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做饭谈谈情-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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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手套,一直逼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要送他走,就要给他最少的痛苦。”彼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我……看着他在我眼前不停的流血,呼吸一点点浅下去,我手里还拿着刀……我……”
“我当时本来想陪着他死,但是又担心他的葬礼办不好,这才会骗你们,真的很对不起。昨天我给他妈打电话了,可能是人之将死无所畏惧吧,我告诉她宋平离世的消息,他妈妈说是我害死的他,还问我……”魏遥远苦笑一声,声调沉了一些:“是不是我把艾滋传染给她儿子,才害死他儿子,又说宋平的东西,一样都不许我动,我不配。”
“如果可以,请把我下面这段话转达给她,谢谢。”
“阿姨,宋平的房子车子我都不想要,我爱他,只是喜欢他这个人,他这段时间的医疗费都是我掏的,他剩下的钱我都给您留着,等您来拿。阿姨,虽然你从来没承认过我这个人的存在,但是我还是想叫你一声妈。我爱宋平这个人,不管他的性格变得多暴戾,不管他的样子是不是好看,我喜欢的仅仅,仅仅是他。”
“所以我愿意放弃生命去陪他,或许这个举动自私、懦弱,但是请原谅我,我没法坚强地在一个永远不会有他的世界生活。”
“再见。”
录音结束之后,林辰和赵铭皆是沉默良久,像是暂时忘记了怎么发声。林辰抬手摸了摸眼睛,这才发觉脸上温烫的东西是眼泪。
在生死面前,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不值得一提。魏遥远最后留给这个世界是轻轻一声道别,带着爱的温度,带着生命的重量。不管俩个人曾经在这个世界面对过什么,拥有过什么,到了如今,一切镂骨铭心的东西都化为了齑粉,伴着这一声说不出是悲哀或是释然的再见随风而散。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了电话叫来警局的人,将录音笔放回原处。一桩本不算太复杂的案件水落石出,中间不过短短的两周。
林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结案报告微微发愣,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桩事,倘若谢安宁的父母知道自己和谢安宁的事情,并且无法接受,她又该如何。之前是有意识的在逃避这个问题,但在现在看来,任何的逃避都再也无法解决问题。
该来总还是会来。
宋平和魏遥远面对的东西,她早晚也会和谢安宁面对。只是比之宋魏两人,她和谢安宁还有未来。
只要有未来。
、出柜前奏
回家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林辰掩了倦容深呼一口气打开家门,屋里扑鼻传来饭菜的香味,谢安宁围着奶牛色的围裙正在桌前泡一壶茶;抬眼看见林辰便下意识弯了唇角;表情变化并不明显;还是让无意瞥见的林辰心下一暖。
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用生死衡量;生死与共是爱情,细水长流同样是爱情。
真的很想和眼前这个人一道,安安稳稳地把这辈子过下去。
谢安宁见林辰愣在原地半天没动静;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最近你忙得都瘦了一圈;再瘦下去就是皮包骨头了,赶紧过来吃饭;我特地做的你喜欢的排骨。”
林辰轻舒了口气,低头脱了鞋换了一双软拖鞋,在桌前坐下简单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却是超乎以往的丰盛。一旁还放着一个盒子,正思索着,便看见谢安宁从厨房端出了一盘蛋糕。
林辰这才猛然记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从前和谢安宁的关系不尴不尬,生日也从来没被当过一回事。坦白说,林辰活这么大,还没有过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日,不知道是不是气氛太好,林辰有那么一刻竟然矫情地想哭。
……还没给人她正经八百的过一次生日呢。
小时候看别人家的小孩儿过生日不是没有过羡慕,但她从小就知道双亲俱全的幸福是她没法儿体会到的,一样人有一样的活法,这么想开了之后也没存过过生日的心思。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还没想过竟然会有一个人会想着她的生日,还为她精心准备。
真的从来没想过。
林辰呆坐在桌前红着眼圈对着那生日蛋糕一个劲儿地看,好像能看出几朵花来似的。谢安宁顺手在她鼻端一刮,把生日帽带到了林辰身上。林辰素来给人的印象都是精干利落,带上那黄灿灿的生日帽之后却有些冒傻气。林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生日帽,忽的笑出来。
“好看么?”
“废话,我喜欢的人还能不好看?”
“你今天是不是喝蜜了?来,过给我尝尝……”一把拉过谢安宁收住腰凑过去,对着谢安宁的嘴便啃了一口。本想着咬一口就算了,却到底没忍住,就着心底莫名生出的温柔情绪,轻咬着谢安宁下唇吻下去。
屋中安静得可以听见还煨着的汤咕噜噜滚沸的声音,谢安宁喘着气直起身,耳尖还透着红:“汤,汤一会儿要熬干了。你也真是的,咱都这么熟了你还这么腻歪,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啊……”
说着脱开了身退了退,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递给林辰:“我去盛汤,你先把那些蜡烛插上去,一会儿点燃了等你许愿呢。”
林辰没羞没臊地舔了舔嘴唇,好像那上头还余着甜味似的,双眼微微眯起来,细细看,还带了微不可查的些微得意。谢安宁就是蚌壳里头藏着的珍珠,初看着也许不怎么,但当你等到她打开蚌壳的时候,就会知道自己捡了宝贝。所幸的是,这个人不是别人的,是她林辰的。
林辰是等到自己插蜡烛的时候才惆怅起来的,她约莫芳龄已经二十八了,快要跨入三十岁的行列。感叹着岁月催人老,按着自己隐约记着的插蜡烛的规矩,往本来也不算太大的蛋糕上插上了二十八个蜡烛,最后一个蜡烛见缝插针地戳在蛋糕边上,摇摇晃晃像是快要掉下来了。
等到谢安宁端着汤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蛋糕被林辰插得和大刺猬似的,那蛋糕上头的小人还挂着傻兮兮的笑容,颇有些若得蜡烛插满头,她在丛中笑的意味。
“你插了多少蜡烛?”
林辰回头冲着谢安宁殷勤一笑:“不多啊,我二十八,当然就插二十八个啊。”
谢安宁险些被她气笑了,想起大概是对方从来没过过生日,心里有个地方涌出点酸意来。
“也不知道少插一点,一会儿吃蛋糕怎么吃?”
一边絮絮说着,抬手从林辰手里拿过打火机,把蜡烛一一点上,又关了灯。莹莹的火光照得满室昏黄,是说不出的一种温馨气氛,林辰戴着那傻傻的生日帽对着谢安宁一笑,鼓起腮帮子猛地一吹,一排蜡烛晃悠了一阵,一根都没灭。
林辰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提劲儿奋力一吹,有几个没定力的蜡烛没出息地灭了。但多数的蜡烛都还是坚强的,能够经历过考验的,还亮着。
林辰吹到最后恍惚觉得自己快要断气了,还特别严肃地提醒自己下次不要玩命的插蜡烛,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么做坑死的只有自己。
等蜡烛全吹灭了,林辰紧忙低头许了一个愿。
谢安宁站起身开了灯,笑眯眯地问林辰许了个什么愿,林辰和偶像剧女主似的卖了个关子:“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其实也不是多难猜出来的愿望,她许愿无论这条路不论多难走,她和谢安宁都能撑着走过去。
一顿饭俩个人吃得同样热闹,其中主要的功劳应当全归为最佳段子手、相声语言工作者谢安宁同志,南来北往那些事儿她说出来就和说自家院子有几朵花似的熟稔,眉飞色舞犹不自知。
林辰一边扒拉着肉往嘴里送,一边听谢安宁瞎扯,某些特定时刻跟着笑一笑。吃完饭等谢安宁收了碗筷洗了,慢悠悠从厨房晃出来,林辰正靠着沙发思索怎么给谢安宁说。
就看见谢安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吹了吹热气,低头抿了一口。
“林辰……”
“怎么?”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和你说和你一块儿,不管怎么样,我挺乐意的。”
一听就知道谢安宁铁定出了什么事,这傻东西怎么偏不和自己说,好歹自己是个警察,替自己媳妇儿出头的能耐总还是有的吧。林辰皱了皱眉,开口道:“出了什么事?赶紧和我说。”
谢安宁愣了愣,像是思考究竟要不要说,片刻后道:“也没什么,就是和我工作上有点竞争的同事好像知道我和你在一块了,她这件事告诉我老板,老板可能对同性恋这点事有点抵触,把原本是该给我的升职机会给她了。”
林辰听得心疼,抬手顺了顺谢安宁的头发:“是因为我那次在你公司底下等你,让她知道的?”
“不,没你的事,我既然能选和你一块这一条路,就不会怕之后带来的后果。”
这句话说出来,林辰突然有一种洒家这辈子值了的念头。就见谢安宁突然坐起来,再过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林辰探手接过来,询问道:“给我的生日礼物?”
谢安宁点点头,帮着林辰把盒子打开。
里头的东西也不贵重,造型简洁的相框里装着俩个人不知几时的合照,俩人估计是当时说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都笑得见眉不见眼。
“林辰,我要再次郑重其事地和你说一声生日快乐,以后你的生日我都一手包了,只要你不嫌腻,就这么一直办下去,把你前几年欠下的生日都过回来。”林辰正低头盯着谢安宁,就听见谢安宁说了这么一句,登时想把谢安宁揉到怀里捏几把。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有件正事想和谢安宁说,干咳了一声,尽量放缓了声音:“安宁,我想见见你父母……”
“嗯?”
“咱俩既然要过一辈子,就不可能不去见你爸妈,那是你的家人,我希望也能成为我的家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我希望能被你的家人接纳。”没等谢安宁开口说话,又补了一句:“可能他们不会同意,但总要试试,这不光是我们俩个人的事情。”
谢安宁怔了怔,显是没想过这件事。
“你要跟着我一起养我父母?”
“难道让你一个人养?”
谢安宁忽然抬起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露出了个笑脸。
“成,过年咱一块去,也不能一直瞒着,只要你愿意。”
、林警官做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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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休息日;林警官起了个大早,谢安宁作乌龟状睡得正熟。林警官抬手戳了戳谢安宁的脸,谢安宁皱着眉在床上滚了一圈又睡下;最让人叹为观止的应当是她的姿势与刚才的几乎一般无二。
林警官给谢安宁一个赞叹的眼神;不吝惜赞美之色。又慢慢从床上爬下来;对着屋外露出一小半脸儿的太阳公公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
真是一天美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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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警官沿着小区溜达了一圈,撞见了遛狗的刘奶奶,闲闲聊了一会儿;那两只小狗估计是怕了谢安宁那天的折腾;瑟缩在刘奶奶身后看着共犯林警官。其中一只狗崽子抖着鼓起勇气冲林辰‘汪’了一声;林辰正和刘奶奶说话,没注意这一声。
小狗崽子有些恼怒;觉得自己的自尊被眼前这个人践踏了,再怎么的,自己都这么义正言辞地谴责了,总该给个肉骨头什么的道歉吧?
这样想着,又鼓起勇气肥着胆子,用小短腿扒住林辰裤管,秀气地‘汪’了一声,林警官这回总算是听清楚了,低头饶有兴味和小狗对视一阵,忽然抬头对刘奶奶道:“您家的狗嗓子坏了?”
小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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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买了做饭需要的食材回了家,却看见冰箱便利贴上谢安宁说她有事,要晚饭才能回来。林警官郁卒,颓废地坐在冰箱前冷峻地干了一杯咖啡。
这是什么咖啡,怎么能苦成这样!
咱们不能告诉林警官的是,这是因为她老人家心里苦,怨不着人家咖啡。
但林警官毕竟是林警官,经过短暂的不愉快之后,她立马有了其他的想法。
——给谢安宁做一顿【好吃】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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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警官首先把今天想要尝试的菜色写在纸上,纸上只有三道菜,但各有各的奇特。这三道菜分别是鸡蛋炒草鱼、西红柿炒草鱼、草鱼汤。
我们随即采访了在林警官的菜篮子挣扎的草鱼,草鱼们表示:“好累,感觉不会爱了,求放过。”
林警官把已经被切得死不瞑目的鱼扔进了水里,原本干净的水立刻被血丝染得浑浊,林警官如此反复了许多遍,在第十二遍的时候告诉自己,这样鱼腥味一定都被盖住了,自己真是机智。弄完了鱼,林警官转身去弄佐料。
家里头好像也没菜谱什么的,但林警官毕竟是看过多部美食题材电影的金牌影迷,在此时充分展现了自己临危不乱的优点。
林警官先是作《满汉全席》里张国荣状,吊儿郎当地在料碗里放了两勺盐,突然想起盐是传说之中的百味之王,肃然起敬地同时又搁了两把盐进去,心说这就是美味的开始啊。又把家里有的调料都毫不吝惜地放进了料碗,拿筷子调了调,看了看颜色觉得十分诱人。
锅里的油已经热好了,林辰熟稔地打了鸡蛋搅拌一阵倒进了锅里,料碗里的调料一股脑的浇在了鸡蛋的身上。
我们随即采访了锅里的鸡蛋,鸡蛋表示:“我……我不想死……”
我们对它致以崇高的敬意。
等到鱼被下到锅里的时候鸡蛋已经不是它本来的面目,露出古怪的颜色。林警官小心地把鱼放进去,又小心地把鱼翻来翻去。
让我们铭记这无名的英雄们,草鱼、鸡蛋,它们都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尽管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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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第一道菜的林警官突然想起自己是要给谢安宁准备一顿好吃的晚餐,不是中午饭,林警官又感到几分郁卒,她在冰箱前冷峻地吃完了半袋子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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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林警官整个人懒洋洋地浸在阳光下一时不想动弹。慢腾腾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播音乐节目,林辰看了看,这一期的专题是如何在温暖的午后静静睡去。
传到耳边的是悠扬的轻音乐,林警官在困意中挣扎了许久,又重新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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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谢安宁回家不到两个小时的午后四点,林警官终于从昏沉的睡梦中惊醒。看了看时间,手忙脚乱地冲向厨房,看着水里泡着的草鱼,林警官保持着冷静拿出西红柿,仔细清洗之后放在了案板上,有那么一瞬,林警官有一个错觉,她觉得她现在被小当家附身了,但错觉毕竟是错觉。
手里拿着刀,林警官小心翼翼地切开西红柿,按着削苹果的路数认真地剥了西红柿皮。其实林警官是知道西红柿是不用剥皮的,但她还是担心西红柿残余的农药会伤害到【柔弱】的谢安宁。
我们随即采访了这个西红柿,西红柿表示:“……”
好的,这是一枚羞涩的西红柿,我们不要难为它了。试想如果你的衣服被扒,你也一定不会愿意在这个时候接受别人的采访,但它同样值得我们的敬意。
热了油,林警官这次选择先放入鱼,带到草鱼被炸得发硬,这才把西红柿盖在了草鱼头上。
我们并不知道林警官此刻在想什么,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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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警官利落地手起刀落,将仅剩的草鱼切开,待到锅里的清水滚沸了,将草鱼放了进去。
盖上了盖子,这道草鱼清汤便到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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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宁准时赶到,等待她的是三道造型各异,就是不像是吃的的菜肴。
谢安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林辰……”
林警官笑容可掬的让谢安宁坐下来,将筷子递给谢安宁。
“我忙了一天做的,快尝尝吧。”
谢安宁拿筷子点了点鸡蛋炒草鱼,问道:“这是什么?”
“鸡蛋炒草鱼,嗯,算做一道凉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