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如萍驯夫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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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萍正想着,手不自觉地又伸向了一旁的百合。阴魂不散的金燕西再一次中途把她看上的花都拿走了。同时,如萍听到身后传来金燕西的声音:“凡是这位小姐今天看上的花,我都要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如萍转过身,对着卖花的服务员小妹微微一笑:“姑娘,看来这位少爷十分想买下你们的花店。你们东家恐怕该出来谈谈这笔大生意了。真是恭喜恭喜啊。”
冷清秋正好转了过来,正好听到了这两句话。她走到如萍的身边,轻轻地握了一下如萍的手,却用在场的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们走吧。跟满身铜臭味的人站在一起,自己也会变得俗不可耐的。”
两人刚迈出了一步,金燕西已经双手插住西裤袋,侧身站在两人的面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金燕西头也没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把刚才这两位小姐选的花,还有各一百枝百合,一百只玫瑰送到两位小姐的家里去。鲜花应当配美人,虽然是用钱买的,花却是无罪的。”说着金燕西缓缓转过头,目光在接触到冷清秋的一瞬间,闪出一丝惊讶的光芒。
冷清秋微微蹙了眉,拉了如萍转身就走:“无功不受禄,先生的好意,恕我们没法领。”说完,冷清秋两人就快步走了。
金燕西嘴角仍旧是挂着那抹笑,却渐渐地凝固了起来。他打了个响指:“金荣,跟着这位身量矮一些的小姐,请务必,查到她家的地址。”
金荣应下了,正要出去,忽然发现自己手上一捧花:“少爷,那这些花要怎么办呢?”
“什么事都要我教你不成?全拿上,扎成一束,晚上赴宴,就送它。”金燕西的眉一挑,大踏步地走出了花店。
如萍回到家的时候,脑袋里面仍旧是充满了震惊的。这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啊!如萍无力地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这个世界,貌似越来越混乱了。
“如萍如萍,你还在这里干嘛。爸爸他们都在底下等着了,就等你一个人了呢。”精心装扮过的梦萍急急忙忙地上来拉如萍,“今天爸爸带我们出去吃西餐,你居然还在这里磨蹭着。”
如萍这才想起陆振华昨天是说了这么一回事。当时就当着全部人的面,陆振华点了傅文佩和王雪琴的名字。本来就安静的大厅一瞬间更加安静。如萍抬起头来,看着神态自若的陆振华,如萍心里忍不住佩服起来:这个男人是得有多么厚的脸皮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虽然如萍在心里是压根儿瞧不起陆振华这种能够对老婆的做法的,但是,面对吃的,如萍一向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她已经一个月没有吃过零食了,如萍忿忿地用叉子戳了一下面前的螃蟹壳,偷瞄了陆振华一眼:都是这位厚脸皮的爹非要和自己比骑马,自己一个月的零用钱,就被他这么强行给和谐掉了。太过分了。
“这不是陆将军吗?幸会幸会。前头总统开会的时候见过将军一面,过后一直没有再见过将军。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如萍的身后响了起来,显得中气十足。如萍却听出了一丝谄媚的味道。
陆振华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用纸巾擦了擦嘴,微微一笑:“金总理,不知道这位是?”
金总理?如萍下意识地回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金燕西那略带玩味的笑容。金燕西身边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微微一笑,拈了拈自己的胡须:“这是我的学生白雄起,前几天刚升任次长一职。”
白雄起忙伸出手来:“陆将军,您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您在东北的英勇事迹,可被总理立为了典范啊,极大的鼓舞了我们国人的士气啊。”
陆振华压根儿没有理他,而是转向了金总理:“金总理,既然你们也是来这里吃饭的,不如一起坐下来吧。”前头传来的消息不太好,日本鬼子已经在到处叫嚣了。东北已经有零星的地方开始被日本鬼子给变相地占领了。陆振华有考虑过派人回去的。但是天高皇帝远,自己当时就是这样占山为王的。陆振华也想过自己回去,但是北平的势力好不容易才压下去,自己既不想放弃,目前也真的走不开。唯今之计,只有把东北舍弃一部分,牢牢抓住北平这一块。光靠自己的武力是不行的,这政坛上得有人啊。他陆振华找的人,自然得是最厉害的。
金总理点了点头。服务生马上请了他们进了一个大包厢。一个长条桌,如萍的面前好巧不巧的正好坐着金燕西。
金燕西的旁边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小美人。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小洋装,头发是当下十分流行的卷卷头发。她坐下后就昂起下巴来,扫了如萍一眼。如萍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了三个字:白秀珠!
“燕西,听说最近出了一个新电影,叫阴谋与爱情。改天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白秀珠坐下来以后,就亲亲热热地给金燕西递过了咖啡,“你的咖啡没有加糖。我觉得,这么多西餐厅,还是这家的咖啡最好喝。”
如萍正在放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仍旧神情自若地放着糖。金燕西嘴角勾起一抹笑,转过头对白秀珠道:“好啊,就这周末吧。我去买票。”
白秀珠满脸得意地看向了如萍。如萍实在受不了这两人的肉麻了,站起身来,对着大家笑笑:“我去去就来。”
心萍也起身了:“如萍,我跟你一起去。”
原来她叫陆如萍啊!金燕西脸上的笑更浓了,随手拿起了一包刚才如萍放的那种糖。白秀珠有些疑惑地道:“燕西,你不是最不喜欢吃糖吗?”
“我突然觉得,咖啡放点糖,更好喝。”金燕西说着就喝了一口。他的手指在桌子上面不断地敲着:金荣怎么还不回来,这小子现在办事情越来越没个样子了,竟然给我拖到了这时候。
心萍悄悄地给如萍咬耳朵:“我不喜欢那个白小姐,看人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她哥哥不过就是个次长,她尾巴翘得比那个金少爷还高。”
如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听了心萍的话,扑哧一笑:“难道你看到她的尾巴了?我可没看见,等会儿你指给我瞧瞧。”
心萍本来有些忿忿不平的,如萍这么一说,她顿时破了功,打了如萍一拳:“我只是看不惯她嘛。你偏还拿我取笑。”
如萍整理好了衣裳,笑着就往门外走。心萍却拉住了她,脸上的笑也收敛了许多。如萍疑惑地看着她。心萍犹豫了半天,最后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话来:“如萍,依萍的事情,还请你不要生她的气。她的性子倔,之前也并不知道你和书桓的事情。”
如萍微微一笑,把自己的手从心萍的手里抽出来:“如果我和书桓真的有什么,依萍给我带来的伤害,并不是一句抱歉或者对不起就能改变的。如果我和他没有什么,那么依萍也是不需要对我抱歉的。这件事情,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到此为止吧。”
两人回到包厢里面。陆振华与金总理两人正在谈着话,王雪琴在和金燕西交谈甚欢。如萍默默地坐了下来,对面的白秀珠开了口:“如萍小姐,还没请教,你是在哪所学校读书呢?”
“我就在离家最近的立华女中。”如萍答道。
白秀珠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陆小姐真的是与众不同。我的朋友们,还有燕西的姐妹们,都是在比利时女中读的书。”
如萍笑了笑:“离家太远了。爸爸不同意。”
白秀珠脸上仍旧是震惊:“陆小姐以后打算出国吗?是会去哪个国家呢?”
“没有那个打算。我觉得中国的学问,并不比外国的差。如果一个学生连她本身国家的文化都没怎么学好,对外国的文化,也只是能粗知皮毛而已。”如萍见白秀珠不依不挠,忍不住也语中带刺了。
“好。果然是将门无犬子啊。陆将军,你这个女儿,倒是有这样的见识,可比我家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强多啦。”金总理突然□话来。
陆振华哈哈一笑:“我这个女儿如萍啊,不仅学问好,功夫也是不差的。我的女儿,也都是个个比儿子有出息。”
金燕西站起来,端着酒杯,对着陆振华和金总理道:“陆将军,白次长,爸,我敬您们一杯。”
陆振华看着一表人才的金燕西,脸上表情柔和了些,一仰脖子,那酒就干了。
9。情深撞金粉
王雪琴的动态让如萍十分放心,她除了在家躺着,时而在花园里面转悠几圈。如萍悄悄问了伺候王雪琴的小兰,得知王雪琴除了上回和陆振华他们出门吃饭以外,再没出过门。电话也都是让小兰回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打过来。如萍让小兰继续小心地照顾着,总算是放心去上学了。
“如萍如萍,你听说了吗?教我们国文课的秦老师,他有事回老家了。我们要换个新老师呢。”如萍刚坐下来,舒小双立刻转过头来说道。
如萍的心一咯噔,瞬间想起了金粉世家里面的最经典桥段。该不会是,金燕西吧?如萍转过头去看了看冷清秋的位置,都快上课了,怎么她还没有来?
一直到上课铃响,冷清秋也没有出现。如萍回了好几次头,次次都碰上依萍的视线。两人对视两秒钟,依萍略带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同学们好,因为秦老师家里的原因,他不再担任大家的国文老师。从今天起,大家的国文老师就是这位欧阳于坚老师。”校长领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如萍抬起头看向欧阳于坚。他身材很高大,但是人却是偏瘦的,脸色比较白,却像是常年在家里待着而不健康的那种青白色。他的脸十分有棱角,说话前先微微地抿下唇,更显得下巴线条坚毅:“大家好,我叫欧阳于坚,从今天开始,我就担任大家的国文老师。”
前排的舒小双转过头来,对着如萍微微一笑,目光闪烁了一下。如萍对她的话十分了然,敲了一下她的后背。
欧阳于坚清了清嗓子,低下头翻书道:“请同学们把书翻到宋词那一章,上回你们秦老师正好讲完了欧阳修,我们这堂课来说说李清照。”
“老师!”欧阳于坚刚转过头去写黑板,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了一个清丽的女音。如萍也侧头看去,冷清秋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她的身后跟着的,赫然是何书桓。
欧阳于坚放下了粉笔,看向冷清秋,脸上露出疑惑。冷清秋满脸歉意:“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
“老师,这位同学并不是故意迟到的。她在路上被车撞了,腿受了伤,所以她去了医院,这才迟到了。”何书桓连忙对欧阳于坚道。
冷清秋接过了自己的书包,对着何书桓欠了欠身:“多谢何先生帮我。我已经到教室了,何先生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欧阳于坚脸上仍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表情:“那同学你就先进来坐着吧。这位先生,我们正在上课,如果没有事情的话,请自便吧。”
冷清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经过如萍身边的时候,她对着如萍笑了笑。如萍侧过头去,正好瞧见了依萍垂下头的样子。如萍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过身来。书桓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管不要问最好。
下午放学,如萍和舒小双送冷清秋回家。校门口,何书桓和杜飞都等在那里。见了她们出来,何书桓连忙走上来:“清秋,你的脚怎么样了?我叫了辆汽车,送你回去吧。”
“何先生,多谢你的好意了。我们并不是多么熟的朋友,还请何先生不要这么称呼我。我自己能回去,谢谢。”冷清秋后退一步说道。
何书桓上前一步,意欲去拉冷清秋,他刚要开口,身边的杜飞碰了碰他:“书桓,那好象是依萍。”何书桓抬起头去,如萍回过头,看到依萍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如萍她们右后方不远处。
“何书桓,我真是认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依萍缓缓走近,目光在冷清秋的脸上一扫,扭过头就跑。
何书桓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握住了依萍的手腕:“依萍,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依萍将手一甩,冷眼看着书桓:“你要跟我解释什么?你和她有什么,还是没有什么?如果没有什么,你不仅早上送了她来学校,下午还巴巴地等在这里接她回家吗?我不是瞎子,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居然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何书桓拦在了她的面前:“依萍,你并不是这样无理取闹的女子。你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善解人意,你是最懂我心的人,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蛮不讲理,连听我解释一句都不肯!”
“是,我蛮不讲理,我无理取闹。这个世界上比我温柔比我善良比我善解人意的女人多太多了,冷清秋不就在那里吗?哦对了,还有如萍,你不是之前跟她还有过一段情吗!没了我,你正好如愿!”依萍眼圈儿都红了。
“依萍不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关书桓的事,他只是为了帮我。”杜飞急急地说道,“他是帮我送清秋去医院的,他扶她和帮她拿书包都是因为她脚受伤了,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扶她,拿书包!这些事情都是他以前对她做的。依萍捂住自己的耳朵,连连后退:“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
如萍正在看这边上演的情深深雨蒙蒙,忽然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小姐,幸会幸会,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你。不知道冷小姐能否赏脸一同吃个晚饭呢。”
“……”如萍转过身去,看到金燕西微微向前欠着身子,伸出一只手做出邀约的姿势,忍不住满头黑线。今天是要怎样啊,情深深雨蒙蒙和金粉世家的剧情大交汇吗?
“如萍。”如萍正在无语的时候,察觉到衣角被人拽了一下,清秋轻唤了她一声,“帮我,我们走。”如萍点点头,扶住了冷清秋转身就走。
“冷小姐!”“清秋!”金燕西和何书桓同时喊了起来。冷清秋握住如萍的手又紧了紧。如萍回握住她的手,冲着她鼓励地一笑:“如果你不想,他们谁也不能强迫你的。”
冷清秋的心突然镇定了下来,对着如萍缓缓点了点头。如萍对着舒小双道:“小双,我们回家了。”
三人坐上了一辆大的马车。马车动了,冷清秋才稍微松了口气。舒小双的目光一直往后瞄:“他们两人都跟着呢。”
“别管他,他们爱跟就继续跟。师傅,绕着北京城跑一圈儿。”如萍往前探了探身子,“我看他们能够跟到什么时候!”
“书桓,都是我连累了你。不然我一个人去吧,你去陪依萍吧。”杜飞满怀歉意地说道。
何书桓正在聚精会神地开着车:“你开车还不熟悉,一个人我不放心,不然早上也不会把清秋撞了。依萍那边我会去说的。让她冷静冷静也好。”
却说在另一辆车上,金燕西半躺在座椅上。金荣的目光一直盯着前面的车。他见如萍她们的车拐了个弯儿,连忙道:“跟着转。”
又转过了两条街,金荣忍不住回头道:“七少爷,好象刚刚我们才经过了这条街的,还要继续跟吗?”
“跟,怎么不跟。我说的话什么时候变过。”金燕西说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换了个姿势,继续舒服地躺着。
金荣连忙点头哈腰:“是,七少爷。”他转过头去,对着司机严肃地道:“听见了没有,快跟上!要是跟丢了,哼!”
司机在心里瘪了瘪嘴,认命地甩了甩方向盘:人家七少爷也没说跟丢了会怎么样啊。
一直跟到了快天黑,如萍她们的车终于在陆家门口停了下来。如萍和舒小双扶着冷清秋进了陆家。
书桓一下车就想往里面走,杜飞拉住了他:“算了,还是别去了吧。她在陆家,等会儿肯定会有人把她送回家的。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