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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炮灰翻身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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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血液汩汩冒出,显示出箭头有毒。
他把黑血放掉后,动作麻利地割肉、拔箭,从昏迷者的身体里拔出一支长约四寸、装有六个倒钩的三菱形铜制箭头。
接着,他又用刀刮除深入肩胛骨的毒液,洒上解毒、止血药粉,敷上草药,为对方包扎伤口。
他剪开昏迷者身上的其余衣物,检查其它伤口。
他清洗了此人周身大大小小数十处伤口,一一涂抹药膏。
眼看着麻药药效就要退去,为了减轻昏迷者的痛苦,杜恒茂往对方嘴里塞了一粒安眠药丸,迫使对方吞咽下去。
之后,他又陆续喂下一粒解毒药丸、一粒消炎药丸。
他将全身赤裸的昏迷者搬到魏战武的床上趴睡,为其盖了一张床单。
他动作轻巧地收拾干净船舱,将窗户打开一道缝。
为了遮盖满舱浓重的血腥味,他点燃一支香气浓郁的熏香。
诸事忙定后,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倒头就睡。
魏战武忙于监视悦来客栈,一直没有回到船上,只是吩咐下人送来一日三餐。
这正好称了杜恒茂的心,省去了他解释的麻烦。
杜恒茂给昏迷者每隔4个时辰灌一次米汤、喂一次药丸,每隔6个时辰换一次草药、抹一次药膏。
此人应该是自幼习武、身体强健,恢复速度很快。
第三天晚上,杜恒茂熄灭蜡烛,盘腿坐在床上练习内功心法,对面床上传出了细微的动静。
周元坤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置身于黑暗的环境中,身下有柔软的被褥、肩膀裹着布条、身上盖着薄布,一时之间有点茫然。
他支起上身,左肩处顿时传来一阵剧痛,记忆一下子如同出闸的潮水般涌进脑海中。
他想起自己潜入一艘豪华气派的轮船,在船舱里中了暗器,立即心生警惕。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注意到对面床上有个盘腿打坐的纤瘦男子。
杜恒茂缓缓收功,将真气纳入丹田之中。
他睁开眼睛看向对面之人,语气淡然地说道:“你的身体已无大碍,可以自行离开。你的肩伤尚未完全愈合,不宜沾水,不宜剧烈运动。”
听到这仿佛泉水叮咚一般清澈无瑕的嗓音,周元坤微微一愣。
他缓缓坐起身,以床单盖住赤裸的下体。
他运劲探视了一下周身脉络,发现真气运行不再阻塞,只是,丹田仍旧空虚。
他再度看向杜恒茂,目光柔和了许多。
他带着迷惑与探究询问道:“你为何要救我?”
“你为何来找我?”杜恒茂不答反问。
“我闻到你身上有药香,以为你是药童,想弄点药材。”周元坤回答。
杜恒茂怔了一下,想到自己常年和中药材打交道,身上又揣着各类药物,确实有可能带着药香。
只是,他自己闻不出来。
魏战武整天和他呆在一起,早已习惯了他的体味,也意识不到这一点。
“你倒聪明!”杜恒茂柔声说道,“我确实喜欢摆弄药材,并且略通医术。”
“你还没回答我,为何要救我。”周元坤追问道。
“我看那群追捕你的官兵不顺眼,所以和他们对着干。”杜恒茂满不在意地说道,“他们要抓你,我偏要救你。”
周元坤愣住了,觉得这个年轻的男孩子有点古灵精怪。
他忽然想要认识一下对方,遂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何必说名道姓。”杜恒茂淡淡地说道,“离开这条船,你我便是陌路人。”
自打记事开始,周元坤向来都是众人巴结讨好的对象。
活了22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拒绝。
他借着从雕花窗户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打量着杜恒茂,心里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

34滚蛋

杜恒茂起身点燃一支蜡烛;伸手指了一下墙角的小木桌。

“我给你留了一碗小米粥、一碟豆腐干、两个菜包子,你要是愿意吃,就起床去吃吧。木盆里有水,你可以用来洗漱。为了安全起见,你不要走出船舱。”

被杜恒茂这么一提醒;周元坤立马觉得饥肠辘辘。

他刚要下床;想起自己还光着身体;便问道:“能借用一下衣服吗?”

“床角放了一套;是全新的。你和我朋友的体型差不多;应该能穿。”杜恒茂回答;“你穿不了他的鞋,只能穿原来的旧鞋了。你的鞋,我已经帮你洗干净、晾干了。就在床底下放着。”

周元坤拿起衣服穿上;发现布料都是绵软舒适的绸缎,与他平常穿着的衣料不相上下,心想:“这人的朋友,来头不小啊!”

他快速洗漱了一下,走到小木桌前坐下,无声地进餐。

杜恒茂默默看着这位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高贵优雅气息的男子,想起这人原先穿着的衣服都是好料子,身上除了金银以外,还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盘龙玉佩,暗想:“这人该不会是皇亲国戚吧?怎么变成朝廷要犯了?”

念头一转,他又觉得自己太过八卦。

管他是谁呢,救都救了,想那么多干嘛!

他是病人,而他是医生,就这么简单!

等到周元坤吃完饭,杜恒茂拿出两包药丸、一盒药膏,向对方介绍具体使用方法。

“这些药,都是我自制的,不一定能够保证药到病除。等你遇到医术高明的大夫,你可以让他替你看病、重新开药。”

接着,他拿出一个自己缝制的小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魏战武的床上。

“你的衣服,我已经剪碎扔了。这些是你身上的东西,你自己清点一下。”

周元坤拿起绣工精致的蓝色布袋,从里面倒出盘龙玉佩,借着烛光看了一下。

他摩挲着手心里的玉佩,目光深邃地看向杜恒茂,沉声问道:“你猜到了什么?”

杜恒茂冷哼一声,讥讽道:“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在我眼里,跟受伤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周元坤呆了一下,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他遭到暗算、险些丧命,沦落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境地。

如今,他又被这个救他性命的小孩子如此轻视,真是……

唉……

杜恒茂从床上拿起一个金锭子,冷漠地说道:“这锭金子,算是治疗费、医药费、衣服钱和饭钱。现在,你立马收拾东西,给我出去!”

周元坤表情一僵,感觉好不难堪。

堂堂九尺男儿,竟然被人如此驱逐。

这……

唉……

周元坤将自己的东西和杜恒茂给的药物一一揣到身上,想要说点什么,终究只剩一声叹息。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站立的杜恒茂,转身离去。

杜恒茂侧耳倾听着周元坤的动静,直到对方远去,这才气呼呼地吐了口气。

狗咬吕洞宾……哼!

四更时分,杜恒茂正处于浅眠状态,船舱外忽然响起轻微的声音。

他警觉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握着暗器静静等候。

叩门声轻轻响起,接着是压低的男性嗓音。

“是我,别乱扔东西啊,我开门了。”

这家伙!

杜恒茂收回暗器,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魏战武打开舱门,摸黑走了进来。

“我探听到金麟阁有批货要从水路运回安国。我要召集人马劫船。”

杜恒茂一下子明白了,金麟阁为何会派奸细离间云天寨上下,企图收编分寨势力。

估计,在昌州的水路上,金麟阁平时没少吃云天寨的亏。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金麟阁在安国就算再牛逼,到了越朝,也不敢明着和云天寨作对,只能玩阴的。

“你们狗咬狗、一嘴毛,别算上我。”杜恒茂淡漠地说道,“云天寨里有金麟阁的奸细,你小心提防着点,别劫船不成,反而被对方一锅端了。”

“知道!我哪那么蠢!”魏战武嘿嘿一笑,说道,“不需要你出手,你在船上看着就行。”

“我不跟你去。我要去找武至忠。你把底舱里的小船留给我。”

杜恒茂起身下地,快速穿上衣物。

“你要离开我?”魏战武惊讶道,“就为了找个仆人?”

“在你眼里,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仆人。在我眼里,他却是很重要的人。”杜恒茂没好气地说道,“我本来的打算,是让你帮我尽快找到武至忠,然后带他离开。现在,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工夫帮我找人,那我就自己去找。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迟早要分开的。”

“道不同……”

魏战武叫了起来,被杜恒茂快速伸手捂住了嘴巴。

“喊什么?”杜恒茂低声训斥道,“大半夜的,别把人给吵醒了!”

魏战武奋力拍开杜恒茂的手,鼻翼快速翕动,呼吸异常粗重。

杜恒茂揉了揉被打得火辣辣的左手手腕,知道魏战武这是生气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我不爱打打杀杀,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住下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如果不是云天寨劫了我的船、强行留下我,我这个愿望,早就实现了。

“你和我,根本不是一路人,本不该走到一起的。

“我得走了。等我安顿下来,会跟你联系。

“你要是比我先找到武至忠,要替我善待他。他是受了我的连累,才会吃那么多苦。我对不起他!”

魏战武一把抱紧杜恒茂,两只粗壮的胳膊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怀里的人。

杜恒茂疼得直皱眉,连声说道:“快放开!疼死了!放开!”

魏战武哪里肯听。

他恨不得将杜恒茂直接嵌进身体里,从此合二为一,永远不必分离。

杜恒茂用力跺上魏战武的脚背,趁着对方吃痛松懈的一刹那,像条泥鳅似的从对方怀里滑了出来。

他退到船舱窗边,低吼道:“我被你爹关了7年,还没找他算账呢!我警告你,别惹我!小心我让你们爷俩儿一辈子不举!”

 
35沉沦

魏战武心里一寒;满腔怒气登时散了大半。

“我给你留两张银票、两个金锭子、两个银锭子,其余的钱,我全部带走。这算是你爹补偿我的。”杜恒茂恶声恶气地说道,“如果我哪天发现武至忠已经死在了云天寨的货船上,我非端了你爹的老巢不可!”

魏战武将双拳捏得嘎嘎作响;烦躁得直想用脑袋撞船。

他爹怎么就那么蠢?

何苦非要为难这家伙的仆人?

这家伙有多可怕;他爹根本不知道!

他留不住他!

他这么舍不得他;他却毫不留恋!

这个没心肝的!

杜恒茂快速收拾好行李;给魏战武留了钱和药物;吩咐对方将财宝箱搬到底舱去。

船夫们正在底舱里的床上熟睡;呼噜打得山响。

魏战武气哼哼地将他们吆喝起来,吩咐他们把小船推出舱去。

小船载着一只财宝箱、一只背包,落到了水波荡漾的江面上。

天空黑沉沉的;一轮残月,无精打采地挂在东方。

星星疲倦地眨着眼睛,昏昏欲睡。

见离别气氛沉重,杜恒茂故意重重拍了一下魏战武宽阔的肩膀,俏皮地说道:“为师送你一句话:打不过,跑!”

接着,他飞身上船,拿起船桨轻点江面。

小船顿时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众人的视野。

船夫们揉了揉迷蒙的睡眼,以为刚才看错了。

待他们再度看向江面时,哪里还有小船的影子。

魏战武凝望着空空荡荡的江面,胸口仿佛破了一个大洞。

冷风,飕飕地,灌了他一个透心凉。

杜恒茂任凭小船顺流而下,一直仰着头观察两岸的山峦。

他找了个水流缓慢的弯道停船,将小船卡在礁石群里。

他用麻绳捆绑财宝箱,将其背到后背上,又将背包背在胸前。

接着,他以足尖轻点礁石、山体,灵巧地飞上陡峭的山崖。

出门在外,随身携带沉重的金银珠宝,既不方便,又容易招来盗贼。

他要将这些宝贝暂时藏在人迹罕至的山里,等将来找到合适的居住地,再回来搬运。

翻过山崖后,杜恒茂卸下背包和箱子,使出轻功在山里跑了一圈。

他发现,这里有一个树木葱茏、繁花似锦的清幽山谷,山谷里还有一片宽广浩淼的淡水湖,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想到这块宝地只属于自己,他开心得仰天大笑,惊起无数飞禽走兽。

此时此刻,他真希望武至忠就在身边。

那样的话,他俩就可以在湖边盖座房子,从此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杜恒茂在绝壁上找到一处被枝繁叶茂的藤蔓遮挡住的山洞,将财宝箱藏了进去。

他背上背包,来到江边的山崖,飞身而下。

当他快要抵达礁石群时,碰巧有艘华美的大型客船快速驶来。

他躲避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落在礁石上。

“阁下身手不凡,宁某佩服之至。不知宁某可有荣幸邀请阁下上船一叙?”

说话的白衣男子站在第三层船舱的窗口,与杜恒茂相隔甚远,声音却清晰得如在耳边,可见内力深厚。

“多谢阁下美意,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停留。”

杜恒茂婉言谢绝,俯身去推卡在礁石群里的小船。

“公子开了金口,你小子竟敢不识抬举,看箭!”

炸雷般的嗓音未落,三支箭已如流星一般从甲板上飞出,齐齐射向杜恒茂。

杜恒茂暗咒一声,抽出缠在腰间的蛇鞭,猛力一甩、一拉,将三支箭悉数卷住,丢入江中。

“新生,不得无礼!”那位宁公子呵斥了一句,转而礼貌地说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倘若有缘,他日重逢再叙。”

杜恒茂收了蛇鞭,将小船推入江中。

他跳上船,用船桨点击江面,以闪电般的速度顺流直下。

“萍水相逢,何必说名道姓。”

他的声音远远传出,震得峡谷鸣响,和着烈烈江风,仿似龙吟虎啸一般。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湛的内功,真是不简单。

可惜,皇帝软弱无能、朝廷苟且偷生,这般精彩的人物,只能埋没于深山老林之中。

宁昊天摇了摇头,将视线从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收了回来。

杜恒茂跑遍昌州,寻访了云天寨旗下数百艘船,递了无数碎银,耗费了近一年时间,最终得到一条消息:武至忠于7年前一个暴风雨之夜落入江中,生死不明。

他乘船来到武至忠的出事地点,呆呆地望着烟波浩淼的江面,欲哭无泪。

他累了!

连报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要好好睡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杜恒茂将身上的所有银票全部兑换成白银,又将白银兑换成黄金。

他背着一箱黄金,满身疲惫地进入两年前找到的世外桃源。

将箱子藏进绝壁之上的山洞里后,他另外找了个大山洞,在洞里铺上一床由青草、树叶混合而成的被褥,接连睡了四夜三天。

一觉睡醒,他跑到树林里摘野果子充饥,又跳进湖里捉了两条肥鱼烤着吃。

吃饱喝足之后,他开始动手砍伐竹林,在湖边盖起一栋二层竹楼。

这个山谷温暖湿润、四季如春,杜恒茂又懒得计时,竟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

一日傍晚,杜恒茂背着装满草药的竹筐,慢慢悠悠地走向被夕阳的余晖染成金红色的竹楼,赫然发现楼前站着一位玉冠束发、白衣翩翩的陌生男子。

他脚步一顿,暗想:“这人莫非也跟我当年一样,无意中找到了这儿?”

“一别三载,阁下风采依旧,宁某却已老了。”

宁昊天目光炯炯地望着脑袋光光、上身赤裸、腰围兽皮、脚蹬草鞋的杜恒茂,平和的语气中透着亲切感。

杜恒茂微微一愣,猛然想起曾经在江面上的偶遇,不禁腹诽:“这人是偏执狂吧。就因为我当年没鸟他,他竟然自己找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元旦快乐,心想事成,笑口常开!:)

36变故

一别三载?

这么说来;他已经在山里住了两年?

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啊!

杜恒茂感慨着走到竹楼前站定,以礼貌而疏离的口气说道:“阁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宁昊天拱手施礼,语气郑重地说道:“鄙人乃安国四皇子;姓宁;讳字昊天;表字苍旻。如今;越朝已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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