没人会怎么去关心别人的一切,自己的事情已经忙的团团转了。
甩甩念头,想将满脑子窜出来的谢安宁赶出去,一旁就看见林辰纠结的神情:“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只要弄清楚笃定了就好。”
笃定了清楚了?当真确定清楚了么。
好像是没什么理由,没什么交代的就这么分开了。正是因为突然而且没理由,给人的感觉除却难受憋闷,更多了一丝空落落的不真实感。林辰叹了一口气,但是倘若真的说明白想开了,她真怕从谢安宁嘴里也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那小男生说就是想听听女孩的声音,其实她亦是如此,哪怕只是听听声音,也就足够。
让小赵尽早去吃午饭下午过来查案子,林辰折身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却突然想起不久之前的爆炸案,听说已经被那个中央派来的结了案,定的是一场意外事故。现场发现的打火机说是死者自己的东西,猜测死者没有意识到煤气泄露,想抽根烟提提神,才引起的爆炸。
说的是有理有据,但林辰还是出于下意识得不愿相信。
她相信事情绝非一场意外这般简单,意外不会让死者死的这样的彻底。转了念,或是不想再想谢安宁,林辰决定偷着去一次档案室。与其盲目相信别人,林辰更相信自己。
来档案室已经是熟门熟路,值班的人吃饭去了,只剩林辰站在电脑前,熟练地输入了密码找到档案库,调出档案来。
案件疑点重重,却又被三言两语轻描淡写过去,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